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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趁機揩油 身材好,摸一下,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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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趁機揩油 身材好,摸一下,怎麽啦?

即將跌倒的那一刻, 屏幕急速晃動。

當他仰面躺在床上,何蘊起身向周琳打招呼,楊煦急速扭動手腕, 把屏幕對向天花板。

何蘊羞赧的面頰, 漸漸緩和,朝楊煦報以感激的微笑。

他的舉動,避免一場尷尬。

楊煦及時中斷視頻,揚了揚幹凈的手機界面:“應該沒看到你。”

何蘊低頭站在門後,整理耳發, 輕聲作答:“嗯!”

何蘊千算萬算,漏算了沈霞的收集能力,許多老物件, 不舍得丟,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收好。

面對五個大紙箱,何蘊徹底沒轍。

收廢品的有三輪車,可以借用。

問題是她不會騎, 星河灣物業也不讓進。

白石橋機動車限行,出租車要繞彎,一次只能裝兩只箱子,要三趟來回。

裝修師傅人工貴得很, 今日大出血, 還免費替程卉家,填老鼠洞, 何蘊不好意思開口。

東西滿滿當當,箱子沈,何蘊彎腰, 擡不動。

正當一籌莫展之際,馮丞出現在門口,稍稍一楞:“小包租婆,你怎麽在這?”

十幾分鐘前,馮丞收到楊煦發來的消息,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馮丞在南江,就他一個朋友,二話不說,立馬趕來。

楊煦彎腰擡箱子:“來搭把手。”

馮丞莫名道:“不是找我吃飯?”

何蘊驚掉下巴。

小跟班蹭住,還蹭飯。

馮丞撩起沖鋒衣袖子,老大不情願地擡箱子,嘴裏嘟囔著:“一會你請。”

楊煦擡起箱子,往門口挪:“先搬。”

楊煦在星河灣,住了好幾年,隔壁房子毛坯空置。

何蘊當時在寄宿制高中,父母在巖城做生意,兩人從未照過面。

星河灣物業管理嚴格,小區周邊路況,他是了解的。

故而在何蘊帶人去填老鼠洞時,發消息找馮丞。

同事一場,能幫就幫。

何蘊道了句謝,拎起墻邊塑料袋,在前頭領路。

馮丞幹不來苦力,像只死螃蟹,沖鋒衣蹭上欄桿鐵銹,小聲抱怨:“讓我來搬箱子,虧你想得出,小區樓下開了家港式茶餐廳,等下吃這家。”

楊煦瞟了下何蘊背影,使眼色:“先幹活,一會再說。”

他說的是悠悠茶餐廳,上周新開業。

價格貴死人,一只菠蘿包賣一五八,簡直是搶錢。

來來回回好幾趟,塑料袋拎空。

最後一趟楊煦讓何蘊在家裏待著,他們去搬最後一只箱子。

三人沒顧得上吃晚飯,悠悠茶餐廳有點小奢,楊煦不配。

何蘊平白無故拉人做苦力,不好意思,兩人還是她同事,糾結須臾,選擇平替。

當最後一個箱子,放到何蘊家門口,楊煦轉身要走,被她叫住:“等等,帶回去吃,今天謝謝你們。”

她把裝有兩份叉燒飯的塑料袋,分別交給兩人,回家整理雜物。

馮丞以為什麽好東西,拎起袋子瞅了一眼:“阿坤燒臘,這不是對面村口那家小飯館嘛!看起來臟不拉幾的。”

剛才他註意到,兩人站在何蘊面前,她把右手袋子交給左側的楊煦,再把左手袋子甩給他。

動作別扭,明顯區別待遇。

馮丞以為小包租婆跟楊煦暗通款曲,伸手拿楊煦手裏袋子。

打開來看,還是叉燒飯,兩份一模一樣。

楊煦拿回袋子:“你一個外地人,懂什麽?這家燒臘店開了幾十年,味道正宗,不輸悠悠。”

馮丞撓撓下巴:“你怎麽知道?”

楊煦往房門緊閉的1602覷,指向隔壁:“我住這,你說呢?”

“煦哥推薦,我勉為其難嘗嘗。”馮丞還是覺得不對勁,方才掂了掂,楊煦的袋子,比他的沈,湊過去打開,看到一只小橙子,“喲!小包租婆偏心!你有橙子,我沒有。”

怎麽又是橙子?

這事怎麽過不去?

