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關燈
第104章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江燎推開門,大步跨了出去。

門板在他身後“哐當”一聲撞在墻上。

往院子裏一站,臉上沒什麽表情,那雙眼睛在看見闖進來的人時,簡直像要殺人。

是陳文啟。

陳文啟站在院子當間兒,還是穿著那件青布長衫,頭發散著,身子晃來晃去,站都站不穩。

手裏還攥著個酒葫蘆,正往嘴裏灌。

看見江燎出來,酒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淌得領口都濕了。

十足一個醉鬼樣子。

江老漢見兒子出來,張嘴要說話,江燎沖他一揚下巴。

“爹,帶小草去看小豬崽,別臟了小孩眼睛。”

江老漢楞了一下,趕緊撈起有些嚇呆了的小草往後院走。

老頭邊走還邊回頭,跟刀子似的剜了陳文啟一眼。

陳文啟根本沒註意江老漢,他只瞪著江燎,那混濁的眼睛裏冒著火。

“江燎!”

他叫起來,聲音又尖又破,跟殺雞似的,“你……你把我媳婦藏哪兒了!把穗兒還給我!”

江燎沒動,跟看一條快死的狗似的。

陳文啟又灌了一口酒,晃著腦袋,舌頭都大了。

“你……你算什麽東西!我告訴你,我是秀才!有功名的人!你一個……一個粗人,泥腿子,除了有力氣還會什麽?啊?會什麽!你會寫詩嗎?你會對對子嗎?你會……”

“我他媽會揍人。”

陳文啟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江燎已經跨步上前,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

陳文啟整個人往後倒,摔在地上,酒葫蘆也扔了,滾出去老遠。

他捂著臉,躺在地上,嘴裏哼哼唧唧的,跟條死狗似的攤在那兒,手腳亂蹬,就是起不來。

就在這時候,林穗兒走了出來。

她已經把衣裳理好了,頭發也攏了攏,臉上還帶著剛才的紅暈。

低頭看著地上這個爛醉如泥的男人。

這就是陳文啟。

這就是她嫁了四年的男人。

躺在地上,衣裳臟了,沾滿了泥土,臉上青紫一塊,嘴角流著血。

他還在那兒哼哼,一邊哼哼一邊扭,像條蛆。

她看著他,心裏頭什麽都沒有。

不難過,不心疼,不難受,什麽都沒有。

就好像在看一條快死的狗。

她甚至想笑。

這個男人,當初娶她的時候,也是穿著長衫,端著架子,一副斯文人的樣子。

可那斯文底下是什麽?

一顆狠毒無用的心。

現在他躺在這兒,跟條死狗似的,她心裏頭竟然有點痛快。

陳文啟聽見動靜,看見林穗兒,混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跟死灰裏蹦出火星子似的。

“穗兒……”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手在地上亂抓,抓了一手泥。

“穗兒!你出來了!你來看我了!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我……我後悔了穗兒!我不該把你典出去!我娘逼我的!我沒辦法!你知道的,我娘那個人……”

江燎一步跨過來,伸手把林穗兒往懷裏一拽。

“她吃的是我掙的糧,睡的是我鋪的炕,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搶老子的女人?”

陳文啟瞪著江燎,眼睛都紅了,可渾身軟得跟面條似的,動都動不了。

就在這時候,院門口傳來女人尖細的哭喊:“文啟哥哥!文啟哥哥!”

桃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一看見地上躺著的陳文啟,眼眶立馬紅了,撲過去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可陳文啟這時候已經醉得有些不省人事,渾身軟得沒骨頭,整個人癱在桃花懷裏。

滿嘴的酒氣熏得桃花直皺眉,她卻半點不敢嫌棄。

只是擡頭看向林穗兒的時候,恨得咬牙切齒。

“林穗兒!你還要點臉不?都被典出去賣給別人了,還勾著文啟哥哥不放,你算個什麽東西!”

為什麽!

為什麽文啟哥哥就是對林穗兒念念不忘!

林穗兒有些好笑,“我勾他?你背地裏勾搭陳文啟的時候,怎麽不知道要點臉?”

桃花一下子楞住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從前被罵了都不敢還口的林穗兒,如今居然敢當眾戳破她的醜事。

不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漲得通紅。

緩過勁後,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別得意!文啟哥哥就是喝多了才來找你,酒醒了誰還記得你?誰會稀罕你這個被人睡過的破鞋!”

“是嗎?”

林穗兒故意輕笑一聲,眼神清亮亮地看著她。

“你的文啟哥哥要是不稀罕我,能三番五次跑過來糾纏我?桃花,你是怕了吧?怕他心裏一直有我,怕我三年典期一到回了陳家,你忙活這麽久,最後什麽都撈不著,對不對?”

她頓了頓,直直盯著桃花慌亂的眼睛。

“桃花,你的文啟哥哥真的會娶你嗎?”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桃花的心坎裏,手猛地一抖,差點扶不住懷裏的陳文啟。

眼睛裏的慌張藏都藏不住,臉上瞬間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陳文啟一直說等中了舉就八擡大轎娶她……

可心裏卻一直惦記著林穗兒,到時候還會娶她嗎……

一旁的江燎聽到林穗兒這句話,臉色立馬沈了下來,胳膊下意識地把林穗兒摟得更緊。

明顯是不高興了。

林穗兒察覺到,擡頭悄悄沖他眨了一下眼睛。

江燎先是一楞,腦子裏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桃花被林穗兒戳中了心事,又氣又慌,再也不敢多留。

咬著牙使勁架起爛醉如泥的陳文啟,踉踉蹌蹌地往院外走。

走到門口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林穗兒一眼。

可那眼神裏全是心虛,連罵人的話都不敢再說,匆匆忙忙地逃了。

院子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江燎和林穗兒兩個人。

江燎依舊緊緊摟著她,心裏的醋意和不安還沒散去,低頭盯著她,啞著嗓子問:

“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麽意思?什麽三年後回陳家,你還真打算回去?”

林穗兒看著他這副較真又吃醋的模樣,心裏又軟又甜,伸手摸了摸他粗糙的臉。

笑著說:“你剛才那反應,分明是知道了,咱倆說不定還想到一塊兒去了呢。”

江燎挑了挑眉,依舊沒松勁。

林穗兒往他懷裏靠了靠,輕聲說:“我剛才突然想明白了,想和離,還有個更省事的辦法。”

江燎看著她眼底的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心裏已經有了數。

“你的意思是……”

林穗兒笑著解釋,“桃花那麽稀罕陳文啟,剛才被我一激,肯定急瘋了,說不定會逼著陳文啟來跟我和離,省得我三年後回去擋了她的路。”

江燎聽完,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喜歡又多了幾分。

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他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笑著說:“還真讓你說對了,老子也是這麽想的,讓那個女人去折騰,省得咱們費事。”

“不過……”

江燎話鋒一轉,壞笑著湊過來,“光這樣還不夠,得再給她添一把火,這事才能成得更快!”

林穗兒好奇地擡眼看他,忍不住問:“添什麽火?”

江燎低頭湊到她耳邊,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悄悄話。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朵,癢得她渾身發軟,眼睛卻聽得越來越亮。

等他說完,林穗兒擡頭看向他。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