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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覆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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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覆賽(四)

那枚幽藍的果子不大, 剛好能被一只手握住,霜白色的表皮下隱約可見有幽藍色的光,看上去很漂亮。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隨著那不斷溢散的香氣上纏繞著能肉眼看到的淺藍色靈氣?

看著那盈盈不斷的靈氣,李樹更激動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這可不是我為大家準備的香料,而是我家主人特意為明日宴請城主準備的菜品。恐怕是新來的侍從手腳毛糙,錯將這寶貝混進了香料盒裏……”

聽到這話, 那打開盒子的修士趕緊合上蓋子,但那靈氣依舊源源不斷的從盒子裏冒了出來。

見狀, 李樹的臉色更淒苦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這‘奉嘀絲’必須用特制的鎖靈玉盒盛放, 而玉盒上的封印是一次性的, 一旦打開就再也不管用了!”

說完他搖搖頭, 看向周圍的周圍食修拱了拱手:“諸位道友皆是食道名家, 可有辦法解決我如今的難題?”

見所有人都沈默不語,他也知道這個要求可能強人所難, 便又把聲音放地更軟, 退了一步說:“如果不能,便想辦法暫緩這靈氣逸散的難題也好!只要能撐到明日午時,無論哪位道友出手相助,我李樹感激不盡!”

“若要封存靈氣, 我倒是知道一種‘九轉冰心陣’。”

“你那個材料太貴了, 況且光是起陣便要一個時辰,怕是來不及了。”

“用‘定靈符’呢?我這裏有一張。”

“品階不高, 得用多少張才算完?”

“我聽說有一種‘凝玉膏’可以封存萬物。”

“你也說是聽說了,那東西比奉嘀絲本身都難找,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封松想了想,便開口道:“我有個法子,不知是否可行。用寒潭冰晶粉末混合無根水,將其厚厚包裹,再以寒冰靈氣催動凍結。這樣應能將靈氣封鎖在冰殼之內,延緩其逸散的速度。”

他剛說完,鄰桌便一人嗤笑道:“用冰凍?這奉嘀絲的鮮美要折損大半,果肉也得變得稀爛綿軟,沒了那股子脆爽勁兒。封松,你這出的什麽餿主意?這可是王糾前輩要拿來宴請城主的珍品,你讓人家吃一坨冰疙瘩?”

“為什麽不可以?那個……李樹前輩,請問一下,王糾前輩原本是打算怎麽烹飪這枚果子的呢?”有一個人打斷了他說的話。

眾人順著聲音尋過去,發現開口地竟是那只小豬,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荒謬的神色,鄰桌那人更是笑出了聲:“都什麽時候了,封松你還讓一只靈寵也敢出來插話搗亂?”

只有李樹回答道:“聽聞是準備用靈火炙烤,據說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激發其異香,鎖住其本味。”

闞樂葭從南修齊懷裏探出小腦袋,用蹄子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子:“那我倒是有個法子,既然明日就要用,而且還是烤著吃,那我們不如現在就提前將它腌制起來。”

他看都沒看那些質疑的人,只管對李樹眨了眨眼,繼續道:“用對了料,不僅能讓這靈氣跑得慢一點,還能把已經跑出去的香氣再給‘請’回果子裏去。當然啦,這會讓果子最原始的風味損失那麽一丁點兒,可跟眼睜睜看著它變成廢物比起來,哪個更劃算,前輩您說呢?”

見李樹開始思索的樣子,闞樂葭乘勝追擊:“你說是炙烤,我這裏還有一個用火烤的方子,不知道當用不當用?”

李樹道:“還請小友賜教!”

闞樂清了清嗓子:“取三錢‘百結草’的汁液,此草汁液黏稠且蘊含微弱的木系生機,再混合一分‘青巖苔’的粉末,中和百結草的溫性,避免靈氣沖突,用軟毛刷均勻塗抹在果實表面。”

他一邊說,一邊用小蹄子在空中比劃著,“塗好之後,用水系靈力輕輕催化一刻鐘,讓它結成一層半透明的膜。而後,再尋一種‘靜心草’,將其搗爛成泥,和天星砂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均勻,厚厚地塗抹在果皮之外。靜心草能安撫靈氣,天星砂又夠硬,兩樣混在一起,可以形成一層堅固的外殼。最後,以微弱的火系靈力將這層草泥外殼慢慢烘幹,直至其變為灰白色。”

闞樂葭越說越興奮,更是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尖上的那一小撮白毛。

席間的食修們原本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情,可隨著小豬說得越多,不少人臉上的散漫就都消失了,甚至有不少人開始掐起手指來,明顯是跟著他的話進行推演。

“如此一來,奉嘀絲的靈氣便會被徹底封存在這層泥殼之內。待到明日宴席,直接將這裹著泥殼的果子送入烤爐,高溫會先烤熟泥殼,再透過泥殼將熱力均勻傳遞給果肉,不僅不會損傷靈氣,反而能讓那股異香在高溫下與果肉再次融合。吃的時候,只需將泥殼敲碎,就行了。”

