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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河中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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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河中怪物

商霜則盯著那霧氣, 正在研究這突然出現的魂體到底是什麽,就感覺衣襟一緊。

低頭一看——夏雲昭兩只手攥住他衣襟,一邊不由自主靠進他懷裏,一邊扭頭看向河面, 兩只眼睛瞪得溜圓, 滿臉警惕。跟只炸毛弓背的三花貓似的。

倒是少見他這麽一驚一乍的樣子。

商霜則幹脆將他摟緊擋住,“這是游魂?”

相墨月好似知道他在問自己, 淺笑點頭, “正是。”

杜厭看他一眼, “你把我們引到這裏, 就是為了看這游魂?”

相墨月一攤手,“難得可貴,諸位不想見識一番嗎?這年頭,想找一個游魂可不容易啊。”

杜厭嘴角勾了勾, 沒再說話。

鐘雲渡忽然摸下巴:“我還真沒見過游魂,他能說話嗎?”

“呃,好像……”

就聽宿夢忽然喊道:“你們快看這個游魂身上,穿的衣服和城裏凡人一樣呢!”

他倒是不怕鬼,跑到河邊盯著那鬼看。

夏雲昭見他鼻子都快湊到鬼身上了,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離遠點!據說鬼能吸人陽氣……”

宿夢哦了一聲, 剛想後退,卻見那游魂緩緩動作起來:他保持著低頭垂發的姿勢, 飄到宿夢身前,然後緩緩擡起頭,和他臉對臉。

夏雲昭:……好像看了個現場恐怖片啊!

商霜則就聽見撕拉一聲,夏雲昭把他衣襟都扯裂了, 無奈的按著他後腦勺埋進自己胸前,那意思:怕就別看了。又對宿影使了個眼色,叫他把宿夢拽回來。

宿影向前走了幾步,卻突然“咦”了一聲,到底是兄弟倆,他發現宿夢並沒有被嚇到,臉上表情反而有點,驚訝?

就見宿夢擡起頭,大喊了一句:“這人我認識啊!”

眾人都一楞,哦?

連夏雲昭都擡起頭來,“什麽意思?”

宿夢見他都不敢看自己,趕緊顛顛跑過來,“城主,咱們之前不是路過不羨仙城主府嗎,門口那墻上不是貼著許多畫影圖形嗎?”

夏雲昭點點頭,這個他記得的。

不羨仙由凡人治理,許多方面都很靠近夏雲昭記憶中的古代社會。城主府抓逃犯和找失蹤者,都是靠畫影圖形。

當時他們幾個還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呢,杜厭還誇獎那幾張畫像畫的不錯。

他問道:“所以,這個鬼是畫像上的人?”

宿夢點頭:“沒錯,就是失蹤者之一,不過我忘記叫什麽名字了。”

夏雲昭想了想,“走,咱們回去看看!”

一群人應聲,剛轉身,就見他又回頭一點,“鐘哥,你在這裏等我們,看好他。”

鐘雲渡無可無不可的一攤手,黑刀一轉,擋住邁步的相墨月。

其餘人都離開了。相墨月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黑刀,笑道:“沒必要這麽認真吧?我又沒打算跑。”

鐘雲渡無所謂地一笑,“那可不一定。誰不知道百相化生決連天劫都能騙過。話說,你是相裏氏第幾代傳人?”

相墨月一挑眉,“那你呢?一出現就是跟在邢文郁身邊,連消息鋪子都查不到你的過去,你 又是哪裏來的?”

鐘雲渡漫聲道:“查不到?你這消息鋪子也不行啊。”

相墨月合上扇子看他。

兩只老狐貍互相對視,笑得各懷鬼胎。

夏雲昭幾人又回了城裏,悄悄來到城主府門口,趴墻上開始找那張畫像。

就聽宿夢說道:“找到了,就是這張!”

夏雲昭怕鬼但是不害怕畫像,趕緊湊過去,“哪個,讓我瞧瞧!”

