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妄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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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妄燼海
夏雲昭跟吞雲鯨說, 要等一會兒才能把它孩子帶來。
吞雲鯨情緒十分穩定，閑著也是閑著，它又開始吃水獸。
它吃起這些水獸，就跟人吃小魚幹一樣, 一口好幾條, 嚼都不用嚼就吞下去。
夏雲昭詭異地看餓了，打算一會兒買小魚幹吃。
就在所有水獸都被它吞吃幹凈時, 一個人影突然從天而降, 再一眨眼, 商霜則已經站到了他身邊。
夏雲昭和吞雲鯨同時轉頭, 旁邊，已經出現了父子倆的身影。
徐振海在夏雲昭他們面前，端的是伏低做小毫無氣派，可他一看到吞雲鯨, 第一個動作卻是將兒子攔在身後，“是你？”
又感覺不對，左右一瞧，“前輩，你們這是？”
夏雲昭叫他先別說話，“我先問你，那小吞雲鯨可是在你那裏？”
徐振海看看他們, 又轉向吞雲鯨，點頭, “不錯。是我雇傭了幾個金丹期修士，出海誘捕了這只幼鯨，讓它和我兒簽訂了共生契約。”
他挺直胸膛擋在兒子面前，微胖的身材竟然也如山岳一般可靠, “你既然已經找上門來，我任你處置。只是這契約已經簽成，無法斷開，否則，他們都會有生命危險。”
夏雲昭嘆氣，這還真是，一個是為了救孩子，另一個也是為了救孩子。
他試探道：“不如先看看小鯨魚怎麽樣？”
吞雲鯨動了，它體型太大，輕輕一動也會攪動的海浪翻湧，只見它尾巴一甩，低吟一聲。
躲在父親身後的小孩，額頭微微一亮，一聲稚嫩的鯨鳴傳來。隨後，小孩身上亮起一層薄薄的藍光，一條幼鯨出現。
它只有一人高、兩人長，皮膚是鮮艷的天藍色，比起成年的吞雲鯨，簡直幼小的可愛。它歡快的甩甩尾巴，一聲又一聲的唱起鯨歌，飛往吞雲鯨的方向。
吞雲鯨噴出水柱接住它，兩只巨大的圓眼睛瞬間變成了菜刀型，嚴厲地抽了它一尾巴。
小鯨魚動都沒動，撒嬌般蹭蹭它，鯨鳴一聲接著一聲。吞雲鯨偶爾低沈的回應。
雖然聽不懂，但眾人都看出來，這是久別重逢的母子在敘舊。
徐振海的兒子悄悄拽拽父親的衣角，“爹爹，小藍它還會回來嗎？”
徐振海一點頭，“自然，你們簽訂了共生契約的，從此以後同生共死。”
小孩小聲道：“可是，它也想和自己的爹爹娘親在一起吧？”
徐振海沈默，這一點是他自私。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死去，他做不到。
夏雲昭也不好說什麽，他現在充其量算個老娘舅，只能從中調解，具體怎麽辦還得看雙方家長。
見那邊還得聊一會兒，他開始和道侶說小話：“一會兒去吃小魚幹吧？今早出門的時候，我看見有家小店賣酒食呢！給銜蟬也買一點。”
商霜則微一點頭：“去渡海幫時，見到了一種特殊的礦石，帶有海水波紋，銜寶大概會喜歡。”
夏雲昭就笑，很喜歡商霜則這樣平平淡淡、和他談論家事的樣子。
就聽噗通一聲，也不知道吞雲鯨說了什麽，小鯨魚一個躍起跳進了海裏。
徐振海下意識往前一步：“你做了什麽！那幼鯨呢？”
吞雲鯨並不理他，開始慢慢往下沈，身體也變得透明。
徐振海：“等等，你不準走……”
夏雲昭趕緊拉住他，心說這位真虎啊，人家是化神期大佬！沒動手打你是給你面子，你真以為人家是軟柿子嗎？
這時，就聽見水花響起，小鯨魚又躍了上來，嘴裏還叼著一只五光十色的海螺。
它甩著小尾巴，飄過來，將海螺送進小孩手裏。
小孩驚喜，“這是給我的嗎？”
小鯨魚：“嚶嚶！”
小孩笑起來，“好！我會來找你的！”
徐振海忙問：“它說什麽？”
小孩笑道：“小藍說，它要跟娘親回家啦，娘親說等它長出獸丹以後，才能離開大海。這之前，我如果想找它，就吹響這個海螺，它會來海邊找我的。”
徐振海一楞，皺眉，“它……它娘親真這麽說？它不介意我用共生契約將你們綁在一起？莫非有什麽陰謀……”
旁觀到現在的夏雲昭無語道：“我說徐幫主，一直以來有陰謀的都是你。”
徐振海略顯羞愧，強撐著說道：“前輩教訓的是……”
