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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本身很好,而不是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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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本身很好,而不是對我很好!

江語舟的身體江河日下。

別人或許不知,但她自己心裏清楚得很,她的時間已經像流沙一樣滑動了。

她支開了所有人,把自己美美的收拾了一番,望著微紅的夕陽,靜靜地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蕭長寧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底莫名的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溫柔的換道:“語舟,急吼吼的找我來,所為何事?”

“貴妃姐姐。”

她回首,呵呵的笑著,“看夕陽呀。”

蕭長寧朝她輕輕頷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或許於她而言,陪伴便是最好的。

兩人在廊下並肩而坐,落日餘暉將兩個人的身影拉的又細又長。

江語舟先開口,打破了尷尬的僵局,“當初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夕陽。”

江語舟口中的“他”,除了忘恩負義的渣男林子峰,還能是誰?

她的思緒被拉回晉城戲院,“那時的他還是京中伶人,中了舉人,但是為了病重的母親不得已唱戲賣笑。”

“他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子,那天我只見了他一眼,就入了魔。”

聽著她的話,蕭長寧輕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江語舟的眼角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滑落,“用我的體己幫他贖身,任勞任怨的照顧他病入膏肓的母親。”

“他對我體貼入微,會攀上高山給摘花,冬日捂手夏日扇涼,即便是他好賭、喝酒,我都忍了。”

“為了能和他雙宿雙飛,我欺騙哥哥,替嫁逃婚、忤逆父親。”

“他答應我,餘生定不會辜負我。”

她越說越激動,“可這些在他娶到我後都變了,就像是被人換了芯子一樣,判若兩人。”

“到頭來,”江語舟自嘲的笑出聲,“輸得一敗塗地,落得渾身是病。”

“心很痛~”說著,她便哽咽的哭了起來。

蕭長寧拿出手帕,輕擦著臉上的淚珠,“語舟,我們活著是為了明天,不是為了祭奠過去的錯誤。”

江語舟打斷了她的話,彎著眉眼看著她,“若是能再選一次,我要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對我很好的人。”

本身很好,而不是對我很好!

她的話深深地刺痛著蕭長寧的心,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她何嘗不知道慕容矅偏執、狠厲,偏生他又生殺予奪,大權在握,語舟可以堅定地去選擇,而她連反抗都是奢望。

耍耍脾氣、小打小鬧也就算了,若是真的動了脫離的心思,怕是會屍橫遍野...

所造成的代價,不是她能承受的。

同樣都是真摯的感情,遇到的人不同,結局大約也是不同的吧。

“貴妃姐姐?”江語舟叫回了她。

“啊?”

她好奇的問到:“貴妃姐姐在想什麽?”

蕭長寧閃爍著眸子,“沒什麽,聽了你的話,感觸頗深。”

就當江語舟要說什麽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胸口發悶,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她下意識的擡手捂住嘴唇,只見鮮血不停地溢出。

蕭長寧瞬間扶住她,“語舟!”

“來人吶!”

江語舟拼盡全力的抓住了蕭長寧的手,“貴妃姐姐,我、我先走一步了。”

“不!”蕭長寧淚如雨下,哽咽著,“語舟,你我說好了的,要相伴一生,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你怎麽拋下我?”

江語舟聲音微弱,斷斷續續的說道:“是我不對,我、我去下邊兒和、和閻王爺打好招呼,混個臉熟。”

“我、我先去探路了、換我來照顧你。”

她的手從蕭長寧的手間滑落,身體變得越來越冷,慘白的臉上看不出一點血色。

蕭長寧緊緊地抱著她,嚎啕大哭。

一直在屋頂默默守護的江亦舟聽到了喊叫,忙不疊的跳了下去。

他抖著手探了探鼻息,而後絕望的癱坐在地,“貴妃娘娘,妹妹已經走了,放開她吧。”

“你胡說什麽?”

蕭長寧咆哮道,“她累了,睡一覺就會好了!”

“她是你的親妹妹,你為何要詛咒她?”

江亦舟沈默不語,低聲嗚咽著。

蕭長寧不願承認這是事實,情急之下,暈了過去。

就當江亦舟要抱住她的那一瞬間,忽然出現了一雙大手,穩穩當當的接住了她,江亦舟瞬間收手。

江亦舟擡眸,只見那人沈著臉,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後退兩步,拱手言道:“陛下。”

“朕一聽消息便趕了過來,節哀順變。”

江亦舟垂首,“是。”

慕容矅將蕭長寧抱起,“皇後崩逝,鳴喪鐘、掛白帆。”

“葬禮一切事宜,皆由禮部按規矩操辦。”

他只留下這幾句話,隨後便抱著人轉身去了未央宮。

宮人們急匆匆的跑來,整個鳳儀宮亂成了一鍋粥。

“咚咚咚!”

沈重的鐘聲響徹皇宮,驚飛枝丫上的鳥兒,昔日金黃璀璨的宮殿也被白帆覆蓋,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悲哀中。

宮人給江語舟換上了鳳袍,梳好發髻後,便將她放置在棺槨中,擺放在鳳儀宮正殿之上,宮內啼哭聲一片。

丞相江潯淚眼婆娑的望著一動不動的女兒,哭暈了一回又一回。

從前的他總是教導女兒要成熟穩重,每日活潑好動、兒嘰嘰喳喳實在是受不住。

可這不吵不鬧的代價也太大了些。

江亦舟看了看兩鬢斑白的父親,看了看棺槨中的妹妹,他知道,今後的他是個孤家寡人了。

睡夢中的蕭長寧止不住的流著眼淚,慕容矅一臉擔憂的望著她,擦拭著她的淚水。

蕭長寧像是夢見了可怕的妖怪,掙紮著醒了。

身側的慕容矅急忙將人攙扶起來,用手背探了探溫度,“長寧,喝點兒水。”

“禦醫馬上就到,你忽然昏倒,還是要把脈看看。”

“不必。”

說著,蕭長寧便下了床,“臣妾的身體並無大礙,方才不過是著急了些。”

一聲聲喪鐘敲在她的心口上,她紅著眼,“陛下,我要去鳳儀宮。”

“我要去送語舟最後一程。”

見她如此執著,慕容矅只能點點頭,“我陪你。”

皇後崩逝,停屍七日後便葬入皇陵。

前朝、後宮皆是一身縞素,三跪九叩,目送那扇石門緩緩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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