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媳婦，有娃，有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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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有媳婦，有娃，有熱飯
入了冬，天一天比一天冷。
沒幾天，就飄起了零星小雪，把整個杏花村都凍得靜悄悄的。
別人家都縮在屋裏烤火、嘮嗑，江家卻一刻都沒消停。
全家上下的心都懸在林穗兒那圓滾滾的肚子上。
眼瞅著日子到了，林穗兒那肚子沈得往下墜，走路都得兩只手托著。
江燎夜裏幾乎都不怎麽合眼了，林穗兒一翻身，他就立馬坐起來，問疼不疼。
江老漢嘴上不說，心裏也急得跟貓爪似的。
天天蹲在竈門口添柴，把炕燒得滾燙滾燙的，就怕林穗兒凍著。
終於，在這飄著小雪的大清早，林穗兒肚子猛地一陣墜疼。
“江燎……我肚子疼……像是要生了……”
這話一出口，江燎整個人都炸了。
他本來正蹲在炕邊給媳婦暖腳，一聽這話，腿一軟差點栽地上。
手忙腳亂去扶林穗兒，又不敢使勁碰，急得嗓門都變調了：
“穗兒！你忍著點！我叫嬸子來！”
江燎扭頭朝堂屋扯著嗓子喊：“劉嬸子！王嬸子！快過來！”
村裏最懂接生的就是劉嬸子和王嬸子。
江燎早半個月就提著雞蛋、紅糖上門，一人塞了二兩銀子，千叮嚀萬囑咐，讓這兩天就守在江家。
兩個嬸子一聽江燎喊，立馬揣了布包跑進來。
一進門就扒著林穗兒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這是要生了！江哥兒先出去，在外頭等著！有我們呢！”
江燎只能急匆匆拉著林穗兒的手，一個勁兒的說：“別怕，別怕，劉嬸子她們在呢！”
其實林穗兒真沒那麽怕，畢竟是生過一個的，心裏有底。
反倒是江燎嘴裏說別怕，嚇得腿肚子都在抖！
劉嬸子直催：“江哥兒，別磨嘰，趕緊著，快出去！”
江燎只能硬生生往外走，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死死貼著門板。
聽著屋裏媳婦疼得一聲接一聲，比自己挨刀子還難受。
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打的頭破血流也沒掉過一滴淚。
可此刻聽著林穗兒的聲音，他眼圈都紅了，心裏又慌又疼。
屋裏，林穗兒疼得渾身是汗，頭發濕噠噠貼在臉上，棉襖都被汗浸透了。
江老漢也急得在院裏拉著小草轉圈圈。
小草穿著紅棉襖，被爺爺拉著手，小短腿跟著轉，轉得暈乎乎的。
看著爹在門口急得團團轉，娘在屋裏疼得厲害，小丫頭心裏也慌慌的。
過了一會兒，江老漢看兒子站在門口還跟個木頭似的。
就裝出一副淡定樣子，走到兒子旁邊，故意咳嗽一聲。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女人生孩子就這樣，你在外頭晃得老子眼暈，穩當點！”
江燎正急得火上房，一聽他爹這話，立馬回頭懟了過去。
“我沒出息？你不緊張？手都在抖！裝啥裝！”
江老漢被兒子一句話戳穿，老臉一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只能悻悻地繼續轉圈，嘴裏嘟囔著：
“小兔崽子，還敢懟老子……”
可心裏也不得不承認，他也是真害怕。
這是兒媳婦拼著命生下來的，他咋可能不揪心？
只是兒子都急成這樣了，他總不能還跟著添亂吧？
再說了，別再給小草嚇著！
雪還在零零散散地落，院子裏冷得哈氣成霜。
江燎卻滿頭大汗，棉襖都脫了，只穿著一件單衣，在門口來回踱步，走得地上的雪都被踩實了。
一會兒扒著門縫往裏看。
一會兒豎起耳朵聽動靜。
聽見林穗兒疼得叫一聲，他心就揪一下。
恨不得把渾身的力氣都使出來，就是幫不上媳婦的忙。
小草在旁邊也嚇得不敢出聲，小臉蛋發白，攥著江老漢的衣角，小聲問：“爺爺，娘很疼嗎？”
江老漢蹲下來，摸著小草的頭。
“沒事兒，你娘厲害著呢，肯定沒事兒。”
話是這麽說，老頭心裏也沒底，只盼著屋裏快點傳來好消息。
“哇！”
一聲清脆響亮的哭聲，突然從屋裏炸了出來。
又響又亮，穿透了房門，落在江燎和江老漢耳朵裏，兩個人當場就僵住了。
江燎腦子裏一片空白，半天沒反應過來。
直到孩子哭了第二聲，他才猛地回過神，眼睛一下子紅了，沖著門裏喊：
“劉嬸子！咋樣了！我媳婦咋樣了！”
劉嬸子抱著個小包裹走了出來，臉上笑開了花，“穗兒好著呢！生了個丫頭！健實得很，哭聲響亮，跟你媳婦一樣俊！”
接生這麽多年，就沒見過幾個這麽順當的。
難怪都說穗兒丫頭被伺候得跟千金小姐似的！
生孩子當然不遭罪！
江燎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盯著劉嬸子懷裏的小包裹，腿像釘在地上似的。
媳婦平平安安，沒遭大罪。
他又有閨女了。
不知怎的，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丟人哪！
小草湊過去，扒著劉嬸子的胳膊，踮著腳看，小眼睛瞪得溜圓，小聲說：
“是妹妹嗎？妹妹好小呀，像個小奶貓！”
江老漢也趕緊走過來，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笑得合不攏嘴，嘴裏不停念叨：
“好！好！孫女好！江家有後了！有後了！”
劉嬸子笑著把孩子往江燎面前遞了遞：
“你這當爹的，過來抱抱！別傻站著，這是你閨女！”