小孩又啊了一聲，不好意思道：“小藍讓我以後不要睡懶覺，好好修煉，爭取活的長一點……”他舉著小拳頭，跟半空中的小鯨魚保證：“我會努力的！我明天就開始學練功！”
徐振海看見這一幕，不知為何，慢慢放松下來。他摸著兒子的腦袋，“想好了嗎？修煉是很辛苦的。”
小孩認真點頭，“爹爹不是說，吞雲鯨的壽命都很長嗎？我要努力活得久久的，不讓小藍吃虧！”
小鯨魚發出一聲鯨鳴，似是在應和。
遙遠的海面上，響起成年吞雲鯨低沈的召喚聲。小鯨魚不舍地蹭蹭小夥伴，一頭紮進海面。
它還不會隱身，能看見水下一道影子越游越遠，游到某處時，突然消失不見。
一直沒說話的杜厭等人才松了一口氣，“走了？”
鐘雲渡點頭，“看上去應該走了。”
經茹雲低聲道：“去碼頭看看，能否出航。”
一個護衛答應著跑走，不過片刻就回來了，“碼頭可以出航了！我們扔了一艘低階寶船試探，吞雲鯨沒有反應！”
“好！”夏雲昭瞬間神清氣爽，還以為解決起來會很麻煩，沒想到吞雲鯨這麽大氣。“今晚回去睡個好覺，咱們明日就出海！”
“是！”幾個護衛都動作起來。即將出海，他們都沒有經驗，很多東西需要準備。好在在這之前，他們城主已經搜集了許多消息，他們只需要按照名單備齊物資便可。
夏雲昭拉起商霜則，“走走走，買小魚幹去！”
“且慢，前輩請留步。”徐振海一步上前將人擋住，小孩抱住他的腿，露出一雙眼睛，悄悄打量夏雲昭和商霜則，對面這兩個哥哥很好看呢！
夏雲昭疑惑道：“徐幫主還有什麽事？”
徐振海遲疑一下，這位前輩上次見面時，略顯乖戾，這次倒是感覺很好相處？性格變化這麽大的嗎？
他是不知道，上次去找他，夏雲昭就是想知道他兒子到底有什麽問題。為了讓他盡快去看兒子，所以在說話的時候故意讓他感受到壓力。
這次沒這個目的，小夏城主本來就是很好相處一修士。
徐振海小心道：“前輩，多謝幾位幫我了卻這件事，我心中感激不盡。不如請幾位移步渡海幫做客，好叫我聊表謝意……”
夏雲昭心中瞬間權衡了渡海幫宴會和小魚幹……“不好意思徐幫主，我們還有事呢，下次吧。”
徐振海趕緊說道：“那好，那好。不知前輩明日何時出發？我帶小兒前來送行。”
這倒是沒問題，夏雲昭爽快地說了個時間。
徐振海也看出他著急了，趕緊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告辭。他來的時候是被商霜則拎來的，回去就得自己走了。好在也不遠。
其餘人也各自離開，有同樣想去街上逛逛的（比如鐘雲渡），也有沒什麽事就想回小院窩著的（比如杜厭），還有想偷偷跟著夏雲昭但是被發現的（比如相墨月）……
最乖的就是宿夢和宿影兩兄弟了，倆人也不亂跑，乖乖幫護衛們準備出海物資。
夏雲昭不管那些。眾所周知，人什麽時候最急？想吃的東西還沒吃到嘴的時候。那種抓心撓肺的感覺，不是吃貨感受不到。
他拉著商霜則直奔街上那家酒食店。不等靠近呢，裏面就傳來一股炸物的香氣。
也是他們運氣好，一盤小魚幹剛剛出鍋。炸得金黃的小魚幹支楞著，勾勾連連落進盤子裏，細密的油泡在表皮炸開，發出滋滋的響聲。
店主抓起一把調料粉，抖落下來，正好被表皮的油溫烘熟，香味冒出來……絕了！
夏雲昭大手一揮，“這一鍋我都要了！”
說著也不管別的，拿起一條就塞進嘴裏，“唔唔！好吃哦！”
小魚完全被炸透，連刺都酥了，直接能嚼爛。
商霜則也拈起一條嘗了嘗，點頭，確實不錯。
懷裏，銜蟬和銜寶露出腦袋，急慌慌要吃。
街上行人漫漫，各種小攤傳來食物的香氣，又是平靜的一天。
——
眾人在小院中度過第二個夜晚，也是在望渡角的最後一夜。
早上，紅彤彤的太陽從海平面冒出來，就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了。
知道吞雲鯨離開的人還不多，如今碼頭並沒有什麽人。
夏雲昭等人站在渡口，對面就是來送行的徐振海。
他果然帶著自己兒子來了，小孩還沒睡醒，趴在他肩頭打瞌睡。被他晃醒，乖乖地給夏雲昭道謝。雖然，他現在也未必清楚對面這幾個大人做了什麽。
隨後，徐振海又掏出一個儲物袋，恭敬奉上：“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自覺不拿他也不放心——徐振海抓幼鯨這事兒絕對是個秘密。要是讓城中修士知道，是誰耽誤了他們的行程，徐振海絕對討不了好。
