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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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返程
夏雲昭現在只是金丹期, 金丹之上是元嬰，元嬰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合體，合體之上才是大乘。
大乘期修士捏死他們, 不比捏死一只蟲子難。這種情況他們竟然能活下來, 而且沒受太大的傷，比他白撿一個天地秘境還需要運氣。
說起天地秘境, 夏雲昭又想起了杜哥和江寒川, 當時情況緊急, 他雖然用天地秘境將兩人卷走, 但是沒來得及收回，也不知二人現在如何了。還有鐘哥、相墨月他們，不知道乾元宗會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多想無益。”商霜則握住他的手，“待我們養好傷, 回去找他們。”
夏雲昭用力點頭：“好！”
白玉京絕對是個養傷聖地，仙山上靈氣精純濃郁，口鼻呼吸間就有大量靈氣噴吐出來。
每日的調息打坐以後，商霜則會帶著夏雲昭在白玉京閑逛。他自小在山上長大，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那處是問劍石，上面有祖師爺留下的刻痕，凡白玉京弟子, 修為遇到瓶頸了，都喜歡去那裏靜坐觀摩。”
“這邊是百果林, 裏面中了五百三十八棵靈果樹，豐收之時百果飄香，時常有靈猴前來偷果子吃。”
“那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名為流雲峰，乃是流雲鯨的居所。旁邊那座就是閑雲峰, 是師父的洞府。”
“那邊……”
白玉京山門大殿，昌明師叔靠著玉石柱子坐著，笑瞇瞇道：“小霜則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麽多話。”
旁邊一個同樣三頭身的娃娃懶洋洋道：“跟我們這些老家夥有什麽好說的。”
有一個女娃娃說道：“說起來，我一直以為，按小霜則的性格，兩百歲都未必能找到道侶，沒想到他第一次下山就找到了。”
“那小道侶長得好靈氣，不知道小霜則什麽時候帶他來見我們。”
“不來也好，別嚇著孩子……”
人就是經不住念叨，一群三頭身長輩正討論呢，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夏雲昭好奇擡頭看，這巨大的玉石穹頂，可比乾元宗氣派多了，“這是山門嗎？竟然這麽大！”
商霜則拉著他上石階，“是山門，也是大殿。祖師爺說，白玉京全是劍修，不怕有人來犯，大殿就在門口。”
夏雲昭：“……”甚至聽出來一種巴不得別人來犯好合法揍人的感覺。
商霜則帶著他來到大殿，夏雲昭掃過一眼，震驚，怎麽這麽多小孩！是剛收的弟子？
卻見商霜則拱手行禮，恭恭敬敬道：“見過諸位師伯、師叔。”
夏雲昭心頭萬念劃過，立刻跟著行禮，“見過師伯師叔。”
“喲，快起來。”一個矮小的身影轉瞬來到兩人面前，速度之快，讓夏雲昭一驚。
“剛還在說你呢。”昌明師叔拉著夏雲昭往裏走，“下面是魔墟，莫怕，掉不下去。”
夏雲昭怔了怔，順著他的力道往前，“是，師叔。”他往下看，灰黑色的濃霧在白玉石的柱子間翻滾，裏面似乎隱藏著無數怪物，而再仔細一瞧，又覺得是濃霧造成的錯覺。
昌明師叔將夏雲昭拉到大殿中央，十幾位師叔師伯都湊過來，圍著看，“不錯不錯，小霜則好樣的！”
“給點什麽見面禮呢？我的法寶都消耗完了……”
“給錢嘛，孩子喜歡什麽自己去買！”
“有道理！”
“小夏小子，拿去花著玩。”
