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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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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真相一

一行人扒了雪霄城的衣服, 拿了他們的令牌,又看過他們的記憶,很輕易就混進了淩霄宮裏。

朝天宴還未開始,淩霄宮裏人不多, 都是前來幫忙的依附勢力。

夏雲昭和商霜則將修為壓制到築基期, 跟在陸石身後,就說是雪霄城的靈廚前來幫忙。

“靈廚?”來接引的淩霄宮門人撇撇嘴, 上下打量, “築基期靈廚?能做什麽菜?”

陸石趕緊拱手, 好似被嚇壞了, 說道:“小的會做五氣朝元菇、雪魄玉蟬羹、玄冰蜜飲,願為朝天宴出一份力。”

這幾道靈膳倒是不錯,雪魄玉蟬羹和玄冰蜜飲都是雪霄城的特色靈膳,這幾人果然是雪霄城的人。門人一擺手:“行了, 進去吧。”

幾人立刻感恩戴德,弓背哈腰往裏走。

淩霄宮極盡奢華,金碧輝煌,瞧著並不像修行門派,反而 更像是凡間皇宮。

夏雲昭幾人跟著帶路的弟子,一路來到了膳房。那弟子隨意一指:“進去準備吧,朝天宴明日便開始, 你們的時間可不多。”

等他離開,陸石立刻說道:“這裏交給我, 你們走吧。”

這次混進來的人不多,只有夏雲昭、商霜則、杜厭、陸石四個人。鐘雲渡帶著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夏雲昭搖搖頭:“現在不行,這裏禁制太多,很容易引起別人註意。等明天朝天宴開始, 人多眼雜,更容易查探消息。”

這話有道理。眾人就跟著陸石進了膳房,開始打雜。當天晚上,夏雲昭和商霜則小心再小心的出去探了一圈,大致摸清楚了九霄閣方位。

第二天一早,金光陣陣,淩霄宮護山法陣顯出,廣開山門迎八方仙客。

遠道而來的道友們心裏怎麽想的不知道,面上都是一團和氣,笑容滿面,對著各自來接引的淩霄宮弟子道恭喜。

鐘雲渡也帶著其他人進門,以清西城的名義參加了朝天宴。

眼見人越來越多,靈膳房越來越忙碌,那管事的金丹期已經開始腳不沾地了,夏雲昭和商霜則使了個眼色,身形一晃,雙雙沒了蹤影,連灰塵都沒帶起一粒。

陸石和杜厭面色不變,繼續做菜。

夏雲昭和商霜則一出靈膳房,立刻往九霄閣而去。大概是今日人多,淩霄宮很多禁制並沒開啟。一路上雖然不說暢通無阻,卻也有驚無險。

木質的閣樓近在眼前,兩人上前一步,卻又雙雙後退——不對勁。

兩人對視,同時感覺到了那神識被灼燒的痛感。夏雲昭無聲呢喃:“不會吧……”

傳說九霄閣乃是淩霄宮重地,供奉了歷屆所有長老掌門的牌位,飛升的、兵解的都在此處。

可面前的九霄閣,卻並沒有陣法、禁制的氣息。倒是有不少弟子往來祭拜。

這些弟子最多也只是金丹期,夏雲昭和商霜則掩去身形,擦著他們進了九霄閣。

擡眼一看——果然。

正對大門的墻上,坐落著一個巨大的、扭曲而模糊的神像。它猙獰貪婪的享受著香火,而歷屆長老掌門的牌位,只能屈居於它下方,逼仄的擠在一處,連一張單獨的桌子都沒有。

神像前,諸多弟子虔誠的跪拜祈禱。拜著拜著,其中一人身上就冒出一捧血光。那弟子歡天喜地站起來,在其他人艷羨嫉妒的目光中沖出門外。他的眼睛已經一片血紅,自己卻渾然不覺,想也知道不是去做好事。

夏雲昭和商霜則在旁邊看著,只覺心中發寒。整個淩霄宮上下,都成為了這神像的信徒。怪不得淩霄宮最近如此狂悖。

更讓人膽寒的是,這神像就大咧咧擺在祭拜之地,闔宮上下都不覺得有問題。

元真老祖還知道藏著呢!

也不知道是淩霄宮被侵蝕的更厲害,還是這神像的神力又增加了……

夏雲昭不再看那些淩霄宮弟子,轉頭看殿內,低聲道:“你覺不覺得不對勁?”

商霜則微微點頭:“此處沒有空間陣法的痕跡,但殿內空間卻比外面看小很多。”

兩人對視:這裏有暗室!