宿夢給他讓地方,“就是這張臉,不過那游魂的臉再青一點、眼睛再黑一點、嘴唇再白一點……”

夏雲昭表情一陣扭曲,“好的可以了,不用再說了……”再說下去都夠他腦補的了。

他看那畫像上寫的字:這人叫方如程,時年二十七歲,家住城南,某天同家裏人說外出一趟,然後就失蹤了。再一看落款時間,竟然是七年前的。

“這人都失蹤七年了啊?”夏雲昭想了想,“他又不是厲鬼,應該不是被人害死的吧?可能是不小心失足掉進河裏淹死的?當了七年淹死鬼,也怪可憐的。”

杜厭說道:“是不是淹死,把他喚醒就知道了。他現在神智全無,沒辦法交流。”

夏雲昭瞬間扭頭,“還能喚醒的嗎?鬼還能和人交流?那能和凡人交流嗎?這圖像掛了七年都不肯撤,他家裏人肯定還在等他,若是能讓他們說上一兩句話,了卻這個遺憾就好了。”

杜厭將他這一大段話聽完,點點頭,回了一句:“不知道,不確定,我不是鬼修。”

夏雲昭:“……”他反應過來,不滿道:“杜哥你學壞了,我還以為只有鐘哥會這樣逗人。”

杜厭笑起來,見他不再害怕了,才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但咱們不是才抓了個消息鋪子的主人麽,說不定他知道。”

這話倒是有道理。而且,他們去河邊,本就是相墨月故意引過去的。這人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

——

不羨仙最大的客棧。

整個客棧只剩下兩間上房,都被他們定下來。此時,眾人聚集在其中一間上房,圍著中間的相墨月。

若是換個人,被一群修士這樣看著,只怕早就嚇得戰戰兢兢。相墨月卻一片閑適,還不忘搖一搖手裏的玉骨扇。

半晌,夏雲昭說道:“不是,這人是不是有病啊,早春的晚上他扇扇子,不嫌冷嗎?”

相墨月手一頓,就聽經茹雲忍笑道:“裝那啥吧?”

相墨月無奈合起扇子,“城主到底有什麽事要問我?”

夏雲昭:“那就從最開始說起吧。乾元宗收徒的消息,就是你透漏給我們的,為什麽?你又為何跟蹤我們?抱玉城裏,發生了什麽事?相雨是你弟弟?他被帶到哪裏去了?你既然這麽有本事,為什麽不救他?”

相墨月挨個聽完,淺笑道:“回答完這些問題,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夏城主。”

夏雲昭一點頭,“可以。”

相墨月慢悠悠道:“乾元宗的消息,確實是送給你們的。畢竟,去不去選擇在你。至於為何跟蹤你們……”他笑了笑,“沒有夏城主的清西城,太無聊了。一點新鮮感都沒有呢。”

夏雲昭一挑眉,“哦?跟著我就很有新鮮感嗎?”

相墨月往前傾身,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吐出兩個字,“當然。”

夏雲昭沒動也沒後退,他身上突然飛出兩道劍氣,交叉著打到相墨月身上,將他狠狠撞在椅背上。

相墨月嘶了一聲,看向商霜則,“商道友,沒必要下這麽狠的手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嗎?”

商霜則淡淡道:“已是手下留情。”

夏雲昭對他微微一笑,擡手幫他理了理破掉的衣襟,又轉頭不耐煩道:“你看我的眼神沒有絲毫欣賞,只有打量,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快點回答問題。麻利點,否則給你三條腿都打斷!”

相墨月:……

知道再鬧下去兩個人就真生氣了,他緩緩收了笑容,“我確實沒有惡意。跟著你們也只是想知道你們路上會發生什麽。畢竟,夏道友這種人,確實少見。我本來設想的是,在抱玉城認識你們,最好能成為朋友。若是運氣好,說不定可以和你們一起上路。”

“誰知,我一進抱玉城,就察覺不對。”他輕輕勾起唇角,“朱陵子那個蠢貨,竟然將整個抱玉城煉成了丹爐。”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就將你們引了過來,我很想知道,這種情況,你會怎麽做。”他再次盯著夏雲昭,“清西城的凡人過得越來越好,我想知道,這是你的真心,還是陰謀呢?”