夏雲昭手忙腳亂答話道謝，還被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打開一瞧——嚇一跳，裏面大中小三座靈石山！“師、師叔！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等等，師叔……”
卻見昌明師叔笑瞇瞇一揮手，一股風就卷著他飛了出去，“好了好了，給你了就收著，反正我們也沒處用。時間到了，快出去吧。”
“等等！”夏雲昭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眼見下方的黑霧湧起，將整個大殿吞沒。
夏雲昭落地，看見旁邊的商霜則，頓時氣道：“你怎麽不幫我！”
商霜則眼中含笑，“他們很喜歡你。”
夏雲昭瞪他一眼，又看了看黑霧籠罩的大殿內部，“那是什麽？”
“那是魔墟。”說到這個話題，他的笑容隱去，“魔墟集天下魔氣於一體，白玉京以星宿玉柱鎮壓魔氣，避免它們重返人間。只是如今魔氣愈盛，或許過不了多久，鎮壓之術便要失效了。”
他沈默下來。上次回來時，玉柱下的霧氣還是白色間雜灰色，這次回來，卻已經變成了灰色間雜黑色。魔氣反噬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夏雲昭忽然牽住他的手，“師父之前不是曾經寫過信嗎？說心修的功法可以消除魔氣，咱們找他問問，一定有辦法的！”
好像再難的境遇，放到夏雲昭這裏，也只有一句話：一定會有辦法的！
商霜則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好！”
兩人果然在閑雲峰找到了正在釣魚的月山風。
老頭心情不錯，石桌上還放了一壺酒，酒香清冽。
“師父！”夏雲昭這聲師父叫的一點困難都沒有，“我們正要找你呢！”
月山風笑得臉上褶子都展開了，“找為師什麽事？”
“我們剛才去大殿見過了師伯和師叔，商霜則說，比起之前，魔墟裏的魔氣又增多了。您之前不是說過，心修的功法可以消除魔氣嗎？”夏雲昭三言兩語將事情一說，“莫非不管用？”
“這個啊。”月山風將魚線拉上來，打個結又重新扔下去，“應當是管用的。”
夏雲昭和商霜則對視：“應當？”
月山風：“心修的功法，唯有心修才能修煉。我和昌明、琨吾研究了許久，始終不得其法。”
夏雲昭皺皺眉，想起秘境碎片裏見到的那魔修蒼夜離，若是他願意幫忙……算了，這人之後就消失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
他趕緊問道：“那用魔器行不行？”
這下輪到月山風一楞，“魔器？”
夏雲昭手一翻，一本奇特的卷宗出現在他手裏，《誅魔繳獲錄》！
“上面記錄了許多魔器的歸屬，倘若魔器有用，咱們借來試試呢？”
月山風嘴巴張大，看看夏雲昭，又看看商霜則，“徒兒啊，你到底從哪裏騙來的這麽厲害一個道侶？”
夏雲昭：“……我跟您說正事呢！”
月山風遺憾搖頭：“可惜，魔器無用。”他點點夏雲昭額頭，“你也是個笨的，若魔器有用，當年妄燼海大戰之後，我宗門前輩不就把那些魔器帶回來了麽！”
夏雲昭忽得反應過來了，“對啊，當年妄燼海大戰，沒有白玉京的人！”
月山風疑惑道：“這個你們都知道？”
商霜則給他倒酒：“還請師父解惑。”
月山風倒也不推脫，簡單道：“當時師門前輩並不讚同與魔修大戰。本來，門中前輩想去妄燼海阻止這一戰，但問天宗的人對這一戰勢在必得，提前用計，將他們困住了。等他們趕到時，大戰已經結束。”
原來如此……夏雲昭趁機問道：“為何會有這場大戰？當真是因為靈修怕魔修以魔氣控制他們嗎？”
月山風搖頭：“我亦不知。宗門內對此沒有記載。妄燼海大戰距今已經八千餘年，個中詳情並未流傳下來，記載玉簡大多被毀去。不只白玉京，其他宗門也是如此。”
夏雲昭皺皺眉，一個謎團解開，反而帶來了更多謎團。
他決定換個腦子，又好奇問道：“既然白玉京沒有參與妄燼海大戰，那鎮壓魔墟為何又變成了白玉京的責任？”
