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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決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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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決賽(十五)

“大人, 今日萬味會的榜單已經刷新,萬宿還是第一,他的積分, 下面的人盯著,確保沒有任何問題。”

“城中各大□□盤口, 因為他已經亂了套。押別人贏的賠率一降再降,已經快沒人敢接盤了。好幾家都托人來問,這匹黑馬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有那些見風使舵的食評小報, 現在滿大街傳的都是他的名號,什麽‘顛覆傳統的鬼才’, ‘本屆賽事的最大變數’……用詞一個比一個誇張。”

白術祁閉眼聽著聽著, 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扶手上, 偶爾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淡淡的“嗯”, 示意管家繼續。

“托他們的福, 咱們城主府控股的幾家報社, 這個月的進賬確實豐厚,比往常多了三成不止……”

管家將所有所有事情說完了, 便準備躬身告退, 白術祁卻突然開口問:“殷符祿那一組,現在如何了?”

聽到殷符祿,管家頓了頓,他努力斟酌著詞句回道:“殷符祿那一組……目前倒是沒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也沒有?”白術祁眉頭微蹙。

管家說:“也不是什麽情況也沒有, 而是他們看上去, 呃,不像是為了比賽。”

白術祁睜開了眼睛, 問道:“‘不像是為了比賽’是什麽意思?把話說明白了。”

管家說:“據盯著他們的人說,殷符祿把鋪子關了, 帶著那個年輕人和那頭豬去了外城,好像是去……逛街了?”

說到這裏,管家臉上也浮現出,驚訝和不可思議,這都什麽時候了,榜首的位置被人搶了,訂單也被人截胡了,他們居然還有心情關門去逛街?這心也太大了吧!

白術祁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先下去吧,繼續盯著他。”

屋內只剩下他一人,一股摸不著底兒的焦躁從心底冒了出來,讓他忍不住站起身踱了兩步進了內室。

一進去他就忍不住和裏面的人抱怨道:“他把鋪子關了,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王糾正在合香,聞言頭也不擡道:“然後呢?”

“然後帶著人去逛街了。你說,他們到底是想幹什麽?難道是想放棄?”

王糾將最後一味香粉放進盒子裏,隨口說道:“我就覺得不會,殷符祿不是這樣的人,那只小金豬就更不是了。”

擡眼便看著白術祁臉上的不以為然,他笑道:“怎麽,奉年不信?那和我賭一場如何?我賭他八成是憋著勁兒,想整個大的呢!”

白術祁湊在他旁邊坐下,不客氣地捏起王糾調好的香粉,放在鼻子處嗅了嗅,被嗆得打了噴嚏,看著王糾的大黑臉,他打了個哈哈,又放了下來:“我才不和你賭,和你賭,我就沒贏過。”

就算偶爾贏一次,還要沒皮沒臉的耍賴!

說完,他又酸溜溜地表示,“哼,而且我看你也只是被那頭小肥豬一頓飯給收買了。”

王糾把他手中的香粉搶了回來,開始捏香塔:“我以為你也挺喜歡他的?”

這話白術祁倒是沒反對,只是這只從初賽開始就一直不安分的小豬,總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叮叮當當地打亂他布好的局,讓他不得不防啊。

這一次,他又打算怎麽破局呢?降價?已經被萬宿搶了先機。換菜?食材已經被搶購一空。白術祁思來想去,也想不出闞樂葭還有什麽牌可打。

這份不安就如窗外漸漸沈落的日頭,在他心頭投下的影子越來越長,直到黃昏降臨,管家匆匆忙忙進來了,白術祁心裏“咯噔”一下,明白,這是終於來了。

不等管家說話,他就先開口問道:“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殷符祿那組……那只豬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了?”

管家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搖頭又點頭的是什麽意思?”白術祁看得更加心煩意亂,“到底怎麽了?說話!”

“城主……”管家茫然道,“小吃街那邊,好些個攤主拿著咱們城主府的欠條,來兌錢了。”

“欠條?”白術祁一楞。

“是的,我核驗過了,確實是城主府的印信,千真萬確。”管家說著,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沓厚厚的紙,“冷梅提醒我說,這是前段時間小吃街開的趣味賽獎品。”

“獎品?”

白術祁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那天他一時興起,想去看看小吃街的運營情況,結果剛走到街口,就聽見了那只小豬唾沫橫飛的經營論。這讓他聽得暗爽不已,於是,他臨時通知冷梅把頭獎的獎品改成了“小吃街暢吃券”,畢竟那是只從他遇見了起,嘴巴一直沒停下來過的小肥豬,他想自己這份禮物一定會讓他很欣喜。

王糾說的沒錯,他確實很喜歡小肥豬,對方聰明有趣,對很多事情有著獨特的見解,和很多肌肉長在腦子裏的修士完全不一樣,讓他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只可惜,他的局早已布下,這次萬味會,他們註定要站在對立面了。

說起來,他也好奇這小豬到底是什麽開路,他能看出來小豬絕不是殷符祿專門飼養的靈寵。對方無意中散發的貧窮,和殷符祿那種頂級修二代訣不是一路人。

那他們怎麽就非要湊在一起呢?他要是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窮散修身邊,哪怕不是萬宿,自己也不至於這麽糾結。

白術祁心裏不由地嘆了一口氣,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將紛亂的念頭壓了下去。他擡眼看向管家:“是有這麽一回事,既然是府裏開出去的條子,你去給他們結了吧,還有別的事情嗎?”

