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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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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在幻境中流逝的兩個小時,於現實而言不過數秒。

裴司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她隔著長長的懸浮會議桌,對主座上的宮子煜沈著一張臉開始講明她的來意:

“除了我剛剛向你提及的聯合剿匪事宜,我此番前來,還有一事相求。”

宮子煜打斷了她,伸手示意副官給他重新換一杯咖啡。

“這杯涼了,換杯熱的。”

動作不慌不忙,似乎在把她當一個空氣。

裴司上位待慣了,哪裏受過這種氣,宮家這兩個沒除掉的餘孽對她來說都是潛在的威脅。

更何況傀儡跟她說宮珩曜沒死。

若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她是不會輕易涉險來E-01的。

“難道堂堂E-01的指揮官就是如此目中無人,把客人當空氣的?”

裴司冷臉發問,宮子煜輕輕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的薄涼和陰鷙令裴司脊背一寒。

“你也算客人?”

裴司有時候覺得宮家的人真挺難殺的。

一個宮珩曜折磨了三年都不死,註入了那麽多堪稱毀滅級別的致畸藥和輻射劑,生命力頑強得堪稱清道夫。

兩個剝奪城籍的流民,在流放途中也多次暗殺未遂,反倒被E-01的前任行政官大度收容,還身居高位。

連一個看起來最蠢最好殺的小兒子,也僥幸逃脫了刺殺。

她有時候真懷疑這幾個人的名字是不是已經從閻王的生死簿上劃掉了。

“我的兒子裴執在E-01城的外域失蹤已接近半月。”

“所以呢?你懷疑是我們幹的?”

宮北辰的坦誠令裴司啞口無言。

她當然懷疑是他們幹的,而且是嚴重懷疑!

可她不能當面說出來撕破臉皮,“不,我是想詢問貴城有無我兒子下落的消息。”

宮子煜冷笑,“人是在外域失蹤的,外域廣袤無垠,跟我們塔臺有什麽關系?”

“我只是想請求貴塔能夠協助我一起尋找失蹤人員罷了,我會給予豐厚的酬金的。”

裴司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宮子煜知道裴司來之前,已經在城的制空領域之外留下了密集的軍艦和戰鬥機,一旦談判失敗,必定開始交戰。

她好像就是斷定了裴執一定在這裏,所以做了充足的準備過來。

誰告訴她的?

宮子煜放下杯托,語氣略帶挑釁,“我們要是不幫你呢?”

這個回答在裴司的意料之中,她很清楚他們有多恨她。

自己的家族還深根盤踞在A區,而他們卻只能作為棄子茍活在偏遠的E區。

不愧是可憐的蟑螂和老鼠。

她的目光銳利而老沈,幾乎是以一種命令的口吻威脅道:

“我無權幹涉你們的抉擇,但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兒子,誰能保證他會不會就在這裏呢?24小時後,我會開啟強制搜尋。”

意思是你們最好在24小時內把人給我交出來,否則她就要開戰。

話音未落,裴司就被一股強悍的精神力掀飛到身後的隔音墻上死死釘住,動彈不得。

巨大的力道震得她的骨頭都快徹底斷掉。

“你們敢對我動手,有想過後果嗎?!”

裴司氣急敗壞,沒想到這兩人竟如此囂張。

“阿姨,你好吵啊。”

宮北辰幽幽地從座位上起身,來到裴司面前。

他取下腰間那柄打磨得精致無比的剝皮匕首,拇指的指腹危險地摩挲著鋒利無比的刃尖。

並對裴司扯出一個“友好”的笑容,“知道這把匕首剝過多少人的皮嗎?”

裴司瞪大了瞳孔,她就不信他敢對她下死手。

宮北辰語氣變得激動起來,露出可愛的犬齒,“阿姨,你會是第99個。”

“放心吧,我一定會將你的皮剝得完美無瑕,做成最漂亮的燈罩…”

裴司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小瘋子,又望向一直坐在原位,跟看死人一樣看著她的宮子煜。

他完全沒有要制止的意思。

甚至還加重了精神控制的力道。

“只要我在一個小時內沒有出去,你們的城就會被夷為平地!”

