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清西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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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清西城主
夏雲昭笑迎八方來客, 沒想到人群還激動起來了，有個修士激動道：“既然算作開張，那今天的丹藥是不是不限量了？！”
夏雲昭見他眼下也掛著黑眼圈，想了想, 那高瘦修士連著排了一個月, 還排在那麽後面，這位仁兄能站前排指不定排了多久呢, 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略一思索：“不限量是不可能, 不過給大家加個量還是可以的。”
那修士激動, “加多少？”
夏雲昭說道：“等等啊，我看看。”說著進屋去了。
他說完眾人都一楞，看看？
倒是也沒等多久，也就一刻鐘吧, 裏面就飄出來剛開爐的丹香之氣。
眾人：………………
不是，現煉啊？！
前排幾個修士都互相對視，一咬牙，現煉也行！一爐丹藥五枚，他能煉上三爐，怎麽都有十多枚了，肯定有他們的份！不枉他們三天不睡覺來排隊！
然後就見小李喜滋滋跑出來, 大聲唱念：“今日加售凝露丹一百枚！”
眾人：？？？
不一會兒又跑出來，“加售辟谷丹一百枚！”
“加售止血丹一百枚！”
“加售……”
眼見他一會兒一句, 不一會兒就加售了五百枚丹藥，排隊的修士們終於反應過來，“這、這這這個速度……這裏面是有個煉丹團夥嗎？”
“蒼天有眼啊！我終於能買到辟谷丹了哈哈哈哈！”
“不是哥們兒，你們真心這是現煉的啊？誰能一炷香功夫煉一百枚丹藥啊, 丹爐成精了？”
“自那位前輩進去以後，這鋪子傳出來的丹香就沒斷過，你鼻子瞎啊？”
“……”
這還不算，等又加了兩種常見丹藥以後，小李再次跑出來唱念：“加售精鐵劍五十把、韌皮甲五十件、清風綁帶五十件——以上法器可成套出售，恭迎各位大人光臨。”
原本等著買丹藥的眾人一激靈，隨後一片嘩然，“法、法器？！”
“法器也能成批量煉制嗎！”
“現在是驚訝的時候嗎！給我起開……那小廝，給來一套法寶！”
“我我我！我也要一套！”
“我要五套！順便再來二十枚凝露丹！”
……
嘭！
不遠處傳來巨響，萬丹堂把門關上了。
人群靜了一息，然後跟什麽事沒發生一樣，再次熱鬧起來。
商霜則從內室走出來，小李看見他還是有點打怵，沒有在小夏大人面前那麽自在，恭敬道：“商大人。”
商霜則對他點點頭，“莫喊了，放人進去吧。”
小李趕緊躬身，“是！”趕緊把另一邊的門板卸下來，這就是開門迎客的意思了。
前排幾個修士顧不得其他，趕緊進來搶法器和丹藥，靈珠一把一把往外掏，好似生怕人家不收錢。
夏雲昭也走出來，剛煉完丹藥和法寶，他過癮的很，現在一身輕松。看著面前瘋狂搶購的修士們，好似農民看見了自己家地裏豐收的大蘿蔔。歪頭跟商霜則說悄悄話：“可惜咱們搶來的那些法寶不好放在這裏賣。否則一天就賣光了。”
雖然那些法寶上大多沒什麽印記，但也怕被人認出來，放自家店鋪賣還是有點囂張了。
商霜則給他出主意，“可以放杜厭那裏。或者，放到暗市。”
夏雲昭想了想，“要不然，就出給來清西城的商隊好了。”
商隊什麽靈物都收，不管來源，只要價格合適。若是能找到靠譜的商隊，也是一個很好的出貨途徑。
當然了，也可以去其他城池售賣。反正主打一個離自家老窩越遠越好。
之後的十多日，青明軒的丹藥和法器供應就穩定下來，夏雲昭也恢覆了以前的生活。
每日修煉、煉器、煉丹……哦，現在還要加上一項和道侶卿卿我我。
商霜則臉皮有點薄，這點夏雲昭以前就知道了。他現在最愛做的事，就是在外面逗商霜則。
這也不怪他，兩人正值熱戀期，自然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更何況，商霜則內在有點古板矜持，逗起來實在很有趣……
無論是悄悄蹭一口，還是偷偷牽手，他都不會拒絕，但耳根會悄悄紅起來。
有點大不妙的是，這樣逗弄幾次，商霜則臉皮有加厚的趨勢。
這日，兩人又來青明軒查看生意。
好吧，這都是借口。自從青明軒掛上匾額，這生意就沒有一日不好的。多寶閣上的靈物日日都售罄。
店鋪中賓客盈門，夏雲昭和商霜則站在櫃臺後面。
商霜則就感覺身邊人往自己身上一靠，以為他被撞到了，商霜則下意識伸手扶住，就見夏雲昭在他懷裏擡眼，露出一個“得逞了”的笑容，輕輕呼氣，對著他的喉結吹了一下。
