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被遺忘，即是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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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不被遺忘，即是永生
距離正式婚禮還有一周。
這段時間以來，伊西斯似乎已經默許了零界的存在。
甚至兩人約定好，今天你來，明天他來。
還幫零界打掩護。
相比於伊西斯的聽話懂事，零界就顯得要叛逆得多，他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爬床。
不再滿足於只挨著她睡，要摟著她睡。
婚禮的前一天，漂亮的金飾和婚服都已經提前送到，盛暖去找零界的途中，在校場撞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都這麽晚了，還有人在訓練呢？
她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才發現是雷加。
他正一個人對著沙包狠狠砸拳，像瘋狗一樣發洩著。
在將沙包打得“開膛破肚”，流出一地沙粒後，又揮刀暴力地將木樁砍得四分五裂。
盛暖這才發現他的辮子被割掉了。
好好的頭發也被剪得亂七八糟，跟狗啃了一樣。
原來，摩斯為了報覆雷加跟他唱反調，便將他的頭發肆意糟蹋成這個樣子。
對於榮譽至死的迦南人來說，被這樣對待和當街拉屎沒什麽區別。
雷加回去後，還會被更多人恥笑和侮辱。
可弱小是原罪。
他發洩到精疲力竭後，才癱在沙地上大聲喘氣。
盛暖又不傻，很快就猜到了前因後果，令她有些意外，這個摩斯對親弟弟也能做出如此惡劣的行徑。
身前的月光被陰影遮住，雷加擡頭，看清來人後，臉色一沈：
“別來打擾我，走開。”
他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埃及女人。
盛暖盯著他那頭雞窩一樣的頭發，不禁有些想笑，又覺得不道德。
“你哥給你剪的？”
這簡直是往傷口上撒鹽，雷加忍無可忍，“關你屁事。”
盛暖抄著雙臂，繼續挖苦他：“新發型很靚哦。”
雷加跟個河豚一樣快氣炸了，自己就是因為她才被報覆的，可這個女人之前救過他，他倆已經算扯平了。
面對盛暖的嘲笑，他只能咬牙切齒道：
“我不想看見你！”
說罷就拾起刀要憤憤離去，盛暖總算明白為什麽最近都看不見他了，那些迦南人聚餐時也沒有他的身影。
原來是一直躲著不敢見人。
“雷加，一味逃避才是懦夫的做法，也只會讓他們更瞧不起你。”
雷加的腳步停頓在原地，仍然嘴硬，“你懂個屁。”
他已經被他哥釘在了恥辱柱上，回到草原也只會迎來譏諷和嘲笑。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他們想看到的嗎？無能、懦弱、任人欺淩。”
雷加攥著刀柄的指節已然用力到泛白，被戳破事實，他惱羞成怒：
“對，因為我就是一個廢物，一個誰也打不過的孬種。”
“我不配做母親的兒子，也不配做一個迦南人！”
從小到大，他已經受夠了周圍人的冷笑和奚落，現在，連一個異國的陌生女人也能來挖苦他幾句。
他恨自己這麽弱小，恨自己這麽沒用！
“是嗎？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廢物，就不會在這裏生氣了。”
得到母親的認可是雷加的執念，他的母親是米坦尼國的王。
可很顯然，他一直都是被母親忽略的孩子。
“雷加，力量並不是一個戰士的唯一衡量標準，堅韌、忠誠、勇敢缺一不可。”
“起碼除了力量，其他的東西我都在你身上看見了。”
雷加仿佛被一箭紮穿心臟，但又沒完全紮穿。
她說話怎麽總是這麽傷人？
“你沒必要來安慰我，我不需要一個埃及女人的同情。”
雷加將彎刀插回背鞘，死也要維護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盛暖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幫我會被你哥報覆的，但你還是做到了，這不就是勇敢麽？”