夏雲昭來勁了,開始翻找起來。兩人當著神像的面上下翻找一通,毫無所獲。

“暗室……祭拜……”夏雲昭仔細整理得知的消息,“小言說這裏藏著神明的故事,那有沒有可能……”

商霜則一挑眉,表示洗耳恭聽。

夏雲昭:“算了,不猜了,你幫我護法,我先打個坐。”說著,他果斷盤膝而坐,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身在敵方,眼睛一閉,神識已經出現在九霄閣上空。

商霜則笑了笑,持劍立在他身側。

夏雲昭還是第一次在神識狀態下看神像。他終於看清了神像的臉,它的臉好似被陰魂附體,變幻莫測,每一張臉的表情都扭曲而恐怖。眼熟的黑色能量從神像中湧出,像粘液一樣,一團團爬走,鉆進下方祭拜的弟子體&內。

與此同時,有微弱的金光從神像背後的墻壁中鉆出來,飄不了多遠,便無力的散開。

在淩霄宮,自然不會有人供奉清西城主的長生牌位。所以,這些金光應當是……

夏雲昭睜開眼,“找到了!”

他剛站起來,就聽外面響起九聲雷霆,一道目中無人的神識,帶著大乘期的威壓突兀出現,掃向整個淩霄宮,伴隨而來的是一聲唱和:“朝天宴開——”

朝天宴開始了!

夏雲昭一拉商霜則,“快走!”

兩人迅速來到神像後方,趁那神識還沒掃過來,一頭紮進墻壁中。

咕咚!

兩人雙雙摔進漆黑的暗道裏,一個化神期大能、一個元嬰期大能,硬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不對,不是沒防備,而是靈力不見了,他們用不了靈力了!

夏雲昭一急,擡手一抓:“商霜則!”

沒抓到人,分明和他一起摔下來的人,卻好似憑空消失。

夏雲昭:“商霜……”話音未落,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金光,如同張開的嘴巴,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四周墻壁變得柔軟光滑,如同綢緞,他像是坐滑梯一樣,順著坡度滑下來,噗通落到地上。耳邊響起一聲低沈渾厚的、如兄長一般寵溺的聲音:“終於來了。”

夏雲昭暈頭轉向爬起來,四周一看,瞬間張大了嘴巴:我滴個天老爺!

他此刻坐在紫色的雲層上,雲層細膩柔軟,如上好的皮毛,穩穩的托住他,四下望去,雲層無邊無際,上方是白色的天空,空蕩悠遠。

而就在他面前,卻佇立著一個巨大的石像!這石像如同山岳,直上九霄不可撼動,夏雲昭將頭使勁往後仰,依然無法看見石像的面容。只能看見它那被風化的巖石皮膚,以及高低起伏的、如山脊一樣的肌肉。它立在那裏,如擎天之柱。

那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笑意:“怎的變癡傻了。”

夏雲昭下意識反駁:“才沒有傻!”

那聲音笑起來,石像寸寸縮小,化作一個人形。這是一個魁梧男子,身形極高,皮膚是健康而原始的古銅色。他同樣落在紫色的雲層上,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好似紮根在大地上。

他走到夏雲昭面前,足足比他高出一個頭,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輕輕拍拍夏雲昭的腦袋,低聲道:“回來了。”

夏雲昭茫然看著他,心中無限委屈哀傷,卻又不知道為何。片刻後,他才壓下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問道:“你……你是誰?”

那人笑著擡手一揮,雲層便化出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桌子上擺滿了吃的。

夏雲昭定睛一看,頗感震驚:“這都是我愛吃的!”

那人說道:“嗯,請你吃。”

夏雲昭和他一起坐下來,依然固執的問:“你是誰?”

那人說道:“我是虞。”

夏雲昭都呆了,“虞,那不是……”天地間的第一個神明!

在小言唱的小曲裏,虞誕生的時候,天地還是一片荒蕪,祂挖開一眼泉眼,泉水流出來,這才生長出萬物和大地。

夏雲昭覺得這趟淩霄宮真是來值了,喃喃道:“你竟然還活著,那其他神明是不是也……”

虞說道:“我麽,已經死了。其他神明大多也死了。這只是我留下一段神識而已。”

夏雲昭震驚又震驚,可還不等他說什麽,虞又問道:“你可知這是何處?”

夏雲昭一楞:“秘境空間?呃,淩霄宮的九霄閣?”

虞點點頭:“九霄閣,你知道它本來是做什麽的嗎?”

