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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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陌生又熟悉
“拿著這個，去找周謹言，他會辦妥。”
說完轉身就走。
她一手提著箱子，一手開門。
門外陽光照進來，拉長了她的影子。
剛出門，撞上了正要進門的沈渝歡。
兩人在門檻處險些碰上。
沈渝歡往後退了半步，手裏拎著的購物袋晃了一下。
她穿著米色大衣，妝容精致，可眼神卻藏不住疲憊。
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沈渝歡的目光落在那個紙箱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沈棠沒回家，一上車就動手拆那個紙箱。
她把箱子放在副駕駛座，解開膠帶，掀開蓋子。
車內光線充足，能清楚看到裏面的內容。
打開一看，只有兩本相冊，還有一個帶鎖的日記本。
相冊封面是淺藍色布面，邊角磨損，其中一本的封脊已經開裂。
沈海向來對這種私人物品沒興趣，從沒翻看過。
相冊裏的照片全是她小時候的。
從出生開始，每個月一張，一直拍到五歲，被送進沈家那年為止。
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每一張的右下角都標註了日期。
她用指尖輕輕撫過第一排的照片，那些影像記錄著一個嬰兒如何一點點睜開眼睛，學會翻身，抓握玩具，發出第一個音節。
她的衣服在變化，背景也在變。
拍照的人始終站在同一個位置。
每張照片裏基本都只有她一個人。
唯一的例外是四歲生日那次。
袁芩抱著她，坐在游樂園的旋轉木馬上，笑得溫柔又燦爛。
她把相冊捧在胸前，感受到它沈甸甸的分量。
過了這麽多年，她終於又看見了媽媽。
那個有著栗色長發、眼神柔軟的袁芩。
她曾經無數次想象過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時刻。
眼淚不知不覺滑下來，滴在照片上。
濕痕慢慢擴大，覆蓋了照片中嬰兒的臉頰部分。
她盯著那個被淚水模糊的小人，忽然覺得陌生，又熟悉得讓人心痛。
沈棠一頁頁往前翻，忽然停在第一張。
她的手指頓住，目光死死盯在照片右上角。
這張是醫院產房內拍攝的，背景是白色布簾和醫療器械的邊角。
嬰兒閉著眼睛，皮膚泛紅，頭上覆蓋著稀疏的胎發。
就在右耳上方的位置，一顆極小的痣清晰可見，顏色略深於周圍皮膚。
她猛地拉下車內的遮陽板，打開化妝鏡。
湊近鏡子，歪著頭，右耳側對著反光面。
光線不算明亮，但她還是仔細查看每一寸皮膚。
發際線邊緣，耳廓上方，耳後根處。
全都沒有那顆痣的蹤跡。
鏡子裏，她的右耳光潔一片，什麽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又換另一邊照。
左耳也沒有。
沈棠腦子嗡地一聲。
她趕緊往後翻，從一個月大開始，之後的每張照片上，那顆痣全都不見了。
兩個月大的照片，沒有痣。
三個月，也沒有。
半歲、八個月、一歲……全部都沒有。
從第二張開始，右耳上方的位置幹幹凈凈。
頭突然一陣刺痛，沈棠手按著太陽穴，眼前的照片都糊成了一片色塊。
正難受著。
車窗咚地一聲被敲響。
敲擊的位置在左前方，距離她的頭部很近。
她猛地一震，肩膀撞上了座椅靠背。
疼痛讓她短暫清醒了一瞬，意識迅速回籠。
她來不及思考是誰，本能地把相冊往身後一塞。
等看清外面那張熟悉的臉，才稍稍松了口氣。
是韓舒然。
韓舒然穿著鵝黃色針織衫，臉上化著淡妝，左手提著一個印有蛋糕店logo的紙袋。
她沖沈棠揮了揮手，表情帶著幾分調皮。
沈棠擡起手，按下電動車窗按鈕，玻璃緩緩下降。
……
原來是韓爺爺要過七十大壽，托韓舒然順路發請帖。
她路過這片兒正好瞅見沈棠的車停路邊，好奇過來瞧一眼，還真撞上了人。
“看啥呢？臉都貼照片上了。”
韓舒然拉開副駕門鉆進來，系上安全帶，眼睛直勾勾盯著沈棠背後。
她一邊調整座椅位置，一邊繼續盯著那個方向。
空調吹出的風帶起她一縷發絲，拂過鼻尖。
韓舒然從小跟沈棠一起長大，見過這本相冊多次。
韓舒然瞇著眼掃了沈棠兩眼，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就從她背後把相冊抽了出來。
“藏這麽緊，該不會是偷拍的私密照吧？讓我開開眼！”
沈棠想攔都沒來得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嘩啦啦翻開第一頁。
正好是自己五歲那年，紮著羊角辮穿碎花小裙子吹蠟燭的萌照。
“喲，小時候啊？”
韓舒然語氣瞬間洩了氣。
“我還當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她手指在頁面上彈了下，嘴角微微撇開，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松了下來。
