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離開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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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離開北涼
夏雲昭啃著靈果, 嘀嘀咕咕和商霜則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又轉過頭來問道：“這次拍賣有圖冊嗎？”
兩位女修趕緊道：“有的。”說著拿出兩枚玉簡遞過來。
夏雲昭還是頭一次見到玉簡，很新奇, 商霜則手把手教他怎麽用。
同是修士, 練氣期實則是肉體凡胎，連神識都放不出來。築基期才是真正踏上修仙之路——至少可以運用神識了。
夏雲昭第一次嘗試操控神識, 有點把不準, 商霜則幹脆點在他眉心, 神識探入他識海, 帶著他游走一圈。
夏雲昭頓時一個激靈……好奇怪的感覺！好像被人擁抱了一下，但是又比擁抱更舒服……
商霜則眸色一深，他也是第一次幫人引導神識，不知道竟然是這樣……溫柔的包裹住夏雲昭的神識, 將他送進玉簡中。
身後兩個女修互相對視，神色莫名：……看個玉簡，需要神交嗎？
看看這二人的狀態，兩人再次對視：情趣，都是情趣來的。
夏雲昭都有點不想看玉簡了，磨磨蹭蹭在商霜則的神識上蹭了一下。
商霜則低低笑了一聲，“先看圖冊。”
夏雲昭遺憾地將神識沈浸玉簡裏, 看了一會兒，“一次拍賣這麽多丹藥嗎？”
兩個女修趕緊回話, “前輩有所不知，集散拍賣本就五天一次，許多商隊和大勢力都排隊等著呢，一次拍賣幾千丹藥也是常事了。”
夏雲昭從頭開始看, 前面都是一級丹藥，凝露丹、補氣丹、止血丹、輕身丹等等，每次起拍最少的五十粒、最多的三百粒。若不是大勢力和大商隊，還真吃不下這麽多丹藥，也不需要這麽多丹藥。
他繼續往下看，在二級丹藥裏發現了自己的丹藥，下面還特別備註了一行小字：甲等丹藥，可提供傀儡藥人提前試藥。
夏雲昭趕緊問道：“這傀儡藥人是什麽？”
女修解釋道：“傀儡藥人乃是我們丹霞堂獨有的法器，雖是傀儡但煉制精巧，經脈血肉俱全，服用丹藥後可展示大約八成藥力。因造價昂貴，只提供給甲等丹藥試用。”
“原來是這樣。”夏雲昭想了想，這可是拍賣會，有了傀儡藥人的藥力展示，本來就動心的人豈不是勢在必得？價格更是打著滾的往上翻。
他再次感嘆，怪不得人家丹修都這麽有錢，原來是這樣賺的。
正想著，樓下傳來一聲鑼響，拍賣師笑著走上臺，說起了開場詞。
夏雲昭往下看，臺下已經坐滿了人。有些人帶著面具遮掩了身形，但大多數人都無所謂的顯露容貌。可見丹霞堂在安全方面還是有保證的。
他也看見了北涼城本地修真家族的人，更有一些商隊模樣的人。這些人表情警惕，渾身悍勇之氣。
說起來，商隊也是一些散修很好的去處。很多商隊都會雇傭散修做保鏢，一趟下來收益很可觀。危險歸危險，但是個積攢資源的好途徑。
夏雲昭看完一樓，又看二樓。二樓一共有六個房間，他所在的是一號房間，另外三號、四號和六號都有人，其他兩個房間是空的。
房間內並沒有靜音結界，能聽見有些房間裏傳來的嬉笑聲。
他搖搖頭，心說紈絝子弟真是哪裏都有，不知道這又是哪家弟子，難道是杜家？
話說他來北涼城這幾天，竟然一個杜家人都沒見到，也是奇了。
臺下已經開始了第一場拍賣，正是凝露丹。
夏雲昭之前也賣過很多次凝露丹，這種丹藥需求量大，很容易賣上價格。
拍賣師端著玉盒走上來，裏面正是一百粒凝露丹，“凝露丹一百枚，起拍價兩萬四千靈珠，一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靈珠，現在開拍。”
夏雲昭啜了口茶點點頭，價格倒是差不多，他之前在暗市賣凝露丹也是這個價格。
然而聽著聽著就不對勁了，臺下報價的人一個接一個，說是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靈珠，但多數人都是幾千幾千的往上喊，眼瞅著價格就過了三萬靈珠的大關，直奔四萬靈珠而去了！