月山風笑了笑，慈愛地看著他，“你雖沒去過問天宗，但也見識過乾元宗的樣子了。若是讓他們鎮壓魔墟，你放不放心？”
夏雲昭趕緊搖頭，放心個屁啊！若是魔墟在乾元宗，不用多，也就半年，保準整個渡虛城上下都是魔修！
月山風樂，“我也不放心。正因此，這東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全。”他嘆口氣，“不過也安全不了多久了。最多兩年，白玉柱就會斷裂，到時候，天下人自求多福吧。”
他虛著眼睛看前方翻滾的雲海，半晌，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當年的白玉京可氣派的很！我年輕時曾見過，到了霜則小時候，就大不同了……那時的白玉京可不只有這幾座靈山，附近有仙山三千座，可容納十萬劍修……到現在，都耗死了。”
夏雲昭緊緊攥住商霜則的手，心中很難過……鎮守魔墟八千年，將一個鼎盛的劍修門派，耗到如今這個地步嗎？怪不得觀微道尊他們不敢來白玉京鬧事，若是沒了白玉京，魔氣覆現就在一夕之間！
“所以你們抓緊時間結契。”月山風話鋒一轉，“要是再晚兩年，別說我了，連白玉京都不在了。”
夏雲昭：“……”他哭笑不得，“放心吧師父，肯定會讓您看見那一天的。”
——
又過了三天，兩人的傷勢終於平穩下來。他們本來就傷的不重，又有琨吾師叔不要錢般的投餵丹藥，硬生生讓回覆速度提升了數倍。
兩人都擔心渡虛城中的情況，傷勢一見好就要回去。
白玉京的空間玉牙十分靈活，不必非得回到原處。於是，兩人帶足了護身法寶，又在身上貼了隱身符箓，最終回到了乾元宗山下。
本以為時間過去不久，現在的乾元宗正在派人搜索他們。沒想到，看見的卻是乾元宗山門緊閉，無人進出。
兩人都是一楞，互相對視，“去城裏看看。”
乾元宗關閉山門，渡虛城自然也受到了影響，三個坊市都不如之前熱鬧。
不過渡虛城本來就是大城，每日來往的商隊旅人都有不少，倒也不會落魄荒涼。
兩人低調的穿過街市，來到清修洞府，敲了敲門。
裏面迅速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誰？”
夏雲昭心嘩啦放下一半，“鐘哥，是我！”
隨著鐘雲渡打開門，他片刻都等不了，擡腳就跑進去，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就開始數人頭，一、二、三……除了杜哥一個都沒少！
“還好還好……”夏雲昭還好什麽還沒說完，宿夢已經嚎啕大哭著撲了上來，“城主嗷嗷嗷嗷——”
孩子也不容易，本來膽子就小，跟著出門一趟，三天嚇八回。
夏雲昭被他抱著晃來晃去，繼續說道：“現在就剩下杜哥了，也不知道那天地秘境飛去了哪裏……”
“天地秘境？”走過來的相墨月上下打量他們，發現他沒受傷，悄悄松了一口氣，“天地秘境的話，倒是不用擔心了。”
夏雲昭立刻問道：“你知道在哪裏？”
相墨月玉骨扇一指，“你瞧那裏。”
夏雲昭一回頭，洞府內滴溜溜轉來轉去的，可不正是他的天地秘境！沒想到這東西如此聽話！
“回！”夏雲昭一招手，那秘境果然飛了過來，老老實實飛進他識海。夏雲昭趕緊把裏面的人放出來：“杜哥！”
“小夏！”杜厭什麽也顧不得了，他看見的最後一幕，還是那大乘期修士一掌劈過來的模樣，嚇得他幾乎肝膽俱裂，新生的元嬰差點走火入魔。
如今看見夏雲昭和商霜則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這才感覺活了過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鐘雲渡幾人也很稀奇，“你這是吞仙丹了？幾天不見這就元嬰了？”
倒也並非打趣，眾人心裏都清楚，杜厭之所以這麽多年修為沒有提高，並不是他資質差，而是他自己不願意修煉。心中那個坎一直沒有過去。如今見他一步邁進元嬰，難道是心魔已除？
杜厭表情頓了頓，夏雲昭立刻說道：“先別管這些啦，我們還救回來一個人哦！你們先讓個地方。”說罷也不等別人回答，雙手一按，昏迷的江寒川就出現了。
