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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以人為爐,以靈玉竭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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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以人為爐,以靈玉竭為引

木樓下, 相墨月面無表情,看著兩個正在抖動的傀儡。

城主府的護衛隊就在不遠處巡邏,護衛隊的首領竟然是一個金丹期修士。相墨月卻一動不動,簡直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裏。

兩個傀儡抖動著, 終於將那兩枚小小的靈珠抖出來。它們終於恢覆了行動, 一下子看見了相墨月,立馬就要過來攻擊。相墨月手指一彈, 又有兩枚靈珠卡進它們的中樞核心。如果夏雲昭在, 就會發現, 這兩枚靈珠卡的方位, 同他扔出的一模一樣。

這可不像是一個低階修士能辦到的。

突然,相墨月臉色一變,焦急回頭,看向從木樓飛下來的眾人:“怎麽樣, 見到他了嗎?”

夏雲昭點頭,“見到了,得了條線索,麻煩你幫我們帶路了。”

相墨月立刻道:“沒問題。雖然我已久不回抱玉城,但路還是認識的。我們現在去哪?”

夏雲昭說道:“去胡天林。”

相墨月毫不猶豫,轉身帶路。

眾人如來時一般,又悄無聲息的出了城主府, 絲毫沒引起府中眾多高階修士的註意。

此時已經月上樹梢,城中早就安靜下來, 就連城門口的動靜都沒了。也不知道那些出不去的修士,是不是都被解決了。

相墨月帶著他們在空蕩蕩的小巷子裏穿行,並沒有走大路。眾人也毫無異議。

他們都知道,今晚只是面上平靜而已, 實則城主府的人肯定在觀測城中動向,能不引起註意還是不要引起註意。

一直來到一片高大的樹林,相墨月才說道:“到了,就是這裏。”

這片樹林範圍非常大,棵棵樹幹都有人合抱粗。更難得的是,這些都不是普通樹木,而是靈木。

有個護衛隊成員喃喃道:“這抱玉城裏,竟然有這麽大一片靈木林?”

相墨月說道:“這片林子本屬於城中一個修士家族,後來那家族漸漸沒落了,這林子就無人管了。因為那家人姓胡,所以這林子也叫胡天林。我弟弟跟我說過,他之前就是在這林中踏青,所以才遇到了朱陵子。”

夏雲昭低聲道:“走吧,進去看看。相雨說的線索就在裏面。”

商霜則點點頭,當先進去開路,眾人一一跟在他身後。鐘雲渡斷後。

今晚月光不錯,眾人一路來到林子最中央,相墨月指著一棵大樹,“相雨就是在這裏見到了朱陵子。”

杜厭擡頭看他一眼,默而不語。

夏雲昭則說道:“都散開找找,有沒有線索。”

眾人各自散開,沒過多久,就聽一個護衛隊成員喊道:“這裏有陣法的痕跡!”

“這處也有!”

相墨月一皺眉,“我來查看過許多次,竟然從來沒發現。”

“不怪你。”鐘雲渡樂呵呵拍他肩膀,“我們有個靈觸極其敏銳的城主,經驗豐富一些。”

相墨月表情僵了僵,幹笑,“這樣麽。”

夏雲昭無語搖頭,同商霜則走過去查看。

這一看他就頭疼——沒見過的陣法。他於陣法一道屬實不大精通,見過的陣法還能嘗試一番,沒見過的陣法可就麻爪了。可惡,早知道外面的人這麽喜歡用陣法,就帶邢哥出來了!

鐘雲渡也是個不學無術的,“要不然直接砸開?”

夏雲昭無奈道:“生怕朱陵子不知道我們在查他是吧?”

