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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要做一個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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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要做一個乖小孩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說了一句令他都不可思議的話:

“你看,說謝謝並沒有這麽難。”

“也許你並不是他們嘴裏所說的那種無藥可救的壞小孩。”

女孩走後,零界一個人坐在昏黃的路燈下,盯著那些飛蚊啃巧克力,甜中微帶苦澀的味覺在口中化開。

他在想什麽,誰也不知道。

自那以後,知曉零界家裏特殊情況的小女孩,經常給他帶吃的,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零食。

因為她喜歡吃甜的,所以給他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甜的。

而他每次都要對她說謝謝,並且必須用雙手禮貌地接過,還要將垃圾扔到垃圾桶裏去,不能隨地亂扔。

有一次女孩給他帶甜甜圈被其他小孩看見了,其中一個金色頭發的小男孩趕緊將她從他身邊拉走了。

還煞有介事地告誡她:“暖暖,你不要和他玩,他很危險的,是我們這裏最壞的壞小孩。”

沒有人願意和他玩的。

零界之前用火燒過金發男孩的頭發, 因為他討厭燦爛的東西。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然後走過來牽住他的手,對那群小孩義正言辭地宣布:

“他是我的新朋友。”

零界和其他人一樣,面色瞬間呆楞在原地。

即便內心像被鐵錘一樣敲打得哐哐作響,可那股該死的別扭和自尊心又令他面無表情、甚至沒有說出一句被認可的感謝的話。

只是死死地拽著女孩牽住他的手。

學校每個學期是有考核指標的,不及格的1%會被學校留級,留級2年就會被勸退。

零界在學校就是天天打架,惹是生非,是老師們眼中的問題小孩。

他上學的原因只是為了混飯吃,那一個學期他正好面臨著被勸退的風險。

可他覺得無所謂。

甚至每次在自己二樓的臥室裏,隔著玻璃偷窺對面的小女孩在書桌旁認真學習時,覺得不屑和可笑。

女孩曾問過他,被學校勸退了怎麽辦,零界不以為意地回答“餓不死就行了。”

對於父母教育嚴重缺席的小孩來說,人生中是沒有“希望”這個詞的。

他們的生活已是一灘毫無波瀾的死水,無論如何掙紮都泛不起絲毫的漣漪。

因為沒有處在存有任何正向引導或積極影響的生活中,對於自我、世界、未來的思考和認識,都是灰暗且毫無規劃的。

女孩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徑直離開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除了當文員、工程師、機甲師,還有很多職業可供選擇,比如能源礦工、賞金獵人、農場主…

學院不是唯一的選擇。

越高等的學府,學費越高昂,當然,教授的知識也更加全面和系統,某種程度上來說,教育資源也是被壟斷的一部分。

就比如一個貧民窟的孩子,他幾乎很難通過努力學習成為一名待遇優厚的機甲師或執法者。

宮子煜他們在被選拔進入軍校前,所就讀的貴族學院一學年的學費就已經高達上百萬月幣。

人與人之間的分水嶺在羊水。

只不過這個世界的人們多了一次分化覺醒的機會,尤其是分化為向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女孩都沒有來找他了。

零界不明所以,於是惡劣地悄悄放走了她一手養大的小鳥,還將其中一只烤來吃掉了。

企圖通過這種方式讓女孩來主動找他說話。

結果可想而知,他徹底激怒了她,再也不跟他說話了。

直到零界有將近一周沒有去學校了,女孩覺得奇怪,便翻過圍欄來到他家裏找他。

然後就發現了被父親打得雙腿骨折,一個人臥床養傷的他。

癮君子只會把所有的錢都花在酗酒和吸毒上,哪怕是給兒子買一支最廉價的修覆劑也不舍得。

女孩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零界正趴在地板上畫畫。

亂七八糟的房間內,蠟筆、衣物、鞋子、撕爛的書籍零碎一地,像個狗窩,或者說,就是狗窩。

“你的腿怎麽了?”

“斷了。”

他語氣輕輕,就好像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怎麽不去看病?”

“沒錢。”

他之前打零工掙的錢被父親搶走了,因為拒不肯交出,那個酒鬼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將他的兩只腿都打骨折了。

零界沒有說,他攢那筆錢是想去寵物店買一只牡丹鸚鵡給她賠罪道歉。

因為女孩說過她一直想養一只牡丹鸚鵡,可是這個世界上好看的寵物大多都是基因編輯的產物,可貴了。

對於沒有朋友的小孩來說,他也很害怕失去唯一的朋友。

女孩知道他爸對他不聞不問,還經常進局子,她看向地上的畫:

“你在畫什麽?”

零界突然停下塗畫的動作,擡頭對她露出一個陰瘆的笑容:

“畫他們的死法。”

女孩不知道她口中所說的他們是誰,她拿起地上那一沓淩亂的圖紙,一張張地翻閱。

幾乎都是紅、黑、灰的顏色,正如他所說的一樣,圖畫上的人不是被吊死、淹死、分屍,就是被剝皮、斷指和挖心….

她眼神覆雜地看了零界一眼,隨後將那些畫都還給了他,就要離開。

零界立刻直起身子,“你要走?”

“你不喜歡這些畫,我下次不給你看就是了。”

可女孩還是走了,零界目光怔怔地望著打開又關上的房門,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然後他垂眸落向手中的畫,憤怒地將其撕了個粉碎。

緊接著,一個人蜷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窗戶的方向縮成一團睡著了。

他以為她不會再來了。

因為他是一個陰暗又可怕的人。

第二天,女孩放學後又翻進來圍欄,只不過這次帶了很多東西。

她用自己的零花錢給他買了一支修覆劑,然後拉開他總是緊閉的窗簾,將兩盆開花的綠色仙人掌放在了窗臺上。

她打開飯盒,裏面是香噴噴的裏脊、肉腸和青菜。

“我特地讓我小姑多做了一份,吃吧。”

她將筷子塞給他,然後坐在他堪稱敘利亞風的戰損版書桌上寫作業。

她眼睛的餘光暼過被他“肢解”的橡皮泥和塗滿鬼臉的教材書,還有被改造成軍艦模型的臺燈,什麽也沒有說。

零界緊緊地將筷子攥在手心裏,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始進食。

只不過他一邊吃,一邊偷偷地看她。

當她察覺到視線轉過頭時,他又會立刻移開目光。

在養傷的那段時間內,她天天都來,給他帶飯,然後寫作業,再離開。

她說,“如果你要和我繼續做朋友,你就得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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