隨著小豬最後一個字的話音落下,現場頓時出現了不少“嘶嘶”聲,眾人陸續放下了手都面色覆雜地看著他,顯然是已經推演完畢,證明闞樂葭的方子是可行的。

就連隔壁那個出言譏諷的修士也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小豬。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最終還是離他們有三桌地食修率先鼓起了掌,嘆道:“妙啊,真是妙啊!這樣一來何止是保住靈氣!這……這是把腌制變成了烹飪的第一步!用泥殼做烤爐,此乃化腐朽為神奇的點睛之筆啊,我自愧不如。”

說完,其餘人也像是緩過神來一樣,都鼓起掌來符合道:“是啊。”“真厲害的方子。”“你不知道我推演出來那一刻有多驚訝!”……

李樹見狀,自然是大喜,上前對著闞樂葭上前便是一禮:“多謝道友!多謝道友解我燃眉之急!”

說罷,他立刻轉身,高聲吩咐侍從,“快!快按這位……這位小仙友說的法子去辦!所有材料,庫裏都有!”

闞樂葭被南修齊抱著,虛虛地用蹄子一擡,學著話本裏高人的模樣:“前輩無需多禮。”

先前還各自端坐的修士們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圍了過來:“這位小友當真是博學多才,剛才那番見解,我等聞所未聞,佩服,佩服!”

“道友年紀這這麽小,居然就這麽厲害,可見是天賦異稟!”

“天哪,這等見識,小友究竟是哪位宗師的高足?令師在食道上的造詣,我等簡直不敢想象!”

終於!終於到本豬裝……不對,劃掉,是正名的時刻了!你們可聽好了——

闞樂葭傲然聽起胸膛,字正腔圓道:“我不才,沒什麽了不起的,一切都是我師父教得好啊!家師想必各位也聽說過他的大名,正是殷符祿!”

“殷符祿”三個字一出,場面又靜了一瞬。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像是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恍然大悟的低呼交織成一片:

“原來是殷前輩的高徒!怪不得!怪不得啊!”

“嚴師高徒,果真名不虛傳啊,名不虛傳……”

“我等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先前竟將南道友錯認……”一個修士說到一半,自覺失言,尷尬地住了嘴。

但眾人也是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畢竟南修齊氣質出塵,之前飛花令上又那般博聞強識,任誰都會以為他才是殷符祿看中的天才,誰能想到,真正的主角,竟然是他懷裏這只看起來只是個可愛掛件的小豬!

“名師出高徒,殷前輩的眼光果然毒辣!”有人高聲讚道。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豈止是弟子厲害,連……連這位南道友也如此不凡。方才飛花令上,南道友對各種靈植的了解如數家珍,想必也是跟著小友一同學習,耳濡目染了吧?我剛才還以為南道友才是正主呢,險些鬧了笑話。”

闞樂葭聽著心裏舒坦,用小腦袋蹭了蹭南修齊的下巴,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驕傲:“那是自然,我們家景明是陪著我一起學的。他天資聰穎,我背《食經》的時候,他聽幾遍就都記住了。”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擡起豬頭環視了一圈,特別是在幾個先前對南修齊暗送秋波的修士臉上一一掃過,然後慢悠悠地地補充了一句:“還有,不是朋友哦。”

他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著眾人臉上浮現出疑惑說,“是道侶。”

所以,無關人等都把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愛慕眼神給我收回去!

他們家小鳥已經有主啦!聽見沒有!

小豬開心地擡頭蹭了蹭南修齊的下巴,而南修齊看見小豬在大庭廣眾高聲宣布自己的身份,眼中笑意更甚,溫柔地捧起小豬,親了親他的頭:“嗯,是道侶。”

果真,如同小豬所想的那樣,眾人愛慕的眼神收了回去,只不過變成了天雷滾滾。

兄弟,你們……是不是有點過於超前了?

“果真……名不虛傳啊……”

真不愧和殷符祿是一家人啊……

還是李樹久經場面,用兩聲幹咳強行拉回了眾人的心神。恰好此時,一名侍從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完,李樹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對著闞樂葭感激地說道:“小友,成了!果真如你所言,那奉嘀絲的靈氣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不再逸散了!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說吧,你想要什麽謝禮?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闞樂葭靠著南修齊的胸膛,虛偽地擺了擺蹄子,用一種十分誠懇的語氣說道:“前輩言重了。我對王糾前輩和城主大人仰慕不已,能為兩位大人物的宴席盡一分綿薄之力,已是我的榮幸,怎敢再奢求謝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用更加崇拜的語氣繼續道:“若是前輩實在過意不去,不如……不如就與我們講一講王糾前輩的逸聞趣事吧?尤其是前輩在食道上的見解也好讓我等晚輩,沐浴在前輩的榮光之下,心向往之啊!”

這話一出,眾人看闞樂葭的眼神又是一變。原以為是個不世出的天才,沒想到竟是這般不慕名利、高風亮節,舍己為人的雅士……啊不,雅豬!

一時間,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慚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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