這次夏雲昭倒是沒有生氣,摸著下巴,思索狀看相墨月,“這就是所謂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麽?心裏有陰謀的人,看什麽都是陰謀?”

相墨月一攤手,“或許?”

杜厭追問了一句:“所以,你和相雨不是兄弟?”

相墨月有問必答:“我只知道他姓相,連他的面都沒見過。正巧我和他姓氏有些相似,就假裝成他兄長。只是為了騙你們發現抱玉城的真相。”

夏雲昭繼續思索。這樣說來就沒問題了。他們從木樓裏出來,提到了相雨的名字,相墨月才開始叫“相雨”,之前一直叫“弟弟”。

他問道:“所以,你真名叫什麽?”

“真名啊……”相墨月想了一會兒,笑道:“太久沒人叫,已經忘了,不如就叫相墨月吧。”

夏雲昭看他一眼,繼續逼問:“所以,你故意引導我們發現抱玉城的真相?你難道不知道,天地爐一發動,你也可能死在裏面?”

“有什麽關系。”相墨月還在笑,“死亡也未必不是一種美妙的體驗。”

夏雲昭徹底明白了,這人看著光鮮亮麗的,實則是個瘋子來著。拿自己的命不當命,拿別人的命也不當命。比起朱陵子,他瘋的還更厲害一些。

本來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但現在也失去了興趣,夏雲昭說道:“你想問什麽?”

相墨月終於來了精神,“所以,當初在抱玉城你選擇了棄相雨救一城,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這麽選嗎?”

這一問使得眾人都看過來。鐘雲渡的表現卻比杜厭還要焦躁,他眉頭死死皺起來,開口說道:“小夏,這種問題不必回答。”

在場只有兩個人面色如常。一個是商霜則,另一個就是當事人夏雲昭。

夏雲昭看他一眼,說道:“你可能誤會了。我並沒有放棄相雨而救一城。”

相墨月一楞。

夏雲昭:“我只是選擇,不殺一個無辜的人。”

當初他被朱陵子抓進丹爐,相雨就在他身前不遠處。那書生渾身符文,昏迷不醒。如果他當時選擇殺掉相雨,這才是真正的放棄一條命拯救無數條命。

可人命畢竟不是數字。不是說放在稱上稱一稱,哪邊輕就活該被放棄。

夏雲昭不敢說自己的選擇一定正確,因為他本心裏認為,他就不該有這個選擇的權力。

相墨月徹底楞住,“不該有……選擇的權力?”

夏雲昭搖搖頭,站起身,“本來還想問你那游魂的事……現在,算了吧。把他帶到其他房間吧,別占咱們一間好房……”

眾人都應聲,剛要行動,就聽相墨月忽然說道:“朱陵子以自身神魂為引,篡改整個抱玉城的記憶,他本身消耗極大,短時間內無法繼續人元道胎的煉制,相雨應該還活著。”

夏雲昭松了口氣,這倒是好事。還活著總歸有希望。

相墨月繼續道:“而他之所以要這樣做,正是不想惹上麻煩。”他擡頭看商霜則,“有傳言,白玉京負責看管三大天柱之一。而天柱,或許跟飛升有關。”

夏雲昭一楞,趕緊看商霜則,就見商霜則一臉豐神俊朗下,也透出一絲茫然。

夏雲昭:……

自家道侶這弟子當得屬實有點輕松,這是真什麽事也不知道啊。

相墨月還在繼續:“還有傳聞,若是得罪了白玉京,便飛升無望。若是得到白玉京的認可,在飛升時就會有如神助……”

這次商霜則反應不慢,立刻吐出三個字:“不可信。”

夏雲昭趕緊點頭:“那肯定啊,白玉京就算看管天柱,也肯定會秉公處理,怎麽可能……”

商霜則:“我山門已經幾千年無人飛升了。”

夏雲昭:。

原來是這個不可信哈。

不過這樣一說,倒是比他找的理由更真實。若白玉京當真這麽厲害,肯定先把自家人送上去啊。自家都飛升不了,還管別人呢?