沒完沒了了。

楊煦想不通,何蘊為何又要送他小橙子。

早上送過一個。

楊煦拿出橙子,拋給馮丞:“你要吃拿去。”

馮丞又拋回去:“人家一片心意,我無福消受,你自己留著,再說我不愛吃橙子。”

馮丞說完門一關,品嘗阿坤燒臘,叉燒甜而不膩,外焦裏嫩,筷子戳下去,彈性十足,不輸港島屯門的林記燒臘。

就是份量少了點,馮丞沒吃飽,根據塑料袋上的電話打過去:“阿坤燒烤嗎?我要一份叉燒飯,什麽?才十八塊?來兩份,再來罐可樂,要細罐。沒有?那可樂不要。”

馮丞是有錢家的大少爺,不愁吃穿。

楊煦不一樣,剛才他搬東西,何蘊註意到,他小心翼翼,很在乎身上的湖藍色襯衫。

下午在茶水間,楊煦盯著看她手裏的橙子皮。

可能吃過早上送給他的小橙子,覺得好吃,看見眼饞。

像他這種情況很正常,一輩子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橙子。

何蘊有錢,偶爾吃一下好的,可以承受。

楊煦不一樣,肯定不舍得自己買。

盡管何蘊很舍不得,掙紮片刻,還是決定送他,當作酬謝。

至於馮丞,他送全組人大橙子,不會在乎這點小恩小惠。

何蘊算了算,自己買兩只小橙子,全部送人。

別人送她兩只大橙子,吃了一只半,總體來說,還是賺的。

這麽一想,心裏好受多了。

何蘊坐下,吃叉燒飯,查看補下單的茶葉,是否發貨。

既然六十九塊一斤的茶葉,這麽受同事歡迎,就多買點。

同事喝茶,咖啡必然減少消耗。

長此以往,可以節省一大筆行政費用。

只要把兩只茶葉罐頭看好,不定期填補彈藥即可。

彼時短信彈出一條小廣告,是男裝品牌營銷廣告,她聽說過這個牌子,很貴,奢侈品大牌。

點進鏈接,跳轉到網頁,全英文的。

首頁Banner是件湖藍色襯衫,相當眼熟。

何蘊點進去仔細看,感覺和今天楊煦身上有點像。

她瞄了眼價格,嚇得手抖,筷子掉在地上。

一件破襯衫,居然要九千九。

美金!

何蘊滿嘴油,一口米飯噎在喉嚨裏,用力捶打胸口,噴了一桌子。

她灌入一口礦泉水,顧不上咳嗽,嘟囔道:“肯定假的!沒錯,是高仿!”

姚芳芳是識貨的,誤會她,不該跟她置氣。

楊煦身上這件襯衫,撐死兩百塊!

飯不能吃太飽,不然會撐,何蘊挑走叉燒,清理餐桌,換上一身運動裝。

程卉催她好幾次。

她說的轉場,並非填老鼠洞。

今日是周五,程卉約她在星河灣會所,打羽毛球。

何蘊是業主,用業主卡辦的會員卡。

她不來,程卉進不去。

程卉住隔壁前灘雅築別墅區,房價比星河灣還貴,也有羽毛球館,會員卡比星河灣的貴一倍。

程卉腦子好使,不做冤大頭。

四片場地均有人,老板意思讓她們稍等片刻,B區還有一刻鐘到點,明確不續打。

程卉打得好,水平被工會阿姨叔叔操練出來。

何蘊瞎玩,當個陪練,以健身為目的。

路過A區,程卉頓步,坐在長椅上換鞋。

何蘊用羽毛拍往前指:“我們在B區。”

“我知道,別打岔!”程卉把何蘊摁下,“那人打得不錯,一會切磋下。”

中間白網隔開,看不清,那名男子凈顧著跑來跑去,彎腰撿球。

何蘊搖頭嘖嘖:“我覺得很一般,水平估計跟我差不多。”

程卉在她額頭輕輕彈指:“你沒戴隱形眼鏡?”

“戴了,我能看清。”他老在地上撿球,臉被白網切成像素,看不真切,何蘊觀察片刻,虎口托下巴,煞有其事地點評:“腿毛短的,運動天賦一般都不咋地。技術不夠,裝備來湊。水平不過關,甩頭裝酷,博眼球。步子眼花繚亂,夠唬人,接不住球有什麽用。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

看她一本正經,程卉差點笑岔氣:“我說的是背對我們的那個。”

“噢!”何蘊變換視線,繼續觀察,思慮老半天,憋出一句,“他好懶,不肯動。可每次都贏球,為什麽?”

