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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與風同生,與草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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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與風同生,與草同長

由於盛暖此前從未見到過漠的真顏,而他現在的聲音也不像被毒藥侵蝕過那麽沙啞,所以她一時沒有認出來他。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瞳色相近的人也有很多。

伊西斯這個名字,漠也沒有同她提起過,事實上,兩人之間的聯系也僅僅是系在那只雪人玩偶上。

雖然這大男孩長得挺可愛挺帥的,還是她很少見的那種異域帥哥,但鑒於身份的特殊性,盛暖並沒有摸他的頭。

“好啦,伊西斯,不要哭鼻子了,眼淚只對在意你的人有用。”

盛暖離開後,伊西斯還坐在原地久久發呆。

眼淚只對在意你的人有用。

而唯一在意他的母親已經死了,所以,他就算再怎樣傷心,再怎樣落淚,也無人在意。

甚至因為去父親那裏爭執,被狠狠揍了一頓。

沒錯,他的父親就是那位受萬人敬仰的法老,圖特摩斯三世。

在外人眼裏,他的父親是一位優秀又傑出的執政者、軍事家,每一次出征都是凱旋而歸,將古埃及的王權與鐵騎踏過萬裏疆土。

是當之無愧的法老,神明的化身。

可就是這樣一位父親,在酒後見色起意寵幸了奴隸後,又嫌棄母親的身份卑賤,將母子二人棄如敝履、不聞不問。

只是看在伊西斯是男孩的份上,一並養在宮殿裏。

而他的母親,沒有仆人照顧,仍然做著奴隸們該做的重活累活,染上風寒後,巫醫束手無策,便這樣病逝在床榻上。

盛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花園的拐角,伊西斯擡起頭,目光怔怔地重覆了一句:

“朱諾。”

她說她叫朱諾。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盛暖的生活都相當規律,女祭司並不難伺候,她每日要花大部分時間祭拜和誦讀,需要盛暖的時候很少。

她想方設法用顏料和圖紋遮住了零界身上的奴隸烙印,將他送往訓練場訓練。

訓練場是貴族們選拔貼身侍衛和士兵的地方,她見零界天天在家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洩,便讓他去訓練格鬥。

在這裏,士兵的地位比普通人都要高,因為一個強大的戰士需要較長的培養周期,這就決定了他們的價值絕不會低。

零界還是每晚都來偷偷地挨著她睡,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

而在盛暖看不見的地方,那些壓抑的、晦澀的、渴求的東西,就會變得格外赤裸而侵略。

暖暖什麽時候才能明白,自己養在身邊的不是乖順的小狗,而是腹黑的大灰狼呢?

每周的休息日,她會帶著零界回家過,烘焙蜂蜜小蛋糕和烤肉來獎勵自己。

心情好的時候,還會給零界編小辮子。

這個時代的男人普遍都是長發,只有影響幹活或戰鬥時才會去剪短。

盛暖紮上最後一個小鈴鐺,雙手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辮子不算長,堪堪垂到肩胛骨以下,額前幾縷碎發桀驁地翹著,露出高挺的眉骨和鼻梁。

濃顏系帥哥的精髓在於五官的深邃,如顏料浸透宣紙,令人一眼就過目不忘。

長發限定版裏裏。

“咱家裏裏就是帥啊。”

盛暖忍不住親了一口這個小帥哥,零界的眸光微微閃爍,嘴角是壓抑不住的暗喜和開心。

但當他看見她手裏的卷簾時,笑容又立刻消失。

盛暖要在臥室門口和淋浴房都安上卷簾,人是需要隱私的,但這件事落在零界眼裏,無疑不是盛暖討厭他的表現。

難道她已經發現自己在偷看她洗澡和換衣服了麽?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但他發誓,他只是偷看了一點點而已。

“阿諾,為什麽要裝這個?”

零界湊過來,語氣不甚舒愉,但也不敢當面表現出來。

盛暖安這個簾子的初衷是她覺得零界長大了,孩子大了是需要自己的隱私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監護人,應當註重孩子的心理健康。

“裏裏,你已經快成年了,有很多事是需要私人空間的。”

盛暖語重心長地教導,可零界的思緒卻和她南轅北轍。

成年?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和她結婚了?

想至此,此前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現在只需要準備好足夠多的聘禮,就能娶她做老婆了。

依據家族的傳統,他會帶她在尼羅河畔完成婚禮,在神明的見證下締結為夫妻。

盛暖自顧自地安著簾子,絲毫沒有註意到,身旁零界看她的眼神越來越炙熱和黏膩。

第二天起床,盛暖發現自己的脖子和背上多了一些醒目又暧昧的紅痕,她以為是蚊子咬的,沒有放在心上。

她迅速換上輕盈的長衫女仆制服,戴上瑪瑙手鐲和耳環,匆匆出門。

今天是祭司每月定時前往宮殿覲見的日子,她需要陪同前往。

就在盛暖穿過街巷時,遠處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有幾位手持長矛的士兵在迅速將人流往道路兩旁驅散。

“速速避讓!”

隨著士兵的呵斥聲,清空的道路遠處,淩亂有力的馬蹄聲正在嗒嗒逼近,揚起沙塵漫天。

待這群騎馬的人行至眼前,盛暖才發現他們和這裏的埃及人服飾略有不同,普遍穿著長及膝蓋的亞麻外衣,纏著彩繪的腰帶。

肩膀上大多披有深色的披風,隨風淩亂揚起,而且普遍都留著長長的辮子。

幾乎每個人的耳朵和脖子上都掛著象牙或動物骨飾。

盛暖和吃瓜群眾們一起好奇地打量著,直到她看見了隊伍末尾的一個男孩。

他握著韁繩,一頭綠色的頭發很是醒目,背上負著兩把鉤月狀的彎刀,還掛著貂尾作裝飾。

層次感的短發和辨尾相得益彰,收束的黑色皮繩和鈴鐺帶著一股未經馴服的粗礪感,像是被風吹過的麥稈,在日光下泛著絨絨的光澤。

深邃的五官有幾分狼崽似的淩厲與性感,瞳孔是罕見的金色,如鷹一般通透而銳利,極具侵略性,一並融入小麥色的健康膚色。

一靠近他,你就能很強烈地感受到,那種恣意的不羈和強悍的野性。

這種骨血的蓬勃野性,絕非是在奢華靡靡的宮殿中能養出的,而是在一望無際的野原與荒漠中浸透。

與風同生,與草同長。

盛暖不確定,又看了好幾眼。

我靠,這不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傻鳥嗎,說他兩句就開始哭的哭包。

他怎麽會和零界在同一個幻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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