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不久以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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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不久以後（一）
山間小道，長長的商隊蜿蜒前行。
這是個老牌商隊了，跟車的都是好手，商隊主事的人品也不錯。眼見快到了目的地，隊伍裏的人都放松下來。
一個年輕人好奇湊到車隊老板跟前，問道：“老板，聽聞您以前就在清西城做生意，能不能給我們講講？”
其餘人也來勁了，紛紛湊過來詢問：“我爹說清西城以前是個小城，是不是啊？”
“你們沒出過遠門不知道，以前最有名的城池是問天城、渡虛城這些，清西城可小呢。”
“傳說清西城的城主已經飛升成神了？您認識嗎？”
“城主啊……”康興懷摸了摸胡子，笑道：“何止認識，我還同他做過生意呢。”
車隊裏立刻哇聲一片，就連趕車的漢子也悄悄豎起耳朵。
康興懷也回憶起，當年在連翠山營地做生意的時光，慢悠悠道：“小夏兄弟……夏城主剛來營地就很不一般，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長得卻像是富家公子，乖巧精致……”
有個年輕人立馬舉手：“這個我聽說過，據說他和商劍仙都長得很好看，一對璧人！”
剛說完，頭上就挨了一下，“用你說！還聽不聽了，不準打斷！”
年輕人趕緊放下手求饒。
康興懷也不介意，接著給他們講做生意的事。講到雙方討價還價，眾人議論紛紛，原來清西城主也有一靈珠都拿不出來的時候；講到賣黑風犬，眾人心中又敬佩，聽聞那時夏城主還沒修煉，竟有膽子狩獵戮獸。
等聽到夏城主要搬走，將家裏剩下的桌椅瓢盆賣給老板，老板還只能苦著臉接手時，眾人都哈哈哈笑起來，完全忘了被嘲笑的是誰。
剛才那年輕人興致勃勃道：“後來呢？後來您和夏城主關系怎麽樣？”
康興懷微微笑著，“後來啊？想知道？”
這年輕人拼命點頭，康興懷一巴掌拍他後腦勺，“想個屁！準備進城了！”
那小子險些被一巴掌拍下馬，委委屈屈揉著後腦勺，總算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想知道，但是都不問了……
車隊來到清西城的城門，此時的城門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擴出去十丈遠，高也有二十丈。城門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打造，通體漆黑，有用金絲勾勒了雲紋瑞獸的圖案，氣勢恢宏。
而在這雄偉的城門下，卻是來來往往、輕松自在的城中百姓和外來者。人群川流不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車隊眾人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大的城池去過不少，往往越大的城池入城越嚴格，城門來往的人都戰戰兢兢，倒是少見這種場景。
康興懷也不大認識現在的清西城了，不過他畢竟經驗豐富，面上不動聲色，上前交了入城費。
門口守衛態度不錯，見他是做生意的，就給了他一個小冊子。康興懷不動聲色觀察，見其他商隊也有，就恭恭敬敬接了。
翻開一看，上面寫了商隊要到哪裏登記，又寫了城中有那些大的商鋪可以進貨。
他掃一眼，倒是放心不少，有許多商鋪都是他認識的。
眾人進了城，腳下是筆直寬闊的青石板路，四通八達來去自如。雖然游人如織，卻絲毫不顯逼仄。
有個漢子靠近過來，說道：“東家，門口那修士大人交代說，車馬要先存好，免得行走排洩，汙了路面。”