夏雲昭隨手接了過來，提醒道：“徐幫主，送禮可不要只送我啊，想想你最對不起誰。”
徐振海一楞，“您的意思是……可我直接去找那吞雲鯨？只怕會惹怒它。”
夏雲昭：“昨天它都沒生氣，之後又怎會生氣。再說了，它生氣你也得去啊，生氣才說明你更應該道歉。”
雖然救子心切能理解吧，但畢竟是綁了人家的孩子，就算無法彌補，也得做出一番態度來。逢年過節的，該有的厚禮也得備上啊。
他看徐振海也不是不懂事的，怎麽還反應不過來呢？
好在徐振海也不是很笨，他一提醒立刻明白了，趕緊彎腰，“多謝前輩，我懂了。”
夏雲昭這才滿意點頭，擡手放出雲水渡，一行人立刻飛身上船，“你回吧，我們這便走了。”
徐振海剛想說什麽，就見眼前一花，那艘華麗的銀白色大船已經不見了蹤影。
徐振海：……
他拍拍兒子後背，“不愧是前輩，連寶船的速度也這麽快。”
夏雲昭也沒想到雲水渡在海上航行是這個速度，比之天上可快多了啊！不愧是船，果然在海裏如魚得水啊！
略帶鹹味的海風吹起他黑色的長發，波光粼粼的水面，比之天空更加絢麗，他瞬間來了興趣，“昨天不是買了一套漁具嗎？咱們來釣魚吧！”
鐘雲渡和宿夢瞬間舉手，表示要參加。
他又去拉商霜則，“之前咱們在連翠山也釣過的，海裏肯定很不一樣。”
他一提，商霜則立刻想起來，他倆當時釣魚都釣進了執念秘境，忍不住笑起來。
夏雲昭瞇著眼睛湊近，“你笑什麽呢，你肯定不會因為想釣魚才笑，想起什麽了？”
商霜則笑而不語，“釣魚要有魚餌，有嗎？”
夏雲昭：“用戮獸肉不行嗎？百納袋裏有很多。”
“戮獸肉應該不行。”路過的一個護衛順口搭話，“之前去買釣具的時候，那老板說過呢，戮獸肉雖然也有血腥氣，但並不能吸引海獸。最好還是水獸肉、或者直接用海獸肉。”
夏雲昭想了想，“不怕，先試試，釣不上來再說。”
果然就沒釣上來。
眾人一人拿一支魚竿，在甲板上坐了一天，從太陽東升坐到太陽西落，還真是一條魚沒釣到……哦不對，還是釣到了的。宿夢走路不小心被絆了一下，直接摔進海裏，被撈上來的時候，衣擺上夾著一只龍蝦。沒有靈氣的，純海鮮。
夏雲昭簡直不可思議：“海獸這麽挑食嗎？戮獸肉誒！雖然它們應該沒見過，但也含有靈氣啊，而且還有血腥氣，這都不吃？那它們吃人嗎？”
眾人：……
“海獸食人相對較少。”答話的是相墨月，“比起陸上的戮獸，海獸只在海裏，吞食漁船上的漁民，如此一來就很難大量頻繁的吃人。大概這就是它們不太吃戮獸肉的原因。”
夏雲昭懂了，說來說去還是吃不習慣。
他又想起徐振海送的禮物，拿出儲物袋看了一眼，“……喲，徐幫主有心了。”
這儲物袋裏並不是常見的靈珠靈藥之類，而是非常妥帖的準備了出海所需的各項物資，其中有一些是護衛隊已經備好的，另有一些卻是連夏雲昭也沒打聽到的。
甚至考慮到眾人在海上航行無聊，也給他們準備了漁具。
這可不是護衛隊成員隨便買的釣具能比，而是魚竿、魚鉤、魚叉、漁網一整套，全是煉器材料！這可比普通魚竿耐用多了！
除了常見的物資，還有三十枚丹藥和一張地圖，一件能在妄燼海上指示方向的法器，一份海獸手冊。
夏雲昭先看那丹藥，拿出來仔細辨認，“這是，避水丹？”
巧了，這丹藥的配方他正好沒有。因此，這次出海，他們是準備了十枚避水珠、以及人手一件的避水內甲。
避水珠和避水內甲卻不如避水丹好用，這些畢竟是外物，若是不小心脫手，就容易有危險。
沒想到徐振海能送他們避水丹。要知道他們在望渡角自己都沒找到這丹藥呢！
“還是三級避水丹，整整三十枚，價格不低呢！”夏雲昭立刻按人頭分了，“有危險就吃，我這幾天先研究一下，說不定能研究出丹方呢。千萬別節省。”
眾人都笑起來，他們家城主每次發丹藥都是這個說法：千萬別節省，該吃就吃。
又看那地圖——果然，比相墨月弄來的還詳細。
相墨月倒是不以為忤，“別看渡海幫規模不大，在望渡角已有五百年，上一任幫主就是徐振海他爹。有些底蘊也是正常。”
他懷疑這份地圖一直是渡海幫的內部地圖，從來沒在外流傳過，所以消息鋪子的人才打探不到。
那指示方向的法器也很難得，妄燼海上空靈氣混亂，等閑修士進入以後，都會不辨方向。普通指示方向的法器也會失去作用。唯有這特制法器，才能辨認正確方向。
