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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讓你從我身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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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讓你從我身邊消失

沈棠腦袋嗡嗡的,酒精上了頭,腳下發飄,迷迷糊糊就被人群推出門。

她晃了晃身子,心裏直犯嘀咕。

這時候,誰會找上門來?

還敢大大咧咧說自己是她男朋友?

該不會……是尹知禹吧?

今晚她只跟他說過聚餐地點。

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看見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正低頭在收銀臺前掏手機。

周謹言把手機往兜裏一塞,擡腳朝她走來。

他順手拿過她胳膊上松垮垮掛著的圍巾。

手指一繞一轉,仔仔細細重新給她裹好。

“賬結了,不早了,該回去了。”

他肯定等了很久。

沈棠胸口猛地一緊,鼻子忽地發酸,心裏堵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

看他傻楞楞的模樣,周謹言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喲,被我這麽細心給整感動了?”

“公司吃飯……本來就能報銷。”

“……”

她沒問他是怎麽找來的。

只要他願意,就沒有摸不清她去哪的道理。

門口那群愛看熱鬧的同事早就偷偷排成一行,遠遠瞪著眼瞅這邊。

沈棠扭頭沖他們揮手,轉身鉆進夜色裏。

突然,沈棠眼睛一亮,蹦起來踩自己的影子,一步一跳。

周謹言落後半步,忽然駐足。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那個一跳一跳的身影上。

雙手緩緩插進褲兜,視線沒有離開她的背影。

風從巷口吹進來,卷起地面零星的落葉,也帶起了她脖子上的圍巾。

圍巾在空中晃了晃,隨即又落回原位。

冷意順著領口鉆進去,她不自覺地縮了下身子,雙臂環住自己。

周謹言嘴角無聲揚起,唇角微動,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邁開步子,幾步上前,動作幹脆利落。

手一伸,直接將她攔腰扛上了肩。

她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洗發水的味道。

沈棠喝得迷迷糊糊,腦袋昏沈,意識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還沒搞清狀況,身體已經被騰空提起。

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丟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安全帶也被利落地扣上。

她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眼尾泛著紅。

周謹言腦子裏忽然閃過以前誰提醒過的話。

酒這東西,誤事。

他還記得那人說得嚴肅,語氣裏帶著責備。

當時他不以為然,覺得不過是助興之物。

哪裏就真能壞大事。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副模樣,心裏頭猛地一沈。

還真是耽誤事兒。

因為剛坐進車裏,沈棠腦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眼皮一沈,立馬睡著了。

周謹言一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擡手撥開她耳側散落的碎發。

發絲順從地往後滑,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順手往後一別,低頭輕輕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唇溫停留片刻才移開。

“我過兩天要出國一趟,得一陣子才能回來。你一個人乖乖的,別折騰,聽見沒?”

他低聲說著,聲音低沈。

“要是真遇上麻煩,找周硯,他知道怎麽幫你。”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映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等著回應,哪怕一個眼神也好。

但她有沒有聽進去,他也說不準。

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默認了。

他牽過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心。

輕輕撩起袖子,看見了手腕上那道極淡的舊疤。

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印子。

可心口突然像被什麽狠狠攥住,一陣陣抽疼。

呼吸變得沈重,胸口起伏明顯。

他垂下眼,低下頭,一遍遍吻著那道疤痕。

“寶寶,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從我身邊消失了。”

酒醒之後腦袋像被大錘掄過。

沈棠從床上掙紮著坐起來,四肢發軟,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扶著床沿穩住身體,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爬起來。

腦子裏嗡嗡作響,記憶斷片,昨夜的事只記得零星片段。

推開門,尹知禹已經在屋裏的小桌上擺好了早飯。

“我昨晚……是誰弄回來的?”

尹知禹擡眼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把筷子一根根擺得整整齊齊。

“他把你送回來的。”

提到這名字,聲音立馬沈了一度。

他對旁人從沒這樣過,哪怕是面對周硯那種刻骨仇人,也是直接翻臉不動聲色。

可一提周謹言,說不出是膈應還是煩躁。

沈棠一聽就知道說的是誰,沒再接話。

默默走到桌邊坐下,舀了口粥,慢吞吞往嘴裏送。

吃完飯倆人去了趟超市。

這是他們斷了聯系後頭一回一塊過春節。

尹知禹答應陪她回去看看外婆。

一是這些年一直找不到老人下落。

二是母親墳前也該上柱香了。

走之前,沈棠還在網上下單寄了批年貨到沈家老宅。

雖說那邊恨不得拿刀把她名字從族譜裏剜出去,但表面功夫不能少。

以前來回西寧都坐高鐵,這次改自駕,她握著方向盤開得格外謹慎。

怪的是越近除夕,高速上車越少。

第二天傍晚就進了鎮子外圍。

她沒急著去找人,先找了條街角的小破旅館住下,湊合一晚。

小年夜那天晚上,天空時不時嘭地炸開一朵煙火。

街上幾個小孩揮舞著熒光棒跑來跑去。

她趴著窗臺往外瞅。

回頭看見尹知禹窩在床上,低頭刷手機。

她沒打擾,只是看著看著有點走神,腦子裏蹦出小時候和他一塊過的那些年。

那時袁芩常帶他們去外婆家。

尹凱翔永遠不在家,可那會兒她還挺盼過年。

就算外婆嘴不留情,開口就說袁芩沒出息,好歹舅舅還會偷偷塞給她最大顆的水果糖。

有年買的糖特別大,她啃一半沒吃完。

貪嘴用力咬,結果嘴角直接被劃破一道口子。

血一下子滲出來,染紅了半邊嘴唇。

她疼得直抽氣,卻還不肯松手。

硬是把剩下那塊糖塞進嘴裏。

糖的味道混著血腥味在口腔裏散開。

甜得發苦,又澀得難受。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紙袋裏的糖塊還剩下幾塊。

包裝紙皺巴巴地貼在一起,黏成一團。

那之後她再也沒吃過那麽大的糖,也再沒試過用牙去咬整塊的硬糖。

那些事像是隔了層霧,越想越遠。

記憶中的畫面模糊不清,聲音斷斷續續。

有時候努力回想,只覺得腦子裏一片空蕩。

她坐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邊緣翹起的一小片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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