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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乖乖,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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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乖乖,我要走了

此時,距離極晝12點不足十五分鐘。

隱早已開啟了自爆倒計時,作為一個合格的壞蛋,他完全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從一開始就沒有設置停止或自毀程序,反派也是要與時俱進的。

“自爆程序已啟動,倒計時十五分鐘,請提前撤離…..”

反應堆的中控室內,響起了劇烈的紅光警報聲,趁著眾人混亂交手之際,盛暖焦急地尋找著停止按鈕。

笙:“這個自爆程序是不可逆的,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強行打通附近的排汙管道,讓處理完的廢棄海水倒灌入反應堆,在爆炸之前熄滅反應堆,使其失活!”

盛暖迅速看了一眼虛擬屏幕上的基地地圖,排汙管道距離中控室不足幾十米,但需要從維修水井下潛,炸開水閥。

“你們拖住,我現在潛下去!”

維修水井旁有潛水裝備,盛暖迅速戴上氧氣面罩往冰層之下的深海下潛,就在她即將游到水閥所在處時,腳下的黑色海域傳來了無數窸窸窣窣的聲響。

聽聲波,在往她的方向迅速靠近。

這裏是荷魯斯培育海洋類畸變體的“養殖場”之一。

額頭探照燈的微弱射光下,密密麻麻的“燈泡”光點在接二連三的亮起,那是畸變體們的眼睛。

與此同時,裴執還在和隱打得不可開交,他們雙方的實力持平,難以分出高下,澤諾在先前同宮子煜的對戰中早已負傷,逐漸力竭。

澤諾喘著粗氣質問有有,“你這個叛徒!”

有有面無表情地反駁:“是你們先食言的。”

他早就要求過隱,將盛暖的最終處置權交給他,可隱卻想要私自殺掉盛暖。

澤諾冷笑一聲,“你不會以為,那個向導會接受你這樣的怪物吧?”

他提刀砍了上來,不忘再挖苦一句:“你有照過鏡子,看看你自己那張惡心的臉嗎?”

有有被戳中了肺管子,徹底被激怒,澤諾的家人都是被畸變體吃掉的,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討厭這個怪物。

澤諾本來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他有愛他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古靈精怪的妹妹,爸爸是一個很優秀的甜點師,和母親一起經營著一家面包店。

每天賣剩下的面包,父母還會分給街道上那些流浪的小孩。

澤諾小時候並不愛說話,他很沈默,相反,他的妹妹才是話癆,天天都圍在他身邊吵他的耳朵。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畸變體入侵毀掉了他的家,在營救難民撤離的最後一架直升機上,澤諾苦苦哀求那些荷槍實彈的哨兵救一下他受傷的父母和妹妹。

高大的哨兵們一把推開了他,並厲聲警告澤諾:“不要妨礙我們工作。”隨後他們保護著一群手腕上帶有黃色標識的人迅速離開了。

因為他們是來救援其他尚未脫困的政府高層的。

至於普通人的死活,與他們執行的任務無關。

澤諾眼睜睜地看著那架直升機盤旋飛走,在灰塵漫天的街道上,身受重傷的父母和妹妹只能淪落為無數畸變體的食物。

他甚至能聽見畸變體啃他父母的屍體時,咯吱咯吱的骨頭碎裂聲,對於一個小孩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親眼看見親人被怪物一口一口嚼碎、吞掉更可怕的事情。

那場畸變體入侵潮,正是當年裴司一手策劃的垃圾區“人口清除計劃”。

他恨,又不知道恨誰。

澤諾縮在廢墟裏等死的時候,有個蒙面人救下了他,然後看見了另一個黑發紅眸的小男孩,那是夜梟。

不同於從小無人管教、缺乏同理心的夜梟,澤諾是受過良好教育、在有愛的家庭中長大的,所以二人的處事行為截然相反。

就兩性關系而言,對夜梟來說,女人只是他洩欲的工具,而澤諾從來都不會去為難和自己無關的人。

他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更不會以不確定的未來同異性制造羈絆。

他追隨隱,更多的只是憎恨這個冷漠的世界。

這也就導致夜梟一度最討厭澤諾,尤其是在他成為自己的手下後,百般刁難和折磨。

澤諾從小時候的不愛說話,變成現在的話癆,也許只是他太孤單了。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有有朝澤諾發起了更瘋狂的進攻,但他突然感應到了什麽,在重擊澤諾使其全身癱瘓後,有有張開翅膀,迅速爬進了通風管道。

裴執也感應到了盛暖有危險,可隱一直糾纏著他。

“你想要去救你的向導嗎?”

隱的笑容逐漸猙獰而變態,二人的刀刃重重彈開,削掉了裴執的一縷銀發。

“你會跟我一樣,親眼看見自己的女人死在眼前的。”

裴執臉顏慍怒,此時倒計時還剩下不足十分鐘,他不能再和隱繼續耗下去。

就在兩人打得萬分焦灼時,宮珩曜終於趕來,在得知盛暖已經潛入水井,宮珩曜二話不說按住隱的頭就開始暴扣。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之前,隱毫無招架之力,何況他現在還沒有了系統。

隱最終還是死在了裴執和宮珩曜手裏,他的結局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他是死在了自己對薇薇的執念裏。

當因一個人產生的怨恨已經蓋過了自己的生命,連地獄也會為他關掉大門。

無論他重來多少遍,他的結局都一樣。

隱倒在了血泊中,銀色的長發被浸濕為縷,他還睜著眼睛,手裏緊緊攥著薇薇送給他的那串月光石項鏈。

那是他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也是他和薇薇正式確定戀人關系的一年。

月光石又叫“戀人之石”,寓意忠誠與守護。

“願月亮女神眷顧你,讓我的小可憐快快好起來。”