這種法器他們也準備了一個，但好東西不嫌多，兩個更好。
至於那海獸手冊……夏雲昭打開一看，頓時哭笑不得，裏面確實寫了妄燼海常見海獸介紹，還畫了圖像，堪稱是栩栩如生，價值極大。
就是那語氣吧，很有些幼稚。夏雲昭都懷疑，徐振海是不是把給兒子準備的手冊送給他了。
不過內容還是很有看頭的，也妥帖的放起來。
另將其餘物資各自整理好，夏雲昭再次精神奕奕道：“咱們比試吧！每人選一個漁具，魚獲最少的今晚做飯！我和商霜則一組！”
剛說完，他立刻眼疾手快摸起漁網，“嘿嘿，我選好了！”
幾個護衛立馬哀嚎，說他作弊。
夏雲昭嘿嘿笑，一手拉道侶，一手拉漁網，“手快有，手慢無！”
眾人也說不過他，各自選了漁具，再次坐下來。左右也沒事可做。妄燼海靈氣混亂，就連修煉也不能時間太長。
時間一點點滑過，天色暗下來。
海上的星空似乎比陸上更低一些，好似伸手就能摸到。但星空只出現了短短片刻，就被烏雲遮住了，海風開始肆虐。
夏雲昭正琢磨怎麽拉網呢，看了眼烏雲，擡手將雲水渡的防護法陣打開。
普通風暴不用怕，怕就怕碰到靈氣風暴。
很快，驚雷響起，一道能將整個夜空劈開的閃電劃過，雨珠劈裏啪啦落下來！
果然是普通風暴，可自然偉力無窮，即便是普通風暴，也足夠嚇人了。
漆黑的海水如同墨汁，豆大的雨珠一枚枚砸下來，將海面打的支離破碎，海面晃動的好似被翻過來倒過去的水盆，雲水渡就是那水盆裏的落葉。
好在防禦陣還是有作用的，甲板上依然幹燥。
夏雲昭捏起指訣，將雲水渡變大，招出接天樹虛影，將船身穩住。果然，甲板瞬間平穩下來。
他又拿出寶燈，點亮，送到桅桿上掛好。燈光驅散黑暗，銀色的寶船行駛在黑色的大海中，如同夜空中一粒星星。
宿夢臉色有點白，“這只是普通風暴嗎？我頭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風，這麽大的雨。”
“所以啊，要尊敬這片大陸。”夏雲昭揉揉他腦袋，“修士又如何？比起這自然偉力，不過是大螞蟻和小螞蟻之別。”
宿夢點點頭，他記住了。
船舷旁傳來廣雲的喊聲：“城主，網忘記收了，我們幫你拉上來吧？”
夏雲昭一拍腦門，“別別別，我自己來！我今天一條魚都沒捕到呢！”
眾人都笑起來，從自然偉力到抓魚，過渡如此絲滑。
商霜則早就站在船舷旁等他了，見他過來，就將一把網繩遞給他。
兩人同時一拉——夏雲昭瞬間哭喪臉，“好輕啊，這次不會又是空網吧？”
他之前還耍小聰明搶了漁網呢，沒成想，一下午過去，別人都有收獲了，連宿影都用魚竿釣了一條小魚上來，只有他和商霜則，回回都是空網。他都懷疑網上是不是被做手腳了！莫不是徐振海在上面綁了個黴神？
商霜則看見他這個表情，實在憐愛的很，低聲道：“不如，我下海抓一條扔進去？”
夏雲昭繼續哭喪臉：“你要真想這麽做，就不應該說出來。”以為他不知道麽，這船上人人都有一雙好耳朵！
商霜則輕咳一聲，身後傳來幾聲嘁嘁喳喳的偷笑。
突然，夏雲昭表情一驚，“你們快看，海裏有東西！”他手中動作一變，“先別拉，好像有東西撞過來了！”
隨著他的話，眾人也看清了水面下的情形：一枚枚光點，如海裏的螢火蟲，聚集成群，正好撞進他們的漁網裏。
雨還沒停，雨珠打碎海面，反射成一片片碎金一樣的光點，詭異又美麗。
“啊！我知道了！”夏雲昭恍然大悟，“快拉網，咱們要豐收啦！”
商霜則自然隨他一起用力，兩人將漁網拉上來，嘩啦一聲倒在甲板上。
隨著他們的動作，水下的光點也追了上來，劈裏啪啦往上跳，撞到防禦法陣上也不放棄。
夏雲昭立刻放開法陣，大雨轟然落下，隨之而來的，還有比雨還密集的、一只又一只大蝦！
那些蝦和普通海蝦可不一樣，每一只都有手臂長，外殼如同碧玉，蝦頭處有一點亮光，別說，還真跟螢火蟲有點像。
劈裏啪啦的大蝦很快在甲板上堆了厚厚一層，海面之下，還有源源不斷的大蝦蹦上來。
簡直是美夢裏才會有的豐收場景！
其餘人卻在這大蝦身上感受到了靈氣，趕緊問道：“這是什麽？”
夏雲昭笑得爽朗，“磷火玉殼蝦，極品四級材料，咱們發啦！”
誰說那網上綁了個黴神，肯定綁了個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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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昭跟吞雲鯨說, 要等一會兒才能把它孩子帶來。
