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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知道,我從來不喜歡聽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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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知道,我從來不喜歡聽借口

宮子煜側著身子,指節看似無聊地把玩著鈦金屬火器,實則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卡裏昂的反應。

“是。”

卡裏昂語氣順從,幾乎沒什麽波瀾。

--嚓!--

宮子煜翻轉蓋子引燃火器,幽藍色的火焰點亮了他和卡裏昂在黑暗中的臉龐。

但他很快又合上了蓋子,旋轉一圈後,將火器放回了自己的兜裏。

卡裏昂清楚地看到了他虎口上的牙印,新鮮的。

小蛇的心臟突然停跳了一拍,悶悶的。

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還有誰,敢在宮子煜的手上留下牙印呢?

“你還需要做一件事。”

卡裏昂擡起眼睛,靜靜地等候著宮子煜的指令。

“我懷疑這次A-01要和我們聯合考核的動機並不單純,你需要額外警惕A區的人,一旦發生任何意外或危險,務必給我保證她的安全。”

至於為什麽單獨給卡裏昂說,因為宮子煜覺得其他人也靠不上。

他已經在盛暖的賽區裏安插了數位隱秘的哨衛,一有風吹草動,他立刻就能知道。

卡裏昂的瞳孔縮了縮,“是。”

A區的人會如此猖狂麽?眾目睽睽之下也敢動手?

許是察覺到了卡裏昂的一絲意外,宮子煜望著他,難得認真地說了一句:

“近年來,由輻射所致的資源耗竭問題日趨嚴峻,盡管我們有基因改造的幹凈食物,可生存空間的壓縮只會帶來無休止的爭奪。”

“資源、空間、土地,爭奪意味著什麽?”

卡裏昂很快回答,“戰爭。”

宮子煜斂下睫簾,“政權永遠都只掌握在軍隊手中。”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敵人。”

一名高級向導,價值堪比一個師。

約束高等級瘋狗的鎖鏈,高塔的啟明燈。

卡裏昂不再吭聲,如果盛暖不是心甘情願留在E-01,他無權幹涉她的抉擇。

可若是她主動選擇了這裏,那他勢必不會令其他城的臟手觸碰到她。

“血腥和武力是人類生存的手段,也是人類繞不開的宿命。”

宮子煜的話語很快隨風消彌於夜中,卡裏昂目送他離去的背影,他知道,宮子煜在警告他。

做好自己本分內的事情,保護好盛暖。

宮子煜今日說的這些話絕非猜測和偶然。

末三區的資源一向貧瘠,城與城之間經常擦槍走火,勉強維持著表面和諧的關系。

近年來,A區的各城都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擴張,而擴張,就需要更多的人口、土地和資源。

資源是有限的,那怎麽辦呢?

就只能去搶。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弱肉強食的食物鏈法則是人類世界繞不開的永恒旋律,A區的城自然會將目光瞄向實力相對較弱的末三區。

螞蟻肉也是肉。

F區的覆滅,並不是偶然。

F區此前以稀有金屬和礦產資源聞名,在被畸變體覆滅後,那裏成堆的礦場便由A區和B區的城蠶食瓜分了。

其他區的城也想分一杯羹,但奈何拳頭沒他們硬,搶不過。

直到現在,每年從F區運往A、B區的礦產資源都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目,甚至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運輸體系。

當然,時不時會有掠奪者去騷擾運輸線,無一例外都死得很慘。

A區野心勃勃,尤以A-01城為首,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呢?

不要相信那些虛偽的執政者口中所說的公正、包容,越是發達的城,手段越為野蠻和血腥。

原始資本的積累,本就是骯臟的。

但,宮子煜的野心,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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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02外域 荒土區

風是這裏唯一的常客,卷起地表細碎的沙礫,在龜裂的土塊間撞出幹燥的聲響。

土是沈郁的赭黃,像是被抽幹了最後一絲水分。

平地上,幾座納米帳篷正沿成一個圈兒排列,簡易電網外,高處的崗哨正在持著激光槍警戒周圍的異樣。

最中央的軍用帳篷內,數位身著迷彩服的士兵正單膝跪在地上,承受著來自正前方頭目的怒火。

他們都安靜地埋著頭,黑色的頭巾遮住了口鼻和脖子,一言不發。

“一群飯桶,你們人逃出來有個屁用,貨呢?全特麽丟了,讓我怎麽去跟上頭交代?!”