杜厭好賴在大宗門待過,循著陣法痕跡辨認片刻,“範圍很大,但並非是殺陣。而且,這陣法曾經被動過。但不像是人動的,似乎是裏面的東西要出來。”

相墨月急急道:“相雨說,他在這裏的時候,曾經感受到一陣狂風刮過,他以為要下雨了,正要離開,沒想到就遇見了朱陵子。”

杜厭點點頭:“朱陵子應該是感受到陣法異動,特意趕過來的。”

夏雲昭沿著陣法走了一圈,嘆氣,“算了,就用老辦法吧。”

商霜則輕笑。別人都不解,就見夏雲昭在百納袋裏一抓,抓出來一大把熒光苔。

曬幹的熒光苔非常脆,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他兩手一捏,熒光苔就變成了閃著微光的粉塵,飄在半空中。

夏雲昭腳尖一點,一絲靈氣註入地面,他立刻跳到道侶身上:“快走!”

商霜則立刻摟住他,帶人躍出陣法。

被刺激的陣法瞬間抖動起來,熒光苔的粉末隨著靈氣流動移形變幻,顯出了清楚的靈力痕跡。

鐘雲渡直點頭,“這個辦法不錯啊,靈力相交最密集的地方就是陣眼,直接敲碎就可以了。”

卻見陣法震動範圍越來越大,整片林子都抖動起來,甚至連林子外面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顫動……這片胡天林竟然是一整個陣法!

杜厭皺眉:“什麽胡氏家族,恐怕都是騙人的,只是障眼法而已。這片林子就是一整個陣法!”

夏雲昭還在道侶(那)身(個)上呢,往下一看,大喊:“地面要裂開了!”

商霜則摟緊他,直接飛起來,腳下是迅速龜裂的大地,灰塵伴隨著濃郁的靈氣揚起來。

這片樹林塵土漫天,險些連樹都看不見了。

護衛隊幾人驚魂未定,腳下是突然出現的縮小版雲水渡,幸好這寶船接住了他們,要不然現在他們就掉進地縫了。

鐘雲渡一手拎著杜厭,往下看,點點頭,“這個辦法好啊,直接破陣哪有這麽大的動靜。”

杜厭踹他一腳。

夏雲昭:……

這是點誰呢!

直到灰塵散盡,眾人試探著落下來。林子裏的樹竟然還完好,地面上的縫隙也已經彌合,唯有陣法中間處,出現了一個洞口。

夏雲昭皺眉,“不妙啊,這個陣法已經被廢棄了。裏面沒什麽東西了。”

“確定沒有東西了?”鐘雲渡揉揉鼻子,“這靈氣濃郁的都快化霧了。等閑靈物出世,都沒有這麽大的陣仗。”

夏雲昭繼續皺眉,陣法肯定是廢棄的,要不然不可能一下子碎裂。但鐘雲渡說得也有道理……他看著那洞口權衡,要不然就下去看看?

突然,就感覺地面又震動一下,他身上突然冒出一道土黃色的亮光,鉆進那洞口,他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

下一秒,眾人眼睛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白影一晃,商霜則已經跟進去了。

杜厭也想跟……被鐘雲渡一把拉住,“你跟著瞎湊什麽熱鬧啊,你不知道那黃光怎麽來的?”

杜厭自然是知道的。當初在平蘭,地脈恢覆以後,便有這土黃色的光芒鉆進夏雲昭身體。

當初大家都不知道這是什麽,現在看來,莫非是地脈給夏雲昭的謝禮?

這樣說來,莫非,這抱玉城的地脈也出了問題?

鐘雲渡見他又開始皺眉,無語道:“你還替他操心呢,這小子都快成了天道和地脈的親生兒子了,有個屁的危險。”

杜厭無語看他,“你不著急倒是把手松開啊。”

鐘雲渡哼哼兩聲,松開握住刀柄的手。

背後傳來腳步聲。兩人交換一個眼色,同時轉頭,相墨月正站在兩人身後。

鐘雲渡一挑眉,說話很有禮貌,“喲,還沒死呢?”

相墨月嘴角一抽,微笑道:“僥幸,抱著樹幹這才沒掉下去。”他左右環顧一周,定睛看向地上的黑洞,著急道:“那兩位道友,莫非是進這洞裏了?這可不能進,這裏面是……”

“裏面是什麽?”耳熟的清潤嗓音響起,相墨月擡頭,就見夏雲昭和商霜則兩人正站在洞口,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他倆竟然已經出來了。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怎麽了,護身法寶竟然都擋不住那漫天塵屑。

杜厭趕緊走過去,“這麽快就出來了?裏面怎麽樣?”