她實在看不懂,打球就應該像她這樣,全身動起來,出一身汗,強身健體。

那人看上去像在散步,嚴重缺乏體育拼搏精神。

那人閑散後撤兩步,漂亮的勾手,手腕靈巧一扭,打出吊球,對面球員之前耗費太多體力,大步退到發球線,架勢十足,跳得老高,準備來一記扣殺。

結果揮了空拍,球硬生生掉在腦袋上,程卉一時激動,跳起來拍手:“好球!”

步點清晰,連續下壓吊球,四兩撥千斤,左右底線拉擺,把對方耗到技術變形。

有兩下子。

程卉的歡呼聲,吸引兩人註意,幾乎同時喊出:“何蘊?”

“啊!”何蘊瞪大眼睛,近前的是楊煦,馮丞繞過網,佝僂腰,慢吞吞走來。

程卉有點蒙:“認識?”

場邊的何蘊側臉捋發,擋住臉,低聲咬耳朵:“我房客,上次跟你說的,海王本王!”

與此同時,走來的兩人,互遞眼神。

馮丞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毛巾擦汗:“小包租婆,來一局?”

何蘊用拍子指向B區:“我們在那,等場地。”

與高手過招,機會難得,還是兩位大帥哥,程卉捅捅何蘊手肘:“來唄!雙打!那邊場地錢,我們照付。”

會所羽毛球館生意好,提前預約,臨時取消,錢照扣,何蘊心疼錢。

一小時兩百塊,程卉怎麽可以見色忘義?

這可是何蘊的會員卡,扣她的錢。

馮丞大喘氣感嘆:“謔!這口氣,看樣子是個大包租婆。”

“那是!”程卉毫不掩飾,“我和蘊蘊是老鄰居,打不打?”

馮丞咬咬牙,用天斧球拍撐起身子:“打!怎麽能讓女人掏錢,你們那片場子,爺包下。”

場次扣馮丞的卡,何蘊一下子甩掉思想包袱:“來就來,怕你呀!”

不花錢打羽毛球,幹嘛不打!

反正他這個有錢大少爺,不在乎這點小錢。

馮丞水平一般,嘴上不饒人,說是男人不打女人,提議混合雙打。

他掃了眼二人裝備,程卉全套尤尼克斯中高端,何蘊則是李寧運動服配紅雙喜基礎款球拍,觀察到程卉專業的拉伸運動,想來水平不差。

反觀何蘊,原地掄胳膊,像在做廣播體操,一看就是只小菜鳥。

馮丞煞有介事拍了下手,把人召集起來:“何蘊,你不太會打,別拖累我,跟楊煦一組。”

何蘊張臂拉伸,韌帶有點酸,偏頭暗暗咬緊牙關:“看不起誰呢?”

她是不太會打,可也不要說出來嘛!

這樣很丟人。

馮丞大少爺脾氣,連楊凱越都不鳥。

何蘊不跟他計較,撅起小嘴,勉為其難走到楊煦身旁:“那行吧!”