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碎裂聲響,安德魯瞄了一眼桌上的紙繪版地圖,恨不得把它也撕個稀巴爛。

其中一個跪在地上的迷彩士兵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頭兒,E-01的軍方這段時間正因為阿爾法小隊梟首事件處於高敏狀態,我們算是被倒黴殃及的池魚。”

不說這個安德魯還沒這麽生氣,一說情緒又上頭了,破口就是大罵:

“那個法克也是人如其名,純腦癱玩意兒,好好地去惹E-01的軍方幹什麽?

他是殺了人拍拍屁股撤退了,現在E-01把氣全撒老子這裏,狗娘養的東西。”

安德魯氣得臉紅脖子粗,同樣作為Ghost的成員之一,法克為了圖一時爽快,將阿爾法小隊全員梟首,還大肆在媒體上轉播。

觸怒了E-01的軍方,現在像瘋狗一樣咬著他們就不放,只要是跟Ghost沾邊的人和事,統統槍斃和搗毀。

安德魯負責走私的一批違禁品恰好撞槍口上,不僅死了一半多的手下,辛辛苦苦搞來的貨還全被燒成了渣渣。

安德魯向上頭交不了差,現在已是如坐針氈,汗流浹背。

原因無它,他的上級是出了名的魔頭,但凡有讓他不滿意的存在,輕則脫層皮,重則生不如死。

--叮鈴鈴!--

怕什麽來什麽,說曹操曹操就到,安德魯深吸一口氣,抹了抹額上的冷汗。

想也不必想,肯定是上頭聽到了風聲,興師問罪來了。

電話一接通,對面就懶懶地飄來了一句煙嗓:

“安德魯,我的貨呢?”

安德魯渾身打了一個冷顫,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老…老大,貨…貨被E-01的軍方燒…燒完了。”

“嘖..”

在對方沈默的數十秒內,安德魯已經連自己死後埋哪裏都想好了。

“你知道,我從來不喜歡聽借口。”

安德魯欲哭無淚,這真的不是借口啊。

“老大,請您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煙嗓似乎透著一股濃濃的倦意,他語氣輕佻道:

“可是,我記得我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嗯?”

安德魯的腳尖一陣虛浮,身體頓時有些脫力,輕飄飄的,沒記錯的話,他已經弄丟過一次貨物了。

在這個魔頭這裏,事不過二,甚至不過一。

“你的功德積滿了,去地獄見撒旦吧。”

話音未落,安德魯身旁的衛兵迅速掏出手槍,一槍打穿了安德魯的腦袋,血漿和腦花濺落一地。

他還維持著臨死前那副驚恐的面容,沒有閉上眼睛。

緊接著,衛兵撤去頭巾,接過了安德魯手中的電話。

“老大,下一步怎麽做?”

“E-01的瘋狗現在見誰就咬,我的貨沒了,自然也要令他們嘗嘗損失的滋味。”

煙嗓嘆了口氣,故作煩惱地說道:

“對這些塔臺來說,什麽損失才是最痛心疾首的呢?”

“當時是那些被他們當寶貝一樣保護起來的向導了。”

衛兵眨了眨棕褐色的眼睛,他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只是老大,殺向導會不會引來塔臺軍方的瘋狂報覆。”

需要慎重考慮一下。

煙嗓不以為意,“殺幾個,洩洩憤足矣。”

“他們最近不是剛好在舉辦比賽麽?”

Ghost的教徒分散在各區各城,他就不信一個塔能將手伸得這麽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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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1 中央區 宮家府邸

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正緩緩地駛入府邸,兩側的雕花大門應聲而開。

零星的仆人和花匠正在彎腰忙著手中的活兒,栽花、修坪、澆水、掃地。

車身一路沿著半人高的綠圃和圍欄行駛,最終穿過花房和雕塑噴泉,停在了宅子的地面停車場內。

沒有停去車庫。

管家早已在此處等候多時,待司機彎腰拉開後座的車門後,一只長腿踩著鋥亮的皮鞋率先映入眼簾,隨後往上是一截筆直的西裝褲管。

沒有任何的褶皺,直得令人賞心悅目。

男人下車後,用一手將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了肩上,對上管家的眼神,這才將外套拋給了他。

