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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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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該來的總會來

就在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一亮,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兩個字沈海。

心狠狠一墜。

她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麽。

婚事已經跟周家談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就等她回去見一面,把事情徹底定下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冷淡。

只交代了時間、地點和需要她準備的東西。

她聽完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窗外天色灰蒙,雲層壓得很低。

該來的總會來,躲不過。

沈棠垂下眼,嗓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嗯,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門,目光落在最裏面那件深灰色大衣上。

猶豫片刻,還是沒伸手去碰。

從L國斯帶回國的東西少得可憐。

除了幾本教材,再沒什麽值錢的物件。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樣放進抽屜。

以前的同學也都散了,想靠他們找回那段缺失的日子,基本沒指望。

她坐在床邊,一句話不說,坐了許久,最後關燈鉆進被窩。

屋外夜色濃重,樓道裏的感應燈壞了。

她閉著眼睛,卻遲遲沒有睡意。

思緒在黑暗中來回翻攪。

那些畫面清晰得讓人煩躁。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她中途醒了一次,聽見外面樹枝拍打外墻的聲音,像有人在敲門。

她沒有起身查看,只是緊了緊被子,重新閉上眼睛。

再入睡時,夢裏出現了小時候的老宅。

大門緊閉,院墻高聳。

她站在門外喊人,沒人應答。

……

第二天清早。

沈棠對著鏡子一筆一筆描好妝,挑了件穩重的外套套上,又圍上那條最鐘愛的圍巾,左右看了看,覺得妥了,才拿起車鑰匙出門。

沈家比她預想中安靜不少。

上回還光禿禿的花園這會兒總算有了點生氣,新栽的花冒了頭。

門口張姨正和園丁一起修枝剪葉。

擡頭看見她,臉上的笑有點勉強,像是硬擠出來的。

沈棠也沒多說,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風吹起她的圍巾一角,她擡手按了一下。

門廳兩側擺著新的盆栽,葉子油亮。

她脫下外套掛好,順手將背包放在椅背上。

“現在可真是稀客,電話打十次都不見人影,真當自己翅膀長硬了?家裏養你這麽大,不管外頭姓周的倆兒子爭成什麽樣,你骨頭裏還是姓沈!離了這層皮,誰認你是哪根蔥?”

剛邁進門,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沈海就擡眼盯著她。

話一出口就是那套老腔調。

穿著一件藏青色唐裝,盤扣扣到最上面一顆。

身後墻上掛著一幅家和萬事興的匾額。

沈棠今天來沒打算吵架,壓根不想搭理這些陳詞濫調,只淡淡應了句,順勢坐下,慢悠悠掃了一眼對面坐著的郭慧和沈渝歡。

郭慧穿著一身米色套裝,頭發挽成髻,姿態端莊。

沈渝歡則一身粉色連衣裙。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沈渝歡身上。

“妹妹最近往娘家跑得勤,明眼人知道你戀家,不知道的以為婆家待不下人呢。”

沈渝歡臉色立刻變了。

誰都聽得出來這話帶刺。

空氣一下子變得凝滯。

旁邊的郭慧卻冷冷開口。

“你還嫌不夠難看?等會兒周家人上門,你也這麽擺臉子給他們看?好讓周謹言瞧瞧,他搶兄弟的未婚妻搶回來的是個什麽模樣!”

郭慧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和稀泥,直直瞪著她。

“別太過分,給自己留條路。”

沈棠沒接話,身子往後一靠,指尖按了按太陽穴。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覆平靜。

沈海皺眉。

“坐沒坐相,一臉晦氣樣,跟誰欠你似的?”

“最近總暈,頭疼得厲害,去醫院查了,說是以前的老毛病覆發了,醫生讓我找找早年的病歷。我記得以前那些資料都留在家裏,你們應該替我收著吧?”

她低著頭問。

沈海咳了一聲。

“要那個幹啥?哪個醫生不能看片子下結論?人家讓你找你就找?我認識個專家,回頭直接帶你去,比翻那些舊紙強。”

這細微的一幕全落進了沈棠眼裏。

她沒拆穿,眼皮緩緩掀開,嘴角扯出一抹慣常的笑容。

“那就謝謝爸了。”

快到飯點時,一輛車停在沈家門口。

張姨過來報信,腳步匆匆地穿過走廊。

老爺,外面來人了。”

沈海一聽,立馬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板起臉往外走,還不忘回頭瞪她一眼。

“跟上。”

門口只停著一輛紅得紮眼的法拉利。

車身在陽光下反著光,輪胎邊緣沾著一點泥漬。

周圍的鄰居探頭張望,議論聲此起彼伏。

沈棠眉頭一擰,還沒來得及琢磨。

車上下來的人讓她心裏頓時一沈。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銀色腕表,朝門口走來。

果然是他。

沈海看見來人也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調整神色,伸手迎上去。

“阿硯啊,你爸媽怎麽沒來?喲,這排場不小,周家現在是越來越有派頭了?”

三天前他才和周景博通了電話,說好今天兩家碰面敲定婚事細節。

結果主角一個沒來,反倒派了個不成器的小兒子過來。

這態度分明就是輕慢,是不把沈家放在眼裏。

沈海心裏窩火,面上卻還得維持客套。

“家裏有點雜事要處理,不太方便過來。”

周硯取下墨鏡,目光原本想躲開沈棠,卻還是不自覺地往她那邊飄去。

好些日子沒見了,她人更瘦了,以前那張清瘦的臉現在輪廓更明顯。

他心頭一緊,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只能強壓著情緒,跟著沈海進了屋。

這趟來本來就是談婚事安排的。

而周硯又跟這事扯得上關系。

整個談話倒也算平順。

房間裏的空氣似乎比平時沈悶許多。

周景博和姚鈺的意思很明確。

這事別鬧大,全權交給沈家操辦,怎麽安排都行,周家不出聲也不插手。

沈海心裏憋著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正說著,沈棠借口有工作電話,起身走到院子裏去了。

周硯的目光隨著她離開的方向偏移。

沈海註意到這一點,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擡起手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見周硯依舊沒反應,索性伸手將茶杯往桌面上磕了一下。

硬是把他走神的目光拽了回來。

周硯這才猛然意識到失態,迅速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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