康興懷點點頭，是這個理，就點了幾個漢子去找地方存車，又點了幾個人隨他一起，在城中逛逛。他們這次跑商要進的貨物不少，得先探查一下市場。
他先隨著人流來了東大街，仔細一瞧，也不認識了——東大街擴成三條大街了，每一條都是一般熱鬧，他逛了好幾圈，也沒認出哪一條是他當年天天來的大街。
就連趙家酒樓都翻新改造了，原本的三層樓加高成七層，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不過第七層樓不開放，說是要留給貴客。
康興懷還看見了趙家酒樓掌櫃的，當年兩人關系也不錯，算是朋友。他從連翠山營地收了好東西，第一個就送到這裏。現在正是客滿的時候，掌櫃的忙得腳打後腦勺，他也沒上去打招呼。
但看見老朋友過得不錯，心裏還是開心的。
又跟著人流轉了一圈，不知怎麽的，就轉到了城主府附近。
別的城池，城主府附近可是很清靜的。雖然現在沒有那種草菅人命的城主了，修士也得修功德因果，不能隨意殺人……但凡人也不敢隨意招惹城主啊，誰沒事往城主府湊啊，就算不殺你，打兩巴掌、踹兩腳也受不了啊！
清西城不一樣，清西城的百姓一天不見城主就想得慌，見不到城主就來城主府門口逛一逛，溜達兩圈，權當消食了，正好讓城主看看他們吃得有多飽。
久而久之的，就形成傳統了，連外地人進了城，都得先來城主府轉一轉。還有人說城主會保佑大家行好運。
而城主府旁邊，就是英靈殿，乃是祭祀的地方。
康興懷本來還急著進貨，逛到這裏反而不急了，清西城這些改變確實有意思，多看看也無妨。
城主府人多得很，他擠不進去，也不欲多起爭執，就進了相對人少一些的英靈殿。
聽說，這裏是給那些為了保護清西城而丟了性命的人立的牌位，康興懷想來上柱香。
院子裏有幾個身體健壯、但是看起來腦子不靈光的仆人在灑掃，大殿裏上香的人不少。
康興懷上完香，示意跟著來的幾個年輕小子也拜一拜。
剛拜完，側邊殿門就轉出一個人，是一個體態健壯的婦人，她臉上掛著笑意，手裏牽著一個六七歲的、胖乎乎的娃娃，母女倆正說著什麽。
康興懷瞧那婦人有些眼熟，遲疑著叫了一聲，“可是荊娘子？”
那婦人一回頭，同他對上視線，也是一楞，“康老板？”
康興懷立刻拱手：“娘子如今大好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荊娘子正是當初在營地裏賣柴的女人，那時的她瘦得臉頰都凹下去，仿若人幹，後背的嬰兒更是餓的哭都哭不出來。跟現在臉色紅潤的母子倆判若兩人。
康興懷對現在的清西城著實好奇，此刻見到了熟人，就迫不及待發問起來，重點是問以前的老朋友們都過得如何。
荊娘子笑道：“要說慘，當年可沒有比我更慘的了。您瞧我現在，就知道大家過得都不錯。”
康興懷捋胡子，也跟著高興，“不錯不錯，我雖有此猜測，但還是親耳聽到才算放心。”
當年清西城鬧人瘟，方家也滿不是東西，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無惡不作。康興懷眼看不好，就帶著自己的商隊走了。那之後，他著實擔心了一陣子，後來聽聞這邊換了新城主，日子好起來了，他才漸漸放心。
誰知等過幾年再聽到清西城消息，就是天道降臨，小夏兄弟成神了。
荊娘子又說道：“您既然來了，就來拜拜咱們城主吧，保佑您身體安康，事事順利。”說著將他往側殿引。
康興懷不解地跟著走：“咱們城主？保佑？”
“可不是。”荊娘子帶他來到側殿，這側殿竟然跟主殿差不多大，其上供著兩尊神像：其中一位青衣廣袖，面容精致，手中捧著一個丹爐；另一位則手持靈劍、衣袂飄然，面容俊美。雖是神像，卻依然能看出兩位姿態親昵。
康興懷可是見過真人的，一眼就認出來了，“哦！是小夏兄……夏城主！”
再一看，這偏殿的人竟然比主殿還多，怪不得剛才那麽多人進了英靈殿，卻不見英靈殿擁擠呢，原來都來這裏了。
這就看出城主大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了，這偏殿已經夠難找的了，每日來拜的人竟然還有這麽多。
