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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月光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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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月光是這般模樣

青衫翻起,黑皂靴踏進門。

一抹修長身影落在蘇棠歡眼中。

俊朗兒郎一襲簡樸青衫,領口磨損,卻熨帖得沒有半分褶皺,襯得身姿挺拔如修竹。

烏發束頂,僅用一根竹簪固定木雕發冠。

許是剛淋了雨,肩頭落著些細碎的水絲。

那張俊顏看得讓人沒來由的呼吸一滯。

眉如墨畫,眼似秋水,鼻梁高挺,唇線清薄,明明是俊朗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容貌,卻因眉宇間那抹清潤,讓不茍言笑的臉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儒雅。

宛若江南煙雨中走出的畫中人,冰清玉潔,不可褻瀆。

蘇棠歡沒想到他如此俊逸出塵,一時怔住。

裴知舟脊梁挺拔,廣袖輕拂,拱手施禮:“蘇郎君。”

清潤的嗓音將蘇棠歡的魂拉了回來。

蘇棠歡趕緊回禮:“蘇某見過裴大人,占用裴大人寶貴時間,蘇某實在抱歉。”

裴知舟淡淡:“無妨,太傅之托,必當盡力。”

聲音有幾分像,沒有情緒之下的語調比紀衍略暖些。

蘇棠歡極力控制情緒,恭敬道:“大人,請坐。”

裴知舟看了一眼小郎君。

太傅大人說,這位小侄被家裏寵壞了,不學無術,還妄想進太學,讓他借學識考教,將他嚇回家就好。

他還以為小郎君是個紈絝子弟,沒想到生得如此柔弱,還會害羞。

裴知舟落座,看向蘇棠歡:“蘇郎君,太傅大人說你從未讀過書,識字不多,卻想來京城入太學?”

這話說得太直白。

蘇棠歡:……

紀衍,你至於嗎?

說她目不識丁,癡心妄想?

她索性一臉天真:“不行嗎?在家爹娘寵愛,讀不讀書也沒人管,我現在想學好了,二郎、哦不,二叔伯正好回了京,當上從一品太傅,我就夠格進太學了啊。”

裴知舟淺笑:“雖然資格夠了,但太學要考試方能進,且要求不低。”

“啊?要考試?那豈不要寫字?”

裴知舟見她驚訝,溫潤的表情微裂開,不過,很快,隨之柔和下來。

耐心解釋:“京中的官學除了太學,還有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另外,還有縣學,各有側重。但其實不管學什麽,終要順自己的目標,否則,便是浪費時光。某冒昧問下,郎君為何想學呢?”

哇。

他好溫柔啊。

脾氣也好。

身為三甲及第的狀元郎,面對不學無術的自己,也能如此耐心的引導。

聲音也好聽,但比夢境中的貴人來說,過於溫柔了。

常旭說裴知舟是一位一身清正、很有風骨的臣子,一定不會與人彎彎繞繞。

蘇棠歡想了想,對上那雙純粹,充滿善意的眸子,鼓足勇氣開口。

“裴大人才華橫溢,讀的書多,見多識廣,不知可會解夢?”

裴知舟沒想到她會問解夢的事情。

歉然道:“抱歉,我不會解夢。讀書人,不信怪力神說。”

見小郎君神色沮喪,猜想小郎君定是被噩夢困擾太過。

微笑和藹道:“有事憋著會越想越糟糕,若小郎君信得過某,不如將夢說說?看某能否解釋一二?”

蘇棠歡大喜:“其實是這樣的。我在家裏總是做噩夢,夢中有一位壞人,引誘我做壞事,最後我死得很慘,我總覺得噩夢是真的,我想擺脫噩夢。所以,我才想逃來京城。”

裴知舟了然。

“解夢無外乎以象征法、類比法和占蔔法。比如,紅色可象征不吉,白色則為吉,跳舞表示火起等。又或許,夢境與現實發生之事引用,比如,夢見登高會解為有望取得高中,或晉升。而占蔔法,則以卦象結合五行相生相克來解。”

蘇棠歡聽呆了。

說不會解夢,卻知道這麽多。

“某雖不讚成這些解夢,也不會解夢,但某覺得,不管什麽夢都終會醒。”

裴知舟的雙眸如一汪清泉,清澈見底。

語調柔緩:“噩夢醒來,憑借自己努力,亦會化險為夷。好夢醒來,渾渾噩噩亦不會有好結果。既如此,又何必在意夢境如何?只管面對眼下境遇,想方設法,為自己的目標一步步去做便好。”

蘇棠歡恍然大悟。

沒錯啊。

不管夢境是真是假,不管夢境是否預言自己的未來,醒來都要面對活生生的現狀。

正如她從鄭府逃出來後,如今在紀家得到了紀母的疼愛,生活也看到了希望,不是很好嗎?

就算還未從噩夢中擺脫出來,但是眼下絕對不可能受姑母的控制了。

也許是自己太過害怕之前的夢境,是原來噩夢的延續而已。

蘇棠歡豁然開朗,不煩惱了。

真沒想到,這兩個人都是有本事之人,每一位都給她一個非常好的建議。

這點上她應該感謝太傅大人。

裴知舟見小郎君眉間愁容散開,便知她已經想通了。

不由微笑:“小郎君已離開原夢,來到京城,不妨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如何實現。”

“大人說得對。”

蘇棠歡嫣然一笑。

話音一轉:“大人,介意我問個大人自己的問題嗎?”

裴知舟一怔,隨即輕笑:“郎君想問什麽?”

“您乃三元及第的狀元郎,一定很多達官貴人爭著搶著讓您做女婿吧?不知大人可有心儀之人?”

裴知舟訝然。

小郎君小小年紀,怎就會關心他人的婚約。

問話如此直白,當是家裏寵溺太過。

裴知舟不喜說謊,很直率道:“並無。某家境貧寒,且母親身體有恙。而,婚姻大事,皆要考慮門當戶對,豪門大戶的閨閣小姐,某不配,也不想母親受委屈。”

還是個大孝子啊。

蘇棠歡不認同:“大人才華橫溢,將來前途無量,眼下瞧著好像門不當戶不對,豈知將來是那些高門高攀不起?”

裴知舟微笑,沒有繼續這個問題。

蘇棠歡不甘心,話音一轉:“大人,我有一位孿生妹妹,因父母之命出嫁,誰知剛出嫁當天,夫君就過世了,婆家罵她不不詳,活得甚為艱難。我曾讓她逃離婆家,可她縱然身子清白,擔心已婚為婦,再無法遇到良人,又出身商賈,自怨自憐。若是大人,您會願意接納這樣的女子嗎?”

裴知舟又是一楞。

小郎君這話他不好接。

隔壁。

蕭玄澈驚訝瞪大眼睛,用小氣音問:“你這位侄兒可真敢啊,第一次見人就給自家妹妹做媒了?”

紀衍沈著臉。

她這是給自己找後路呢!

女騙子說見到人就知道是不是,見了人了還要聊這麽久!

說明,她根本不認識這兩人,莫不是為鄭蘇氏摸底?

不過,她剛才問解夢一事,倒是提醒他了。

自從女騙子進了紀府,他也做噩夢。

其實就是太過專註於蘇棠歡是女騙子,憂心母親上當,導致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對,他不該太過焦慮此事。

紀衍豎起耳朵。

他也想知道裴知舟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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