“嗯……”眾人觀詳片刻，“是那個鬥笠男修？”
夏雲昭點點頭，三兩句將江寒川的身世一說。
不等他們唏噓，他又問道：“現在輪到你們了，渡虛城情況如何？”
“尚可。”鐘雲渡說道：“那日你們將乾元宗攪合的一團糟，乾元宗卻一點表示都沒有，反而直接關閉了山門。”
“真關閉了？還是做做樣子引我們上鉤？”夏雲昭總覺得乾元宗脾氣不會這麽好。
“真的關了。”相墨月風度翩翩搖扇子，“自那天以後，乾元宗弟子無一人下山。乾元宗在渡虛城中的產業，也十分低調的轉給一些依附勢力處理。”
“看樣子還不是短期閉關啊……”夏雲昭摸下巴：“先是提前舉行乾元大比、又是搜集特殊體質的弟子、再是現在關閉山門……乾元宗是發生了什麽事，還是提前預知到了什麽？”
說起預知，他趕緊問道：“阿影？有沒有看到什麽？”
一直沒說話、甚至不好意思跟弟弟一樣上去抱人的宿影，聞言遲疑道：“看是看見了，但跟這件事似乎沒什麽關系……”
“沒事，你先說，有沒有關系咱們一起判斷。”夏雲昭鼓勵他放心大膽說。
宿影還是遲疑，但城主都這樣說了，就開口道：“我又看見城主您架著雲水渡飛在天上，哈哈大笑著往下扔什麽東西，下面的城池一片血紅……”
夏雲昭：？
宿影縮了縮脖子：“都、都說了沒什麽關系……”
夏雲昭：“……”
夏雲昭：“好吧，看起來確實沒什麽關系。算了，反正乾元宗的人也不出門了，咱們不用擔心被報覆。該找的東西也找到了，走，收拾收拾回家！”
眾人早就想離開了，因此，第二日一早，一艘潔白的寶船就混在眾多商隊中，飛出了渡虛城。
再次來到妄燼海，眾人可比之前從容多了。無論是尋常風暴還是靈氣風暴，都能無驚無險平安度過。
誰說旅游不鍛煉人呢，瞧瞧他們的航海能力，一整個大提升。若是現在一群人都失去修為，來海邊當個漁民都能養活自己了。
夏雲昭還把江寒川也帶上了。
江寒川直到現在都沒醒，杜厭給他檢查了一下，他原本的體質很普通，只是黃品靈根，也並非磐石之體，而是用了某種方法偽造的。大概是為了混進乾元宗。
而他為了設乾元絕靈陣，以萬象靈石為引，將自己的修為和生機一口氣耗幹了。
他是真的想死在那陣法裏的。哪怕那陣法毀不了乾元宗，但這是他能為撫水川做的最後一件事。
到船上的第一天，江寒川頭發就開始變白，那是他生機已經耗幹的標志。
幸好船上有個天賦無敵的丹修。也是他命不該絕。
夏雲昭找了十多張丹方，堪堪給他吊住命。至於剩下的，等回清西城再說吧。
許久沒抽卡，也該給小青吃一頓飽的了。
將所有事情處理完，到了晚上，夏雲昭終於安靜下來。在渡虛城時間不長，但發生的事情太多，簡直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而且還趁機跟商霜則回了一趟師門……如此一來，兩人豈不是算見過家長了？
“商霜則。”夏雲昭靠坐在他身上，被他抱著拍了拍，再擡起頭，聲音就變成摻著鼻音的黏黏糊糊，湊過去吻他的鼻尖，“我們好久沒有……了……”
商霜則微微合眼，再次睜開，眼神已經深下來，“本來想讓你休息一日。”
“也沒有很累啦……”接下來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兩道影子越靠越近，海風吹不透雲水渡的防禦，內室中的寶燈忽明忽暗。
突然，夏雲昭聽見了一聲輕笑，猛然清醒過來，“誰？”
商霜則眼神一厲，“出來！”
那笑聲漸漸清晰，一個紅色的身影由虛化實，出現在兩人床邊，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掛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對不住，許久沒見過如此如膠似漆的小情侶了，一時沒忍住。見諒，見諒。”