只見一片紅意從商霜則一絲不茍的衣領下蔓延出來，一直延伸至脖頸，那眼神也瞬間幽暗下來，扶著他的手微微用力。
夏雲昭暗叫不好，撩大了，轉身就要掙紮出去，“那邊有客人想要丹藥，我過去看……”
攔在腰間的手卻一緊，將他摟住，下一秒，他眼前一花，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出現在內室。
青明軒內室本來是個茶房，乃是給客人煮茶的地方。現在已經被改成了丹室。裏面青煙裊裊，沒放丹爐，看起來很空曠。
夏雲昭第一反應是：還好還好，這裏沒有軟榻……
商霜則動作輕柔地將他放下來，抵在墻上，低頭，在他耳尖輕輕咬了一口，微涼的嘴唇碰上溫熱的耳朵，“雲昭……”
夏雲昭一動不敢動。商霜則的聲音向來疏離冷靜，此刻卻帶了一點低沈的沙啞，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夏雲昭瞬間半邊身子都麻了。
商霜則撥&弄一下他紅透的耳朵，輕笑一聲。
聽見這聲低笑，夏雲昭立刻連腿都軟了。
就聽商霜則說道：“雲昭，下次再這樣逗弄我，後果自負，可好？”
夏雲昭：……
他默默清清嗓，好帥啊商霜則。
見他沈默不語，商霜則卻以為他嚇到了，輕輕嘆氣，身上的侵略性一點點收回來，“好了，出去吧。”
正要轉身，卻被人拉住手腕。
夏雲昭一個用力，將他拉回來，直視他的眼睛，輕笑的眼神有一種別樣的魅力，“商霜則，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是我認定的道侶，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他靠前一步，又是一口氣輕輕吹在這人下巴上，“我允許你，對我做任何事。”
商霜則手緩緩擡起來，攏住他，眼神慢慢加深……
……
夏雲昭剛開始還慶幸，幸好這裏沒有軟榻。很快就變成了遺憾，這裏為啥沒有軟榻呢……咳咳。
等兩人從內室出來的時候，今日的丹藥和法器已經賣完，外面客人都離開了，小李正在掃地。
看見二人，小李咦了一聲，笑道：“我還以為東家已經走了。”他不敢看商霜則，倒是好奇多看了夏雲昭一眼，暗自奇怪，這寒冬臘月的，也沒蟲子啊，小夏大人脖子上怎麽多了個包？
商霜則看他一眼，小李趕緊低頭，又暗自奇怪：往日商大人表情平和的同他說話，他都覺得心裏一緊。怎麽今日商大人瞪他，他反而覺得商大人心情很好呢？
夏雲昭輕輕咳嗽一聲，開口：“既然客人都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冬日了，天黑的早。”
“是。”小李心中一暖，又關心道：“大人可是不小心風寒了？如今天冷了，大人每日來往太過操勞，不如我每日將賬單和靈珠送到大人府上？”
夏雲昭哪敢讓他去連翠山送賬單啊，趕緊道：“我並非風寒，只是嗓子有點啞而已，你莫要多想。”
“是、是……”小李趕緊躬身，帶著滿肚子納悶離開。他不敢腹誹兩個大人，只好怪自己：今日這是怎麽了，怎麽句句說錯話呢。
等他離開，夏雲昭憋著氣看商霜則，想裝生氣卻裝不來，一下子笑出聲，擡腳掃他袍角，“都怪你。”
商霜則躲都不躲，一手虛虛扶在他身後，“嗯，怪我剛才……”
夏雲昭趕緊捏住他兩片薄唇，嘟囔，“也不知道到底誰臉皮更厚……”
商霜則安安靜靜被他捏住，眼中又漫出一點笑意。
兩人剛才並沒有到最後，這茶室中連床都沒有，商霜則並不想委屈了他放在心尖上的道侶。
然而即便如此，半下午的折騰也讓夏雲昭老實下來。
兩人等小李收拾完，才同他一起關門離開，這一出門就發現，外面下雪了。
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在地面積起一層雪白。新雪還未曾凍嚴實，覆蓋大地，好似一層毛茸茸的棉毯。
清西城的百姓還算富庶，多數人家都攢好了過冬的木柴，此時看見下雪也不怕。許多小孩穿得圓滾滾的，跑出來玩雪。商戶也趁著氣氛開始叫賣。
夏雲昭瞬間被熱鬧的氣氛感染，本想出城的腳步一轉，又拉著商霜則在城裏閑逛起來。
下雪時的這點降溫，自然不會讓一個築基期修士有任何不適。但商霜則大概是被之前的秘境核心嚇到了，依然拿了披風給夏雲昭披上。又攥住夏雲昭兩只手給他暖一暖。
“咦，你的手怎麽又變熱了。”夏雲昭被他兩只溫熱的手掌握住，“剛才還是涼的？”
似乎是回憶起涼絲絲的手指劃過皮膚的觸感，夏雲昭輕輕抖了一下。
商霜則輕笑，“改變一下功法運轉而已。”
夏雲昭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怎麽改變？能教教我嗎？”
