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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覆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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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覆賽(七)

殷符祿微微揚起眉毛:“剛剛被定出去了?”

這凝月露算不上什麽驚天動地的至寶, 但偏就偏在它的冷僻,好比哪家古墓裏翻出來的孤本殘卷,一百年沒人碰, 今兒個他剛想起來要翻,就被人捷足先登了?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老馮頭見他臉色不虞, 也跟著嘆氣:“是啊,剛就真不碰巧了,這東西在我庫房裏都堆積了快二百年了, 一直沒人要,誰想到今早就偏偏剛來的人定走, 您後腳就來了。”

闞樂葭悄悄用鼻子拱了拱南修齊的下巴, 緊張地問道:“這聽上去也太巧了吧?若不是今天碰巧遇見了李樹, 前輩也推斷出這‘凝月露’, 更不會來這裏買, 那個人為什麽又偏偏是今天來買呢?難道是他也知道了王糾的喜好?”

殷符祿聽見了小豬的嘀咕, 倒沒他那麽緊張他甚至還頗有風度的表示:“無妨。食修之道,本就講究一個機緣。能找到什麽食材, 用什麽渠道找到, 這本身就是實力的一部分。慢了一步,便是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的。”

南修齊卻不這麽想,他垂眸看了一眼懷裏那顆寫滿“我不信我不信”的豬頭, 淡淡開口:“既是如此, 不如問問店家,買主究竟是誰。若對方並非選手, 也非為比賽之用,我們加價求購, 想來也有一線可能。”

殷符祿用扇骨點了點自己的下巴:“也好。”

雖然這法子不算太光彩,但目前是最有效果了,他看向老馮頭,下巴微擡:“老馮頭,你跟那位買主說一聲,如果他願意轉讓,我願意出兩倍甚至更高的價格……”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腔調拖得老長的聲音就從店鋪門口傳了進來,帶著點刻意的輕蔑:“別想了,我不願意。”

三道目光瞬間被門口的聲音吸引過去,便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大搖大擺的從門口處走了過來,竟是萬宿。

萬宿看也沒看他們,徑直走到櫃臺前,將一個儲物袋丟在老馮頭面前,語氣刻薄:“點點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生意人的嘴臉,看見殷大少爺,就差把人供起來了,是不是覺得我的靈石不如他的香?”

老馮頭皺眉道:“這位客官,話可不能這麽說。老朽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先來後到,你既然付了定金,這東西自然就是你的,何來討好誰一說?”

“你最好是。”萬宿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過,目光終於黏在了殷符祿身上。他刻意將下巴擡高了幾分,“不過,不管你怎麽討好,這等珍品也與殷大少爺無緣了。就是不知道在接下來的比試裏,殷大少爺還有沒有第一關時那種可以‘無中生有’的運氣了。”

殷符祿他臉色冷了下來:“怎麽,何添喜是死了不成?沒拴住你這條到處亂吠的狗,居然敢跑到我面前來了。”

聽到這話,萬宿的臉色當即瞬間扭曲了一下:“何添喜是死是活,殷大少爺你應該比我清楚才是,嘖,不愧是禦獸門的少主,真是好大的威風,不過是心情受了點波瀾,便把自己的仇人打出了狗腦子,要不是何添喜跑得快,他沒準就還真成了你嘴裏的死人了。”

萬宿說這話時起先還勉強保持著平靜,但說到後面,語調已然有些變了味。

闞樂葭從他的話裏聽著,恐怕是殷符祿當時飛出去的那個紙鶴起了作用,不過這萬宿看起來真不像是說殷符祿仗勢欺人,他那語調尖酸得像浸了許久的酸梅,平白多了幾分怨妒。

說到後面,他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話音一收,不再多言,劈手從老馮頭手中奪過木盒,轉身揚長而去。

闞樂葭看著他消失在人影裏的背影,猶豫著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萬宿今天看上去很奇怪呀?”

這萬宿看上去雖然也是個反派,但明顯比何添喜要高級不少,何添喜屬於沒腦子的炮灰型,被人隨便鼓動兩下就張牙舞爪地撲上來。萬宿則更像是一個躲在陰暗處煽風點火的小人,他會在暗處理偷偷使一些小手段和小絆子,可是一旦直面殷符祿,便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如今他這副樣子就跟被奪舍了一樣,一股有恃無恐的勁頭。

殷符祿卻不耐煩道:“不用管他,先把我們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說。”

然而,與“凝月露”的失之交臂仿佛開啟了殷符祿水逆生活的按鈕一樣,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的運氣簡直壞的令人發指。