馮丞明顯水平不如楊煦,何蘊想跟他一組,可以出出汗,輸贏不重要。

可惜願望落空。

楊煦實力強勁,估計沒接球機會,還可能拖後腿挨罵。

她是來飯後消食,不是來找罪受的。

馮丞技不如人,急需找個強有力搭子,煞煞楊煦銳氣。

大多數體育項目,他不如楊煦,羽毛球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

以前得過少兒團體季軍,至少能有來有往,堅持幾個回合。

雖說是花大價錢,請來的體校專業球員搭檔,好歹有個獎杯,撐撐場面。

熱身運動時間長,程卉好不容易逮到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作充分賽前準備。

兩個男的坐邊上休息等她,何蘊無聊,玩手機。

她本來想找姚芳芳,看下周一與政府對接會議的時間及名單。

上次與會人名單,只寫人數,沒有列席人員名單。

今天上午初步接觸,應該會發給她詳細版,有名有姓。

如果蔣志誠列席,她要提前到公司,避開對方。

“敏捷組織6.0”永遠是最熱鬧的群,何蘊順手點,輿論有新的反轉。

南江視界鄭麗娜:【你們是白內障嗎?正品大牌!】

南江視界鄭麗娜:【圖片.jpg】

截圖是品牌官網,全英文界面,底下標價8999$。

何蘊剛剛看過,有印象。

鄭麗娜長篇大論,大段落,不加標點符號。

何蘊腦殼疼,沒仔細看。

鄭麗娜從各方面細節比對,拼圖批註,像在玩大家來找茬。

最後得出正品結論。

下面評論的人很多,基本從楊煦行為舉止、日常穿搭、午餐、交通工具、上廁所時長等,進行全方位分析。

最誇張的是,白登從他穿的鞋子尺碼,得出結論,楊煦不可能是富家子弟。

步豪打車白登:【哪個富二代不運動?動多了,腳肯定大,42碼半起步,中位數是43碼,有專業報告可循。楊煦腳小,達不到富二代標準。】

依據充分得叫人無法反駁。

馮丞搶過何蘊手機,看也不看,按下熄屏鍵:“女人就是墨跡。”

何蘊低頭瞅,有點吃不準,伸腳挨在他腳邊,丈量一下。

馮丞一臉嫌棄地收回腳,不屑與廉價商品同框:“別踩,紗網面,容易勾絲。”

何蘊哼一聲,走到楊煦身邊,伸出一只腳,再次丈量。

這個動作很奇怪,楊煦順著何蘊的目光,低頭尬笑:“好巧,一個牌子的。”

馮丞在對面掄拍子:“情侶款了不起?打球看技術,別整虛的。”

程卉在旁等待,無聊顛球,直上直下,高度一致。

從技術動作判斷,有兩下子,馮丞自信心爆棚。

楊煦沒看懂何蘊這頓操作,往旁邊挪一步。

他暗自慶幸,隨便買雙運動鞋。

之前沒想好買什麽牌子,短信彈出李寧營銷廣告,點進去,隨手買一雙。

結賬時發現居然是店鋪會員,便宜十塊錢。

這個動作,在何蘊看來,是自卑的表現。

兩人穿同一個品牌,她的是國潮,楊煦穿的是黑白色老頭鞋。

常年低價傾銷,九十九塊送襪子。

她的運動鞋,後面要多加一個零。

比賽打得焦灼,楊煦幾乎可以說是以一敵二,嚴格來說是以一敵三。

輸的球,基本是打到何蘊這邊,她去接,沒接住。

楊煦不好強行接擋,怕撞到。

幾個回合下來,何蘊改變戰術,球往她這邊跑,她就往後退,讓楊煦去接。

比分是咬住,可這樣很沒意思,哪有人打球,老躲球的。

十分鐘下來,楊煦額頭沁出汗水。

何蘊總共掄了三拍,兩拍打疵,一拍下網。

楊煦擦了把汗,用拍子在地上比劃:“你守底線,從中線到右邊線,球來了用力打,其他別管。”

他看出何蘊是初學者水平,自己包幹大片場地,留給她極小部分區域,這樣多少有點參與感。

汗液順著顴骨,匯聚在下巴尖,將落不落。

兩臂的栗子肉,將袖管撐爆,青筋爆裂,脈絡清晰,看得何蘊有些恍惚。

楊煦戰術講解半天,沒等到對方回應,揮拍子晃:“記住了嗎?”

何蘊轉過浮起紅暈的面頰,端起礦泉水瓶喝水:“知道啦!啰嗦!”

何蘊幾乎沒怎麽動,卻感到莫名心慌,清澈泉水從嘴角淌下,沾濕淡粉色運動服衣襟。

楊煦慌忙別過頭,攥緊球拍。

何蘊水平與對面兩人有顯著差距,程卉與馮丞互換眼神,拼命往她這邊打,大多數球被楊煦化解,極少數高飄球落在何蘊負責的區域裏。

她左右騰挪,跳起來用力揮拍,怕打下網,也回高飄球。

反正她力氣小,怎麽打也不出界。

這樣一來,既有了參與感,又能活動身體。

何蘊看著楊煦奔前奔後的矯健身姿,嘴角不經意掛起微笑。

他好像挺懂女生心思的。

看他全場瘋跑,何蘊決定幫他分擔點,畢竟是隊友。

她擴大活動區域,往前挪,揮拍用力扣。

楊煦沒註意,十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配合默契。

他認為這個球是他來接的,沒往後看,揮臂舉拍。

一聲清脆的“啪嗒”!