商霜則轉移話題，“本門秘法，不得外傳。你可要喝暖身酒？我去買。”
夏雲昭眼睛就瞇起來，“商霜則，有沒有人告訴你，其實你根本不會說謊？什麽本門秘法，你連師門口訣都能隨口教給我，這個怎麽會是秘法。是不是這玩意兒對身體有害處？”
商霜則被他捧著臉轉回來，嘆氣，“倒是沒有特別的害處，只是會損傷一些修為……”
夏雲昭就想起他之前被秘境核心折騰那麽久，那段時間，商霜則身上時時刻刻都是熱的，“損傷的修為多嗎？既然沒有別的害處，你教給我，我自己試試。”
商霜則猶豫一下，知道以夏雲昭這個好奇心，現在不教給他，恐怕他也要從其他地方學……於是還是念了幾句口訣。
夏雲昭跟著口訣轉動靈力——下意識倒抽一口氣，腳一軟差點滑倒，“這也太難受了……”
那一瞬間的感覺該怎麽說呢，就好似血液全都倒流一樣，經脈都開始扭曲打結，簡直比秘境核心發作還難受！
秘境核心發作也只是冷和疼，但功法倒轉的難受感，簡直渾身長嘴都說不清，有一種被註射了奇怪藥物的痛苦。
夏雲昭拉住他的手，“不行，這感覺太難受了，以後你不許這樣。快轉回去。”
他握住商霜則溫熱的手，“咱們冷了就找個能保溫的法寶，實在不行灌個暖水袋，哪至於需要受這個罪了。”
商霜則自己不覺得如何，看他這樣倒是心疼：“我習慣了，並不覺得難受。”
夏雲昭更心疼了，“也不許說你習慣了，快點轉回去，不然我生氣了。”
那手掌的溫度從溫熱變得溫涼，夏雲昭才放下心來，搖頭道：“不要沒苦硬吃啊商前輩，跟我在一起反而讓你多吃那麽多苦，我豈不是白來這世界一遭？”
商霜則笑道：“若是這點不適就能換來你，如此循環千百世我也願意。”
夏雲昭捧住他的臉搓來搓去，“為什麽感覺你嘴皮子利索了好多呢？”
商霜則繼續輕笑，“近朱者赤……”
兩人正在鬥嘴，忽然一個聲音遲疑道：“客、客人？”
夏雲昭下意識回頭，竟然看見了熟人！
來人是誰？正是很久沒見到的那位賣柴的荊娘子！
夏雲昭好奇道：“我現在易容了呢，那麽多人都沒認出來，你竟然認出來了？”
荊娘子現在狀態好了很多，臉上也有肉了，也不再是一副驚恐緊張到極致的表情，身上還穿著厚厚的棉衣，笑道：“我聽您的聲音像呢。”她只是一介凡人，卻很聰慧，知道修士都有種種手段，因此只憑聲音就認出了夏雲昭。
夏雲昭不太好意思的放開商霜則臉頰，轉而拉住他的手。
商霜則對荊娘子點點頭。
荊娘子趕緊對商霜則行禮。
夏雲昭就看她後背，沒有小孩……這倒是有點不敢問了。
荊娘子看見他的表情，倒是笑了，“客人別擔心，我女兒好好的。多虧客人之前提醒我，我在霧障期來臨之前，就尋機會進了城。如今在城中做工，東家人很好。您瞧，就是那邊的染布坊。”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您。”
霧障期後，連翠山腳營地死了許多人。一些是被增多的戮獸吃掉了 ，還有一些被修士隨手殺掉了。
霧障期結束後，還活著的尋寶人不到一半。而死的人多了，營地的秩序也不覆存在。再加上方家和劉家被扳倒，營地更是沖突不斷。尋寶人之間也有仇怨，還有人渾水摸魚的制造沖突，聽聞很是亂了一陣子。
若不是夏雲昭提醒，荊娘子帶著一個女兒，恐怕是第一批沒命的。
夏雲昭順著荊娘子的手一看，恍然，“哦！你現在在染布坊做工嗎？老夫人他們還好嗎？那大白馬聽不聽話？”
荊娘子趕緊點頭，“好著呢，老夫人今日還提起您了呢，大白馬過得也好。您隨我去看看？”
夏雲昭就跟著她往回走。
下雪的天，水都結冰了，自然沒法染布，染布坊今天清閑。一進門，就看見老兩口抱著荊娘子的女兒逗弄。
小丫頭現在養的白白胖胖，還穿了新衣服，嘴裏長出兩顆白生生的米粒牙，咿咿呀呀吐出三個字：“騎、騎大馬~”
老兩口笑得臉上褶子都展開了，“好，給咱們囡囡騎大馬！”
老夫人就喊：“白雲，白雲吶，快出來。”
大白馬還以為有什麽好事，一腳踹開馬廄，溜溜達達走出來，看見這一幕趕緊轉頭往回溜，卻被老夫人拉住了。
老夫人摸摸它光滑的鬃毛，“你乖一點，讓囡囡騎一會兒，奶奶晚上給你拿新鮮的豆子吃，好不好？”
大白馬不耐煩的尥蹄子，身子卻一動不動，乖乖等著讓小丫頭上來。
夏雲昭進門正好看見這一幕，同商霜則笑道：“這家夥倒是懂事了一些。”
商霜則說道：“萬物有靈。”
染布坊老兩口看見夏雲昭來了，果然很開心。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拉著夏雲昭就開始誇大白馬，一口一個“白雲好乖”、“聽話”、“能幹”、“拉車又快又穩”……
夏雲昭就見那大白馬在旁邊聽著，馬臉都扭曲了，好不得意……
正說得熱鬧，一個小廝過來回稟，說送去粥鋪的米和柴都準備好了。
老夫人就一擺手，讓他趕緊送去。