夏雲昭有點無語,“裏面東西也被搬空了。”說著,他還低頭小聲吐槽了一句:“讓我進去幹嘛,什麽都沒有。”也不知道是吐槽誰。

杜厭剛想說什麽,突然一楞,拉過他一片袖子仔細看,“你們身上粘的,這是靈塵?”

夏雲昭兩指撚住一點灰塵,搓了搓,“是有靈力來著,怪不得連護身法寶也擋不住。”

鐘雲渡也趕緊走上來,“還真是靈塵,這抱玉城下面,竟然有一條靈脈?”

夏雲昭一楞,靈脈?他忽得反應過來,回頭看那黑洞,和商霜則對視,半晌,兩人同時吐出三個字:“靈玉竭!”

靈脈也叫靈礦,可以產出靈石和靈珠。可見其價值。等閑小城池,能發現一條靈脈,都能不愁吃喝了。

而靈玉竭,則是孕育靈脈的起點。可以說,只要找到一枚靈玉竭,以靈氣和時間法陣催發,便可以生長出靈脈。

夏雲昭恍然:“原來,這裏是朱陵子催發靈玉竭的陣法。不對啊,那靈玉竭呢?催發到一半,他又拿走了?這不白耽誤工夫嗎?”

商霜則看他,“或許,不是自己搬走了?別忘了,靈玉竭乃是十分特殊的靈物。”

夏雲昭一楞,一拍手,“對啊!”

靈玉竭特殊在何處?難得稀有還是其次,更特殊的地方在於,它能蘊生靈脈,本身靈氣含量卻不高。更重要的是,其本身就是一味靈藥。

說到靈藥和煉丹,夏雲昭就不困了,“朱陵子蘊養這靈玉竭,不是為了要靈脈,是為了煉丹!他要用靈玉竭煉丹!”

想起木樓中靈氣四溢的相雨,他說道:“他把靈玉竭餵給了相雨!”

商霜則卻微微搖頭:“或許,是相雨無意中吃了靈玉竭。我剛才看了一下,那陣法是從地洞中破開的,或許是靈玉竭自己飛出去的。”

夏雲昭一想,頓時點頭,是的,這樣更符合邏輯。

靈玉竭乃是天生靈物,就算沒有產生靈智,也有其本能在。它可能察覺到朱陵子要拿它煉丹,所以掙脫了陣法飛出去,卻不小心被相雨吃掉。

靈玉竭本身靈力含量並不足,就算是凡人服用,也不會立刻爆體而亡……當然了,也有可能相雨本身體質特殊。

而朱陵子察覺到陣法異動,前來查看,卻正巧遇到了剛剛吞服靈玉竭的相雨。出於某種考量,他並沒有立刻殺人取寶,而一定要相雨和他成親……

“不妙……”夏雲昭臉色一變,“剛才我們應該帶著相雨一起走的!”

剛才在木樓裏,他們本想將相雨一起救出去的,但相雨說,只要他一出木樓門,朱陵子立刻就會發現。為避免打草驚蛇,他便再留一晚。

當時,夏雲昭覺得相雨暫時沒有危險,於是沒有堅持。

現在一看,相雨才是最危險那個。無論朱陵子要煉什麽丹,相雨都是最重要的那一味靈藥!

夏雲昭快速道:“走,先……”

不等他說完,一道光芒映照在他臉上,抱玉城無聲的亮起來。

城中那密密麻麻、繁雜無比的符文,終於顯出人前。它們一道道飛起來,將整個抱玉城團團圍住,組成了丹爐的形狀。抱玉城變成了丹爐裏的“材料”。

城主府悄無聲息的震動起來,中心處的巨大丹爐拔地而起,飛至半空,發出璀璨又虛假的光芒。整個抱玉城被照耀的仿如白晝。

城中無數人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出門查看,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也聽不見別人的聲音……漸漸地,空氣粘稠起來,他們似乎連動也動不了了。

“不好!天地爐發動了!”夏雲昭眼色一寒,“肯定是剛才的陣法驚動了朱陵子!”