——是蒼夜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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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昭現在只是金丹期, 金丹之上是元嬰，元嬰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合體，合體之上才是大乘。
大乘期修士捏死他們, 不比捏死一只蟲子難。這種情況他們竟然能活下來, 而且沒受太大的傷，比他白撿一個天地秘境還需要運氣。
說起天地秘境, 夏雲昭又想起了杜哥和江寒川, 當時情況緊急, 他雖然用天地秘境將兩人卷走, 但是沒來得及收回，也不知二人現在如何了。還有鐘哥、相墨月他們，不知道乾元宗會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多想無益。”商霜則握住他的手，“待我們養好傷, 回去找他們。”
夏雲昭用力點頭：“好！”
白玉京絕對是個養傷聖地，仙山上靈氣精純濃郁，口鼻呼吸間就有大量靈氣噴吐出來。
每日的調息打坐以後，商霜則會帶著夏雲昭在白玉京閑逛。他自小在山上長大，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那處是問劍石，上面有祖師爺留下的刻痕，凡白玉京弟子, 修為遇到瓶頸了，都喜歡去那裏靜坐觀摩。”
“這邊是百果林, 裏面中了五百三十八棵靈果樹，豐收之時百果飄香，時常有靈猴前來偷果子吃。”
“那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名為流雲峰，乃是流雲鯨的居所。旁邊那座就是閑雲峰, 是師父的洞府。”
“那邊……”
白玉京山門大殿，昌明師叔靠著玉石柱子坐著，笑瞇瞇道：“小霜則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麽多話。”
旁邊一個同樣三頭身的娃娃懶洋洋道：“跟我們這些老家夥有什麽好說的。”
有一個女娃娃說道：“說起來，我一直以為，按小霜則的性格，兩百歲都未必能找到道侶，沒想到他第一次下山就找到了。”
“那小道侶長得好靈氣，不知道小霜則什麽時候帶他來見我們。”
“不來也好，別嚇著孩子……”
人就是經不住念叨，一群三頭身長輩正討論呢，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夏雲昭好奇擡頭看，這巨大的玉石穹頂，可比乾元宗氣派多了，“這是山門嗎？竟然這麽大！”
商霜則拉著他上石階，“是山門，也是大殿。祖師爺說，白玉京全是劍修，不怕有人來犯，大殿就在門口。”
夏雲昭：“……”甚至聽出來一種巴不得別人來犯好合法揍人的感覺。
商霜則帶著他來到大殿，夏雲昭掃過一眼，震驚，怎麽這麽多小孩！是剛收的弟子？
卻見商霜則拱手行禮，恭恭敬敬道：“見過諸位師伯、師叔。”
夏雲昭心頭萬念劃過，立刻跟著行禮，“見過師伯師叔。”
“喲，快起來。”一個矮小的身影轉瞬來到兩人面前，速度之快，讓夏雲昭一驚。
“剛還在說你呢。”昌明師叔拉著夏雲昭往裏走，“下面是魔墟，莫怕，掉不下去。”
夏雲昭怔了怔，順著他的力道往前，“是，師叔。”他往下看，灰黑色的濃霧在白玉石的柱子間翻滾，裏面似乎隱藏著無數怪物，而再仔細一瞧，又覺得是濃霧造成的錯覺。
昌明師叔將夏雲昭拉到大殿中央，十幾位師叔師伯都湊過來，圍著看，“不錯不錯，小霜則好樣的！”
“給點什麽見面禮呢？我的法寶都消耗完了……”
“給錢嘛，孩子喜歡什麽自己去買！”
“有道理！”
“小夏小子，拿去花著玩。”
夏雲昭手忙腳亂答話道謝，還被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打開一瞧——嚇一跳，裏面大中小三座靈石山！“師、師叔！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等等，師叔……”