夏雲昭好奇道：“清西城還有粥鋪嗎？”
老夫人道：“本來是沒有的，但近兩日來了許多城外的難民，紀家的大人們就設了粥鋪，把他們安頓在那處。”
“難民……”夏雲昭皺眉，“是因為天太冷嗎？”
老夫人搖頭：“那倒不是，好像是因為、因為那個什麽……小荊啊，是什麽來著，你同小夏大人說說。”
荊娘子應了一聲，回道：“是因為那魔氣肆虐。”
“魔氣……”夏雲昭同商霜則對視，“可否詳細說說？”
荊娘子點點頭，“昨日我去送米，打聽了幾句。這批難民還不是從一處來的。有從西邊來的，言說是魔氣肆虐，修士大人為了處理魔氣，開始殺人，他們害怕，就逃了。還有一些人打東邊來，只因不想吃那折壽三十年的靈丹，只好離家。”
說到這裏，她感激的看了夏雲昭一眼，“聽聞那靈丹，好些人吃完直接化作了一灘膿血，好嚇人。多虧小夏大人您護住我們。”
染布坊的周家老兩口也知道這事兒，頓時也跟著感謝起來。
夏雲昭沒想到說來說去又轉到他這裏，尷尬地擺擺手，又皺眉思索。
西邊、東邊……
東邊那處肯定是雲江觀了，畢竟那辟魔靈丹就是他們拿出來的。西邊，是傀儡門嗎？之前他得到消息說傀儡門魔氣肆虐，還以為在問天令的催促下很快會控制住，如今竟然連凡人都出逃了？難道那魔氣更嚴重了？
想到還在傀儡門域內大殺四方的邢文郁，夏雲昭有點坐不住，拉著商霜則就出來了，想去粥鋪那裏再打聽一翻。
誰知兩人剛出門，就碰上一群修士，為首那人一指：“在這裏！找到了！”說著跑過來，躬身作揖，口稱：“夏前輩、商前輩！”
夏雲昭摸摸臉，心說我這易容是掉了還是沒掉，怎麽全認識我呢？
他也不想想，外人也就罷了，清西城的修士誰不知道，找到商霜則就找到了他。偏偏商霜則還挺顯眼。
他打量來人的衣著，“你們是紀家的修士？找我們何事？”
那修士一翻手，兩個令牌出現在他手中：“家主今日接到了問天令，勒令清西城立刻清除域內所有魔氣。另一個是城主令。家主令我將這兩個令牌交給前輩，兩位前輩如今是清西城修為最高之人，本就應該是清西城的城主。紀家上下一切聽從城主吩咐，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夏雲昭：“……”
他這個氣，好啊，問天令來了知道往外甩鍋了是吧！以前怎麽不見你奉上城主令呢！
他氣道：“我要暗市你們也給？”
誰知，那修士還真想了一會兒，“城主是今日就要嗎？”
這下輪到夏雲昭驚訝了，“你們還真給？”
那修士點頭，“家主說了，城主無論是要紀家寶庫還是要暗市，都給。”他猶豫一下，加了一句，“其實，我等出門之時，家主已經命人清點暗市賬目。城主若是急著要，可多等一會兒，入夜便能送來。若是想要寶庫，現在就可前往紀家。”
夏雲昭：“……”他只聽說急著做官的，沒聽說過這麽急著給人送官的。
想想又覺得不對，“這問天令，是什麽人送來的？”
那修士有問必答，“乃是問天宗門人親自送來。”
夏雲昭沈默了。
紀家只有一個築基期家主，清西城乃是築基期勢力。他雖然只出過一次遠門，卻也知道，像這種築基期勢力，在修真界多如鴻毛。
問天宗竟然親自派人來送問天令，如果不是清西城有什麽特殊之處，那就是這第一仙宗下定決心要清除每一絲魔氣。
無論哪個，都代表著一個大麻煩。
怪不得紀家主令牌還沒焐熱就給他送過來了。當真是老狐貍。
夏雲昭繼續問道：“清西城域內可出現過魔氣？”
那修士立刻回道：“未曾發現。”
夏雲昭說道：“去打聽域內可曾發生過人性情大變、惡意傷人、人員失蹤等消息，打聽清楚了將消息送到青明軒去。”
“是！”那修士先一口答應下來，又猶豫：“這令牌……”
夏雲昭笑了笑，把令牌接過來，淡定道：“暗市我要了，賬本別忘了給我。至於紀家的寶庫，你們自己留著吧。”
那修士一挺身，“是！城主！”說著帶人離開。
等人走了，商霜則才說道：“為何又願意當這城主？”
夏雲昭對他笑笑，“你別忘了，咱們還背著雲江觀的追殺令呢，背後有個勢力，總比咱們單打獨鬥強。還有就是，連翠山和清西城都是咱倆的家，住別人的地盤哪有住自己的地盤舒服。另外麽……”
他低頭看手裏材質奇特的問天令，“你覺不覺得，這問天宗有問題？”
夏雲昭穿來這麽久，所見的無論是修真家族還是門派，個頂個的自掃門前雪，別說他人瓦上霜了，就是別家瓦片砸下來，只要沒砸到自家的房子，都不關他們的事。
修士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提升實力、奪取資源，哪管別人如何。若是眼下遇到魔氣，要麽躲開要麽清除。至於沒遇到的，連想都不會去想。
唯有問天宗，不僅管了，還發了問天令。甚至還不辭勞苦，親手將問天令送到一個個小勢力手裏，生怕他們有一點怠慢。