夏雲昭再次探頭看，那凝露丹寫的是乙等，他瞧著也確實品質不高，至少比他煉的差遠了，“……這凝露丹這麽值錢嗎？”
其中一個女修捂嘴笑，“凝露丹乃是練氣期必備丹藥，丹少修士多，爭著爭著，價格不就高了？”
夏雲昭緩緩坐下，他終於明白當初，徐子玉為什麽說他的丹藥在暗市上賣可惜了……現在他自己也覺得那些丹藥賣可惜了！
最終，這些凝露丹以四萬兩千靈珠的價格，被一個大勢力買走。看那拍下丹藥的表情，竟然還很滿意，跟身邊人說道：“這次拍賣會運氣不錯，競爭不是很激烈。”
夏雲昭：……跟你們有錢人拼了。
忽得想起什麽，兩手一捧就把商霜則的臉捧過來，目光炯炯：“這樣一說，咱們的丹藥豈不是也會拍出高價！”
商霜則：……
他嘆息著將夏雲昭的手拿下來，然後捧著他的臉把他轉到窗子邊，示意：繼續看吧。
夏雲昭看得津津有味，別說，拍賣會怪有意思的。他看見有兩個商隊互別苗頭，但凡是對方想要的，總要把價格喊得高高的再放手，主打一個你不舒心我就開心了。
還有兩桌人坐的很遠，看著毫無瓜葛，但是會互相使眼色，相互打配合。他們拍下的丹藥，都比其他丹藥價格低一些。
夏雲昭自己也舉了兩次牌子，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主要是感受一下氛圍。
不過除了他，二樓其他人就沒再報過價了。其中兩個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非常，另一個房間就鶯鶯燕燕不斷。
就這樣看了一會兒，來到了二級丹藥的拍賣。
拍賣師喊了一晚上，精神依然飽滿，“接下來是玉骨丹五十粒，起拍價五萬靈珠，一次叫價不低於一百靈珠。”
夏雲昭想了想，玉骨丹乃是淬煉骨頭的丹藥，也是築基前期必用的丹藥。這個價格相當公道。就看後面能叫到多少了。
二級丹藥的受歡迎程度比一級更甚，拍賣師話音剛落，下面就有人舉了牌子，“六萬！”
竟然一下子就將價格提升了一萬。
“七萬！”
“七萬五！”
小夏徐徐喝茶，一會兒功夫都要漲到八萬了……
最後這五十粒玉骨丹以八萬八千靈珠的價格，被樓下一桌人拍走。
夏雲昭往下看，那桌人皆是一襲白衣，和商霜則不一樣，商霜則衣服都是純白的，這些人則是白色和銀色，袖口還有流雲圖案。
他們絲毫不顧周圍投過來的視線，掏了八萬靈珠跟掏八個靈珠一樣，頗有點目中無人的架勢。
夏雲昭低聲道：“你們認識那些人嗎？”
其中一個女修矜持道：“傳聞這次集散拍賣有雲江觀的人參加，至於是真是假，晚輩就不知道了。”
雲江觀是附近最大的勢力，確實吃得下這麽多丹藥。
他又問道：“既然是雲江觀的人，怎麽不來樓上呢？”
另一個女修性子更活潑點，笑道：“雲江觀的人從不進雅座包間的，自認沒有不可見人之事，通常都是坐在大堂。”
夏雲昭：……
他不解又不解，進不進雅座，跟有沒有不可見人之事有什麽關系啊，你倒不如說自己就是愛出風頭呢？
大概是被他無語的表情逗笑了 ，那女修說道：“嗯，雲江觀的道友確實都……高傲一些。”
這個“一些”就很委婉了。
又過了幾個拍品，就到了夏雲昭的丹藥。先上的乃是驅寒化元丹。
拍賣師臉上笑容擴大幾分，“接下來的拍品，乃是本堂好不容易收來的稀有丹藥：驅寒化元丹。服用後兩個時辰內可不受寒氣侵擾，同時可以滋補元氣、提升生機。”
夏雲昭繼續默默喝茶，心說真能編啊，哪裏好不容易收來的，不是他自己找上門的嗎？而且驅寒化元丹確實有一定的滋補元氣功效，但提升生機就太扯了，治傷都未必管用呢！主要功效還是祛除寒氣啦。
拍賣師接著道：“本丹藥定級甲等，乃是此次拍賣中三個甲等品類丹藥之一，總數一百四十枚，起拍價二十八萬靈珠。”
夏雲昭一口茶水嗆到嗓子眼裏，“二十八萬？！！一枚兩千靈珠？”
兩個女修對視，不知道他在激動什麽。她們只是奉命來作陪，並不知道這兩位前輩的身份，於是不解道：“前輩，這丹藥並不常見，功效也難得，品質也好，如此定價很正常。”
夏雲昭咳咳咳，“這個定價、正常？”
“正常的。”那女修說道：“二級丹藥定價二千靈珠到五千靈珠之間都很正常，若有功效實在強大的，便是五千靈珠以上，買的人也不少呢。”
夏雲昭剛想說話，就聽見拍賣師接著說道：“若是能將這驅寒化元丹運至雪霄城賣，價格定然能提升不少。就看各位客人，誰的手更快了。”