裴司強忍恐懼,繼續威脅。

“看來你還是不太明白。”

宮子煜示意宮北辰退到一邊,無形的精神觸須掐住了裴司的脖子。

窒息的感覺一寸寸漫上,漸至瀕死。

“在別人的地盤上大呼小叫,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而且是來仇人的地盤。”

宮子煜的眼神愈發冰冷,裴司的臉開始因為缺氧而發紺,她如一只死魚般無力地掙紮。

就在她快要窒息死去的前一秒,宮子煜才堪堪收回精神力。

正如宮珩曜所說,現在不是開戰的好時機。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裏,滾吧。”

裴司最後是被保鏢們架著回去的。

他們是不可能放裴執給她的。

一方面是源自私人恩怨,另一方面若是就這樣交出裴執,便是變相地承認就是他們劫持了裴執。

裴司那睚眥必報的卑鄙小人,遲早會想各種理由報覆回來。

宮子煜淡淡地看了一眼宮北辰,“把間諜揪出來。”

---

盛暖醒來已經是半夜,但她的房間裏沒有一個人,只有蘿拉在陪著她。

一番詢問後才得知,今天裴司來E-01要人了。

24小時內不交出裴執,兩個城說不定就要開戰。

她趕緊穿好衣服去找裴執,來到關押他的禁閉室後,才發現大家居然都在這裏。

室內彌漫著緊張的對峙氛圍,五個反派或坐或站,幾乎都沒在視線黯淡的陰影中。

唯一的熾白光源垂直打落在裴執的雙肩,照亮著他那頭耀眼的銀發和紫眸。

他們和裴執分坐在兩邊,中間似乎隔了一道無形又透明的湍急河流。

“你的母親如此斷定你就在這裏,說吧,安插在這裏的叛徒是誰?”

宮珩曜率先發問。

裴執不解,“什麽叛徒?”

他們最討厭的就是裴執這副一臉無害又裝傻的樣子,看上去真是令人作嘔。

他和裴司是穿一條褲子的,在這裏裝什麽?!

於是在盛暖抵達的前半個小時內,他都在因為這個挨揍。

她一進去,六道視線便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寶貝,你來這裏幹什麽?”

宮珩曜斂去眼神裏的冷銳,特地放緩了自己的語氣。

卡裏昂立刻起身,將她抱在沙發上坐下。

“我有話想問裴執。”

她坐在宮子煜和宮北辰的中間,因為腿太短沾不到地,宮子煜索性將她的腳放在了自己腿上,輕輕地捏著,這樣能讓她舒服一些。

盛暖望向裴執,“你知道你的母親會來找你麽?”

“我失蹤了半個月,她來找我很正常。”

也許是因為臨近下一次體檢了。

裴執看著眾人:

“我沒有幹什麽壞事,為什麽不放我走?”

宮北辰向裴執扔去一疊照片,語氣冷冽:

“你的母親脖子後面有和這些賞金獵人一模一樣的刺青,需要我提醒你,這個勢力的人兩次試圖劫持暖暖無果嗎?”

他們早就懷疑行刺宮相羽和劫持盛暖的幕後黑手和裴家脫不了關系。

所以今天和裴司會面時,他們通過精神控制發現了她脖子後面也有這個熟悉的刺青。

如此一來,便什麽都說得通了。

因為上一次,司徒靳就是從這波人的手裏帶走盛暖的。

裴執翻看著照片,雖然都是一些被拷打得血肉模糊的屍體,但也不難辨認他們的脖子後方,都有一個神秘的眼睛符號。

母親總是帶著絲巾,他倒沒去註意過。

事實上,二人的母子關系很淡。

“對不起,我不知情。”

司徒靳忍不下去了,那晚他們和這個勢力的人打得有多艱難和激烈,這龜毛還在裝。

他冷哼一聲:

“要是我,就已經把他吊起來餵鯊魚了。”

宮北辰立刻接過話,“餵鯊魚哪裏有剝皮爽,折磨人是一種行為藝術,得有美感才行。”

一向少言的宮子煜難得附和道:“不如挑斷腳筋慢慢放血,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掉。”

主玩的是心理刺激。

卡裏昂默默地掃了一眼這三個變態,眼底浮起一抹鄙視和嫌棄。

裴執知道他們不會相信自己,索性看向盛暖,眼神真摯中又帶著一點破碎:

“暖暖,你相信我嗎?”

“我絕對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發中央的盛暖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疑惑,有探究,有不解。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不希望從盛暖的嘴中說出任何肯定的話。

尤其是宮珩曜,他那對黑漆的眸深如墨潭,像一把淬著劇毒的匕首。

盛暖猶豫了。

她想要找到真正殺掉她的幕後boss,現在的唯一疑點在裴執,他還是裴司的兒子,她能相信他嗎?

畢竟裴執確實做過傷害她的事,比如將她一個人丟在汙染域不管不顧、強迫她去安撫失控哨兵。

“裴執,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宮珩曜的表情雖然沒什麽變化,但你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開心了。

可是,裴執的下一句話又令他瞬間破防。

“因為我曾在婚禮上對你立下過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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