想到這裏,夏雲昭又是一皺眉,“這樣一說,那傳謠言的人居心撥測啊。這不是將白玉京放到火上烤嗎?”

他看相墨月,“這傳言來自何處?”

相墨月說道:“查證起來恐怕要費一番功夫,這謠言至少有幾百年了。”

夏雲昭又沈默了,感情幾百年前就有人盼著白玉京倒黴了……

商霜則輕輕拍拍他後背,示意沒關系。白玉京開宗立派至今已經萬萬年,山中師長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不必擔心。

夏雲昭點點頭,是這個道理。他看相墨月又順眼了一點,轉而問道:“那你可知有什麽靈物能喚醒游魂的神智,以及能讓凡人看見鬼魂?”

相墨月不解道:“喚醒游魂神智我能明白,為何讓凡人看見鬼魂?”

夏雲昭把理由一說。相墨月沈默片刻,回道:“以清心花和靜魂草燃香,便可助游魂鬼魄神智清明。至於如何讓凡人看見鬼魂,我不知道。”

夏雲昭點點頭,“多謝,早點休息。”

相墨月沈默著看他離開。他身上被這幾人下了禁制,想走也走不了。當然了,他也沒有想走的意思。半晌,他苦笑著揉揉額角,“這次是真看錯人了……”

房間早就分配好了。幾人各自回房。

夏雲昭和商霜則並沒有住兩間上房,而是選了一間十分雅致幹凈的小房間。對外的說法是,這房間靠近走廊和外面的街道,如果有人來犯,他們可以第一時間應對。

對此,護衛隊和宿夢宿影幾個都感動的淚眼汪汪,捶胸頓足表示一定要好好修煉,不再讓城主保護他們。

當然了,只有商霜則知道,真正的原因是:這房間靠近街面,小二說這條街上很多吃食小攤。夏雲昭可以在起床後的第一時間,決定早飯吃什麽。

杜厭和鐘雲渡也走向各自的房間。鐘雲渡剛想推門進屋,又無奈轉身:“怎麽著,要跟我睡一個屋?”

杜厭看著他,直接問道:“你剛才為何那麽著急?”

鐘雲渡往門上一靠,吊兒郎當道:“我什麽時候著急了?”

杜厭都習慣他這幅德行了,“剛才相墨月問小夏問題的時候,你為何不讓他回答?”

鐘雲渡沈默片刻,說道:“人心藏溝壑。有時候,沒發現自己的溝壑還好一些。若是發現了,難免不能接受。恐怕有損道行。”

杜厭一驚:“這話是什麽意思?”

鐘雲渡擺擺手:“沒事,反正也是我瞎擔心,那小子心裏別說沒有溝壑了,恐怕是藏了個太陽,正找機會普照四方呢。安心睡覺去吧。”

杜厭看著他進屋關門,心裏一陣波濤洶湧,哪能安下心來!考慮半天,他悄悄走到夏雲昭門口,貼了兩張靜心符——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第二天一大早,夏雲昭和商霜則就出城上山,翻遍整個不羨仙附近山脈,終於找了兩棵靜魂草出來。這個等級的靈草對他來說不算常用,百納袋裏正巧沒有。

順道還采了一兜子鮮筍,送去廚房,叫小二去買只雞一起燉了。

等吃完飯就到了下午,夏雲昭卻還沒閑著,他拉著小二,開始打聽哪裏有“看事兒”的神婆神漢。

那小二嚇一跳,“哎喲客官,你不是外地人麽?這是碰到什麽事了?”

夏雲昭對他招招手,等他靠過來的時候,小聲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們在不羨仙見鬼了!”

小二讓他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又想聽又不敢的,“見見見鬼?”

夏雲昭繼續壓低聲音:“就是城北那條河啊,昨晚上,我從那河邊走,看見上面飄著一個透明的人影啊!他還跟著我……”

小二趕緊捂耳朵:“哎喲您可別說了!找神婆神棍是吧?我給您打聽去!”說著一溜小跑出了門。

夏雲昭嘎嘎笑,就聽鐘雲渡冷不丁來了一句:“嚇人的時候自己就不害怕了是吧?要不然今晚你去燒靈草?”