夏雲昭就見幾個商隊領頭人眼睛都亮了，其中一個喊道：“能讓傀儡藥人試試嗎？”
“自然可以。”拍賣師一拍手，就有三個傀儡藥人被帶上來。
傀儡藥人外表和普通傀儡類似，只是皮膚上刻著經脈紋路，皮肉摸著也是軟的。
拍賣師拿出三枚丹藥，當著眾人的面，將丹藥餵給傀儡藥人。
藥力立刻順著傀儡的經脈顯示出來，果然和拍賣師說的毫無差別。拍賣師又叫了一位煉氣大圓滿的修士上臺，對著傀儡藥人使了個冰系法訣，藥人絲毫不受影響。
臺下漸漸騷動起來，一聲又一聲報價響起：“二十九萬！”
“三十萬！”
“三十五萬！”
夏雲昭：……
被這些人喊的，他都有種靈珠不是靈珠的感覺。
想要驅寒化元丹的人並不多，都是各大商隊的頭領，但競爭卻很激烈。
正如拍賣師說的，這些人都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這丹藥在本地或許價格不高，但運到雪霄城這種極北城池，價格只怕翻十倍都不止。
夏雲昭眼瞅著拍賣價上了四十萬，直逼五十萬。然後又以他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翻過五十萬，逼近六十萬……最後以六十三萬四千八百靈珠的價格成交。
這有零有整的數額，可見最後的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了。不說別人，就是夏雲昭自己看到最後都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下場競爭一番！
什麽？你說這丹藥就是他提供的？哦那沒事了。
一場激烈的競爭過後，拍場休息半刻鐘。幾個小二在樓下穿行，給各個桌子送上吃食點心。這些都是免費的。
樓上包間也有人來問有什麽需要。夏雲昭早就吃不下了，只說不用進來。
另外兩個房間也拒絕了，唯有那個一直吵鬧的房間要了兩壇子靈酒。
夏雲昭就好奇這幾個人來幹啥的，他還湊熱鬧叫了幾次價呢，這三個房間一次都沒出聲。難不成都是提供丹藥的丹修？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拍賣師再次走上臺，又露出了那個熟悉的神秘微笑，“諸位，接下來的拍品，同樣是本堂好不容易收來的稀有丹藥，玉華淬膚丹。定級甲等。”
他剛說完，臺下就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這個丹藥聽說的人確實不多。
拍賣師繼續道：“眾所周知，築基期常用的淬煉皮膚的丹藥，有玉膚丹，金紋丹等等，可相應提升皮膚的韌度、恢覆力、感知力等等。而這玉華淬膚丹，則可全面提升皮膚所有能力。另外，本堂已用傀儡藥人試過，玉華淬膚丹的淬煉效率，比尋常丹藥高三成！”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高三成？！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別的築基期服用十枚丹藥才能達到的效果，你服用六枚就行！省錢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省下的時間！
每個修為階段壽命都是有限的，只有在壽命耗盡前突破才能活下來，省時間就相當於救命啊！
一想到此處，眾人看著臺上的目光變得血紅，啥也不說了，丹藥拿來！
拍賣師見一句話就調動起眾人情緒，也微微放心，拍場將這玉華淬膚丹的底價定得太高了，能不能拍出去他也沒底。現在看來情況尚可。
他面上還是微笑著，：“玉華淬膚丹，二級丹藥，定級甲等，共兩百枚，起拍價八十萬靈珠，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靈珠。現在開拍！”
聽見這個起拍價，最震驚的不是臺下眾人，而是夏雲昭這個丹修本人。
八十萬靈珠……就相當於一枚定價四千靈珠，這個價格對於二級丹藥來說相當高！
更重要的是，玉華淬膚丹只是築基初期服用的丹藥！
更讓他驚訝的是，一直沒出聲的二樓，終於有人叫價了。
就聽他左邊，那個一直在吵的房間，有個懶洋洋的男聲傳出來：“一百萬。”