夏雲昭點了點令牌上的“問天”二字：這問天宗，為何如此忌憚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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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昭笑迎八方來客, 沒想到人群還激動起來了，有個修士激動道：“既然算作開張，那今天的丹藥是不是不限量了？！”
夏雲昭見他眼下也掛著黑眼圈，想了想, 那高瘦修士連著排了一個月, 還排在那麽後面，這位仁兄能站前排指不定排了多久呢, 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略一思索：“不限量是不可能, 不過給大家加個量還是可以的。”
那修士激動, “加多少？”
夏雲昭說道：“等等啊，我看看。”說著進屋去了。
他說完眾人都一楞，看看？
倒是也沒等多久，也就一刻鐘吧, 裏面就飄出來剛開爐的丹香之氣。
眾人：………………
不是，現煉啊？！
前排幾個修士都互相對視，一咬牙，現煉也行！一爐丹藥五枚，他能煉上三爐，怎麽都有十多枚了，肯定有他們的份！不枉他們三天不睡覺來排隊！
然後就見小李喜滋滋跑出來, 大聲唱念：“今日加售凝露丹一百枚！”
眾人：？？？
不一會兒又跑出來，“加售辟谷丹一百枚！”
“加售止血丹一百枚！”
“加售……”
眼見他一會兒一句, 不一會兒就加售了五百枚丹藥，排隊的修士們終於反應過來，“這、這這這個速度……這裏面是有個煉丹團夥嗎？”
“蒼天有眼啊！我終於能買到辟谷丹了哈哈哈哈！”
“不是哥們兒，你們真心這是現煉的啊？誰能一炷香功夫煉一百枚丹藥啊, 丹爐成精了？”
“自那位前輩進去以後，這鋪子傳出來的丹香就沒斷過，你鼻子瞎啊？”
“……”
這還不算，等又加了兩種常見丹藥以後，小李再次跑出來唱念：“加售精鐵劍五十把、韌皮甲五十件、清風綁帶五十件——以上法器可成套出售，恭迎各位大人光臨。”
原本等著買丹藥的眾人一激靈，隨後一片嘩然，“法、法器？！”
“法器也能成批量煉制嗎！”
“現在是驚訝的時候嗎！給我起開……那小廝，給來一套法寶！”
“我我我！我也要一套！”
“我要五套！順便再來二十枚凝露丹！”
……
嘭！
不遠處傳來巨響，萬丹堂把門關上了。
人群靜了一息，然後跟什麽事沒發生一樣，再次熱鬧起來。
商霜則從內室走出來，小李看見他還是有點打怵，沒有在小夏大人面前那麽自在，恭敬道：“商大人。”
商霜則對他點點頭，“莫喊了，放人進去吧。”
小李趕緊躬身，“是！”趕緊把另一邊的門板卸下來，這就是開門迎客的意思了。
前排幾個修士顧不得其他，趕緊進來搶法器和丹藥，靈珠一把一把往外掏，好似生怕人家不收錢。
夏雲昭也走出來，剛煉完丹藥和法寶，他過癮的很，現在一身輕松。看著面前瘋狂搶購的修士們，好似農民看見了自己家地裏豐收的大蘿蔔。歪頭跟商霜則說悄悄話：“可惜咱們搶來的那些法寶不好放在這裏賣。否則一天就賣光了。”
雖然那些法寶上大多沒什麽印記，但也怕被人認出來，放自家店鋪賣還是有點囂張了。
商霜則給他出主意，“可以放杜厭那裏。或者，放到暗市。”
夏雲昭想了想，“要不然，就出給來清西城的商隊好了。”
商隊什麽靈物都收，不管來源，只要價格合適。若是能找到靠譜的商隊，也是一個很好的出貨途徑。
當然了，也可以去其他城池售賣。反正主打一個離自家老窩越遠越好。
之後的十多日，青明軒的丹藥和法器供應就穩定下來，夏雲昭也恢覆了以前的生活。
每日修煉、煉器、煉丹……哦，現在還要加上一項和道侶卿卿我我。
商霜則臉皮有點薄，這點夏雲昭以前就知道了。他現在最愛做的事，就是在外面逗商霜則。
這也不怪他，兩人正值熱戀期，自然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更何況，商霜則內在有點古板矜持，逗起來實在很有趣……
無論是悄悄蹭一口，還是偷偷牽手，他都不會拒絕，但耳根會悄悄紅起來。
有點大不妙的是，這樣逗弄幾次，商霜則臉皮有加厚的趨勢。
這日，兩人又來青明軒查看生意。
好吧，這都是借口。自從青明軒掛上匾額，這生意就沒有一日不好的。多寶閣上的靈物日日都售罄。
店鋪中賓客盈門，夏雲昭和商霜則站在櫃臺後面。
商霜則就感覺身邊人往自己身上一靠，以為他被撞到了，商霜則下意識伸手扶住，就見夏雲昭在他懷裏擡眼，露出一個“得逞了”的笑容，輕輕呼氣，對著他的喉結吹了一下。
只見一片紅意從商霜則一絲不茍的衣領下蔓延出來，一直延伸至脖頸，那眼神也瞬間幽暗下來，扶著他的手微微用力。