康興懷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跟著拜了拜。在一眾求發財、求修為、求好姻緣的許願聲中，他聽到一個年輕聲音說道：“求城主快點回來吧！”
他心中一動，但沒急著問。
出了偏殿，荊娘子又邀請他去家中做客。當初在連翠山營地，除了自家城主，康興懷也曾幫過她，荊娘子正想回報一二。
康興懷多問了幾句，知道她現在住在城中布坊，布坊兩夫妻無兒無女，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並不會造成麻煩，於是欣然前往。
幾人來到布坊門口，剛一敲門，門縫打開，裏面就伸出一個巨大的馬頭。
康興懷嚇一跳，荊娘子牽著的小姑娘倒是笑起來，“白雲！你怎麽又自己跑出來啦？”
大白馬唏律律兩聲，後退兩步，原來是特意出來接人的。
康興懷看這馬眼熟，“當年我離開清西城之前，也有人想賣一匹大白馬，我本想高價買下，可惜主家得知我是跑商的，怕馬兒在外受傷，沒賣給我。莫非這白馬就是……？”
荊娘子同他對了對，竟然真對上了，這就是當初那匹白馬。
康興懷搖頭笑道：“沒想到這白馬也是夏城主賣的，可惜沒買成……”他伸手想摸摸馬頭，大白馬打個響鼻，往旁邊躲了躲，那意思：咱倆不熟。
布坊老夫妻聽見動靜出來，聽聞康興懷是荊娘子之前認識的人，立刻叫仆人上街買肉食，又拿了好茶出來招待，眾人和樂融融坐下來。
康興懷迫不及待問道：“剛才在英靈殿，我聽有人許願讓夏城主快些回來……夏城主如今不在城內？”
他話音剛落，老夫妻和母女倆都笑起來，荊娘子說道：“正是呢，我們城主雖是清西城的城主，卻負有監管天下修士之責，每年只有三個月在清西城，其餘時間都要外出巡邏。”
康興懷驚訝：“竟是如此？我竟從未聽過。”
荊娘子給他倒茶，“您大概沒關註，修士們都知道的。”說著問自己女兒：“師父們是怎麽說的？”
小姑娘立刻坐了坐正，清脆的小嗓門一字一句說道：“師父們說，修行修心，既修因果，亦看功德。若二者都不修，自有報應到頭。即便天道不管，城主也不會放過我們。城主乃是天道降臨後，第一個成神之人，其神職為體察善惡、監管眾神。但因為現在還沒有人飛升成神，所以城主負責監管天下所有修士。善者賞，惡者罰。”
這樣長的一段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背錯，可見學得很認真。
康興懷心中的震驚一層又一層，這小姑娘竟然是修士？這麽小的修士……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隨後，他又得知了，只要是清西城域內百姓，年紀到了以後，就可以去檢測靈根，只要有靈根，就可以入學修煉……
康興懷現在有點難受了，得知朋友們過得好他很開心，但得知朋友們過得這麽好……他只能怒幹三碗飯。
正吃著，那小姑娘突然停下來，捏著胖乎乎的小手掐算兩下，驚喜道：“城主回來啦！”
說完飯也不吃了，扔掉碗就跑到院子裏，仰頭看天。荊娘子和老夫妻也不罵她，反而也跟著跑了出去，擡頭看天。
康興懷只好也跟了出去，學著他們的樣子擡頭……下一刻，就見一道金光自天邊而來，落進城主府。
小姑娘樂得手舞足蹈：“城主和商叔叔回來啦！”
康興懷剛想說什麽，卻聽見一陣陣聲浪如潮湧般傳來，似乎是無數人開心的吶喊，仔細分辨，喊得正是：恭迎城主回府！
小姑娘也跟著喊，清脆的聲音傳出很遠：“恭迎城主回府！恭迎城主回府！”