“雖然被你哥打趴了一遍又一遍，但你還是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來，這是堅韌。”
“你…”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小雷加的表情越來越苦澀，“你越安慰，我越想哭。”
為什麽她說話總是能氣死他？
“雷加，你躲在這裏哭泣，無人在意，要成為一個強大的戰士，首先需要一顆強大的內心。”
“如果因為一點屈辱就自怨自艾，只會讓別人更瞧不起你。”
“你還這麽小，等你長大後，肯定會成為一名所向披靡的戰士。”
雷加不信，“你騙人。”
盛暖忽悠小孩兒自有一套，“因為我見過長大後的你。”
“怎麽可能？”
“你別忘了，我可是大祭司身邊的人，能夠穿梭到未來的。”
“長大後的你又高又壯，特別厲害，十個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盛暖說的也沒錯，若不是這傻鳥一心一意要去找零界單挑，自己的那幾個老公都不是他的對手。
雷加眨著泛紅的眼眶，半信半疑道，“真的？”
“在我們埃及，欺騙是要受到神明的懲罰的。”
女人真摯的模樣瞧不出半點虛偽，雷加低落的心緒微微起伏。
對於長期受到打壓式“教育”的小孩來說，一句鼓勵就能讓他開心很久。
盛暖抽出他腰間的短刀，將他那頭狗啃一樣的頭發重新修理了一遍。
雖然頭發變得更短了，但起碼能見人了。
雷加對著水面欣賞著自己的新發型，短發的他氣質更加淩厲而野性。
搭配耳垂上的銅鈴耳環，濃眉大眼，簡直就是標準的部落王子形象。
“等你的辮子再重新長到腰際，就是你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之時。”
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他的臉，還有她溫柔的眼睛。
雷加回過頭，在仰視的角度下，他可以看清她每一根睫毛卷翹的弧度。
抹胸下的衣紗隨風起舞，她站在這裏，就是一幅美麗的畫。
來孟菲斯之前，就聽他們說過，埃及女人美麗卻有毒，一定要遠離，她們最會玩弄男人的感情和身體。
可此刻，他的心跳還是須臾漏了一拍。
可是她已經要成婚了。
盛暖走前，雷加突然叫住了她，他將一個東西迅速塞進她手裏後，像竄天猴兒一樣跑開了。
盛暖攤開掌心，是一枚象牙吊墜，雕刻的花紋很漂亮，還有雄獅鬃毛鞣制成的掛飾。
她以為是雷加送給她的小禮物。
在迦南人的習俗裏，男人會將自己獵殺的猛獸一部分做成飾品，送給心儀的姑娘做定情信物。
---
婚禮很快到來。
尼羅河畔的晨霧尚未散盡，淡金色的光便已漫過孟菲斯城的城墻。
盛暖坐在鋪著獅皮的矮凳上，侍女正用冰涼的椰棗油塗抹她的肌膚。
繁覆的金飾垂墜額間，深色的青金石粉末點綴成眼影，婚服是象牙白的長裙，織有紅罌粟與睡蓮花。
隨著城門的緩緩開啟，盛暖在侍女們的攙扶下乘轎前往卡納克神廟。
零界比任何人都要開心，因為完成婚禮後，他就能帶著盛暖私奔了。
祭司、維齊爾、法老和王妃以及一眾王室親眷，加上數不清的外國來使早已在神廟內等候。
他們正在舉行祈雨儀式。
神廟中央的祭壇上，擺滿了食物和鮮花，祭司照例在跳大神，嘴裏念念有詞，聽不懂在說什麽。
直到儀式的最後，由法老親自登上神壇，往太陽的方向跪拜，祈求神明賜予雨霖。
古埃及人的婚禮也並不覆雜，在神廟內由祭司主持，在蘆笛和手鼓的音樂聲中，由盛暖喝下伊西斯遞來的混入蜂蜜的葡萄酒。
今日的伊西斯華貴無比，卷發如瀑，長袍下露出蜜色的肌膚，金色流蘇耳飾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是真正的王子。
只是在盛暖看不見的地方，那對深邃的眼眸裏流動著一些眷戀又不舍的東西。
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他對她的離開愈發惶恐而不舍。
央求盛暖在婚禮結束後離開，也只不過是他的私心罷了。
紅日攀升至天穹，為神廟的石柱與尖頂鍍上熔金的光輝。
伊西斯牽起了她的手，少年溫潤的指尖細細滲入指縫，心底的悸動已然破芽。
他靜靜地註視著她，哪怕知道今日之後，他又將重新回到此前死寂的生活。
可他也已經與她完成過婚禮。
在阿蒙神與尼羅河的共同見證下，他們也曾真正締結為夫妻。
他不後悔。
“阿諾，若如你所說，人真的有來世，我希望能再次與你相遇在這片大地。”
“就算祭司們在菲萊神廟上刻下的象文湮滅於風沙，城墻的浮雕褪色，綠洲化為荒蕪....”