江燎這才緩過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都在抖，輕輕接過孩子。
小閨女閉著眼睛，小臉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頭發稀稀軟軟的貼在頭皮上。
看著那麽小一點，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江燎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
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骨肉相連。
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孩子的繈褓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只是……這咋長得也不好看呀？
跟個小老頭似的。
江燎心裏犯嘀咕，只能小聲問劉嬸子：
“嬸子，她……她咋這麽小？還有點……醜。”
劉嬸子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江燎一下：
”沒見識的東西！剛出生的娃都這樣，皺巴巴的，醜得很！等過個三五天，長開了，就好看了！白白嫩嫩的，肯定跟她娘一樣，是個俊丫頭！你就偷著樂吧！江家的福氣來了！”
王嬸子也從屋裏出來了，擦著手，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江哥兒，你就等著享福吧！穗兒丫頭這麽好，孩子又這麽俊，以後這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你這當爹的，可得好好伺候娘倆！”
江燎連連點頭，把閨女輕輕抱在懷裏，轉身就往屋裏走。
男人低頭看著虛弱卻笑著的林穗兒，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又掉了下來：
“穗兒……你看看，咱們的閨女……”
林穗兒擡起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又摸了摸男人粗糙的手，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江燎……”
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窗外的小雪還在飄，簌簌地落在地上，屋裏卻暖烘烘的……
有媳婦，有娃，有熱飯。
這日子，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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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天一天比一天冷。
沒幾天，就飄起了零星小雪，把整個杏花村都凍得靜悄悄的。
別人家都縮在屋裏烤火、嘮嗑，江家卻一刻都沒消停。
全家上下的心都懸在林穗兒那圓滾滾的肚子上。
眼瞅著日子到了，林穗兒那肚子沈得往下墜，走路都得兩只手托著。
江燎夜裏幾乎都不怎麽合眼了，林穗兒一翻身，他就立馬坐起來，問疼不疼。
江老漢嘴上不說，心裏也急得跟貓爪似的。
天天蹲在竈門口添柴，把炕燒得滾燙滾燙的，就怕林穗兒凍著。
終於，在這飄著小雪的大清早，林穗兒肚子猛地一陣墜疼。
“江燎……我肚子疼……像是要生了……”
這話一出口，江燎整個人都炸了。
他本來正蹲在炕邊給媳婦暖腳，一聽這話，腿一軟差點栽地上。
手忙腳亂去扶林穗兒，又不敢使勁碰，急得嗓門都變調了：
“穗兒！你忍著點！我叫嬸子來！”
江燎扭頭朝堂屋扯著嗓子喊：“劉嬸子！王嬸子！快過來！”
村裏最懂接生的就是劉嬸子和王嬸子。
江燎早半個月就提著雞蛋、紅糖上門，一人塞了二兩銀子，千叮嚀萬囑咐，讓這兩天就守在江家。
兩個嬸子一聽江燎喊，立馬揣了布包跑進來。
一進門就扒著林穗兒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這是要生了！江哥兒先出去，在外頭等著！有我們呢！”
江燎只能急匆匆拉著林穗兒的手，一個勁兒的說：“別怕，別怕，劉嬸子她們在呢！”
其實林穗兒真沒那麽怕，畢竟是生過一個的，心裏有底。
反倒是江燎嘴裏說別怕，嚇得腿肚子都在抖！
劉嬸子直催：“江哥兒，別磨嘰，趕緊著，快出去！”
江燎只能硬生生往外走，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死死貼著門板。
聽著屋裏媳婦疼得一聲接一聲，比自己挨刀子還難受。
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打的頭破血流也沒掉過一滴淚。
可此刻聽著林穗兒的聲音，他眼圈都紅了，心裏又慌又疼。
屋裏，林穗兒疼得渾身是汗，頭發濕噠噠貼在臉上，棉襖都被汗浸透了。
江老漢也急得在院裏拉著小草轉圈圈。
小草穿著紅棉襖，被爺爺拉著手，小短腿跟著轉，轉得暈乎乎的。
看著爹在門口急得團團轉，娘在屋裏疼得厲害，小丫頭心裏也慌慌的。
過了一會兒，江老漢看兒子站在門口還跟個木頭似的。
就裝出一副淡定樣子，走到兒子旁邊，故意咳嗽一聲。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女人生孩子就這樣，你在外頭晃得老子眼暈，穩當點！”