目光掃過那根歪歪扭扭紮起來的羊角辮，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又往前翻了兩頁，覺得沒勁，啪地合上甩回給沈棠。
“至於嘛你，藏得跟特工接頭似的，我還以為真有情夫裸照呢。”
她往後靠進椅背，翹起腿，一手搭在膝蓋上。
“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棠一把接過，順手丟進前排置物盒，踩下油門準備走人。
“你不自己開車走？”
車窗開著一道縫，夜風吹進來拂動她的發梢。
她低頭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周圍沒有障礙物。
右手換擋，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我家司機送我來的，讓他先回去了唄。這不碰上老姐妹了嘛，不得嘮會兒嗑？”
韓舒然拉開副駕門坐進去。
腳剛擡上來就把高跟鞋甩掉一只，另一只卡在腳後跟晃悠著。
直到屁股完全落穩才順勢踢進去。
“想吃啥？我請。”
沈棠從置物盒裏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走！城南新開了家湘菜館，辣得正宗，今天必須狠狠搓一頓。”
韓舒然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她伸手去摸手機，解鎖看了眼時間。
“還開門，趕得及。”
韓舒然最近一直管著嘴減肥。
早就饞重口味飯菜饞得睡不著覺。
逮住這次機會，直接把菜單從頭點到尾，招牌全上一遍。
服務員記了好幾個來回才勉強抄完，筆尖都快斷了。
老板娘來回勸了好幾趟，說你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可她壓根不理那一套，只圖一個痛快。
最後一盤剁椒魚頭端上來時，整張加寬的桌子已經密密麻麻擺滿了碗碟。
不到十分鐘，滿桌子紅湯翻滾、油光閃亮。
一張桌擺不下，幹脆把旁邊空桌也並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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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提著箱子，一手開門。
門外陽光照進來，拉長了她的影子。
剛出門，撞上了正要進門的沈渝歡。
兩人在門檻處險些碰上。
沈渝歡往後退了半步，手裏拎著的購物袋晃了一下。
她穿著米色大衣，妝容精致，可眼神卻藏不住疲憊。
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沈渝歡的目光落在那個紙箱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沈棠沒回家，一上車就動手拆那個紙箱。
她把箱子放在副駕駛座，解開膠帶，掀開蓋子。
車內光線充足，能清楚看到裏面的內容。
打開一看，只有兩本相冊，還有一個帶鎖的日記本。
相冊封面是淺藍色布面，邊角磨損，其中一本的封脊已經開裂。
沈海向來對這種私人物品沒興趣，從沒翻看過。
相冊裏的照片全是她小時候的。
從出生開始，每個月一張，一直拍到五歲，被送進沈家那年為止。
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每一張的右下角都標註了日期。
她用指尖輕輕撫過第一排的照片，那些影像記錄著一個嬰兒如何一點點睜開眼睛，學會翻身，抓握玩具，發出第一個音節。
她的衣服在變化，背景也在變。
拍照的人始終站在同一個位置。
每張照片裏基本都只有她一個人。
唯一的例外是四歲生日那次。
袁芩抱著她，坐在游樂園的旋轉木馬上，笑得溫柔又燦爛。
她把相冊捧在胸前，感受到它沈甸甸的分量。
過了這麽多年，她終於又看見了媽媽。
那個有著栗色長發、眼神柔軟的袁芩。
她曾經無數次想象過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時刻。
眼淚不知不覺滑下來，滴在照片上。
濕痕慢慢擴大，覆蓋了照片中嬰兒的臉頰部分。
她盯著那個被淚水模糊的小人，忽然覺得陌生，又熟悉得讓人心痛。
沈棠一頁頁往前翻，忽然停在第一張。
她的手指頓住，目光死死盯在照片右上角。
這張是醫院產房內拍攝的，背景是白色布簾和醫療器械的邊角。
嬰兒閉著眼睛，皮膚泛紅，頭上覆蓋著稀疏的胎發。
就在右耳上方的位置，一顆極小的痣清晰可見，顏色略深於周圍皮膚。
她猛地拉下車內的遮陽板，打開化妝鏡。
湊近鏡子，歪著頭，右耳側對著反光面。
光線不算明亮，但她還是仔細查看每一寸皮膚。
發際線邊緣，耳廓上方，耳後根處。
全都沒有那顆痣的蹤跡。