相墨月急急道:“那現在怎麽辦!”

夏雲昭看都沒看他,向上飛起,“先救人!你們去小木樓找相雨,只要別讓他找到相雨,一切都還來得及!”然後一手拉向商霜則,“咱們去把天上那個丹爐打掉,那是整個天地爐的核心!”

咚!

好像一個鼓槌敲在他胸口,他只覺耳膜一震,眼前畫面一閃,整個人猛地從室外掉進室內。左手拉了個空,剛才還在他旁邊的商霜則,不見了。

心臟瘋狂躁動,好似有什麽近在咫尺的危險,但他卻沒有發現……

夏雲昭不敢輕舉妄動,四處打量,這是一個見客之所,屋內擺放皆是靈物寶器,只是沒有人……不對,眼前一花,他猛地轉回頭,剛才還沒有人的矮桌旁,此時卻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人面前甚至還擺了一壺熱茶,正從容自在的將充滿靈氣的茶水,倒進兩個茶杯。

夏雲昭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人什麽時候出現的?他完全沒發現……

那人將茶壺放下,轉頭看向他,微微點頭,“招待不周,怠慢了。請坐。”

隨著他說話,夏雲昭胸口又是一緊,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前走去。他現在就好似身上裝了一塊吸鐵石,吸鐵石的磁力推著他往前走,即便他不願意,卻也無法與之抗衡。

他瞬間明白,這人就是朱陵子,化神期修士!

隨著他靠近,朱陵子微笑起來,他也穿著一身青衣,顏色略微深一些,身上的丹香之氣嗅之便令人心生好感。甚至他的表情都是如此溫和周到,仿佛真的在待客。

他上下打量夏雲昭,眼中是沒有掩飾的喜色,“清西城主來我抱玉城做客,玩得可開心?”

夏雲昭坐下來,察覺那股控制他的力道消失,卻不敢輕舉妄動,“閣下知道我?”

朱陵子笑道:“其實,我早就註意你了。”他端起茶杯,對夏雲昭眨眨眼,“從北涼城開始……我同丹修盟關系還不錯。”

夏雲昭幹笑了下,心中怒罵:好你個丹修盟,看你濃眉大眼的像個好人,竟然還出賣我消息!

他看朱陵子,“閣下為何如此註意我?我一個金丹期,連貴府的護衛都比我修為高,恐怕還入不得閣下的眼吧?”

朱陵子將其中一杯靈茶放到他面前,“嘗嘗看,你們小孩子應該喜歡。”

夏雲昭不為所動。

朱陵子無奈笑了笑,“嗯……好吧,修為麽,是低了些。不過你還年輕,慢慢練就是。我看重你,自然是因為你的煉丹天分。”他說著還輕笑出聲,“那美味辟谷丹,確實有趣。”

夏雲昭繼續怒罵丹修盟,這次順帶連北涼城杜家一起罵了。

朱陵子看他眼神帶了幾分慈愛,“我於煉丹一道也算小有成就,只是這麽多年,卻從未收過徒。見你之後,我便生了愛才之心。你可願意拜我為師?你若答應,這日後的修行之路,我保你一片坦途。”

夏雲昭看他,“你把我弄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朱陵子點點頭,“收你為徒一事,我早有想法。本來是想等這次事了,親自去清西城看一看。沒想到,你竟在這時候來了抱玉城,可見也是你我師徒二人的緣分。”

他一指外面,“此次乃是為師一個新的嘗試,以你的天賦,若是能觀摩一番,定然收獲頗豐。”

夏雲昭只覺好笑,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大,就這樣一口一個為師叫上了,也不怕閃了舌頭。不過夏雲昭沒反駁,他也站起來,看向窗戶外面。

然後就看見了漫天的符文,以及下方已經亂起來的抱玉城。

原來,他們現在就在那飄在上空的金色丹爐裏。

他下意識想找商霜則,卻沒有看見。

按下心中的擔憂,他繼續同這人虛與委蛇,“所以,你弄這麽大陣仗,是要煉什麽丹藥?”