江燎正急得火上房，一聽他爹這話，立馬回頭懟了過去。
“我沒出息？你不緊張？手都在抖！裝啥裝！”
江老漢被兒子一句話戳穿，老臉一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只能悻悻地繼續轉圈，嘴裏嘟囔著：
“小兔崽子，還敢懟老子……”
可心裏也不得不承認，他也是真害怕。
這是兒媳婦拼著命生下來的，他咋可能不揪心？
只是兒子都急成這樣了，他總不能還跟著添亂吧？
再說了，別再給小草嚇著！
雪還在零零散散地落，院子裏冷得哈氣成霜。
江燎卻滿頭大汗，棉襖都脫了，只穿著一件單衣，在門口來回踱步，走得地上的雪都被踩實了。
一會兒扒著門縫往裏看。
一會兒豎起耳朵聽動靜。
聽見林穗兒疼得叫一聲，他心就揪一下。
恨不得把渾身的力氣都使出來，就是幫不上媳婦的忙。
小草在旁邊也嚇得不敢出聲，小臉蛋發白，攥著江老漢的衣角，小聲問：“爺爺，娘很疼嗎？”
江老漢蹲下來，摸著小草的頭。
“沒事兒，你娘厲害著呢，肯定沒事兒。”
話是這麽說，老頭心裏也沒底，只盼著屋裏快點傳來好消息。
“哇！”
一聲清脆響亮的哭聲，突然從屋裏炸了出來。
又響又亮，穿透了房門，落在江燎和江老漢耳朵裏，兩個人當場就僵住了。
江燎腦子裏一片空白，半天沒反應過來。
直到孩子哭了第二聲，他才猛地回過神，眼睛一下子紅了，沖著門裏喊：
“劉嬸子！咋樣了！我媳婦咋樣了！”
劉嬸子抱著個小包裹走了出來，臉上笑開了花，“穗兒好著呢！生了個丫頭！健實得很，哭聲響亮，跟你媳婦一樣俊！”
接生這麽多年，就沒見過幾個這麽順當的。
難怪都說穗兒丫頭被伺候得跟千金小姐似的！
生孩子當然不遭罪！
江燎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直勾勾盯著劉嬸子懷裏的小包裹，腿像釘在地上似的。
媳婦平平安安，沒遭大罪。
他又有閨女了。
不知怎的，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丟人哪！
小草湊過去，扒著劉嬸子的胳膊，踮著腳看，小眼睛瞪得溜圓，小聲說：
“是妹妹嗎？妹妹好小呀，像個小奶貓！”
江老漢也趕緊走過來，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笑得合不攏嘴，嘴裏不停念叨：
“好！好！孫女好！江家有後了！有後了！”
劉嬸子笑著把孩子往江燎面前遞了遞：
“你這當爹的，過來抱抱！別傻站著，這是你閨女！”
江燎這才緩過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都在抖，輕輕接過孩子。
小閨女閉著眼睛，小臉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頭發稀稀軟軟的貼在頭皮上。
看著那麽小一點，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江燎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
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骨肉相連。
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孩子的繈褓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只是……這咋長得也不好看呀？
跟個小老頭似的。
江燎心裏犯嘀咕，只能小聲問劉嬸子：
“嬸子，她……她咋這麽小？還有點……醜。”
劉嬸子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江燎一下：
”沒見識的東西！剛出生的娃都這樣，皺巴巴的，醜得很！等過個三五天，長開了，就好看了！白白嫩嫩的，肯定跟她娘一樣，是個俊丫頭！你就偷著樂吧！江家的福氣來了！”
王嬸子也從屋裏出來了，擦著手，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江哥兒，你就等著享福吧！穗兒丫頭這麽好，孩子又這麽俊，以後這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你這當爹的，可得好好伺候娘倆！”
江燎連連點頭，把閨女輕輕抱在懷裏，轉身就往屋裏走。
男人低頭看著虛弱卻笑著的林穗兒，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又掉了下來：
“穗兒……你看看，咱們的閨女……”
林穗兒擡起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又摸了摸男人粗糙的手，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江燎……”
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窗外的小雪還在飄，簌簌地落在地上，屋裏卻暖烘烘的……
有媳婦，有娃，有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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