“只要尼羅河還在流動，我便會在太陽神拉的日晷下，等待你的回來。”
不被遺忘，即是永生。
她望著眼前的卷發少年，從他嘴中許下的諾言灼燙如金，心莫名地恍惚一瞬。
可他只是一個幻境裏的npc罷了。
只要幻境結束，他便會隨著一切崩塌泯滅。
尼羅河在藍星流淌了六千多年，而她和他的相遇，也只不過是幻境中的須臾一瞬。
她不應該對無關緊要的人產生這些想法。
盛暖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卻沒有放開伊西斯拉著她的手。
他是一個很善良、也很溫柔的人，好到令盛暖覺得這樣的人出現在幻境裏尤為可惜。
他不會再等到她的回來了。
正如而今泯滅的古埃及，只有殘缺的神廟石柱和風蝕的金字塔，作為這個文明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零界在石階之下，眸色涼薄地望著二人交握的十指。
一直在安慰自己，演戲而已，演戲而已。
不然他可能真要提刀上去抹了伊西斯的脖子。
他轉過頭，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雷加正抱臂倚靠在不遠處的石柱下，幽幽地望著正在為盛暖戴上花環的伊西斯。
他認得這個小子，在家族還沒有覆滅之前，有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聯姻嫁去了迦南國。
零界便跟著一起過去做客了一月。
這個小子見他刀玩得溜，老是來找他單挑。
雖然每次都打不過。
他居然也在這裏？
零界瞬間警惕，因為情敵總是能更快地發現情敵。
這綠毛龜看阿諾的眼神不對勁。
就在零界要上前問個清楚時，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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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兩人約定好，今天你來，明天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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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滿足於只挨著她睡，要摟著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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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麽晚了，還有人在訓練呢？
她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才發現是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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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暖這才發現他的辮子被割掉了。
好好的頭發也被剪得亂七八糟，跟狗啃了一樣。
原來，摩斯為了報覆雷加跟他唱反調，便將他的頭發肆意糟蹋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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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洩到精疲力竭後，才癱在沙地上大聲喘氣。
盛暖又不傻，很快就猜到了前因後果，令她有些意外，這個摩斯對親弟弟也能做出如此惡劣的行徑。
身前的月光被陰影遮住，雷加擡頭，看清來人後，臉色一沈：
“別來打擾我，走開。”
他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埃及女人。
盛暖盯著他那頭雞窩一樣的頭發，不禁有些想笑，又覺得不道德。
“你哥給你剪的？”
這簡直是往傷口上撒鹽，雷加忍無可忍，“關你屁事。”
盛暖抄著雙臂，繼續挖苦他：“新發型很靚哦。”
雷加跟個河豚一樣快氣炸了，自己就是因為她才被報覆的，可這個女人之前救過他，他倆已經算扯平了。
面對盛暖的嘲笑，他只能咬牙切齒道：
“我不想看見你！”
說罷就拾起刀要憤憤離去，盛暖總算明白為什麽最近都看不見他了，那些迦南人聚餐時也沒有他的身影。
原來是一直躲著不敢見人。
“雷加，一味逃避才是懦夫的做法，也只會讓他們更瞧不起你。”
雷加的腳步停頓在原地，仍然嘴硬，“你懂個屁。”
他已經被他哥釘在了恥辱柱上，回到草原也只會迎來譏諷和嘲笑。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他們想看到的嗎？無能、懦弱、任人欺淩。”
雷加攥著刀柄的指節已然用力到泛白，被戳破事實，他惱羞成怒：
“對，因為我就是一個廢物，一個誰也打不過的孬種。”
“我不配做母親的兒子，也不配做一個迦南人！”
從小到大，他已經受夠了周圍人的冷笑和奚落，現在，連一個異國的陌生女人也能來挖苦他幾句。
他恨自己這麽弱小，恨自己這麽沒用！
“是嗎？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廢物，就不會在這裏生氣了。”
得到母親的認可是雷加的執念，他的母親是米坦尼國的王。
可很顯然，他一直都是被母親忽略的孩子。
“雷加，力量並不是一個戰士的唯一衡量標準，堅韌、忠誠、勇敢缺一不可。”
“起碼除了力量，其他的東西我都在你身上看見了。”
雷加仿佛被一箭紮穿心臟，但又沒完全紮穿。
她說話怎麽總是這麽傷人？
“你沒必要來安慰我，我不需要一個埃及女人的同情。”
雷加將彎刀插回背鞘，死也要維護著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盛暖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幫我會被你哥報覆的，但你還是做到了，這不就是勇敢麽？”
“雖然被你哥打趴了一遍又一遍，但你還是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來，這是堅韌。”