隨後，四號房間和六號房間同時喊道：“一百五十萬。”
兩方同時沈默，最後，六號再次喊道：“一百八十萬。”
夏雲昭莫名有種自己在賺黑心錢的錯覺，就這一會功夫，價格已經翻一倍了！一枚丹藥八千靈珠……
他幾乎用氣聲問道：“這個價格，也是正常的？”
兩個女修再次對視，不明白這位前輩為何老質疑他們的拍賣價格，您又不買……“很正常呢前輩，前面的驅寒化元丹到底是需求量小一些，只有幾個商隊在競爭。這次的玉華淬膚丹需求量更大，所有築基初期都需要呢！價格自然更高啦！”
“道理是這個道理……”夏雲昭揉了一把臉，將自己臉皮都揉紅了。
商霜則心疼的摸了兩下，低聲道：“你替他們心疼錢作甚，又非強買強賣。”
“沒，我不是替他們心疼錢。”夏雲昭坐直，食指和拇指一捏，比劃，“我就是覺得，自己眼界有一丟丟小。”
他現在就好比農村孩子第一次進城，看見城裏人一頓飯花個十萬八萬的，雖然錢都進了自己口袋吧，也莫名有種“這麽多錢夠我用一年了吧？”的樸素情感。
不過他又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他正常修煉速度，一天消耗五萬靈珠，一百八十萬也就夠他用……三十六天。哦，一個月啊，那沒事了。
拍賣還在緊張且激烈的進行，這次參加拍賣的都是大佬，幾個商隊頭領沒叫幾輪就跟不上了，遺憾放棄。
叫價一路喊到了兩百四十萬，還在加。
最後只剩下三位叫價者，分別是一樓雲江觀那一桌，以及二樓的四號、六號房間。
至於三號房間，早在加價到兩百萬的時候，就說了句“沒意思”然後放棄了。
夏雲昭密切關註拍賣動向，他本以為最後拍下來的應該還是雲江觀，畢竟是附近最大的勢力。
沒想到，最後成功拍下的竟然是六號房的人。那人從頭到尾沒有露面，只有聲音傳出來。最後拍下的時候，也只說了一句：“丹藥不錯。”
夏雲昭默默點頭，這個深得裝逼精髓了。再看雲江觀的人，氣得臉色鐵青，竟然不管後面的拍賣，直接站起來走人了。
夏雲昭想了想，對商霜則說道：“我們也走吧？”
兩個女修不明就裏，跟著他們站起來。
夏雲昭對外面等著的小二說道：“靈珠在哪裏拿？”
小二趕緊道：“一會兒拍賣結束，會給您送到房間。”
“不用，我自己去。”夏雲昭低聲道，“前面帶路吧。”
小二自然不會拒絕，趕緊在前面帶路。
夏雲昭順利拿到了自己的拍款。驅寒化元丹和玉華淬膚丹，兩項加起來一共拍得三百四十四萬五千靈珠。丹霞堂抽兩成手續費，他到手靈珠一共是兩百七十五萬六千。
接待的人笑得臉上能擠出花來，還遞給夏雲昭一個牌子，“前輩可持這塊玉牌，參與丹霞堂所有店鋪的拍賣。累計拍款增加，丹霞堂的抽成也會降的。”
夏雲昭問道：“怎麽個降法？”
那人含笑道：“拍款增加至一千萬，抽成降至一成。”
這樣說來，降幅可真不少。以三百萬為例，一成可就是三十萬了。
夏雲昭把錢和玉牌都裝進百納袋，然後同商霜則一起回了悅仙樓。
他們回去的挺晚了，林老板竟然還沒睡，就在大堂等著，看見兩人回來，這胖老板就期期艾艾靠過來，“前輩，您、您去丹霞堂拍賣了啊，我們悅仙樓不好麽？”
夏雲昭這個無語，心說這是好不好的事嗎，幾百粒二級丹藥啊，你真是不怕自己撐死，到時候鬧出事，把你酒樓拆了你就老實了。
林老板繼續委屈，“那，那您下次來北涼城，還住我家嗎？我不要您房費。”
夏雲昭瞧這胖子，眼睛那麽小兩條縫，也能擠出一個委屈的眼神，頓時好笑，“住！只要來北涼城，都住你家，行了吧？”
“嘿嘿嘿！那我就放心了！”林老板樂開。他在這北涼城開店沒有八十年也有五十年了，哪裏不知道這位夏丹師的本事，自然知道不可能一口氣吃下人家的丹藥。他就是怕這位丹師也被丹修盟籠絡去，只要以後還能來他家住，那這個隱形招牌就還在！少說也能讓他吃到下次丹修大比！
他立馬殷勤道：“二位快上去休息吧，我囑咐人給二位送茶水！”
夏雲昭今天著實累，懶得同他掰扯，擺擺手上了樓。一進房間，他就撲到床上睡了過去，連商霜則什麽時候睡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來，只覺渾身清爽，外袍也脫下來了，臉和手都擦的幹幹凈凈，連頭發都散開了，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
