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一對苦命鴛鴦

關燈
第119章 一對苦命鴛鴦

闞樂葭暗中踹了踹南修齊的手, 示意他別影響自己發揮,繼續痛心疾首地說道:“何添喜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為了公平正義,可這世上的事, 總得講個理字。他空口白牙,憑著幾句臆測, 就敢在這裁判所內狀告一位優勝者,汙蔑一位盡職的裁判,甚至暗中指摘咱們萬味會的規矩!我想問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最後證明了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假的, 就是他何添喜利欲熏心, 憑空造謠出來的呢?”

“他到時候, 又打算怎麽負責呢?難道就是一句輕飄飄的‘哎呀, 是我弄錯了’, 最後還要再不情不願地補充一句‘但我也是為了萬味會的聲譽著想,我心是好的’嗎?”

年輕男修問:“那依你之見, 當如何?”

闞樂葭立刻搖頭晃腦, 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也軟了下來:“嘖嘖嘖,大人您可問錯豬啦。我怎麽想,一點都不重要。畢竟我只是一只平平無奇、熱愛美食的普通小豬罷了, 您和這幾位大人, 才是萬味會的裁判,是這方圓規矩的執掌者啊~”

他話鋒一轉, 又變得義憤填膺起來,“我只是覺得, 像何添喜這種包藏禍心,試圖動搖我們食修界根基的險惡之徒,絕不能就這麽輕飄飄地放過去!這既是對兢兢業業參賽的修士們的不公,也是對各位大人的不敬啊!”

殷符祿冷哼一聲,用扇子尖點了點闞樂葭的豬屁股:“我覺得他說得很對。”

闞樂葭得了支援,更是來勁了,小蹄子一指殷符祿,朗聲道:“就說我家殷前輩吧,他這人吧,他向來怕麻煩,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可即便是這樣,他依舊不遠萬裏前來參賽,為了做出滿意的作品,更是勤勤懇懇、嘔心瀝血……”

眾人:“……”

無論他們怎麽去看殷符祿那張一直陰陽怪氣的臉,也看不出來這種“勤勤懇懇”“嘔心瀝血”可以和他粘上邊兒啊。

闞樂葭仿佛沒看到眾人懷疑的眼神,繼續指著他們那場的裁判說:“還有這位裁判姐姐!從比賽開始便一直恪盡職守,評審菜品兢兢業業,如今卻無端被何添喜這番話牽連,被暗指識人不明,甚至與選手私下勾結!這是何等的汙蔑!

大人您要想,今日之事若是傳揚出去,外人會怎麽想我們萬味會?無論是參賽的選手,還是擔任評審的裁判,心裏都會犯嘀咕,覺得我們萬味會處事不公,來這裏參賽、任職都得不到保障!人心散了,這盛會還辦得下去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雙蹄合十,用一種無限憧憬和神聖的表情說道:“我昨天才偶然聽聞萬味會的由來,才知道當年創立此盛會的城主是何等的英明偉大,其用心又是何等的良苦!我輩食修,絕不能容許何添喜這等心胸狹隘、顛倒黑白之徒,將先賢們的心血結晶毀於一旦!”

那位一直未曾開口的女修饒有興致地支著下巴,開口問道:“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那依你這只……小豬之見,此事當如何才算公平?”

闞樂葭道:“很簡單!既然是何添喜提出的質疑,那便請各位大人當場驗明!如果查出我家前輩當真違規作弊,那我們二話不說,任憑賽委會處置,該是什麽懲罰我們都認!”

他話音一頓,小眼睛緊緊地盯著何添喜,聲音陡然變冷:“但與之相對的,倘若最後證明前輩是清白的,一切都只是他何添喜的無端構陷和惡意汙蔑。那麽,他也必須接受與作弊者同等的懲罰!這,才叫公平!”

那位女修聽了並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側頭看向了正中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老者緩緩睜開了眼,掃了場中眾人一眼,最後淡淡開口:“很公平。”

他看向殷符祿和何添喜:“你二人,可都同意?”

殷符祿微微頷首:“我沒問題。”

他這般爽快,反倒讓何添喜心裏咯噔一下,遲疑了起來,猶猶豫豫道:“以前好像並沒有這樣的先例,況且我覺得……”

闞樂葭打斷他:“你覺得自己胡說八道汙蔑人還能全身而退才行?沒有先例,那現在從你開始就可以有了。你要是心虛害怕了,就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給我們家前輩道個歉,我們家前輩向來善良,想必會原諒你的。”

何添喜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闞樂葭想罵,卻又覺得跟一頭豬,一頭看上去是殷符祿靈寵的豬計較實在是有失身份。

最後他只能手指一轉,沖著殷符祿嘶吼道:“好!我同意!今天我便要與你們賭個清白!若是你沒作弊,我何添喜任憑處置!”