“你…”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小雷加的表情越來越苦澀，“你越安慰，我越想哭。”
為什麽她說話總是能氣死他？
“雷加，你躲在這裏哭泣，無人在意，要成為一個強大的戰士，首先需要一顆強大的內心。”
“如果因為一點屈辱就自怨自艾，只會讓別人更瞧不起你。”
“你還這麽小，等你長大後，肯定會成為一名所向披靡的戰士。”
雷加不信，“你騙人。”
盛暖忽悠小孩兒自有一套，“因為我見過長大後的你。”
“怎麽可能？”
“你別忘了，我可是大祭司身邊的人，能夠穿梭到未來的。”
“長大後的你又高又壯，特別厲害，十個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盛暖說的也沒錯，若不是這傻鳥一心一意要去找零界單挑，自己的那幾個老公都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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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埃及，欺騙是要受到神明的懲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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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頭發變得更短了，但起碼能見人了。
雷加對著水面欣賞著自己的新發型，短發的他氣質更加淩厲而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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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的辮子再重新長到腰際，就是你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之時。”
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他的臉，還有她溫柔的眼睛。
雷加回過頭，在仰視的角度下，他可以看清她每一根睫毛卷翹的弧度。
抹胸下的衣紗隨風起舞，她站在這裏，就是一幅美麗的畫。
來孟菲斯之前，就聽他們說過，埃及女人美麗卻有毒，一定要遠離，她們最會玩弄男人的感情和身體。
可此刻，他的心跳還是須臾漏了一拍。
可是她已經要成婚了。
盛暖走前，雷加突然叫住了她，他將一個東西迅速塞進她手裏後，像竄天猴兒一樣跑開了。
盛暖攤開掌心，是一枚象牙吊墜，雕刻的花紋很漂亮，還有雄獅鬃毛鞣制成的掛飾。
她以為是雷加送給她的小禮物。
在迦南人的習俗裏，男人會將自己獵殺的猛獸一部分做成飾品，送給心儀的姑娘做定情信物。
---
婚禮很快到來。
尼羅河畔的晨霧尚未散盡，淡金色的光便已漫過孟菲斯城的城墻。
盛暖坐在鋪著獅皮的矮凳上，侍女正用冰涼的椰棗油塗抹她的肌膚。
繁覆的金飾垂墜額間，深色的青金石粉末點綴成眼影，婚服是象牙白的長裙，織有紅罌粟與睡蓮花。
隨著城門的緩緩開啟，盛暖在侍女們的攙扶下乘轎前往卡納克神廟。
零界比任何人都要開心，因為完成婚禮後，他就能帶著盛暖私奔了。
祭司、維齊爾、法老和王妃以及一眾王室親眷，加上數不清的外國來使早已在神廟內等候。
他們正在舉行祈雨儀式。
神廟中央的祭壇上，擺滿了食物和鮮花，祭司照例在跳大神，嘴裏念念有詞，聽不懂在說什麽。
直到儀式的最後，由法老親自登上神壇，往太陽的方向跪拜，祈求神明賜予雨霖。
古埃及人的婚禮也並不覆雜，在神廟內由祭司主持，在蘆笛和手鼓的音樂聲中，由盛暖喝下伊西斯遞來的混入蜂蜜的葡萄酒。
今日的伊西斯華貴無比，卷發如瀑，長袍下露出蜜色的肌膚，金色流蘇耳飾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是真正的王子。
只是在盛暖看不見的地方，那對深邃的眼眸裏流動著一些眷戀又不舍的東西。
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他對她的離開愈發惶恐而不舍。
央求盛暖在婚禮結束後離開，也只不過是他的私心罷了。
紅日攀升至天穹，為神廟的石柱與尖頂鍍上熔金的光輝。
伊西斯牽起了她的手，少年溫潤的指尖細細滲入指縫，心底的悸動已然破芽。
他靜靜地註視著她，哪怕知道今日之後，他又將重新回到此前死寂的生活。
可他也已經與她完成過婚禮。
在阿蒙神與尼羅河的共同見證下，他們也曾真正締結為夫妻。
他不後悔。
“阿諾，若如你所說，人真的有來世，我希望能再次與你相遇在這片大地。”
“就算祭司們在菲萊神廟上刻下的象文湮滅於風沙，城墻的浮雕褪色，綠洲化為荒蕪....”
“只要尼羅河還在流動，我便會在太陽神拉的日晷下，等待你的回來。”
不被遺忘，即是永生。
她望著眼前的卷發少年，從他嘴中許下的諾言灼燙如金，心莫名地恍惚一瞬。
可他只是一個幻境裏的npc罷了。
只要幻境結束，他便會隨著一切崩塌泯滅。
尼羅河在藍星流淌了六千多年，而她和他的相遇，也只不過是幻境中的須臾一瞬。
她不應該對無關緊要的人產生這些想法。
盛暖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卻沒有放開伊西斯拉著她的手。
他是一個很善良、也很溫柔的人，好到令盛暖覺得這樣的人出現在幻境裏尤為可惜。
他不會再等到她的回來了。
正如而今泯滅的古埃及，只有殘缺的神廟石柱和風蝕的金字塔，作為這個文明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零界在石階之下，眸色涼薄地望著二人交握的十指。
一直在安慰自己，演戲而已，演戲而已。
不然他可能真要提刀上去抹了伊西斯的脖子。
他轉過頭，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雷加正抱臂倚靠在不遠處的石柱下，幽幽地望著正在為盛暖戴上花環的伊西斯。
他認得這個小子，在家族還沒有覆滅之前，有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聯姻嫁去了迦南國。
零界便跟著一起過去做客了一月。
這個小子見他刀玩得溜，老是來找他單挑。
雖然每次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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