康興懷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清西城有如此城主、如此百姓，無怪乎成為如今的天下第一城……嗯，之前他還猶豫，是否將生意搬回清西城，如今看來，也不必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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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老牌商隊了，跟車的都是好手，商隊主事的人品也不錯。眼見快到了目的地，隊伍裏的人都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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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也來勁了，紛紛湊過來詢問：“我爹說清西城以前是個小城，是不是啊？”
“你們沒出過遠門不知道，以前最有名的城池是問天城、渡虛城這些，清西城可小呢。”
“傳說清西城的城主已經飛升成神了？您認識嗎？”
“城主啊……”康興懷摸了摸胡子，笑道：“何止認識，我還同他做過生意呢。”
車隊裏立刻哇聲一片，就連趕車的漢子也悄悄豎起耳朵。
康興懷也回憶起，當年在連翠山營地做生意的時光，慢悠悠道：“小夏兄弟……夏城主剛來營地就很不一般，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長得卻像是富家公子，乖巧精致……”
有個年輕人立馬舉手：“這個我聽說過，據說他和商劍仙都長得很好看，一對璧人！”
剛說完，頭上就挨了一下，“用你說！還聽不聽了，不準打斷！”
年輕人趕緊放下手求饒。
康興懷也不介意，接著給他們講做生意的事。講到雙方討價還價，眾人議論紛紛，原來清西城主也有一靈珠都拿不出來的時候；講到賣黑風犬，眾人心中又敬佩，聽聞那時夏城主還沒修煉，竟有膽子狩獵戮獸。
等聽到夏城主要搬走，將家裏剩下的桌椅瓢盆賣給老板，老板還只能苦著臉接手時，眾人都哈哈哈笑起來，完全忘了被嘲笑的是誰。
剛才那年輕人興致勃勃道：“後來呢？後來您和夏城主關系怎麽樣？”
康興懷微微笑著，“後來啊？想知道？”
這年輕人拼命點頭，康興懷一巴掌拍他後腦勺，“想個屁！準備進城了！”
那小子險些被一巴掌拍下馬，委委屈屈揉著後腦勺，總算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想知道，但是都不問了……
車隊來到清西城的城門，此時的城門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擴出去十丈遠，高也有二十丈。城門不知道是什麽材質打造，通體漆黑，有用金絲勾勒了雲紋瑞獸的圖案，氣勢恢宏。
而在這雄偉的城門下，卻是來來往往、輕松自在的城中百姓和外來者。人群川流不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車隊眾人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大的城池去過不少，往往越大的城池入城越嚴格，城門來往的人都戰戰兢兢，倒是少見這種場景。
康興懷也不大認識現在的清西城了，不過他畢竟經驗豐富，面上不動聲色，上前交了入城費。
門口守衛態度不錯，見他是做生意的，就給了他一個小冊子。康興懷不動聲色觀察，見其他商隊也有，就恭恭敬敬接了。
翻開一看，上面寫了商隊要到哪裏登記，又寫了城中有那些大的商鋪可以進貨。
他掃一眼，倒是放心不少，有許多商鋪都是他認識的。
眾人進了城，腳下是筆直寬闊的青石板路，四通八達來去自如。雖然游人如織，卻絲毫不顯逼仄。
有個漢子靠近過來，說道：“東家，門口那修士大人交代說，車馬要先存好，免得行走排洩，汙了路面。”
康興懷點點頭，是這個理，就點了幾個漢子去找地方存車，又點了幾個人隨他一起，在城中逛逛。他們這次跑商要進的貨物不少，得先探查一下市場。