夏雲昭:“好像是祭拜用的,祭拜淩霄宮的前輩們……”

虞微微嘆氣,“確實是祭拜的。這是一座祭塔,本是屬於神明的祭塔。”

夏雲昭說不出話了。他心中又被那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淹沒。神明的祭塔,現在卻被邪神占據,眼看著自己的子民被哄騙,自相殘殺……

虞又拍拍他腦袋,手掌一揮,面前景象一變,光線暗下來。

世界初始,空間一片混沌,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混沌中。他高逾十丈,如山岳化身。他走遍大地,最終找到了一個泉眼。他挖開泉眼,泉水流淌出來,萬物滋生。

大地水草豐茂,山河如畫,於是又誕生了一個又一個的神明,祂們分工不同,各有職權,共同守護這片天地。

再後來,人族出現了。剛出現的人族稚嫩柔弱,一只毒蟲、一條蛇就能要他們的性命。可他們卻天生信仰神明,自稱為神明的子民。

神明們為了這些弱小的子民操碎了心,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治下的小人就死光了。

如此又過了千萬年。有小人學會了修煉。他們開始噴火、吐水、祈雨、飛天,也學會了采藥治病。他們需要神明的時候越來越少了,而學會修煉的小人越來越多。

他們分為了心修和靈修,心修遵從本心,靈修感應天道。兩方小人互相合作,幫助其他人族,人族日漸壯大起來。有不能修煉的小人,甚至開始信仰那些會修煉的小人。

天道有感於氣運將變,此消彼長之勢已成,於是收攏神明權柄,使天地靈氣歸流人族。

天生地養的神明並無私心,虞率其他神明順應天道而為。萬物倫常,自有其規律。

於是,天地間誕生了最後一個神明:啟。

祂自啟明星而來,肩負開啟新紀元的重任。自祂之後,舊的神明將會隕落,人族修士則會飛升。神明權柄會被收攏,化作無數大小神位,心正者得。而啟將負有監察之職。

祂的到來意味著神明隕落即將開始,神明們卻並不囿於這一點,依舊待祂如幼弟。祂爬過巨牛之神的肩膀,拽過豹尾之神的尾巴,采過綠尾之神的柳枝。

祂是自虞之後,第二個踏遍大地的神明。祂走遍了所有神明的領地,傾聽祂們的夙願,拍著胸脯保證,會守護祂們的子民。

如此又是千萬年過去。

人族已經大興,天下有了問心宗和問天宗兩大仙宗,兩宗同氣連枝,各有所長。修士們修心修道,各證己心。筆直的道路不會出現走歪的人,那時的修士以天下為己任,既有守護凡人之職,又有平衡人族與自然之責。

由於神明已長久不現身,許多修士的香火已經比神明還要多。天上地下都在等著他們飛升。

時機已至,天道降下甘霖,開始移交權柄,神明的力量減弱。

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只域外邪魔不知暗中觀察多久,終於找到時機,趁著權柄移交之際,突然入侵。它的力量粘稠黑暗,帶著無數被它吞吃的世界的怨念,透過世界的縫隙侵入進來。

天道一時不察,被它囚禁。它竊取了天道的力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對付神明。

神明來不及匯聚,只能各自為戰。祂們為了守護自己的領地和子民,死戰不退,一個又一個的隕落了。

巨牛之神死於平原,平原終變白骨冢;豹尾之神死於山林,唯剩他的少年苦苦堅守;綠尾之神僅剩殘魂,飄蕩無依……

虞更是慘死在天外天,巨大的身軀護住了天地核心,免去了邪魔一口吞吃此方世界的慘劇。

上百神明,無一退卻。

邪魔沒想到這世界的神明骨頭這麽硬,它本想著趁機吞吃幾個神明,壯大自己的力量,到底是失策了。這些神明就算不死也會自爆,一點神力都沒留下,倒是讓它賠了夫人又折兵。

幸好,祂們都死了。

邪魔將視線投向人族。這個大世界的能量過於強大,無法吞吃天地核心,它就沒辦法一步到位吃掉此方世界。於是,它只能慢慢來。

它將自己的力量滲透進來,等心修以己身凈化,將之變成魔氣;又反手切斷飛升之道,告誡靈修,心修偷了他們飛升的機緣,引得他們不死不休。其後,它又傳播血煉真經,吸引修士修煉,鼓勵他們屠殺凡人,切斷他們以信仰修煉的正途……

至此,心修和靈修、凡人和修士,被分割開來。

最後,它降下神像,修真界頹勢已成。

它用上萬年的時間,一點點敲碎那寧折不彎的脊骨,將神明的子民變成嗜血的蠅蟲,將這方天地變成了它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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