兩只拍子相互擊打,統統落在地上。

何蘊手心麻木,緊握手腕,抖起來。

楊煦扭頭伸手:“要緊嗎?”

何蘊手腕通紅,但能彎曲自如。

想來是硬傷,緩和一下便好。

楊煦撤回即將搭上何蘊手腕的手,跑到場邊,拿瓶冰水:“敷一下,能消腫。”

何蘊沒扭傷,只是有點麻,握在手心,逐步恢覆知覺,搖頭道:“沒事。”

她低頭看地上球拍,自己的紅雙喜球拍折了,楊煦那只褪色的不知什麽牌子的球拍,斷成兩截。

老板聽到撞擊聲,走過來檢查:“你們把拍子弄壞,舊的,打三折,賠三十好了。”

何蘊小碎步跑到場邊,用手機掃碼:“對不起老板,我弄壞的,我賠。”

退出付款界面,瞄到“A敏捷組織6.0”的群。

她沒點進去,想也知道,定是在討論楊煦身份。

一個穿老頭鞋,借拍子打的人,用白登的話說,腳不到42碼,沒資格成為人上人,實力不允許。

然而,窺視楊煦一身的腱子肉,何蘊認為白登以足論人,有失偏頗。

腳小的人,也有成為運動健將的可能。

楊煦羽毛球打得不差,程卉稍遜他一籌,畢竟是女生。

楊煦以前在這個球館打過,老板換了,規矩沒變,提供租借球拍服務。

和馮丞打,他那麽菜,用什麽拍子無所謂。

出租屋地方小,盡可能減少家中物品,買不如租。

何蘊賠球拍的錢,楊煦自覺去飲料機,拿四瓶飲料,挑最貴的。

每周來打,自動販賣機價格貴,何蘊自帶保溫杯,沒接:“這裏水很貴,小區門口便利店,便宜一半。”

楊煦擰開瓶蓋,湊到她面前:“你賠拍子,我請你喝飲料。”

她收下飲料:“那好……吧!”

比賽中斷,盡管小幅領先,程卉大度,上前捏楊煦臂膀:“練得不錯,下次再分勝負,今兒算平局。”

楊煦靦腆,肌肉僵硬,低頭喝水,話音細小:“嗯!好!”

何蘊瞪大眼睛,用力吸吸管,齒間閉合,怎麽吸也吸不上來。

待程卉坐到場邊長椅,她湊上前去,咬耳朵:“你膽子也忒大啦!”

難得遇到個能打的,程卉一時心情激動,沒有要吃人家豆腐的意思,不屑道:“正常交流,你腦子在想什麽?”

何蘊皺皺眉頭:“正常交流,你摸人家手臂?”

“身材好,摸一下,怎麽啦?”程卉瞇起眼睛笑,“我看你是有賊心,沒賊膽。蔣志誠瘦得跟只猴子似的,摟在一起,硌得骨頭疼,這小子鋼板一塊,安全感拉滿!”

“小聲點!”程卉一見到猛男,便花癡,何蘊捂嘴,“他是撩妹高手,小心淪陷。”

好姐妹提醒,程卉手心在褲腿上蹭幾下:“對噢!你不說,我差點忘記。”

聽說兩人是何蘊同事,程卉重提采訪的事:“我看那鍋蓋頭,像個公子哥,搞不好是關系戶,認識周琳,要不你去問問?”

“鍋蓋頭?”何蘊擡眼看兩人,把目光落在馮丞腦袋上,糾正道,“那叫微風碎蓋!”

程卉不以為然:“汗水粘在額頭,貼在一起,可不成鍋蓋頭了嘛!”

馮丞耳朵靈,特別是別人背地裏說他壞話,甩甩頭,揮灑汗水,沖她叫囂:“你喊誰鍋蓋頭?”

程卉不顧何蘊拉袖子暗示,扯開喉嚨問:“認識周琳嗎?你們視界董事長。”

馮丞剛要張口,楊煦暗戳戳在他腰間掐一把,鼓起的胸膛憋下去,嘴上依舊不饒人:“認不認識,管你啥事?”

程卉隨口一問,死馬當活馬醫:“我們南江報業,想給周董做個專訪,聯系不上。”

馮丞提高聲線:“專訪……啊!”

程卉揚起下巴,不甘示弱:“嗯!有沒有門路,牽個線。”

何蘊小聲嘀咕:“哪有你這麽求人的?”