夏雲昭暗叫不好，撩大了，轉身就要掙紮出去，“那邊有客人想要丹藥，我過去看……”
攔在腰間的手卻一緊，將他摟住，下一秒，他眼前一花，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出現在內室。
青明軒內室本來是個茶房，乃是給客人煮茶的地方。現在已經被改成了丹室。裏面青煙裊裊，沒放丹爐，看起來很空曠。
夏雲昭第一反應是：還好還好，這裏沒有軟榻……
商霜則動作輕柔地將他放下來，抵在墻上，低頭，在他耳尖輕輕咬了一口，微涼的嘴唇碰上溫熱的耳朵，“雲昭……”
夏雲昭一動不敢動。商霜則的聲音向來疏離冷靜，此刻卻帶了一點低沈的沙啞，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夏雲昭瞬間半邊身子都麻了。
商霜則撥&弄一下他紅透的耳朵，輕笑一聲。
聽見這聲低笑，夏雲昭立刻連腿都軟了。
就聽商霜則說道：“雲昭，下次再這樣逗弄我，後果自負，可好？”
夏雲昭：……
他默默清清嗓，好帥啊商霜則。
見他沈默不語，商霜則卻以為他嚇到了，輕輕嘆氣，身上的侵略性一點點收回來，“好了，出去吧。”
正要轉身，卻被人拉住手腕。
夏雲昭一個用力，將他拉回來，直視他的眼睛，輕笑的眼神有一種別樣的魅力，“商霜則，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是我認定的道侶，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他靠前一步，又是一口氣輕輕吹在這人下巴上，“我允許你，對我做任何事。”
商霜則手緩緩擡起來，攏住他，眼神慢慢加深……
……
夏雲昭剛開始還慶幸，幸好這裏沒有軟榻。很快就變成了遺憾，這裏為啥沒有軟榻呢……咳咳。
等兩人從內室出來的時候，今日的丹藥和法器已經賣完，外面客人都離開了，小李正在掃地。
看見二人，小李咦了一聲，笑道：“我還以為東家已經走了。”他不敢看商霜則，倒是好奇多看了夏雲昭一眼，暗自奇怪，這寒冬臘月的，也沒蟲子啊，小夏大人脖子上怎麽多了個包？
商霜則看他一眼，小李趕緊低頭，又暗自奇怪：往日商大人表情平和的同他說話，他都覺得心裏一緊。怎麽今日商大人瞪他，他反而覺得商大人心情很好呢？
夏雲昭輕輕咳嗽一聲，開口：“既然客人都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冬日了，天黑的早。”
“是。”小李心中一暖，又關心道：“大人可是不小心風寒了？如今天冷了，大人每日來往太過操勞，不如我每日將賬單和靈珠送到大人府上？”
夏雲昭哪敢讓他去連翠山送賬單啊，趕緊道：“我並非風寒，只是嗓子有點啞而已，你莫要多想。”
“是、是……”小李趕緊躬身，帶著滿肚子納悶離開。他不敢腹誹兩個大人，只好怪自己：今日這是怎麽了，怎麽句句說錯話呢。
等他離開，夏雲昭憋著氣看商霜則，想裝生氣卻裝不來，一下子笑出聲，擡腳掃他袍角，“都怪你。”
商霜則躲都不躲，一手虛虛扶在他身後，“嗯，怪我剛才……”
夏雲昭趕緊捏住他兩片薄唇，嘟囔，“也不知道到底誰臉皮更厚……”
商霜則安安靜靜被他捏住，眼中又漫出一點笑意。
兩人剛才並沒有到最後，這茶室中連床都沒有，商霜則並不想委屈了他放在心尖上的道侶。
然而即便如此，半下午的折騰也讓夏雲昭老實下來。
兩人等小李收拾完，才同他一起關門離開，這一出門就發現，外面下雪了。
一片片雪花從天而降，在地面積起一層雪白。新雪還未曾凍嚴實，覆蓋大地，好似一層毛茸茸的棉毯。
清西城的百姓還算富庶，多數人家都攢好了過冬的木柴，此時看見下雪也不怕。許多小孩穿得圓滾滾的，跑出來玩雪。商戶也趁著氣氛開始叫賣。
夏雲昭瞬間被熱鬧的氣氛感染，本想出城的腳步一轉，又拉著商霜則在城裏閑逛起來。
下雪時的這點降溫，自然不會讓一個築基期修士有任何不適。但商霜則大概是被之前的秘境核心嚇到了，依然拿了披風給夏雲昭披上。又攥住夏雲昭兩只手給他暖一暖。
“咦，你的手怎麽又變熱了。”夏雲昭被他兩只溫熱的手掌握住，“剛才還是涼的？”
似乎是回憶起涼絲絲的手指劃過皮膚的觸感，夏雲昭輕輕抖了一下。
商霜則輕笑，“改變一下功法運轉而已。”
夏雲昭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怎麽改變？能教教我嗎？”
商霜則轉移話題，“本門秘法，不得外傳。你可要喝暖身酒？我去買。”
夏雲昭眼睛就瞇起來，“商霜則，有沒有人告訴你，其實你根本不會說謊？什麽本門秘法，你連師門口訣都能隨口教給我，這個怎麽會是秘法。是不是這玩意兒對身體有害處？”