“大人,問題不出在這條子的真偽上。”管家臉上浮現出一種荒謬,他掏出紙往前一遞,“您看看就明白了。”

白術祁伸手將那張幾乎糊到臉上的紙拿了下來:“欠條而已,那麽大驚小怪做什……”

他猛地擡頭看向管家:“八千靈石?!他們都去吃什麽了?能吃出八千塊下品靈石來?!”

那條小吃街是他親自督辦的,價格他一清二楚,裏面最貴的吃食是醉仙雞,單只也不過三十五塊靈石而已,其餘的東西均價不過五六塊靈石。

就這麽一會時間,去哪吃出八千塊靈石來?見鬼了,難不成這三人是饕餮不成?!

……

小吃街最後一家攤主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他一會兒擦擦手,一會兒又整理下案板,眼神不住地往街角瞟,等他終於看到那個俊美青年肩上扛著金豬的身影出現在街角時,他“噌”地一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而那只一直穩穩當當坐著的小豬,見到他便咧開嘴沖著他搖晃著蹄子。

攤主本是很心焦的,但是等他們終於來了,卻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最後只得尷尬地努了努嘴笑了笑。

反倒是讓闞樂葭率先開了口,他笑嘻嘻道:“店家,我們是來幹什麽的想來您也清楚,畢竟前面幾十家都辦妥了嘛,既然如此如此,我也不和您多費口舌了,咱們也速戰速決?”

攤主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是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出來,便伸手一揮,專做肉餅的案板上便“嘩啦啦”憑空多出一堆小山似的材料:處理得幹幹凈凈的靈獸肉,雪白細膩的特制面粉,瓶瓶罐罐秘制醬料……

闞樂葭從南修齊的肩膀上輕巧地跳下來,在那些原材料裏挑挑揀揀。

嗯這塊赤炎豬的裏脊肉不錯,紋理清晰,靈氣充裕;那袋鐵喙雞的腿肉就算了,肉質有點柴……

他用小蹄子扒拉開幾塊品相稍次的,隨即朝剩下的那堆材料揚了揚下巴,身後跟著的南修齊便將那些被欽點的食材都收了起來。

店家一邊往外掏東西,一邊用眼角餘光不住地偷瞄那只在原材料堆裏挑三揀四的金豬,眼看對方把品相最好的幾塊肉都劃拉到一邊,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這位……這位道友啊,你們就這樣拿走這麽多東西,城主府那邊……真的會付錢嗎?”

“嗐!”闞樂葭看起來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他熟練地從自己的儲物袋裏掏出那張卡券,在攤主眼前晃了晃,“看見沒?城主府親批的暢吃券!上面還有城主大人的專屬法印呢,店家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快點快點,繼續掏,你家後廚不是還有兩袋剛磨好的黑麥面粉嗎?都拿出來!”

店主搓了搓沾著面粉的手,看起來更糾結了:“可是……道友,你這券上寫的是‘小吃免費券’,不是……”他指了指桌上那些生肉和面粉,“……不是原材料兌換券啊。”

“嘖,”闞樂葭不耐煩地用蹄子敲了敲案板,一副“你怎麽這麽不開竅”的嫌棄表情,“老板,我問你,這肉餅是不是你們家的小吃?”店家下意識點頭。

“那這肉和面,是不是做肉餅的?”店家又點頭。

“那不就結了!既然那個肉餅是小吃,那這肉餅的原材料也是小吃,只不過是預制小吃,這只是小吃的不同狀態而已。我問你,今天你下一條河裏玩水是在游泳,難道明天你下入同一條河玩水難道就是溺水了嗎?今天的河和明天的河是同一條河,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又有什麽不一樣呢?都是一樣的呀,你糾結這個做什麽?”

攤主看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一時間被他那“今天、明天”“游泳、溺水”搞得腦子裏亂糟糟的,半天也沒理順“原材料”和“預制小吃”到底是什麽關系有什麽區別,他總覺得這裏有什麽問題,但是又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

闞樂葭見攤主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不言不語,對他的不上道頗感嘆息,他咂了咂嘴把圓滾滾的豬臉湊了過去,沖著攤主挑了挑額頭,那擠眉弄眼的怪樣子,讓本就圓潤可愛的豬臉顯得猥瑣極了。

闞樂葭搓了搓蹄子,壓低了聲音暗示道:“況且,店家啊,你得好好想想,我來吃你的東西,城主給你報銷,這其中……數量啊,單價啊……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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