夏雲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昨天是怎麽脫的衣服。難道是商霜則給他脫的？不能吧，他又不是死的，商霜則那麽擺弄他，他都不醒的嗎？
正想著，門被推開，商霜則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見夏雲昭已經醒了，便示意他來用早飯。
夏雲昭趕緊洗漱了跑過來，打開食盒，裏面不是悅仙樓的飯菜，而是外面市集的吃食。再一看，都是他這幾天誇過好吃的！
小夏頓時感動，“你特意去買的嗎？”
商霜則理所當然地點頭，“今日便走了，很長時間吃不到。”
夏雲昭摸起一個包子咬一口。這包子店是一對散修夫婦開的，肉是他們每日早上收來的新鮮戮獸肉，份量一點不含糊，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鮮美醇香的肉汁就迸濺出來。
夏雲昭兩三口吃完一個，又摸了一個塞進嘴裏，才含含糊糊道：“不怕的，以後想吃了再來吃。”說著擡頭，狗狗眼看商霜則，“你會陪我的，對吧？”
商霜則輕笑一聲，伸手，夏雲昭下意識閉上眼，手背在他臉側蹭過，再睜開眼，商霜則也拿了一個包子，“吃不完就放進百納袋。”
夏雲昭：……
他嚼著包子嘀咕，總覺得這人有哪裏不一樣了。
一直等他吃完，商霜則才說道：“樓下有人找你。”
“樓下？誰？”他跑到走廊往下看了一眼，“咦？離盤丹師？”
此時還早，酒樓裏沒人吃飯，整個大堂除了打掃的小二，就只有離盤一個人。
他走下去問道：“離盤丹師，找我有事嗎？”說著，下意識低頭，看離盤手腕上的黑色絲帶。
本地習俗，白發人送黑發人要在手腕上綁黑色布條，材質倒是沒有要求。但長度卻代表了父輩對離開人世的子女的思念。有些父母認為，子女早逝是不孝，黑布會綁的很短。
但離盤這個絲帶卻很長，都快垂到地面了。
離盤不知道等多久了，他看見夏雲昭，像是演練許多次的話語脫口而出，“你願意做丹修盟北涼城分盟的盟主嗎？”
哐當——背後偷聽的林老板撞櫃臺上了。
夏雲昭無奈道：“肯定不行啊，我還有事要做。而且，我一個外人，就算勉強上位也沒人聽我的吧？”
離盤道：“你若願意，剩下的交給我。”
夏雲昭再次拒絕：“那也不行，我不喜歡被束縛。”
離盤無聲嘆氣，“那就罷了。”來之前金虎前輩便說夏雲昭不會同意，他還是想來問問。
他性格簡單，卻不代表他是個傻子。這兩日他覆盤事情經過，就發現每次即將出亂子的時候，夏雲昭都會適時開口。如果不是他那兩句話，現在的北涼城指不定亂成什麽樣。
就算金虎前輩能殺掉所有作亂的人，但那時候的北涼也不是現在的北涼了。
離盤這才發現，這些年他一直囿於好友夫婦慘死，一門心思想要查清真相，連好友的兒子被魔氣侵染都不知道，所錯甚多。於北涼城做的也太少。
他嘆息道：“如此，便讓總盟派人來接手吧。”說著看夏雲昭，“我欲離開北涼城，游歷四方，提升自己的丹術。”
夏雲昭：“祝你一路順風。”
離盤眉心的紋路淺了一點，“同願君坦途。”
夏雲昭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丹道能否提升不知道，但他以後應該會比在北涼城開心一點吧？
商霜則從樓上下來。
夏雲昭頭也沒回，“東西收拾好了？”
“嗯。”他衣襟裏，還沒睡醒的銜蟬鉆出腦袋看了眼，又縮回去繼續睡。手裏則拿著小青和明雲。
夏雲昭把小青接過來塞懷裏，在櫃臺上留了兩封信，請林老板幫忙送去廣星雨和貝婉住的地方。
丹修集會還未結束，今日的北涼依然熱鬧。兩人循著人流出了城，然後放出青竹輦。
帶著竹香的馬車悠悠向前，靈氣吹動銀鈴，發出悅耳的叮當聲。伴隨著馬蹄的噠噠聲響，他們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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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我也吃肉包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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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昭啃著靈果, 嘀嘀咕咕和商霜則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又轉過頭來問道：“這次拍賣有圖冊嗎？”