卻見昌明師叔笑瞇瞇一揮手，一股風就卷著他飛了出去，“好了好了，給你了就收著，反正我們也沒處用。時間到了，快出去吧。”
“等等！”夏雲昭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眼見下方的黑霧湧起，將整個大殿吞沒。
夏雲昭落地，看見旁邊的商霜則，頓時氣道：“你怎麽不幫我！”
商霜則眼中含笑，“他們很喜歡你。”
夏雲昭瞪他一眼，又看了看黑霧籠罩的大殿內部，“那是什麽？”
“那是魔墟。”說到這個話題，他的笑容隱去，“魔墟集天下魔氣於一體，白玉京以星宿玉柱鎮壓魔氣，避免它們重返人間。只是如今魔氣愈盛，或許過不了多久，鎮壓之術便要失效了。”
他沈默下來。上次回來時，玉柱下的霧氣還是白色間雜灰色，這次回來，卻已經變成了灰色間雜黑色。魔氣反噬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夏雲昭忽然牽住他的手，“師父之前不是曾經寫過信嗎？說心修的功法可以消除魔氣，咱們找他問問，一定有辦法的！”
好像再難的境遇，放到夏雲昭這裏，也只有一句話：一定會有辦法的！
商霜則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好！”
兩人果然在閑雲峰找到了正在釣魚的月山風。
老頭心情不錯，石桌上還放了一壺酒，酒香清冽。
“師父！”夏雲昭這聲師父叫的一點困難都沒有，“我們正要找你呢！”
月山風笑得臉上褶子都展開了，“找為師什麽事？”
“我們剛才去大殿見過了師伯和師叔，商霜則說，比起之前，魔墟裏的魔氣又增多了。您之前不是說過，心修的功法可以消除魔氣嗎？”夏雲昭三言兩語將事情一說，“莫非不管用？”
“這個啊。”月山風將魚線拉上來，打個結又重新扔下去，“應當是管用的。”
夏雲昭和商霜則對視：“應當？”
月山風：“心修的功法，唯有心修才能修煉。我和昌明、琨吾研究了許久，始終不得其法。”
夏雲昭皺皺眉，想起秘境碎片裏見到的那魔修蒼夜離，若是他願意幫忙……算了，這人之後就消失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
他趕緊問道：“那用魔器行不行？”
這下輪到月山風一楞，“魔器？”
夏雲昭手一翻，一本奇特的卷宗出現在他手裏，《誅魔繳獲錄》！
“上面記錄了許多魔器的歸屬，倘若魔器有用，咱們借來試試呢？”
月山風嘴巴張大，看看夏雲昭，又看看商霜則，“徒兒啊，你到底從哪裏騙來的這麽厲害一個道侶？”
夏雲昭：“……我跟您說正事呢！”
月山風遺憾搖頭：“可惜，魔器無用。”他點點夏雲昭額頭，“你也是個笨的，若魔器有用，當年妄燼海大戰之後，我宗門前輩不就把那些魔器帶回來了麽！”
夏雲昭忽得反應過來了，“對啊，當年妄燼海大戰，沒有白玉京的人！”
月山風疑惑道：“這個你們都知道？”
商霜則給他倒酒：“還請師父解惑。”
月山風倒也不推脫，簡單道：“當時師門前輩並不讚同與魔修大戰。本來，門中前輩想去妄燼海阻止這一戰，但問天宗的人對這一戰勢在必得，提前用計，將他們困住了。等他們趕到時，大戰已經結束。”
原來如此……夏雲昭趁機問道：“為何會有這場大戰？當真是因為靈修怕魔修以魔氣控制他們嗎？”
月山風搖頭：“我亦不知。宗門內對此沒有記載。妄燼海大戰距今已經八千餘年，個中詳情並未流傳下來，記載玉簡大多被毀去。不只白玉京，其他宗門也是如此。”
夏雲昭皺皺眉，一個謎團解開，反而帶來了更多謎團。
他決定換個腦子，又好奇問道：“既然白玉京沒有參與妄燼海大戰，那鎮壓魔墟為何又變成了白玉京的責任？”
月山風笑了笑，慈愛地看著他，“你雖沒去過問天宗，但也見識過乾元宗的樣子了。若是讓他們鎮壓魔墟，你放不放心？”
夏雲昭趕緊搖頭，放心個屁啊！若是魔墟在乾元宗，不用多，也就半年，保準整個渡虛城上下都是魔修！