吞雲鯨情緒十分穩定，閑著也是閑著，它又開始吃水獸。
它吃起這些水獸，就跟人吃小魚幹一樣, 一口好幾條, 嚼都不用嚼就吞下去。
夏雲昭詭異地看餓了，打算一會兒買小魚幹吃。
就在所有水獸都被它吞吃幹凈時, 一個人影突然從天而降, 再一眨眼, 商霜則已經站到了他身邊。
夏雲昭和吞雲鯨同時轉頭, 旁邊，已經出現了父子倆的身影。
徐振海在夏雲昭他們面前，端的是伏低做小毫無氣派，可他一看到吞雲鯨, 第一個動作卻是將兒子攔在身後，“是你？”
又感覺不對，左右一瞧，“前輩，你們這是？”
夏雲昭叫他先別說話，“我先問你，那小吞雲鯨可是在你那裏？”
徐振海看看他們, 又轉向吞雲鯨，點頭, “不錯。是我雇傭了幾個金丹期修士，出海誘捕了這只幼鯨，讓它和我兒簽訂了共生契約。”
他挺直胸膛擋在兒子面前，微胖的身材竟然也如山岳一般可靠, “你既然已經找上門來，我任你處置。只是這契約已經簽成，無法斷開，否則，他們都會有生命危險。”
夏雲昭嘆氣，這還真是，一個是為了救孩子，另一個也是為了救孩子。
他試探道：“不如先看看小鯨魚怎麽樣？”
吞雲鯨動了，它體型太大，輕輕一動也會攪動的海浪翻湧，只見它尾巴一甩，低吟一聲。
躲在父親身後的小孩，額頭微微一亮，一聲稚嫩的鯨鳴傳來。隨後，小孩身上亮起一層薄薄的藍光，一條幼鯨出現。
它只有一人高、兩人長，皮膚是鮮艷的天藍色，比起成年的吞雲鯨，簡直幼小的可愛。它歡快的甩甩尾巴，一聲又一聲的唱起鯨歌，飛往吞雲鯨的方向。
吞雲鯨噴出水柱接住它，兩只巨大的圓眼睛瞬間變成了菜刀型，嚴厲地抽了它一尾巴。
小鯨魚動都沒動，撒嬌般蹭蹭它，鯨鳴一聲接著一聲。吞雲鯨偶爾低沈的回應。
雖然聽不懂，但眾人都看出來，這是久別重逢的母子在敘舊。
徐振海的兒子悄悄拽拽父親的衣角，“爹爹，小藍它還會回來嗎？”
徐振海一點頭，“自然，你們簽訂了共生契約的，從此以後同生共死。”
小孩小聲道：“可是，它也想和自己的爹爹娘親在一起吧？”
徐振海沈默，這一點是他自私。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死去，他做不到。
夏雲昭也不好說什麽，他現在充其量算個老娘舅，只能從中調解，具體怎麽辦還得看雙方家長。
見那邊還得聊一會兒，他開始和道侶說小話：“一會兒去吃小魚幹吧？今早出門的時候，我看見有家小店賣酒食呢！給銜蟬也買一點。”
商霜則微一點頭：“去渡海幫時，見到了一種特殊的礦石，帶有海水波紋，銜寶大概會喜歡。”
夏雲昭就笑，很喜歡商霜則這樣平平淡淡、和他談論家事的樣子。
就聽噗通一聲，也不知道吞雲鯨說了什麽，小鯨魚一個躍起跳進了海裏。
徐振海下意識往前一步：“你做了什麽！那幼鯨呢？”
吞雲鯨並不理他，開始慢慢往下沈，身體也變得透明。
徐振海：“等等，你不準走……”
夏雲昭趕緊拉住他，心說這位真虎啊，人家是化神期大佬！沒動手打你是給你面子，你真以為人家是軟柿子嗎？
這時，就聽見水花響起，小鯨魚又躍了上來，嘴裏還叼著一只五光十色的海螺。
它甩著小尾巴，飄過來，將海螺送進小孩手裏。
小孩驚喜，“這是給我的嗎？”
小鯨魚：“嚶嚶！”
小孩笑起來，“好！我會來找你的！”
徐振海忙問：“它說什麽？”
小孩笑道：“小藍說，它要跟娘親回家啦，娘親說等它長出獸丹以後，才能離開大海。這之前，我如果想找它，就吹響這個海螺，它會來海邊找我的。”
徐振海一楞，皺眉，“它……它娘親真這麽說？它不介意我用共生契約將你們綁在一起？莫非有什麽陰謀……”
旁觀到現在的夏雲昭無語道：“我說徐幫主，一直以來有陰謀的都是你。”
徐振海略顯羞愧，強撐著說道：“前輩教訓的是……”
小孩又啊了一聲，不好意思道：“小藍讓我以後不要睡懶覺，好好修煉，爭取活的長一點……”他舉著小拳頭，跟半空中的小鯨魚保證：“我會努力的！我明天就開始學練功！”
徐振海看見這一幕，不知為何，慢慢放松下來。他摸著兒子的腦袋，“想好了嗎？修煉是很辛苦的。”
小孩認真點頭，“爹爹不是說，吞雲鯨的壽命都很長嗎？我要努力活得久久的，不讓小藍吃虧！”
