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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只喜歡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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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只喜歡你一個

整個人縮成一小團,仿佛只要不動,就能躲開所有事、所有人。

他心裏猛地一擰。

像是有人攥住心口最軟的那一塊,用力往下拽,又忽然松開,留下一陣空落落的抽疼;

打發走門外探頭探腦的傭人,他輕輕合上門,卻沒往前走,就靠著門框站著,像是在攢力氣。

手指貼著門板邊緣,指腹能摸到木紋裏細小的毛刺;

他肩膀微沈,胸口緩慢地起伏了三次,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光線太暗,他臉上的輪廓都糊了,可那雙眼睛,在陰影裏亮得嚇人。

兩個人都不說話。

誰也沒動,誰也沒眨眼睛,連睫毛垂下的弧度都凝住了。

周謹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好像把壓在胸口三年的石頭一下子掀開了。

他不打算再躲了。

他走到床邊,沒坐,也沒站著不動。

直接蹲了下來,膝蓋壓在地毯上,仰起頭看她。

這個姿勢不高不低,不強勢也不討好,就只是……

誠懇地把她放在高處,自己甘願矮一截。

他擡手,想碰碰她縮在被子裏的手指。

他手指懸在半空,停了幾秒,慢慢收回來,攥成拳頭。

“棠棠。”

他嗓子有點啞,聲音不高,卻一個字都沒含糊:

“你轉過來,看看我。聽我把話說完,行嗎?”

沈棠還是沒動。

周謹言沒等她答應,直接開了口。

“我早知道你是誰。”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來時,眼睛紅得厲害。

“你媽那件事,我八歲就知道。沈棠這三個字,從那天起,就紮在我腦子裏,拔不掉,也繞不開。”

“小時候,我恨過你。真恨過。怪你媽擋了那一下,怪老天爺偏心,怪我自己為什麽不能替她擋,這些念頭,天天在我腦袋裏打轉,吃飯想、睡覺想,連做夢都是灰蒙蒙的。”

“後來……”

他語氣忽然變了,聲音輕了一點。

“有次集團開投資路演決賽,我隨手翻名單,就那麽一眼,沈棠三個字蹦出來,砸得我差點拿不住筆。”

“我沒告訴任何人,自己溜去了現場。就想瞧一眼,那個用命把我媽換回來的女孩,到底長什麽樣。”

“臺上那個光鮮亮眼、渾身是勁兒的你,像一道閃電劈進我死水一潭的日子,亮得我都不敢直視。我連怎麽開口搭話都沒琢磨明白,更別說弄清自己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就在會展中心門口,嘩啦啦下著暴雨。你呀,居然以為我沒有帶傘,二話不說把傘往我手裏一塞,轉身就往雨裏紮。連傘柄都沒讓我攥熱乎,人就跑沒影了。”

“可能吧,就是那一秒開始,”

他嗓音沈下來。

“有些事兒徹底變了味兒。壓在心底好多年的火氣、擰巴勁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怨,全被一股更猛、更不講理的東西給沖散了。”

“我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也試過掐斷念頭,可每次看見你,心口就發緊,呼吸就變沈。我……愛上你了。明知道不對勁,明知道你和我媽那條命緊緊纏在一起,可我還是……管不住自己。”

“可後來咱真在一塊兒了,你又一聲不響走了。我找過你,問過所有人,那種心口被硬生生剜掉一塊的感覺,疼得我到現在想起來都喘不上氣。”

“所以啊,聽說你回了京市,我就故意在澄香那兒蹲點裝偶遇。一開始就想看看你再見到我,臉上會不會變顏色。”

“結果呢?你大大方方走過來打招呼,眼神幹凈得像從沒見過我。我才知道,你失憶了。後來聽說家裏催你結婚,我立馬順水推舟提了領證的事。”

“說實話,那會兒腦子裏就倆字,不甘。還有種發瘋似的念頭,就想把你牢牢摁在我身邊。我還騙自己,說這是老天爺開眼,把你又還給了我,這回死都不能撒手。”

“我做錯的最狠的一件事兒,就是一直瞞著你真相。查清楚那天我才懂,當年你為什麽突然分手,為什麽後來記性全丟了,原來全因為你聽說了我媽為你出事的事。”

“我怕啊,真怕你知道後受不了,怕你躲我、恨我。我就拿不想你難受當遮羞布,幹的卻是把你鎖在我手心裏的混賬事。”

“棠棠,我錯了。真的錯了。為我的自私、為我的裝傻、為我的慫,對不起,一句不夠,我認。”

他說完了。

所有藏了多年的話,所有不敢見光的心思,全都攤在她眼皮底下。

沈棠一直沒出聲。

身子從最開始的木頭樣,慢慢發起抖來。

到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臉埋進膝蓋裏,單薄得讓人心顫。

他說他喜歡她。

打從一開始,什麽都清楚了,還是照舊喜歡她。

他說他藏著掖著,是怕一開口,人就沒了。

他說……

他媽那回出事,純屬碰上了倒黴事兒。

這些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得她腦子嗡嗡響,心早就亂成一團麻。

她信他。

信他現在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信他眼裏的難過不摻假,也信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可……

信是一回事,心裏馬上能翻篇,又是另一回事。

她怪自己。

哪怕真是意外,也改不了一個事實。

周謹言的媽媽,是為救她才走的。

這事兒壓在她胸口,沈得發慌,喘氣都費勁,

更別提心安理得地去收下他的好意。

她覺得自個兒沒資格,他越上心,她就越坐立不安。

再說,這事太大了,她得靜一靜,好好捋一捋。

她慢慢把頭擡起來,臉上淚早風幹了,表情看著挺平靜,甚至有點發木。

可那底下,全是翻來滾去的浪,根本停不下來。

她望著眼前這個半跪著的男人,眼底全是紅血絲。

心口像被攥緊了,疼得說不出話。

她動了動嘴,嗓子還是啞的,但語氣反倒透著一股清醒。

“我信你……也信你喜歡我。”

她看見周謹言眼睛一下子亮了,可還沒等光穩住,就又一點點暗了下去,

“可謹言……我得一個人待會兒,也得離你遠點。”

她得自己慢慢愈合,得直面那個差點要了別人命的自己。

得弄明白,倆人之間橫著這麽一道過不去的坎。

以後,到底還能不能繼續往下走。

周謹言臉上的光徹底滅了,換成一種深深的、壓不住的疼,像是快撐不住了。

他懂她。

懂她需要時間,需要躲起來緩口氣,消化這能把人壓垮的真相。

但,他突然伸手,這次不管她往後縮,一把攥緊她涼得像冰的手。

“你想歇,我讓你歇。多久我都陪著。”

聲音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可分開?門兒都沒有!”

他死死盯住她的眼睛,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眼底的躲閃與惶恐。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盡所有力氣,又一次把那句話甩出來。

“棠棠,我喜歡你!從來就沒變過!以前是,現在是,以後哪怕前頭全是刀子路,我也只喜歡你一個!”

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媽走的那天,純粹是老天爺打了個噴嚏!誰也沒料到,誰都不想它發生!這事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這輩子都扯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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