他先隨著人流來了東大街，仔細一瞧，也不認識了——東大街擴成三條大街了，每一條都是一般熱鬧，他逛了好幾圈，也沒認出哪一條是他當年天天來的大街。
就連趙家酒樓都翻新改造了，原本的三層樓加高成七層，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不過第七層樓不開放，說是要留給貴客。
康興懷還看見了趙家酒樓掌櫃的，當年兩人關系也不錯，算是朋友。他從連翠山營地收了好東西，第一個就送到這裏。現在正是客滿的時候，掌櫃的忙得腳打後腦勺，他也沒上去打招呼。
但看見老朋友過得不錯，心裏還是開心的。
又跟著人流轉了一圈，不知怎麽的，就轉到了城主府附近。
別的城池，城主府附近可是很清靜的。雖然現在沒有那種草菅人命的城主了，修士也得修功德因果，不能隨意殺人……但凡人也不敢隨意招惹城主啊，誰沒事往城主府湊啊，就算不殺你，打兩巴掌、踹兩腳也受不了啊！
清西城不一樣，清西城的百姓一天不見城主就想得慌，見不到城主就來城主府門口逛一逛，溜達兩圈，權當消食了，正好讓城主看看他們吃得有多飽。
久而久之的，就形成傳統了，連外地人進了城，都得先來城主府轉一轉。還有人說城主會保佑大家行好運。
而城主府旁邊，就是英靈殿，乃是祭祀的地方。
康興懷本來還急著進貨，逛到這裏反而不急了，清西城這些改變確實有意思，多看看也無妨。
城主府人多得很，他擠不進去，也不欲多起爭執，就進了相對人少一些的英靈殿。
聽說，這裏是給那些為了保護清西城而丟了性命的人立的牌位，康興懷想來上柱香。
院子裏有幾個身體健壯、但是看起來腦子不靈光的仆人在灑掃，大殿裏上香的人不少。
康興懷上完香，示意跟著來的幾個年輕小子也拜一拜。
剛拜完，側邊殿門就轉出一個人，是一個體態健壯的婦人，她臉上掛著笑意，手裏牽著一個六七歲的、胖乎乎的娃娃，母女倆正說著什麽。
康興懷瞧那婦人有些眼熟，遲疑著叫了一聲，“可是荊娘子？”
那婦人一回頭，同他對上視線，也是一楞，“康老板？”
康興懷立刻拱手：“娘子如今大好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荊娘子正是當初在營地裏賣柴的女人，那時的她瘦得臉頰都凹下去，仿若人幹，後背的嬰兒更是餓的哭都哭不出來。跟現在臉色紅潤的母子倆判若兩人。
康興懷對現在的清西城著實好奇，此刻見到了熟人，就迫不及待發問起來，重點是問以前的老朋友們都過得如何。
荊娘子笑道：“要說慘，當年可沒有比我更慘的了。您瞧我現在，就知道大家過得都不錯。”
康興懷捋胡子，也跟著高興，“不錯不錯，我雖有此猜測，但還是親耳聽到才算放心。”
當年清西城鬧人瘟，方家也滿不是東西，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無惡不作。康興懷眼看不好，就帶著自己的商隊走了。那之後，他著實擔心了一陣子，後來聽聞這邊換了新城主，日子好起來了，他才漸漸放心。
誰知等過幾年再聽到清西城消息，就是天道降臨，小夏兄弟成神了。
荊娘子又說道：“您既然來了，就來拜拜咱們城主吧，保佑您身體安康，事事順利。”說著將他往側殿引。
康興懷不解地跟著走：“咱們城主？保佑？”
“可不是。”荊娘子帶他來到側殿，這側殿竟然跟主殿差不多大，其上供著兩尊神像：其中一位青衣廣袖，面容精致，手中捧著一個丹爐；另一位則手持靈劍、衣袂飄然，面容俊美。雖是神像，卻依然能看出兩位姿態親昵。
康興懷可是見過真人的，一眼就認出來了，“哦！是小夏兄……夏城主！”
再一看，這偏殿的人竟然比主殿還多，怪不得剛才那麽多人進了英靈殿，卻不見英靈殿擁擠呢，原來都來這裏了。
這就看出城主大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了，這偏殿已經夠難找的了，每日來拜的人竟然還有這麽多。