商霜則被他捧著臉轉回來，嘆氣，“倒是沒有特別的害處，只是會損傷一些修為……”
夏雲昭就想起他之前被秘境核心折騰那麽久，那段時間，商霜則身上時時刻刻都是熱的，“損傷的修為多嗎？既然沒有別的害處，你教給我，我自己試試。”
商霜則猶豫一下，知道以夏雲昭這個好奇心，現在不教給他，恐怕他也要從其他地方學……於是還是念了幾句口訣。
夏雲昭跟著口訣轉動靈力——下意識倒抽一口氣，腳一軟差點滑倒，“這也太難受了……”
那一瞬間的感覺該怎麽說呢，就好似血液全都倒流一樣，經脈都開始扭曲打結，簡直比秘境核心發作還難受！
秘境核心發作也只是冷和疼，但功法倒轉的難受感，簡直渾身長嘴都說不清，有一種被註射了奇怪藥物的痛苦。
夏雲昭拉住他的手，“不行，這感覺太難受了，以後你不許這樣。快轉回去。”
他握住商霜則溫熱的手，“咱們冷了就找個能保溫的法寶，實在不行灌個暖水袋，哪至於需要受這個罪了。”
商霜則自己不覺得如何，看他這樣倒是心疼：“我習慣了，並不覺得難受。”
夏雲昭更心疼了，“也不許說你習慣了，快點轉回去，不然我生氣了。”
那手掌的溫度從溫熱變得溫涼，夏雲昭才放下心來，搖頭道：“不要沒苦硬吃啊商前輩，跟我在一起反而讓你多吃那麽多苦，我豈不是白來這世界一遭？”
商霜則笑道：“若是這點不適就能換來你，如此循環千百世我也願意。”
夏雲昭捧住他的臉搓來搓去，“為什麽感覺你嘴皮子利索了好多呢？”
商霜則繼續輕笑，“近朱者赤……”
兩人正在鬥嘴，忽然一個聲音遲疑道：“客、客人？”
夏雲昭下意識回頭，竟然看見了熟人！
來人是誰？正是很久沒見到的那位賣柴的荊娘子！
夏雲昭好奇道：“我現在易容了呢，那麽多人都沒認出來，你竟然認出來了？”
荊娘子現在狀態好了很多，臉上也有肉了，也不再是一副驚恐緊張到極致的表情，身上還穿著厚厚的棉衣，笑道：“我聽您的聲音像呢。”她只是一介凡人，卻很聰慧，知道修士都有種種手段，因此只憑聲音就認出了夏雲昭。
夏雲昭不太好意思的放開商霜則臉頰，轉而拉住他的手。
商霜則對荊娘子點點頭。
荊娘子趕緊對商霜則行禮。
夏雲昭就看她後背，沒有小孩……這倒是有點不敢問了。
荊娘子看見他的表情，倒是笑了，“客人別擔心，我女兒好好的。多虧客人之前提醒我，我在霧障期來臨之前，就尋機會進了城。如今在城中做工，東家人很好。您瞧，就是那邊的染布坊。”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您。”
霧障期後，連翠山腳營地死了許多人。一些是被增多的戮獸吃掉了 ，還有一些被修士隨手殺掉了。
霧障期結束後，還活著的尋寶人不到一半。而死的人多了，營地的秩序也不覆存在。再加上方家和劉家被扳倒，營地更是沖突不斷。尋寶人之間也有仇怨，還有人渾水摸魚的制造沖突，聽聞很是亂了一陣子。
若不是夏雲昭提醒，荊娘子帶著一個女兒，恐怕是第一批沒命的。
夏雲昭順著荊娘子的手一看，恍然，“哦！你現在在染布坊做工嗎？老夫人他們還好嗎？那大白馬聽不聽話？”
荊娘子趕緊點頭，“好著呢，老夫人今日還提起您了呢，大白馬過得也好。您隨我去看看？”
夏雲昭就跟著她往回走。
下雪的天，水都結冰了，自然沒法染布，染布坊今天清閑。一進門，就看見老兩口抱著荊娘子的女兒逗弄。
小丫頭現在養的白白胖胖，還穿了新衣服，嘴裏長出兩顆白生生的米粒牙，咿咿呀呀吐出三個字：“騎、騎大馬~”
老兩口笑得臉上褶子都展開了，“好，給咱們囡囡騎大馬！”
老夫人就喊：“白雲，白雲吶，快出來。”
大白馬還以為有什麽好事，一腳踹開馬廄，溜溜達達走出來，看見這一幕趕緊轉頭往回溜，卻被老夫人拉住了。
老夫人摸摸它光滑的鬃毛，“你乖一點，讓囡囡騎一會兒，奶奶晚上給你拿新鮮的豆子吃，好不好？”
大白馬不耐煩的尥蹄子，身子卻一動不動，乖乖等著讓小丫頭上來。
夏雲昭進門正好看見這一幕，同商霜則笑道：“這家夥倒是懂事了一些。”
商霜則說道：“萬物有靈。”
染布坊老兩口看見夏雲昭來了，果然很開心。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拉著夏雲昭就開始誇大白馬，一口一個“白雲好乖”、“聽話”、“能幹”、“拉車又快又穩”……
夏雲昭就見那大白馬在旁邊聽著，馬臉都扭曲了，好不得意……
正說得熱鬧，一個小廝過來回稟，說送去粥鋪的米和柴都準備好了。
老夫人就一擺手，讓他趕緊送去。
夏雲昭好奇道：“清西城還有粥鋪嗎？”
老夫人道：“本來是沒有的，但近兩日來了許多城外的難民，紀家的大人們就設了粥鋪，把他們安頓在那處。”
“難民……”夏雲昭皺眉，“是因為天太冷嗎？”