小鯨魚發出一聲鯨鳴，似是在應和。
遙遠的海面上，響起成年吞雲鯨低沈的召喚聲。小鯨魚不舍地蹭蹭小夥伴，一頭紮進海面。
它還不會隱身，能看見水下一道影子越游越遠，游到某處時，突然消失不見。
一直沒說話的杜厭等人才松了一口氣，“走了？”
鐘雲渡點頭，“看上去應該走了。”
經茹雲低聲道：“去碼頭看看，能否出航。”
一個護衛答應著跑走，不過片刻就回來了，“碼頭可以出航了！我們扔了一艘低階寶船試探，吞雲鯨沒有反應！”
“好！”夏雲昭瞬間神清氣爽，還以為解決起來會很麻煩，沒想到吞雲鯨這麽大氣。“今晚回去睡個好覺，咱們明日就出海！”
“是！”幾個護衛都動作起來。即將出海，他們都沒有經驗，很多東西需要準備。好在在這之前，他們城主已經搜集了許多消息，他們只需要按照名單備齊物資便可。
夏雲昭拉起商霜則，“走走走，買小魚幹去！”
“且慢，前輩請留步。”徐振海一步上前將人擋住，小孩抱住他的腿，露出一雙眼睛，悄悄打量夏雲昭和商霜則，對面這兩個哥哥很好看呢！
夏雲昭疑惑道：“徐幫主還有什麽事？”
徐振海遲疑一下，這位前輩上次見面時，略顯乖戾，這次倒是感覺很好相處？性格變化這麽大的嗎？
他是不知道，上次去找他，夏雲昭就是想知道他兒子到底有什麽問題。為了讓他盡快去看兒子，所以在說話的時候故意讓他感受到壓力。
這次沒這個目的，小夏城主本來就是很好相處一修士。
徐振海小心道：“前輩，多謝幾位幫我了卻這件事，我心中感激不盡。不如請幾位移步渡海幫做客，好叫我聊表謝意……”
夏雲昭心中瞬間權衡了渡海幫宴會和小魚幹……“不好意思徐幫主，我們還有事呢，下次吧。”
徐振海趕緊說道：“那好，那好。不知前輩明日何時出發？我帶小兒前來送行。”
這倒是沒問題，夏雲昭爽快地說了個時間。
徐振海也看出他著急了，趕緊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告辭。他來的時候是被商霜則拎來的，回去就得自己走了。好在也不遠。
其餘人也各自離開，有同樣想去街上逛逛的（比如鐘雲渡），也有沒什麽事就想回小院窩著的（比如杜厭），還有想偷偷跟著夏雲昭但是被發現的（比如相墨月）……
最乖的就是宿夢和宿影兩兄弟了，倆人也不亂跑，乖乖幫護衛們準備出海物資。
夏雲昭不管那些。眾所周知，人什麽時候最急？想吃的東西還沒吃到嘴的時候。那種抓心撓肺的感覺，不是吃貨感受不到。
他拉著商霜則直奔街上那家酒食店。不等靠近呢，裏面就傳來一股炸物的香氣。
也是他們運氣好，一盤小魚幹剛剛出鍋。炸得金黃的小魚幹支楞著，勾勾連連落進盤子裏，細密的油泡在表皮炸開，發出滋滋的響聲。
店主抓起一把調料粉，抖落下來，正好被表皮的油溫烘熟，香味冒出來……絕了！
夏雲昭大手一揮，“這一鍋我都要了！”
說著也不管別的，拿起一條就塞進嘴裏，“唔唔！好吃哦！”
小魚完全被炸透，連刺都酥了，直接能嚼爛。
商霜則也拈起一條嘗了嘗，點頭，確實不錯。
懷裏，銜蟬和銜寶露出腦袋，急慌慌要吃。
街上行人漫漫，各種小攤傳來食物的香氣，又是平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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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小院中度過第二個夜晚，也是在望渡角的最後一夜。
早上，紅彤彤的太陽從海平面冒出來，就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了。
知道吞雲鯨離開的人還不多，如今碼頭並沒有什麽人。
夏雲昭等人站在渡口，對面就是來送行的徐振海。
他果然帶著自己兒子來了，小孩還沒睡醒，趴在他肩頭打瞌睡。被他晃醒，乖乖地給夏雲昭道謝。雖然，他現在也未必清楚對面這幾個大人做了什麽。
隨後，徐振海又掏出一個儲物袋，恭敬奉上：“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自覺不拿他也不放心——徐振海抓幼鯨這事兒絕對是個秘密。要是讓城中修士知道，是誰耽誤了他們的行程，徐振海絕對討不了好。