康興懷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跟著拜了拜。在一眾求發財、求修為、求好姻緣的許願聲中，他聽到一個年輕聲音說道：“求城主快點回來吧！”
他心中一動，但沒急著問。
出了偏殿，荊娘子又邀請他去家中做客。當初在連翠山營地，除了自家城主，康興懷也曾幫過她，荊娘子正想回報一二。
康興懷多問了幾句，知道她現在住在城中布坊，布坊兩夫妻無兒無女，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並不會造成麻煩，於是欣然前往。
幾人來到布坊門口，剛一敲門，門縫打開，裏面就伸出一個巨大的馬頭。
康興懷嚇一跳，荊娘子牽著的小姑娘倒是笑起來，“白雲！你怎麽又自己跑出來啦？”
大白馬唏律律兩聲，後退兩步，原來是特意出來接人的。
康興懷看這馬眼熟，“當年我離開清西城之前，也有人想賣一匹大白馬，我本想高價買下，可惜主家得知我是跑商的，怕馬兒在外受傷，沒賣給我。莫非這白馬就是……？”
荊娘子同他對了對，竟然真對上了，這就是當初那匹白馬。
康興懷搖頭笑道：“沒想到這白馬也是夏城主賣的，可惜沒買成……”他伸手想摸摸馬頭，大白馬打個響鼻，往旁邊躲了躲，那意思：咱倆不熟。
布坊老夫妻聽見動靜出來，聽聞康興懷是荊娘子之前認識的人，立刻叫仆人上街買肉食，又拿了好茶出來招待，眾人和樂融融坐下來。
康興懷迫不及待問道：“剛才在英靈殿，我聽有人許願讓夏城主快些回來……夏城主如今不在城內？”
他話音剛落，老夫妻和母女倆都笑起來，荊娘子說道：“正是呢，我們城主雖是清西城的城主，卻負有監管天下修士之責，每年只有三個月在清西城，其餘時間都要外出巡邏。”
康興懷驚訝：“竟是如此？我竟從未聽過。”
荊娘子給他倒茶，“您大概沒關註，修士們都知道的。”說著問自己女兒：“師父們是怎麽說的？”
小姑娘立刻坐了坐正，清脆的小嗓門一字一句說道：“師父們說，修行修心，既修因果，亦看功德。若二者都不修，自有報應到頭。即便天道不管，城主也不會放過我們。城主乃是天道降臨後，第一個成神之人，其神職為體察善惡、監管眾神。但因為現在還沒有人飛升成神，所以城主負責監管天下所有修士。善者賞，惡者罰。”
這樣長的一段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背錯，可見學得很認真。
康興懷心中的震驚一層又一層，這小姑娘竟然是修士？這麽小的修士……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隨後，他又得知了，只要是清西城域內百姓，年紀到了以後，就可以去檢測靈根，只要有靈根，就可以入學修煉……
康興懷現在有點難受了，得知朋友們過得好他很開心，但得知朋友們過得這麽好……他只能怒幹三碗飯。
正吃著，那小姑娘突然停下來，捏著胖乎乎的小手掐算兩下，驚喜道：“城主回來啦！”
說完飯也不吃了，扔掉碗就跑到院子裏，仰頭看天。荊娘子和老夫妻也不罵她，反而也跟著跑了出去，擡頭看天。
康興懷只好也跟了出去，學著他們的樣子擡頭……下一刻，就見一道金光自天邊而來，落進城主府。
小姑娘樂得手舞足蹈：“城主和商叔叔回來啦！”
康興懷剛想說什麽，卻聽見一陣陣聲浪如潮湧般傳來，似乎是無數人開心的吶喊，仔細分辨，喊得正是：恭迎城主回府！
小姑娘也跟著喊，清脆的聲音傳出很遠：“恭迎城主回府！恭迎城主回府！”
康興懷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清西城有如此城主、如此百姓，無怪乎成為如今的天下第一城……嗯，之前他還猶豫，是否將生意搬回清西城，如今看來，也不必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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