月山風樂，“我也不放心。正因此，這東西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全。”他嘆口氣，“不過也安全不了多久了。最多兩年，白玉柱就會斷裂，到時候，天下人自求多福吧。”
他虛著眼睛看前方翻滾的雲海，半晌，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當年的白玉京可氣派的很！我年輕時曾見過，到了霜則小時候，就大不同了……那時的白玉京可不只有這幾座靈山，附近有仙山三千座，可容納十萬劍修……到現在，都耗死了。”
夏雲昭緊緊攥住商霜則的手，心中很難過……鎮守魔墟八千年，將一個鼎盛的劍修門派，耗到如今這個地步嗎？怪不得觀微道尊他們不敢來白玉京鬧事，若是沒了白玉京，魔氣覆現就在一夕之間！
“所以你們抓緊時間結契。”月山風話鋒一轉，“要是再晚兩年，別說我了，連白玉京都不在了。”
夏雲昭：“……”他哭笑不得，“放心吧師父，肯定會讓您看見那一天的。”
——
又過了三天，兩人的傷勢終於平穩下來。他們本來就傷的不重，又有琨吾師叔不要錢般的投餵丹藥，硬生生讓回覆速度提升了數倍。
兩人都擔心渡虛城中的情況，傷勢一見好就要回去。
白玉京的空間玉牙十分靈活，不必非得回到原處。於是，兩人帶足了護身法寶，又在身上貼了隱身符箓，最終回到了乾元宗山下。
本以為時間過去不久，現在的乾元宗正在派人搜索他們。沒想到，看見的卻是乾元宗山門緊閉，無人進出。
兩人都是一楞，互相對視，“去城裏看看。”
乾元宗關閉山門，渡虛城自然也受到了影響，三個坊市都不如之前熱鬧。
不過渡虛城本來就是大城，每日來往的商隊旅人都有不少，倒也不會落魄荒涼。
兩人低調的穿過街市，來到清修洞府，敲了敲門。
裏面迅速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誰？”
夏雲昭心嘩啦放下一半，“鐘哥，是我！”
隨著鐘雲渡打開門，他片刻都等不了，擡腳就跑進去，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就開始數人頭，一、二、三……除了杜哥一個都沒少！
“還好還好……”夏雲昭還好什麽還沒說完，宿夢已經嚎啕大哭著撲了上來，“城主嗷嗷嗷嗷——”
孩子也不容易，本來膽子就小，跟著出門一趟，三天嚇八回。
夏雲昭被他抱著晃來晃去，繼續說道：“現在就剩下杜哥了，也不知道那天地秘境飛去了哪裏……”
“天地秘境？”走過來的相墨月上下打量他們，發現他沒受傷，悄悄松了一口氣，“天地秘境的話，倒是不用擔心了。”
夏雲昭立刻問道：“你知道在哪裏？”
相墨月玉骨扇一指，“你瞧那裏。”
夏雲昭一回頭，洞府內滴溜溜轉來轉去的，可不正是他的天地秘境！沒想到這東西如此聽話！
“回！”夏雲昭一招手，那秘境果然飛了過來，老老實實飛進他識海。夏雲昭趕緊把裏面的人放出來：“杜哥！”
“小夏！”杜厭什麽也顧不得了，他看見的最後一幕，還是那大乘期修士一掌劈過來的模樣，嚇得他幾乎肝膽俱裂，新生的元嬰差點走火入魔。
如今看見夏雲昭和商霜則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這才感覺活了過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鐘雲渡幾人也很稀奇，“你這是吞仙丹了？幾天不見這就元嬰了？”
倒也並非打趣，眾人心裏都清楚，杜厭之所以這麽多年修為沒有提高，並不是他資質差，而是他自己不願意修煉。心中那個坎一直沒有過去。如今見他一步邁進元嬰，難道是心魔已除？
杜厭表情頓了頓，夏雲昭立刻說道：“先別管這些啦，我們還救回來一個人哦！你們先讓個地方。”說罷也不等別人回答，雙手一按，昏迷的江寒川就出現了。
“嗯……”眾人觀詳片刻，“是那個鬥笠男修？”