殷符祿先是在另一個鋪子看上了一株罕見的昇陽奇花,可惜老板卻一臉歉意地告訴他,這昇陽奇花也在一柱香前被上一位客人包圓了;他看見另一個攤子上的青鷹雀品質不錯,結果買到手之後才發現更不錯的是老板造假的手藝;連他此行最好的收獲清雪蛟的肉,也是被人用秘法催熟,肉質早已變得粗糙。

殷符祿對這些東西都不太滿意,偏偏看上去又實在沒有比這些更好的東西了,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買了。

越是快把整個集市逛完,殷符祿的心情就越差,到最後他幾乎已經變成了面無表情。不要說一開始對小豬進行考校了,便是連一個多餘的字也不再多說了。

對此,闞樂葭老老實實地趴在南修齊的肩頭,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因此被放過一馬,現在他連深呼吸都不敢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的哼唧,就成了這位大少爺的出氣筒。

……

殷符祿將買來的東西隨意丟在一旁,自顧自煩躁地擺弄著扇子,明顯是在生悶氣,只是不知道是跟誰。

闞樂葭覺得院子裏的氣氛真是讓豬愁的不像話,正想拱拱南修齊讓趕緊他想個辦法,院門卻被人“叩叩”敲響了。

闞樂葭擡頭望去,不出任何意外的,來的人還是封松。

封松一進門別笑呵呵的和殷符祿打了個招呼,然後將一個儲物袋恭敬地遞了過去:“師叔,您可算回來了。”

殷符祿看著眼前的儲物袋問:“這是什麽?”

“這是師祖讓我給您送來的。他說,萬味會期間,竹渚城的好東西難尋,怕您在這兒束手束腳,這是他特意給您準備好的,您看看裏面有什麽看得上眼的東西,正好在比賽上拿出來使。”

見殷符祿沒有拒絕,而是伸手將東西拿了起來,他舒了一口氣又誠懇道:“師祖的脾氣您也知道,他的性子向來圓滑周全,不如齊長老那樣能真乎的出去撕破臉不要臉去,但是比起時師叔而言,他自然是站在您這邊的,師叔您看不過其他人,但是不要誤解了師祖對您的心,不然真是讓他老人家心寒了。”

殷符祿“嗯”了一聲倒是沒有,再說別的話,算是默認了。

見狀,封松的臉色便更輕快了,他又從懷裏掏出兩個小一些的錦囊,一個遞給了闞樂葭,另一個遞給了南修齊。

小豬很震驚,這怎麽還有自己的份?他又不參加比賽。

封松笑瞇瞇地解釋:“這就是給師弟的,雖然師弟還沒有進師門拜過祖師殿,但是師門內的長輩都是喜歡的緊呢,這次特意托我來一起給師弟送見面禮。”

闞樂葭:真的嗎?

他回想起當時殷符祿說自己是他的大弟子時,室內那些長老們的表情,怎麽回想都和喜歡沾不上邊啊。

他抱著袋子猶豫著看向殷符祿,殷符祿心情看上去更好了,難得和封松開了一句玩笑話:“其餘的人給了見面禮,但你的見面禮也不能少呀。”

封松彎腰擼了一把小豬頭:“師叔,放心,我少了誰的東西,也不會少了小豬師弟的呀,都一起放在錦囊裏了,師弟打開便知道了。”

闞樂葭打開錦囊,好奇的往裏一瞅,便發現裏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一塊不知道是什麽做的泥土,光聞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還有一顆藍色的小碗裏面靈光閃爍一看便知,品皆不凡,就是不知道有什麽用;旁邊還堆著一些玉盒,裏面裝的大概率就是一些靈植了;他甚至還看見了有人非常粗暴地堆了一小堆靈石山,異常兇猛的彰顯出食修的氣派來。

至於南修齊的則是另一套說辭:“你是小豬師弟的至交好友,這一路上侍奉師叔又很辛苦,師門的長輩也給你備了一份禮物,希望你不要嫌棄。”

南修齊接過,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把東西分別送到個人手裏,封松此次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闞樂葭抱著自己的禮物,忍不住感慨:“前輩,我覺得……你那師門從師祖到弟子,怎麽在你的鞭策之下,一個個都跟抖M似的?”

被殷符祿從上到下叼了一個遍,結果還是上趕著噓寒問暖送東西,生怕他受了一丁點委屈。

殷符祿雖然不明白抖M是個什麽意思,但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於是他急速出手,趁著南修齊還沒反應過來直接給了小豬一個大腦蹦。

看著小豬抱頭痛哭的樣子,他冷哼一聲:“哼,實力決定一切罷了。”

單一的食修門派和那種傳統的綜合型大宗門不同,各門派差距可以說少得可憐,光看弟子天賦罷了。

殷符祿道,“我厲害,所以師門就要一直捧著我,時詠思永遠理解不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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