那時的隱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戒斷癥狀住進了醫院,他時常在想,如果自己沒有覺醒成哨兵該多好。

那樣他是不是就能和薇薇在一起一輩子了。

隱和薇薇,就像兩個流浪的人在狂風暴雨中相遇,即便薇薇想努力地為他撐起傘柄,縱也無法阻止暴雨撕破傘衣。

在水下,盛暖的作戰變得尤為艱難,而且她身上還穿著笨重的潛水裝備,一只三個頭的鯊魚畸變體正咬住她的腳踝瘋狂拖向海底。

盛暖的力氣在掙紮中幾乎耗竭,她的氧氣也不多了。

她開始恐慌地喘氣,三頭鯊還在不斷撕咬,她的身體迅速下沈,直到一只黑色的觸手纏住了她的腰身,將她強有力地拉向上方的水域。

三頭鯊窮追不舍,此時,另一條觸手直接暴力地貫穿了它的頭顱,刺鼻的血腥味彌散在海水中,吸引了更多畸變體湧來。

盛暖被觸手拉回了那人的懷抱,有有用雙手抱住她,輕輕說了一句:

“乖乖,跟我走,不然你會死的。”

盛暖望著那些在海水中波動的駭人觸手,心裏一時有些發怵,她望著腳下密密麻麻的畸變體,搖頭拒絕:

“不,我還得去炸水閥!”

她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了。

她拼命掙脫開他的懷抱,將所有的炸彈綁在一起,奮力游向1號水閥,有有迷茫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懂盛暖為何寧願冒著生命危險去炸水閥,也不願意現在就和他走。

但他還是在幫她絞殺著不斷湧來的畸變體。

可意外發生了,一只地魁級別的畸變體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直奔肉質最美味的向導。

倒計時三分鐘,小範圍的核能輻射已經開始擴散,震動波頻頻傳來。

有有前往阻止那只地魁級別的畸變體襲擊盛暖,趕來的宮珩曜和裴執卻以為他要傷害她,左右夾擊,三人在海域之下呈犄角之勢混戰。

“你休想傷害她!”

裴執率先沖向有有,宮珩曜則先行斬殺地魁畸變體。

盛暖忙著安炸彈,三個男人在她身後打得不可開交,可現在她根本無暇顧及純來搗亂的三人。

“倒計時一分鐘....”

盛暖成功引爆了炸彈,隨著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海水開始急劇地翻滾和咆哮。

所有人都被強力的爆炸波彈開,原來是一只巨大的藍鯨畸變體張開巨嘴浮了上來。

盛暖想要逃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藍鯨的嘴裏還有無數畸變體。

隨著水閥的爆炸,海水倒灌,熄滅反應堆的同時,整座基地也會在數分鐘內被盡數淹沒。

跑不出去就是死。

“寶貝!”

“暖暖!”

宮珩曜和裴執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因為她已經被吞進了藍鯨的嘴裏。

盛暖身上的氧氣罐徹底耗盡。

她開始喘不上氣,面罩被朦朧的水霧遮擋,無數畸變體纏上了她的身體,在不停地啃咬著她的機甲。

滴滴滴的機甲報警聲響起,海水的震動刺得她耳膜嗡鳴。

盛暖的意識開始迷離。

難道她就要這樣死了嗎?

最後一次機會,還是和隱一樣,無法改變自己必死的結局嗎?

她好不甘心....

也許,她就會這樣回到藍星了嗎?

為什麽心這麽痛呢....

窒息瀕死間,藍鯨的嘴突然被一股強悍的外力生生撕開,微薄的光線穿透海水,照亮了盛暖的眼睛。

有有不顧一切地向她游來,抱著她用觸手拼命往上劃。

這裏的畸變體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地步,根本殺不完,只能跑。

難以想象若將這片冰川之下的畸變體全部釋放,該是一個多麽恐怖的災難。

它們瘋狂地噬咬著有有的軀體和觸手,血霧在海水間漫開,他體內的無間道開始怒罵∶

“你真的瘋了!帶著我去送死!”

‘“艹,老子下輩子再也不選個戀愛腦寄生了!”

“戀愛腦都給我去死啊!”

無間道在拼命同有有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它要吃掉盛暖的心臟,向導的心臟是大補之物,這樣它還有機會逃出去。

在巨大的生存威脅和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有有的意志不可避免地松懈。

他察覺到了無間道的企圖。

而宮珩曜和裴執已經在發瘋殺過來的路上,黑和白的精神絲在領域中絕對展開,所以妄圖阻止他們的畸變體都被碾為齏粉。

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這震撼的場面,那就是,殺穿了。

有有的眼瞳逐漸黑染和異化,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懷裏的盛暖,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麽。

只是不想讓她死吧。

或者說,讓她不要再那麽討厭自己。

他松開了女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卷著觸手將她繼續送往海域的上方。

盛暖立刻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麽,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也很猶豫。

他雖然救了她,可他卻已經是一個怪物,就算活下來,對人類沒有任何益處。

可沒有他幫助自己阻止隱,阻止畸變體,她也無法熄滅反應堆,這個世界將不可避免地毀滅。

人性總是如此矛盾,善與惡並無明確的分界線,在良知的搖擺中,折磨的只會是彼此。

有有垂眸,盛暖的手正緊緊攥著他的食指,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

哦,不對,還有一次。

是在他從長達十年的沈睡中蘇醒後,可愛的她著急拉著自己要逃跑。

他的唇角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可紫色的眸底卻是無盡的哀傷,他好像在哭。

“乖乖,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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