夏雲昭隨手接了過來，提醒道：“徐幫主，送禮可不要只送我啊，想想你最對不起誰。”
徐振海一楞，“您的意思是……可我直接去找那吞雲鯨？只怕會惹怒它。”
夏雲昭：“昨天它都沒生氣，之後又怎會生氣。再說了，它生氣你也得去啊，生氣才說明你更應該道歉。”
雖然救子心切能理解吧，但畢竟是綁了人家的孩子，就算無法彌補，也得做出一番態度來。逢年過節的，該有的厚禮也得備上啊。
他看徐振海也不是不懂事的，怎麽還反應不過來呢？
好在徐振海也不是很笨，他一提醒立刻明白了，趕緊彎腰，“多謝前輩，我懂了。”
夏雲昭這才滿意點頭，擡手放出雲水渡，一行人立刻飛身上船，“你回吧，我們這便走了。”
徐振海剛想說什麽，就見眼前一花，那艘華麗的銀白色大船已經不見了蹤影。
徐振海：……
他拍拍兒子後背，“不愧是前輩，連寶船的速度也這麽快。”
夏雲昭也沒想到雲水渡在海上航行是這個速度，比之天上可快多了啊！不愧是船，果然在海裏如魚得水啊！
略帶鹹味的海風吹起他黑色的長發，波光粼粼的水面，比之天空更加絢麗，他瞬間來了興趣，“昨天不是買了一套漁具嗎？咱們來釣魚吧！”
鐘雲渡和宿夢瞬間舉手，表示要參加。
他又去拉商霜則，“之前咱們在連翠山也釣過的，海裏肯定很不一樣。”
他一提，商霜則立刻想起來，他倆當時釣魚都釣進了執念秘境，忍不住笑起來。
夏雲昭瞇著眼睛湊近，“你笑什麽呢，你肯定不會因為想釣魚才笑，想起什麽了？”
商霜則笑而不語，“釣魚要有魚餌，有嗎？”
夏雲昭：“用戮獸肉不行嗎？百納袋裏有很多。”
“戮獸肉應該不行。”路過的一個護衛順口搭話，“之前去買釣具的時候，那老板說過呢，戮獸肉雖然也有血腥氣，但並不能吸引海獸。最好還是水獸肉、或者直接用海獸肉。”
夏雲昭想了想，“不怕，先試試，釣不上來再說。”
果然就沒釣上來。
眾人一人拿一支魚竿，在甲板上坐了一天，從太陽東升坐到太陽西落，還真是一條魚沒釣到……哦不對，還是釣到了的。宿夢走路不小心被絆了一下，直接摔進海裏，被撈上來的時候，衣擺上夾著一只龍蝦。沒有靈氣的，純海鮮。
夏雲昭簡直不可思議：“海獸這麽挑食嗎？戮獸肉誒！雖然它們應該沒見過，但也含有靈氣啊，而且還有血腥氣，這都不吃？那它們吃人嗎？”
眾人：……
“海獸食人相對較少。”答話的是相墨月，“比起陸上的戮獸，海獸只在海裏，吞食漁船上的漁民，如此一來就很難大量頻繁的吃人。大概這就是它們不太吃戮獸肉的原因。”
夏雲昭懂了，說來說去還是吃不習慣。
他又想起徐振海送的禮物，拿出儲物袋看了一眼，“……喲，徐幫主有心了。”
這儲物袋裏並不是常見的靈珠靈藥之類，而是非常妥帖的準備了出海所需的各項物資，其中有一些是護衛隊已經備好的，另有一些卻是連夏雲昭也沒打聽到的。
甚至考慮到眾人在海上航行無聊，也給他們準備了漁具。
這可不是護衛隊成員隨便買的釣具能比，而是魚竿、魚鉤、魚叉、漁網一整套，全是煉器材料！這可比普通魚竿耐用多了！
除了常見的物資，還有三十枚丹藥和一張地圖，一件能在妄燼海上指示方向的法器，一份海獸手冊。
夏雲昭先看那丹藥，拿出來仔細辨認，“這是，避水丹？”
巧了，這丹藥的配方他正好沒有。因此，這次出海，他們是準備了十枚避水珠、以及人手一件的避水內甲。
避水珠和避水內甲卻不如避水丹好用，這些畢竟是外物，若是不小心脫手，就容易有危險。
沒想到徐振海能送他們避水丹。要知道他們在望渡角自己都沒找到這丹藥呢！
“還是三級避水丹，整整三十枚，價格不低呢！”夏雲昭立刻按人頭分了，“有危險就吃，我這幾天先研究一下，說不定能研究出丹方呢。千萬別節省。”
眾人都笑起來，他們家城主每次發丹藥都是這個說法：千萬別節省，該吃就吃。
又看那地圖——果然，比相墨月弄來的還詳細。
相墨月倒是不以為忤，“別看渡海幫規模不大，在望渡角已有五百年，上一任幫主就是徐振海他爹。有些底蘊也是正常。”
他懷疑這份地圖一直是渡海幫的內部地圖，從來沒在外流傳過，所以消息鋪子的人才打探不到。
那指示方向的法器也很難得，妄燼海上空靈氣混亂，等閑修士進入以後，都會不辨方向。普通指示方向的法器也會失去作用。唯有這特制法器，才能辨認正確方向。
這種法器他們也準備了一個，但好東西不嫌多，兩個更好。