朱陵子滿意點頭,似是很欣慰他的求知欲,“以你現在的水平,應該已經發現,煉什麽丹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手法。”

夏雲昭沈默,朱陵子說的並不假。就好比他之前晉升三級丹師,就發現,煉制一級丹藥的手法幾乎相同,二級丹藥之間雖有細微差別,但也是一通百通。

朱陵子有意在他面前展現一番師道尊嚴,繼續諄諄教誨:“化神之上,便可以溝通天地靈氣。我一直在想,既能溝通天地,那丹修一道,是否也要往這個方向走?”

夏雲昭頓覺毛骨悚然,“所以,你是想用抱玉城幾十萬條人命,來看看能否引得天道矚目?”

“是,也不是。”朱陵子微微一笑,擡手一抓,虛空裂開,一個人影被抓出來。

夏雲昭心下一緊,但看那人影不是白色,又微微放下。再定睛一看,他眼中閃過憤怒,是相雨!

相雨緊閉雙眼,昏迷不醒,身上同樣畫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將他逸散的靈氣牢牢鎖在體內。

夏雲昭拼命壓制怒氣,還是不由自主帶出一點,“你把他怎麽了?”

“封爐而已,不必在意。”朱陵子看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歡同凡人混在一處,我也不欲限制你。只是不可玩物喪志,免得毀了自身修行。”

“修行?”夏雲昭深吸一口氣,“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修行和凡人有關了。”

朱陵子輕輕嘆氣,溫和的表情帶了一點深沈,“你還小,不明白修煉之途有多艱難。道之一字,說起來容易,想要找到自己的道卻並不容易。你可知,有多少高階修士,找不到自己的道,難得寸進,最後落得壽終而亡?”

夏雲昭:“所以,連這種天怒人怨的法子,你也要試。”他忽然想起當初在心修幻境裏,方青野說的那句話:心修固執,靈修冷漠。

現在的靈修,可真是冷漠到頂了。

“天怒人怨……”朱陵子笑了,看夏雲昭的表情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吶,屬實被那些凡人教壞了。這天下每日死那麽多凡人,你可曾見上天怒過?莫說我抱玉城只有五十萬人,都死絕了也沒什麽可惜的。便是當年,撫水川八十萬人死於乾元宗地脈司的陣法,上天可曾降下過災禍?”

夏雲昭震驚,“你說什麽?”

朱陵子輕輕搖頭,擡手想要拍他腦袋,被躲開了也不在意,“所以啊,莫要將那些凡人看在眼裏。你既然成了修士,便走上了和他們不同的路。天地之間有大道,凡人這一世是凡人,下一世說不得便投胎做了修士。你我這一世是修士,下一世便是蛇蟲鼠蟻。命無恒常,唯有道是永恒的。太過優柔寡斷,恐會損傷你修行。”

朱陵子一番狗屁不通的話,夏雲昭一點都沒聽進去。他此時耳邊還回響著:“撫水川八十萬人……死於乾元宗地脈司……”

單知道撫水川有慘劇,卻不知道慘到這個地步。也不知道杜哥在其中經歷了什麽……

然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撫水川……等到了撫水川再說!夏雲昭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先處理眼前的事情。

他仔細觀察相雨的狀態,氣息、以及身上的符文……隨後,一擡手打斷朱陵子的“教誨”,“真正的丹,是不是在相雨肚子裏?”

朱陵子一喜,“好徒兒,果然天賦異稟!為師沒看錯你。”

夏雲昭扯扯嘴角,不說話了。

無論是天地爐、還是他們所在的丹爐,都是障眼法。真正的“丹爐”,是相雨。

以人為爐,以靈玉竭為引,這瘋子想要煉制一枚人元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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