兩位女修趕緊道：“有的。”說著拿出兩枚玉簡遞過來。
夏雲昭還是頭一次見到玉簡，很新奇, 商霜則手把手教他怎麽用。
同是修士, 練氣期實則是肉體凡胎，連神識都放不出來。築基期才是真正踏上修仙之路——至少可以運用神識了。
夏雲昭第一次嘗試操控神識, 有點把不準, 商霜則幹脆點在他眉心, 神識探入他識海, 帶著他游走一圈。
夏雲昭頓時一個激靈……好奇怪的感覺！好像被人擁抱了一下，但是又比擁抱更舒服……
商霜則眸色一深，他也是第一次幫人引導神識，不知道竟然是這樣……溫柔的包裹住夏雲昭的神識, 將他送進玉簡中。
身後兩個女修互相對視，神色莫名：……看個玉簡，需要神交嗎？
看看這二人的狀態，兩人再次對視：情趣，都是情趣來的。
夏雲昭都有點不想看玉簡了，磨磨蹭蹭在商霜則的神識上蹭了一下。
商霜則低低笑了一聲，“先看圖冊。”
夏雲昭遺憾地將神識沈浸玉簡裏, 看了一會兒，“一次拍賣這麽多丹藥嗎？”
兩個女修趕緊回話, “前輩有所不知，集散拍賣本就五天一次，許多商隊和大勢力都排隊等著呢，一次拍賣幾千丹藥也是常事了。”
夏雲昭從頭開始看, 前面都是一級丹藥，凝露丹、補氣丹、止血丹、輕身丹等等，每次起拍最少的五十粒、最多的三百粒。若不是大勢力和大商隊，還真吃不下這麽多丹藥，也不需要這麽多丹藥。
他繼續往下看，在二級丹藥裏發現了自己的丹藥，下面還特別備註了一行小字：甲等丹藥，可提供傀儡藥人提前試藥。
夏雲昭趕緊問道：“這傀儡藥人是什麽？”
女修解釋道：“傀儡藥人乃是我們丹霞堂獨有的法器，雖是傀儡但煉制精巧，經脈血肉俱全，服用丹藥後可展示大約八成藥力。因造價昂貴，只提供給甲等丹藥試用。”
“原來是這樣。”夏雲昭想了想，這可是拍賣會，有了傀儡藥人的藥力展示，本來就動心的人豈不是勢在必得？價格更是打著滾的往上翻。
他再次感嘆，怪不得人家丹修都這麽有錢，原來是這樣賺的。
正想著，樓下傳來一聲鑼響，拍賣師笑著走上臺，說起了開場詞。
夏雲昭往下看，臺下已經坐滿了人。有些人帶著面具遮掩了身形，但大多數人都無所謂的顯露容貌。可見丹霞堂在安全方面還是有保證的。
他也看見了北涼城本地修真家族的人，更有一些商隊模樣的人。這些人表情警惕，渾身悍勇之氣。
說起來，商隊也是一些散修很好的去處。很多商隊都會雇傭散修做保鏢，一趟下來收益很可觀。危險歸危險，但是個積攢資源的好途徑。
夏雲昭看完一樓，又看二樓。二樓一共有六個房間，他所在的是一號房間，另外三號、四號和六號都有人，其他兩個房間是空的。
房間內並沒有靜音結界，能聽見有些房間裏傳來的嬉笑聲。
他搖搖頭，心說紈絝子弟真是哪裏都有，不知道這又是哪家弟子，難道是杜家？
話說他來北涼城這幾天，竟然一個杜家人都沒見到，也是奇了。
臺下已經開始了第一場拍賣，正是凝露丹。
夏雲昭之前也賣過很多次凝露丹，這種丹藥需求量大，很容易賣上價格。
拍賣師端著玉盒走上來，裏面正是一百粒凝露丹，“凝露丹一百枚，起拍價兩萬四千靈珠，一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靈珠，現在開拍。”
夏雲昭啜了口茶點點頭，價格倒是差不多，他之前在暗市賣凝露丹也是這個價格。
然而聽著聽著就不對勁了，臺下報價的人一個接一個，說是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靈珠，但多數人都是幾千幾千的往上喊，眼瞅著價格就過了三萬靈珠的大關，直奔四萬靈珠而去了！
夏雲昭再次探頭看，那凝露丹寫的是乙等，他瞧著也確實品質不高，至少比他煉的差遠了，“……這凝露丹這麽值錢嗎？”
其中一個女修捂嘴笑，“凝露丹乃是練氣期必備丹藥，丹少修士多，爭著爭著，價格不就高了？”