至於那海獸手冊……夏雲昭打開一看，頓時哭笑不得，裏面確實寫了妄燼海常見海獸介紹，還畫了圖像，堪稱是栩栩如生，價值極大。
就是那語氣吧，很有些幼稚。夏雲昭都懷疑，徐振海是不是把給兒子準備的手冊送給他了。
不過內容還是很有看頭的，也妥帖的放起來。
另將其餘物資各自整理好，夏雲昭再次精神奕奕道：“咱們比試吧！每人選一個漁具，魚獲最少的今晚做飯！我和商霜則一組！”
剛說完，他立刻眼疾手快摸起漁網，“嘿嘿，我選好了！”
幾個護衛立馬哀嚎，說他作弊。
夏雲昭嘿嘿笑，一手拉道侶，一手拉漁網，“手快有，手慢無！”
眾人也說不過他，各自選了漁具，再次坐下來。左右也沒事可做。妄燼海靈氣混亂，就連修煉也不能時間太長。
時間一點點滑過，天色暗下來。
海上的星空似乎比陸上更低一些，好似伸手就能摸到。但星空只出現了短短片刻，就被烏雲遮住了，海風開始肆虐。
夏雲昭正琢磨怎麽拉網呢，看了眼烏雲，擡手將雲水渡的防護法陣打開。
普通風暴不用怕，怕就怕碰到靈氣風暴。
很快，驚雷響起，一道能將整個夜空劈開的閃電劃過，雨珠劈裏啪啦落下來！
果然是普通風暴，可自然偉力無窮，即便是普通風暴，也足夠嚇人了。
漆黑的海水如同墨汁，豆大的雨珠一枚枚砸下來，將海面打的支離破碎，海面晃動的好似被翻過來倒過去的水盆，雲水渡就是那水盆裏的落葉。
好在防禦陣還是有作用的，甲板上依然幹燥。
夏雲昭捏起指訣，將雲水渡變大，招出接天樹虛影，將船身穩住。果然，甲板瞬間平穩下來。
他又拿出寶燈，點亮，送到桅桿上掛好。燈光驅散黑暗，銀色的寶船行駛在黑色的大海中，如同夜空中一粒星星。
宿夢臉色有點白，“這只是普通風暴嗎？我頭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風，這麽大的雨。”
“所以啊，要尊敬這片大陸。”夏雲昭揉揉他腦袋，“修士又如何？比起這自然偉力，不過是大螞蟻和小螞蟻之別。”
宿夢點點頭，他記住了。
船舷旁傳來廣雲的喊聲：“城主，網忘記收了，我們幫你拉上來吧？”
夏雲昭一拍腦門，“別別別，我自己來！我今天一條魚都沒捕到呢！”
眾人都笑起來，從自然偉力到抓魚，過渡如此絲滑。
商霜則早就站在船舷旁等他了，見他過來，就將一把網繩遞給他。
兩人同時一拉——夏雲昭瞬間哭喪臉，“好輕啊，這次不會又是空網吧？”
他之前還耍小聰明搶了漁網呢，沒成想，一下午過去，別人都有收獲了，連宿影都用魚竿釣了一條小魚上來，只有他和商霜則，回回都是空網。他都懷疑網上是不是被做手腳了！莫不是徐振海在上面綁了個黴神？
商霜則看見他這個表情，實在憐愛的很，低聲道：“不如，我下海抓一條扔進去？”
夏雲昭繼續哭喪臉：“你要真想這麽做，就不應該說出來。”以為他不知道麽，這船上人人都有一雙好耳朵！
商霜則輕咳一聲，身後傳來幾聲嘁嘁喳喳的偷笑。
突然，夏雲昭表情一驚，“你們快看，海裏有東西！”他手中動作一變，“先別拉，好像有東西撞過來了！”
隨著他的話，眾人也看清了水面下的情形：一枚枚光點，如海裏的螢火蟲，聚集成群，正好撞進他們的漁網裏。
雨還沒停，雨珠打碎海面，反射成一片片碎金一樣的光點，詭異又美麗。
“啊！我知道了！”夏雲昭恍然大悟，“快拉網，咱們要豐收啦！”
商霜則自然隨他一起用力，兩人將漁網拉上來，嘩啦一聲倒在甲板上。
隨著他們的動作，水下的光點也追了上來，劈裏啪啦往上跳，撞到防禦法陣上也不放棄。
夏雲昭立刻放開法陣，大雨轟然落下，隨之而來的，還有比雨還密集的、一只又一只大蝦！
那些蝦和普通海蝦可不一樣，每一只都有手臂長，外殼如同碧玉，蝦頭處有一點亮光，別說，還真跟螢火蟲有點像。
劈裏啪啦的大蝦很快在甲板上堆了厚厚一層，海面之下，還有源源不斷的大蝦蹦上來。
簡直是美夢裏才會有的豐收場景！
其餘人卻在這大蝦身上感受到了靈氣，趕緊問道：“這是什麽？”
夏雲昭笑得爽朗，“磷火玉殼蝦，極品四級材料，咱們發啦！”
誰說那網上綁了個黴神，肯定綁了個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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