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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他只知道去找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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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他只知道去找薇薇

--荷魯斯冰川基地--

裴執返回基地的時候,玲和那對黃毛雙胞胎正立在中央矩臺上測試新實驗體。

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甚至覺得厭惡,他在想盛暖。

什麽都想。

想她擁抱自己的溫度,想她親吻自己的臉頰,想她喚自己有有時的雙眸…

還有,她的心跳聲。

體內的畸變體認為他瘋了,明明那個女人想要殺他,他居然還想著去找她,為什麽人類都如此愚蠢和無藥可救?

一只實驗體很快落敗,身著白色防護服的機器人開始清理血腥的現場,玲立在雙胞胎的身後,表情略顯無趣和煩躁,她選擇悄然無息地離開。

體內積壓已久的毒素又開始反噬精神海,蜈蚣作為五毒之一,雖可以毒攻毒壓制毒素,可也無法避免這樣被反噬的情況。

她的頭快痛死了。

就在玲穿過自動門,想要把自己關入禁閉室時,甬道盡頭,一個蜷縮在天井上哭泣的女人引起了她的註意。

哭聲很微弱,可哨兵的聽覺很發達。

玲認出來了,是那個一直被boss囚禁在身邊的女人,玲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走過去,從迷彩色的工裝褲內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Boss不允許基地內的其他哨兵接近她,大家心知肚明,都離這位B級向導遠遠的,免得觸怒boss被扔去當實驗體。

紅發女人對眼前突然出現的手楞了一下,茫然的表情瞬間警惕,她擡起頭,在看見玲的臉後,也許身為同性令她防禦性的姿態微微放松,可神色依然戒備。

她沒有接過紙巾,也沒有說話,目光空空地望著前方,玲對於女人的冷漠在意料之中。

她的面色很憔悴,是那種精神抑郁的憔悴,眼睛裏沒有光,死氣沈沈,一頭紅發也黯淡失色,再無往日的靚麗和鮮艷。

像一株枯萎的花。

玲不知道boss對她做了什麽,但女人現在這個樣子,和她妹妹臨終前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絕望、麻木又灰蒙。

也許是這點微妙的同情心作祟,玲望著女人的背影,輕輕說了一句:

“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女人仍然沒有回應她,玲默默地踩著靴子離開,特立獨行的寸頭和耳釘讓她看起來和男人沒什麽區別。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玲的骨相沒有男人那般鋒利,更柔和一些。

“我叫伊芙。”

女人突然開口,玲停下腳步,可她說完這句話後又恢覆了沈默。

她叫伊芙,不叫薇薇。

即便那個折磨她精神的男人一直叫她薇薇。

對於伊芙來說,隱是一個極端人格分裂又情緒易激的瘋子,她知道他一直在把自己當做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又愛又恨的女人。

上一秒他可能還在病態地擁著自己親昵,下一秒他就會立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斷地折磨和質問她為什麽要拋棄他,為什麽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在嚇到或傷害她之後,他又會跟一個精分一樣,來死死抱著她懺悔和挽留。

伊芙最初被綁架到隱身邊時,也很害怕,但隱的那張臉和他的偽裝迷惑了她,在長期接觸後,伊芙才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披著羊皮的惡魔。

他喜怒無常,手段殘忍,疑心病重,且極度冷血嗜殺。

從隱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中,伊芙大抵也知道了那個叫薇薇的女人對他做了什麽。

隱的父母生了眾多小孩又無力撫養,便將他賣給了無法生育的養父母,畢竟在這個時代,沒有基因病的健康小孩可不多見。

可養父是一個戀童癖變態,在長達十年的時間內,他的所作所為給隱造成了終身的心理殘缺和陰影,而養母對此視而不見。

在每一次養父將隱關進自己的臥室後,養母就會自動調大電視的音量,然後開始織毛衣裝聾作啞。

而在學校裏,由於隱從小就長得雌雄莫辨,他因此成為了同齡男生的嫉妒和排擠對象。

隱沒有朋友,坐校車上學那些小孩也會故意占著座位不讓他坐,甚至在他的書包裏塞死耗子和垃圾。

隱恐懼上學,更恐懼回家,掉入養父的魔爪。

在一學期結束後換座位,沒有人願意和他坐在一起,因為會一起成為被孤立的對象,老師對此習以為常,直到一個小女孩主動舉手說要挨著他坐。

她把書包和課本一一搬了過來,對他伸出右手,笑著說了一句:“你好,我叫薇薇。”

隱不敢和她握手,怕下一秒她就會拿出老鼠夾夾他的手,薇薇直接把他的手從褲兜裏拽出來,和他僵硬地握了握。

薇薇她選擇和隱做同桌是覺得這個男生很安靜,跟個啞巴一樣,不會打擾她學習。

她的父親是從塔臺退役的哨兵,母親是個月亮人,很早就死於車禍,由於政府對退伍哨兵的傭金貼補少得可憐,父親經常要去外域接私活,危險程度大大提高。

每去一次,都是在玩命。

但薇薇的父親老來得子,對她很是寵溺,就算家庭條件一般,她的臥室裏也永遠堆滿了娃娃和玩具。

霸淩者們開始在放學的路上圍堵二人,甚至惡劣地放狗來咬她們,隱最怕狗。

薇薇只能用棍子擋在他身前,讓隱快跑。

在他們三番五次來挑釁她和隱後,薇薇忍無可忍,從家裏順來了父親的槍,真理一經掏出,霸淩者們是消停了,薇薇也被請了家長。

在辦公室裏,老師們嚴厲批評薇薇的所作所為,可她的父親只說了一句話:

“如果要讓小孩以這樣極端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那麽貴校的

管理能力實在堪憂,作為監護人,我很懷疑是否能將自己的孩子繼續留在這裏接受教育。”

最終,薇薇只被懲罰寫了三千字檢討。

有了薇薇陪他上下學,隱不再恐懼去學校,可他仍然沈默寡言,不願意回家。

他會在家門口的臺階上坐很久,直到夕陽的餘暉將書包的影子拉進山暮,他才會惶恐地敲響大門。

當隱再一次被養父關進臥室後,他拿出提前藏好的刀捅傷了養父的大腿,鼓起勇氣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

那是一個驚心動魄的雷雨夜,潑墨的雨幕如山洪,隱只穿著一條短褲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狂奔,要去哪裏,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無處可去。

他只知道去找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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