夏雲昭點點頭，三兩句將江寒川的身世一說。
不等他們唏噓，他又問道：“現在輪到你們了，渡虛城情況如何？”
“尚可。”鐘雲渡說道：“那日你們將乾元宗攪合的一團糟，乾元宗卻一點表示都沒有，反而直接關閉了山門。”
“真關閉了？還是做做樣子引我們上鉤？”夏雲昭總覺得乾元宗脾氣不會這麽好。
“真的關了。”相墨月風度翩翩搖扇子，“自那天以後，乾元宗弟子無一人下山。乾元宗在渡虛城中的產業，也十分低調的轉給一些依附勢力處理。”
“看樣子還不是短期閉關啊……”夏雲昭摸下巴：“先是提前舉行乾元大比、又是搜集特殊體質的弟子、再是現在關閉山門……乾元宗是發生了什麽事，還是提前預知到了什麽？”
說起預知，他趕緊問道：“阿影？有沒有看到什麽？”
一直沒說話、甚至不好意思跟弟弟一樣上去抱人的宿影，聞言遲疑道：“看是看見了，但跟這件事似乎沒什麽關系……”
“沒事，你先說，有沒有關系咱們一起判斷。”夏雲昭鼓勵他放心大膽說。
宿影還是遲疑，但城主都這樣說了，就開口道：“我又看見城主您架著雲水渡飛在天上，哈哈大笑著往下扔什麽東西，下面的城池一片血紅……”
夏雲昭：？
宿影縮了縮脖子：“都、都說了沒什麽關系……”
夏雲昭：“……”
夏雲昭：“好吧，看起來確實沒什麽關系。算了，反正乾元宗的人也不出門了，咱們不用擔心被報覆。該找的東西也找到了，走，收拾收拾回家！”
眾人早就想離開了，因此，第二日一早，一艘潔白的寶船就混在眾多商隊中，飛出了渡虛城。
再次來到妄燼海，眾人可比之前從容多了。無論是尋常風暴還是靈氣風暴，都能無驚無險平安度過。
誰說旅游不鍛煉人呢，瞧瞧他們的航海能力，一整個大提升。若是現在一群人都失去修為，來海邊當個漁民都能養活自己了。
夏雲昭還把江寒川也帶上了。
江寒川直到現在都沒醒，杜厭給他檢查了一下，他原本的體質很普通，只是黃品靈根，也並非磐石之體，而是用了某種方法偽造的。大概是為了混進乾元宗。
而他為了設乾元絕靈陣，以萬象靈石為引，將自己的修為和生機一口氣耗幹了。
他是真的想死在那陣法裏的。哪怕那陣法毀不了乾元宗，但這是他能為撫水川做的最後一件事。
到船上的第一天，江寒川頭發就開始變白，那是他生機已經耗幹的標志。
幸好船上有個天賦無敵的丹修。也是他命不該絕。
夏雲昭找了十多張丹方，堪堪給他吊住命。至於剩下的，等回清西城再說吧。
許久沒抽卡，也該給小青吃一頓飽的了。
將所有事情處理完，到了晚上，夏雲昭終於安靜下來。在渡虛城時間不長，但發生的事情太多，簡直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而且還趁機跟商霜則回了一趟師門……如此一來，兩人豈不是算見過家長了？
“商霜則。”夏雲昭靠坐在他身上，被他抱著拍了拍，再擡起頭，聲音就變成摻著鼻音的黏黏糊糊，湊過去吻他的鼻尖，“我們好久沒有……了……”
商霜則微微合眼，再次睜開，眼神已經深下來，“本來想讓你休息一日。”
“也沒有很累啦……”接下來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兩道影子越靠越近，海風吹不透雲水渡的防禦，內室中的寶燈忽明忽暗。
突然，夏雲昭聽見了一聲輕笑，猛然清醒過來，“誰？”
商霜則眼神一厲，“出來！”
那笑聲漸漸清晰，一個紅色的身影由虛化實，出現在兩人床邊，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掛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對不住，許久沒見過如此如膠似漆的小情侶了，一時沒忍住。見諒，見諒。”
——是蒼夜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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