老夫人搖頭：“那倒不是，好像是因為、因為那個什麽……小荊啊，是什麽來著，你同小夏大人說說。”
荊娘子應了一聲，回道：“是因為那魔氣肆虐。”
“魔氣……”夏雲昭同商霜則對視，“可否詳細說說？”
荊娘子點點頭，“昨日我去送米，打聽了幾句。這批難民還不是從一處來的。有從西邊來的，言說是魔氣肆虐，修士大人為了處理魔氣，開始殺人，他們害怕，就逃了。還有一些人打東邊來，只因不想吃那折壽三十年的靈丹，只好離家。”
說到這裏，她感激的看了夏雲昭一眼，“聽聞那靈丹，好些人吃完直接化作了一灘膿血，好嚇人。多虧小夏大人您護住我們。”
染布坊的周家老兩口也知道這事兒，頓時也跟著感謝起來。
夏雲昭沒想到說來說去又轉到他這裏，尷尬地擺擺手，又皺眉思索。
西邊、東邊……
東邊那處肯定是雲江觀了，畢竟那辟魔靈丹就是他們拿出來的。西邊，是傀儡門嗎？之前他得到消息說傀儡門魔氣肆虐，還以為在問天令的催促下很快會控制住，如今竟然連凡人都出逃了？難道那魔氣更嚴重了？
想到還在傀儡門域內大殺四方的邢文郁，夏雲昭有點坐不住，拉著商霜則就出來了，想去粥鋪那裏再打聽一翻。
誰知兩人剛出門，就碰上一群修士，為首那人一指：“在這裏！找到了！”說著跑過來，躬身作揖，口稱：“夏前輩、商前輩！”
夏雲昭摸摸臉，心說我這易容是掉了還是沒掉，怎麽全認識我呢？
他也不想想，外人也就罷了，清西城的修士誰不知道，找到商霜則就找到了他。偏偏商霜則還挺顯眼。
他打量來人的衣著，“你們是紀家的修士？找我們何事？”
那修士一翻手，兩個令牌出現在他手中：“家主今日接到了問天令，勒令清西城立刻清除域內所有魔氣。另一個是城主令。家主令我將這兩個令牌交給前輩，兩位前輩如今是清西城修為最高之人，本就應該是清西城的城主。紀家上下一切聽從城主吩咐，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夏雲昭：“……”
他這個氣，好啊，問天令來了知道往外甩鍋了是吧！以前怎麽不見你奉上城主令呢！
他氣道：“我要暗市你們也給？”
誰知，那修士還真想了一會兒，“城主是今日就要嗎？”
這下輪到夏雲昭驚訝了，“你們還真給？”
那修士點頭，“家主說了，城主無論是要紀家寶庫還是要暗市，都給。”他猶豫一下，加了一句，“其實，我等出門之時，家主已經命人清點暗市賬目。城主若是急著要，可多等一會兒，入夜便能送來。若是想要寶庫，現在就可前往紀家。”
夏雲昭：“……”他只聽說急著做官的，沒聽說過這麽急著給人送官的。
想想又覺得不對，“這問天令，是什麽人送來的？”
那修士有問必答，“乃是問天宗門人親自送來。”
夏雲昭沈默了。
紀家只有一個築基期家主，清西城乃是築基期勢力。他雖然只出過一次遠門，卻也知道，像這種築基期勢力，在修真界多如鴻毛。
問天宗竟然親自派人來送問天令，如果不是清西城有什麽特殊之處，那就是這第一仙宗下定決心要清除每一絲魔氣。
無論哪個，都代表著一個大麻煩。
怪不得紀家主令牌還沒焐熱就給他送過來了。當真是老狐貍。
夏雲昭繼續問道：“清西城域內可出現過魔氣？”
那修士立刻回道：“未曾發現。”
夏雲昭說道：“去打聽域內可曾發生過人性情大變、惡意傷人、人員失蹤等消息，打聽清楚了將消息送到青明軒去。”
“是！”那修士先一口答應下來，又猶豫：“這令牌……”
夏雲昭笑了笑，把令牌接過來，淡定道：“暗市我要了，賬本別忘了給我。至於紀家的寶庫，你們自己留著吧。”
那修士一挺身，“是！城主！”說著帶人離開。
等人走了，商霜則才說道：“為何又願意當這城主？”
夏雲昭對他笑笑，“你別忘了，咱們還背著雲江觀的追殺令呢，背後有個勢力，總比咱們單打獨鬥強。還有就是，連翠山和清西城都是咱倆的家，住別人的地盤哪有住自己的地盤舒服。另外麽……”
他低頭看手裏材質奇特的問天令，“你覺不覺得，這問天宗有問題？”
夏雲昭穿來這麽久，所見的無論是修真家族還是門派，個頂個的自掃門前雪，別說他人瓦上霜了，就是別家瓦片砸下來，只要沒砸到自家的房子，都不關他們的事。
修士們滿腦子想的都是提升實力、奪取資源，哪管別人如何。若是眼下遇到魔氣，要麽躲開要麽清除。至於沒遇到的，連想都不會去想。
唯有問天宗，不僅管了，還發了問天令。甚至還不辭勞苦，親手將問天令送到一個個小勢力手裏，生怕他們有一點怠慢。
夏雲昭點了點令牌上的“問天”二字：這問天宗，為何如此忌憚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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