夏雲昭緩緩坐下，他終於明白當初，徐子玉為什麽說他的丹藥在暗市上賣可惜了……現在他自己也覺得那些丹藥賣可惜了！
最終，這些凝露丹以四萬兩千靈珠的價格，被一個大勢力買走。看那拍下丹藥的表情，竟然還很滿意，跟身邊人說道：“這次拍賣會運氣不錯，競爭不是很激烈。”
夏雲昭：……跟你們有錢人拼了。
忽得想起什麽，兩手一捧就把商霜則的臉捧過來，目光炯炯：“這樣一說，咱們的丹藥豈不是也會拍出高價！”
商霜則：……
他嘆息著將夏雲昭的手拿下來，然後捧著他的臉把他轉到窗子邊，示意：繼續看吧。
夏雲昭看得津津有味，別說，拍賣會怪有意思的。他看見有兩個商隊互別苗頭，但凡是對方想要的，總要把價格喊得高高的再放手，主打一個你不舒心我就開心了。
還有兩桌人坐的很遠，看著毫無瓜葛，但是會互相使眼色，相互打配合。他們拍下的丹藥，都比其他丹藥價格低一些。
夏雲昭自己也舉了兩次牌子，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主要是感受一下氛圍。
不過除了他，二樓其他人就沒再報過價了。其中兩個房間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非常，另一個房間就鶯鶯燕燕不斷。
就這樣看了一會兒，來到了二級丹藥的拍賣。
拍賣師喊了一晚上，精神依然飽滿，“接下來是玉骨丹五十粒，起拍價五萬靈珠，一次叫價不低於一百靈珠。”
夏雲昭想了想，玉骨丹乃是淬煉骨頭的丹藥，也是築基前期必用的丹藥。這個價格相當公道。就看後面能叫到多少了。
二級丹藥的受歡迎程度比一級更甚，拍賣師話音剛落，下面就有人舉了牌子，“六萬！”
竟然一下子就將價格提升了一萬。
“七萬！”
“七萬五！”
小夏徐徐喝茶，一會兒功夫都要漲到八萬了……
最後這五十粒玉骨丹以八萬八千靈珠的價格，被樓下一桌人拍走。
夏雲昭往下看，那桌人皆是一襲白衣，和商霜則不一樣，商霜則衣服都是純白的，這些人則是白色和銀色，袖口還有流雲圖案。
他們絲毫不顧周圍投過來的視線，掏了八萬靈珠跟掏八個靈珠一樣，頗有點目中無人的架勢。
夏雲昭低聲道：“你們認識那些人嗎？”
其中一個女修矜持道：“傳聞這次集散拍賣有雲江觀的人參加，至於是真是假，晚輩就不知道了。”
雲江觀是附近最大的勢力，確實吃得下這麽多丹藥。
他又問道：“既然是雲江觀的人，怎麽不來樓上呢？”
另一個女修性子更活潑點，笑道：“雲江觀的人從不進雅座包間的，自認沒有不可見人之事，通常都是坐在大堂。”
夏雲昭：……
他不解又不解，進不進雅座，跟有沒有不可見人之事有什麽關系啊，你倒不如說自己就是愛出風頭呢？
大概是被他無語的表情逗笑了 ，那女修說道：“嗯，雲江觀的道友確實都……高傲一些。”
這個“一些”就很委婉了。
又過了幾個拍品，就到了夏雲昭的丹藥。先上的乃是驅寒化元丹。
拍賣師臉上笑容擴大幾分，“接下來的拍品，乃是本堂好不容易收來的稀有丹藥：驅寒化元丹。服用後兩個時辰內可不受寒氣侵擾，同時可以滋補元氣、提升生機。”
夏雲昭繼續默默喝茶，心說真能編啊，哪裏好不容易收來的，不是他自己找上門的嗎？而且驅寒化元丹確實有一定的滋補元氣功效，但提升生機就太扯了，治傷都未必管用呢！主要功效還是祛除寒氣啦。
拍賣師接著道：“本丹藥定級甲等，乃是此次拍賣中三個甲等品類丹藥之一，總數一百四十枚，起拍價二十八萬靈珠。”
夏雲昭一口茶水嗆到嗓子眼裏，“二十八萬？！！一枚兩千靈珠？”
兩個女修對視，不知道他在激動什麽。她們只是奉命來作陪，並不知道這兩位前輩的身份，於是不解道：“前輩，這丹藥並不常見，功效也難得，品質也好，如此定價很正常。”
夏雲昭咳咳咳，“這個定價、正常？”
“正常的。”那女修說道：“二級丹藥定價二千靈珠到五千靈珠之間都很正常，若有功效實在強大的，便是五千靈珠以上，買的人也不少呢。”
夏雲昭剛想說話，就聽見拍賣師接著說道：“若是能將這驅寒化元丹運至雪霄城賣，價格定然能提升不少。就看各位客人，誰的手更快了。”
夏雲昭就見幾個商隊領頭人眼睛都亮了，其中一個喊道：“能讓傀儡藥人試試嗎？”
“自然可以。”拍賣師一拍手，就有三個傀儡藥人被帶上來。
傀儡藥人外表和普通傀儡類似，只是皮膚上刻著經脈紋路，皮肉摸著也是軟的。