程卉甩開何蘊搭上來的手:“你別管,我看人很準的,這小子有點斤兩。”

作為摸魚記者,常年在辦公室裏瞎混,程卉練就出察言觀色的本領。

沖他這囂張勁,能在視界混,後臺不簡單。

面對程卉的咄咄逼人,馮丞這輩子沒這麽憋屈過。

為顧全大局,他忍,但必須讓小記者擦亮罩子:“你求我,或許小爺我一高興,同意你采訪我,和周董一個Level,你不虧。”

作為國產手機巨頭接班人,馮丞沒自吹。

故弄玄虛的人,程卉見多了。

仗自己有幾個小錢,什麽話都敢說,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馮丞虛張聲勢,顯然沒戲,程卉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拉倒!你算哪根蔥?”

她的首要任務是應付上頭交代,采訪周琳。

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如今沒指望,拍拍屁股走人。

“咳!”馮丞在後面罵罵咧咧,像是受到莫大的屈辱,“你怎麽說話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馮丞氣呼呼把器材往包裏塞。

同事一場,何蘊上前打招呼:“我朋友就這樣,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馮丞推開她,怒氣沖沖離開:“一邊涼快去。”

何蘊沒站穩,保溫杯頂翻,人也失去重心。

緊要關頭,她在想,是先穩住身體,還是接水杯。

穩住身體,保溫杯會砸面門上。

接水杯,人要摔倒。

猶豫間,何蘊什麽也沒做,緊閉雙眼,直直往後仰。

慌亂之際,何蘊雙臂亂舞,想要抓住所能抓到的一切,維持身體平衡。

一條精壯臂膀,橫擋在後腰,何蘊抓住一團鼓鼓的東西,堅硬不乏韌性,濕滑有彈性,抓起來很帶感。

瞇開一條眼縫,保溫杯抵在眼前,暖光暈出金溶,在蓬勃朝氣的面頰,層層化開,層次分明,明亮地睜不開眼,像只小太陽。

何蘊回身,松手,低頭整理散亂耳發:“謝謝!”

楊煦遞上水杯,耳根發燙,沒話找話,緩解尷尬:“你朋友要采訪周董?”

何蘊目光落在樸素的運動鞋上,低聲說道:“領導給她安排的工作,具體不清楚。”

楊煦素來沈穩,當何蘊抓住他的臂膀,感到一陣冰涼,整個人像是凍住。

為了能讓她抓穩,楊煦暗中卸力。

極少與異性近距離接觸,他有些不適,忽冷忽熱的,短暫失去正常思考能力。

話已出口,凝望何蘊期待的眼神,楊煦一時心軟,言不由衷地說:“會有機會的。”

何蘊詫異地望向消失在夜幕的背影,訥訥道:“噢!”

明知是一句安慰人的話,卻在何蘊腦中回蕩良久。

緩過神來,羽毛球館空蕩蕩,何蘊莫名泛起惆悵。

總感覺有點可惜,可惜在哪裏,她說不清道不明。

有幾件秋裝需要幹洗,何蘊回家洗把澡,拿到小區門口幹洗店。

她一路走,一路刷手機。

事情發生根本性反轉。

因為鄭麗娜擺出足夠多證據,其他人不得不承認,楊煦襯衫確實是正品。

她在奢侈品這方面,算是公司裏權威。

何蘊之前點開過鄭麗娜的朋友圈,清一色旅游照片,開定位,奢侈品包包永遠擺在圖片正中間,比臉還大。

她琢磨不透,楊煦到底是何來頭。

感覺口氣比力氣大。

采訪周董,這種極具挑戰性的任務,在他嘴裏,輕飄飄一句,“會有機會的”。

何蘊腦子裏胡思亂想,平時看的狗血劇劇情,一一浮現。

搞不好楊煦真的是小老板,扮豬吃老虎。

“哎呀!”何蘊低頭走路沒看,頂在馮丞後背,把馮丞手裏袋子撞翻。

何蘊收起手機,連忙道歉:“對不起!”

她蹲在地上撿東西,突然眼前一亮,除下午在樓道裏弄臟的沖鋒衣,還有一件湖藍色襯衫,肩膀的汙漬,與楊煦身上的那件,位置相同,搬東西時,在樓道裏剮蹭到的。

何蘊拾起襯衫,狐疑道:“這件好像是楊煦的。”

馮丞奪回:“拿來!今早我借他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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