夏雲昭瞬間一個激靈,老實了,兩只爪子抱拳在胸前晃,“求求鐘哥和杜哥替我去吧!”

杜厭桌子下面踹了鐘雲渡一腳,說道:“莫怕,那靈草在我這裏呢,晚上我去。”

鐘雲渡默默喝茶。忽然慶幸邢文郁沒跟著來。要不然剛才得挨兩腳。

相墨月也在桌子上,不過他沒得吃,只能看,此時問道:“這神婆和神漢又是何人,為何找他們?”

夏雲昭還是不太喜歡他,見其他人也疑問,才懶懶道:“神婆神漢麽,據說可以溝通鬼神、測算吉兇、預知未來……找他們的原因,一是想問問能不能給凡人開天眼。另外就是想學幾招,之後咱們還要去方如程家裏裝神弄鬼呢。”

在場幾個聰明人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都笑起來。沒想到他們一群修士,倒是要裝凡人神漢裝神弄鬼了。

唯有宿夢左右看看,疑惑道:“預知未來?那豈不是跟哥哥一樣,凡人中有這麽厲害的人嗎?”

夏雲昭敲敲他腦殼,“都說了裝神弄鬼,自然是假的啦!多數是騙人的。”

宿夢這次倒是反應快,疑惑道:“既然是騙子,那肯定也不會開天眼啊?”

夏雲昭說道:“凡人自有傳承,雖然騙子居多,但萬一找到有真本事的,也算咱們運氣了。”

——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看在銀子的面上,小二給找了本地最有名的幾個神婆和神漢。夏雲昭關起門來跟他們聊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聊了什麽。反正幾個神婆神漢走的時候還依依不舍,其中一個非要收夏雲昭為徒。

眾人心說您心可真大,上一個想收我們家城主的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夏雲昭倒是神清氣爽,從房間裏出來,就拉著商霜則上了街,買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牛眼淚、柳葉、生犀角……之類,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很快落山了,黑暗降臨。

杜厭和鐘雲渡出發去河邊。他倆是不怕鬼的,或者說,除了夏雲昭,在場沒人怕一個小小的游魂。你要說這是千年厲鬼,大家還象征性怕一怕。

人還沒回來,夏雲昭已經坐立不安,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時不時警惕的看向窗戶和床底,就感覺屋裏熱鬧好多,每一個陰暗的角落好像都藏著人影……

商霜則沒辦法,把人摟過來,抱緊,低頭——片刻後,他擡起頭,聲音有點沙啞:“還怕嗎?”

夏雲昭臉頰一片紅潤,嘴唇鮮紅,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聲道:“再來點。”

商霜則笑了笑,如他所願。

也不知道膩歪了多久,房門終於被敲響,杜厭和鐘雲渡回來了。

兩人身後果然跟著一個透明的人影,正是那游魂。

他如今神智果然恢覆了,頭發也梳了起來,正好奇打量眾人。瞧著比之前有“人味兒”,倒也沒那麽可怕了。

夏雲昭默默繞了個圈,走到離他最遠的角落,輕咳一聲,問道:“你可是城中河裏的游魂?可知道自己叫什麽?”

那游魂打量一圈,視線定格在夏雲昭臉上,撓頭笑道:“我叫方如程,您就是這兩位兄弟說的高人吧?他們說您可以超度我?嗐,其實我也沒什麽執念,就是想再見我娘子一面。七年過去,不知道她還好不好呢……”

夏雲昭默默放松下來,這人本性還不賴,“你再等一天,待明日,我便帶你去找你家娘子。說起來,你可知自己是怎麽死的?”

方如程點點頭,“肯定知道啊,我死在河邊麽。”

夏雲昭默默點頭,端起茶杯潤喉,心說這麽平靜,指定是淹死……

就聽方如程說道:“我被河裏的怪物咬死的。”

夏雲昭一口茶嗆出來,“怪、怪物?”

方如程憨厚一笑,比劃:“那麽老大一只怪物呢,一口將我咬成兩截,我就死了。”

夏雲昭:“……”所以到底在笑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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