男人的五官生得十分淩厲,劍眉星目,高鼻薄唇,和宮子煜有幾分相像,但眼神卻更為冷銳和兇悍。

一頭黑茶色的短發往後梳成了背頭,只留了一縷龍須垂在額前。

都說背頭才是檢驗一個男人是真帥還是假帥的標準。

他的後頸自耳垂後方,都暈染著大片黑色的紋身,左耳處掛著一個銀色的小耳環。

不止如此,他的左前臂、背部都紋著大塊圖案繁覆可怖的紋身。

他是宮相羽他們的小叔,宮衍璟。

對於這位年近三十八歲還孑然一身、隨性灑脫的兄弟,宮硯臨曾試圖給他安個家。

可三任未婚妻,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從此以後,其他家族都不敢把自己的女兒放過來聯姻了,而是把目光都紛紛投向了已經成年的宮相羽。

除了婚約上的事情,宮衍璟也就沒什麽可操心的了。

作為家族成員的中流砥柱之一,宮衍璟可謂是宮硯臨最為器重的左臂右膀。

但他的“忠誠”和“聽話”,只是表面的假象而已。

宮衍璟穿過大堂,來到金碧輝煌的餐廳時,宮硯臨和辛西婭以及幾位家族的其他成員,已經坐在餐桌上等他了。

“哥,嫂。”

宮衍璟禮貌地問候了一句,隨後拉開宮硯臨左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餐桌很長,絲綢面料的桌布垂墜感極好,璀璨耀眼的水晶燈下,燭臺跳躍的燭火帶來絲絲暖意。

因為辛西婭喜歡山茶花,所以花瓶裏都是花匠們精心培育的各類品種的山茶花。

宮硯臨剛過五十歲生日不久,眼神依舊銳利清明,他望著這個比自己小十二歲的兄弟,客套地寒暄了一句:

“這次出差去D區的金礦整整一月,辛苦你了。”

那座金礦是宮家兩年前在拍賣會上買下的,除了出產金礦以外,還有部分水晶和寶石產出。

可1年前總是陸陸續續有零散的游蕩勢力來偷襲和搶奪金礦,宮家專門在礦場駐紮了一支武裝哨隊。

直到1月前,一群掠奪者占據了礦場,強行要宮家繳納數百萬的保護費,否則就炸塌金礦。

宮硯臨忍無可忍,便直接令宮衍璟火速飛去D區處理這件事。

“不辛苦,我不也是宮家人麽?”

宮衍璟接過仆人盛滿的紅酒杯,一飲而盡,眼角的餘光卻在瞥向辛西婭。

辛西婭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卷發,往一側優雅地編成了麻花辮,她比宮硯臨小十歲。

雖已年近四十,可那保養得當的肌膚完全沒有歲月留下的痕跡。

她正在認真地給宮硯臨切著牛排。

辛西婭暗戀了宮硯臨很多年,從他年輕的時候進入塔臺就一眼喜歡上了。

可惜造化弄人,宮硯臨和另一個匹配度更高的向導結合了。

也就是宮子煜的母親。

辛西婭為此哭紅了眼,直到宮硯臨被前妻無情拋棄後,她才又毅然決然地找上了他。

宮硯臨也一直很寵她,對她和宮相羽百依百順,有求必應。

因為辛西婭的精神力等級不是很高,所以她綁定宮硯臨之後,也沒有再綁定其他哨兵了。

兩人恩愛無比,是旁人眼中的模範夫妻。

辛西婭將切好的牛排放在宮硯臨身前,又叮囑了他一句年紀大了少喝點酒。

宮硯臨捏了捏她的手,問她今年的生日想去哪裏過。

辛西婭抽回目光時,無意間對上了宮衍璟的視線,她立刻心虛地別開了臉。

整個晚餐期間,再也沒有往宮衍璟的方向看一眼。

宮衍璟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她和宮硯臨搭在一起的手上,那墨眸裏似乎在壓抑和翻湧著什麽,不得而知。

晚飯後,宮硯臨被一個臨時會議叫出了門。

辛西婭獨自一人泡在潔白的浴缸裏,落地窗外,枯萎的飛葉如飄絮,煩亂著她的心。

她一頭沒入了水面,溫熱的水流微微散去了些許她內心的不安。

可當她泡完澡,拉開浴室的門時,很明顯地發現臥室飄窗旁的扶手椅上,坐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男人。

他正在悠閑地看報。

聽見她的聲響,男人回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看似友善的笑容。

“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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