鏡子裏，她的右耳光潔一片，什麽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又換另一邊照。
左耳也沒有。
沈棠腦子嗡地一聲。
她趕緊往後翻，從一個月大開始，之後的每張照片上，那顆痣全都不見了。
兩個月大的照片，沒有痣。
三個月，也沒有。
半歲、八個月、一歲……全部都沒有。
從第二張開始，右耳上方的位置幹幹凈凈。
頭突然一陣刺痛，沈棠手按著太陽穴，眼前的照片都糊成了一片色塊。
正難受著。
車窗咚地一聲被敲響。
敲擊的位置在左前方，距離她的頭部很近。
她猛地一震，肩膀撞上了座椅靠背。
疼痛讓她短暫清醒了一瞬，意識迅速回籠。
她來不及思考是誰，本能地把相冊往身後一塞。
等看清外面那張熟悉的臉，才稍稍松了口氣。
是韓舒然。
韓舒然穿著鵝黃色針織衫，臉上化著淡妝，左手提著一個印有蛋糕店logo的紙袋。
她沖沈棠揮了揮手，表情帶著幾分調皮。
沈棠擡起手，按下電動車窗按鈕，玻璃緩緩下降。
……
原來是韓爺爺要過七十大壽，托韓舒然順路發請帖。
她路過這片兒正好瞅見沈棠的車停路邊，好奇過來瞧一眼，還真撞上了人。
“看啥呢？臉都貼照片上了。”
韓舒然拉開副駕門鉆進來，系上安全帶，眼睛直勾勾盯著沈棠背後。
她一邊調整座椅位置，一邊繼續盯著那個方向。
空調吹出的風帶起她一縷發絲，拂過鼻尖。
韓舒然從小跟沈棠一起長大，見過這本相冊多次。
韓舒然瞇著眼掃了沈棠兩眼，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就從她背後把相冊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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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想攔都沒來得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嘩啦啦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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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舒然語氣瞬間洩了氣。
“我還當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她手指在頁面上彈了下，嘴角微微撇開，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松了下來。
目光掃過那根歪歪扭扭紮起來的羊角辮，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又往前翻了兩頁，覺得沒勁，啪地合上甩回給沈棠。
“至於嘛你，藏得跟特工接頭似的，我還以為真有情夫裸照呢。”
她往後靠進椅背，翹起腿，一手搭在膝蓋上。
“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棠一把接過，順手丟進前排置物盒，踩下油門準備走人。
“你不自己開車走？”
車窗開著一道縫，夜風吹進來拂動她的發梢。
她低頭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周圍沒有障礙物。
右手換擋，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我家司機送我來的，讓他先回去了唄。這不碰上老姐妹了嘛，不得嘮會兒嗑？”
韓舒然拉開副駕門坐進去。
腳剛擡上來就把高跟鞋甩掉一只，另一只卡在腳後跟晃悠著。
直到屁股完全落穩才順勢踢進去。
“想吃啥？我請。”
沈棠從置物盒裏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走！城南新開了家湘菜館，辣得正宗，今天必須狠狠搓一頓。”
韓舒然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她伸手去摸手機，解鎖看了眼時間。
“還開門，趕得及。”
韓舒然最近一直管著嘴減肥。
早就饞重口味飯菜饞得睡不著覺。
逮住這次機會，直接把菜單從頭點到尾，招牌全上一遍。
服務員記了好幾個來回才勉強抄完，筆尖都快斷了。
老板娘來回勸了好幾趟，說你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可她壓根不理那一套，只圖一個痛快。
最後一盤剁椒魚頭端上來時，整張加寬的桌子已經密密麻麻擺滿了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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