見雙方都已應下,他們場的裁判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殷符祿的食盒放在桌子上:“這便是殷符祿選手最後呈上的‘紫雲凝神羹’,當判定為‘優秀’的品級後,我便立刻將其封存了起來,期間絕無任何人碰過。”

那女修上前,指尖金色靈光,在封印上輕輕拂過。片刻,她對老者微一頷首,示意封印無虞。

得到首肯,她與那男修相視一眼,二人同時掐訣,那符篆無火自燃,化作飛灰,隨著一聲清脆的輕響,食盒應聲而開。

食物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兩位修士卻神色不變,只以靈力牽引出一絲羹湯懸於指尖,隨即雙雙閉目,凝神細辨,不過數息,兩人幾乎同時睜眼。那年輕男修眉心微蹙,望向女修,而女修則是輕輕搖頭,眼神中帶著同樣的不解與遲疑。

老者問:“結果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女修開口道:“師父,這道羹湯中所用的各類輔料,確實都帶有我們萬味會賽場提供的靈力標識,這一點絕不會錯。但是……主料紫雲英的氣息有些奇怪,似是而非,弟子修為淺薄,不敢妄下定論,還請師父定奪。”

老者聞言,目光在殷符祿與自己兩名徒弟間一轉,隨即翻掌,掌心微光漾開,一面古樸銅鏡便悄然懸於身前。

“去。”

老者指尖輕彈,一滴米粒大的羹湯便從食盒中慢慢飄了起來,不偏不倚地落上鏡面。

鏡面觸及湯汁,鏡中光華如水渦般旋轉,隨即,鏡中光點重凝,十數種食材的虛影一一浮現,皆是未烹飪前的模樣。

老者淩空指向了其中紫雲英,那朵紫雲英的虛影便被瞬間放大,占據了整個鏡面。雖然紫雲英身上的光影有些模糊,但眾人卻仍能看清,那是由符文寫出來的“萬”字。

看到這個‘萬’字,在場幾個年輕裁判緊繃的神色明顯松弛,闞樂葭瞧著他們的樣子,也跟著松了勁,軟軟地癱靠在南修齊胸膛上。

別看他剛才說得那麽理直氣壯,但是內心也是有一點點發虛的,南修齊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無聲地勾了勾唇,修長的手指順著他圓滾滾的脊背一路撓到下巴。

與之相對的,何添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化為死灰,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的紫雲英明明已經被……”

老者收回古鏡,沒等何添喜把話說完便擡手打斷,語氣平淡地宣布:“殷符祿所用食材,並無問題。”

隨後,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何添喜,居高臨下地宣判道:“何添喜,你廚藝不精,妄自尊大,這是其一;無端構陷同道,擾亂會場秩序,這是其二。兩罪並罰,罰沒靈石五千,並禁止你參加萬味會十屆!”

殷符祿大獲全勝,心情極好地搖著扇子,走到何添喜面前,用扇骨擡起他慘白的下巴,嘖嘖稱奇:“哎呀,何大廚子,萬味會百年一屆,禁賽十屆,那可就是一千年呢,以你的資質,一千年後,本座大概是見不到你再來參賽了吧?真是可惜,可惜了。”

……

作為賽區當第一,財大氣粗的萬味會給殷符祿安排進了一處奢華的獨立院落。

殷符祿一進院子便大爺似的往鋪著白虎皮的躺椅上一靠,指揮著南修齊:“那個誰,去,給本座把那邊的琉璃果拿過來,用你的劍氣把皮剝了。”

說完,他又不由分說地伸出長臂,一把將南修齊懷裏揣著的金色小豬給撈了過來,放在自己腿上,開始旁若無人地擼毛。

殷符祿這天殺的手勁!

闞樂葭不適地扭了扭身子,結果那只正在他背上作威作福的大手猛地往下一按,險些把他圓滾滾的身體壓成一張豬皮餅::“安分點,當個擺件都當不好?!”

他委屈巴巴地朝南修齊投去求救的目光,結果他可憐的男朋友正好端著果盤要出去洗果子。

哎,他們兩個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豬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闞樂葭幹脆破罐子破摔,四只蹄子一攤,認命地把自己當成一塊有溫度的豬肉墊子,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背上作亂。

不過他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扭頭問道:“那個何添喜的事,就這麽結束了?”

“結束?”殷符祿嗤笑一聲,手上的動作不停,“那當然不能夠。不過後面的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說著,他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一只傳訊用的紙鶴,又摸出一支筆,就這麽把闞樂葭當成桌板,在他背上鋪開信紙,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闞樂葭脖子短,努力伸長了脖子,也只能從歪歪扭扭的字跡中勉強辨認出“兄”、“生氣”、“你”、“我”、“打”、“何”這幾個字。

殷符祿塗塗抹抹半天才算寫完了,他捏著信紙一角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了半天,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好了。”

他胡亂將信紙揉吧揉吧,勉強捏出個醜鶴的雛形,指尖靈光一閃,那醜鶴竟活了過來,接著撲棱著一對大小不一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飛了出去,眨眼便沒了蹤影。

“我……”他剛要說話,院門外就傳來了通傳聲,侍從畢恭畢敬道:“殷師叔,城主已設下魁首宴,特來請您赴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