拍賣師拿出三枚丹藥，當著眾人的面，將丹藥餵給傀儡藥人。
藥力立刻順著傀儡的經脈顯示出來，果然和拍賣師說的毫無差別。拍賣師又叫了一位煉氣大圓滿的修士上臺，對著傀儡藥人使了個冰系法訣，藥人絲毫不受影響。
臺下漸漸騷動起來，一聲又一聲報價響起：“二十九萬！”
“三十萬！”
“三十五萬！”
夏雲昭：……
被這些人喊的，他都有種靈珠不是靈珠的感覺。
想要驅寒化元丹的人並不多，都是各大商隊的頭領，但競爭卻很激烈。
正如拍賣師說的，這些人都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這丹藥在本地或許價格不高，但運到雪霄城這種極北城池，價格只怕翻十倍都不止。
夏雲昭眼瞅著拍賣價上了四十萬，直逼五十萬。然後又以他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翻過五十萬，逼近六十萬……最後以六十三萬四千八百靈珠的價格成交。
這有零有整的數額，可見最後的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了。不說別人，就是夏雲昭自己看到最後都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下場競爭一番！
什麽？你說這丹藥就是他提供的？哦那沒事了。
一場激烈的競爭過後，拍場休息半刻鐘。幾個小二在樓下穿行，給各個桌子送上吃食點心。這些都是免費的。
樓上包間也有人來問有什麽需要。夏雲昭早就吃不下了，只說不用進來。
另外兩個房間也拒絕了，唯有那個一直吵鬧的房間要了兩壇子靈酒。
夏雲昭就好奇這幾個人來幹啥的，他還湊熱鬧叫了幾次價呢，這三個房間一次都沒出聲。難不成都是提供丹藥的丹修？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拍賣師再次走上臺，又露出了那個熟悉的神秘微笑，“諸位，接下來的拍品，同樣是本堂好不容易收來的稀有丹藥，玉華淬膚丹。定級甲等。”
他剛說完，臺下就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這個丹藥聽說的人確實不多。
拍賣師繼續道：“眾所周知，築基期常用的淬煉皮膚的丹藥，有玉膚丹，金紋丹等等，可相應提升皮膚的韌度、恢覆力、感知力等等。而這玉華淬膚丹，則可全面提升皮膚所有能力。另外，本堂已用傀儡藥人試過，玉華淬膚丹的淬煉效率，比尋常丹藥高三成！”
此言一出，臺下一片嘩然，高三成？！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別的築基期服用十枚丹藥才能達到的效果，你服用六枚就行！省錢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省下的時間！
每個修為階段壽命都是有限的，只有在壽命耗盡前突破才能活下來，省時間就相當於救命啊！
一想到此處，眾人看著臺上的目光變得血紅，啥也不說了，丹藥拿來！
拍賣師見一句話就調動起眾人情緒，也微微放心，拍場將這玉華淬膚丹的底價定得太高了，能不能拍出去他也沒底。現在看來情況尚可。
他面上還是微笑著，：“玉華淬膚丹，二級丹藥，定級甲等，共兩百枚，起拍價八十萬靈珠，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靈珠。現在開拍！”
聽見這個起拍價，最震驚的不是臺下眾人，而是夏雲昭這個丹修本人。
八十萬靈珠……就相當於一枚定價四千靈珠，這個價格對於二級丹藥來說相當高！
更重要的是，玉華淬膚丹只是築基初期服用的丹藥！
更讓他驚訝的是，一直沒出聲的二樓，終於有人叫價了。
就聽他左邊，那個一直在吵的房間，有個懶洋洋的男聲傳出來：“一百萬。”
隨後，四號房間和六號房間同時喊道：“一百五十萬。”
兩方同時沈默，最後，六號再次喊道：“一百八十萬。”
夏雲昭莫名有種自己在賺黑心錢的錯覺，就這一會功夫，價格已經翻一倍了！一枚丹藥八千靈珠……
他幾乎用氣聲問道：“這個價格，也是正常的？”
兩個女修再次對視，不明白這位前輩為何老質疑他們的拍賣價格，您又不買……“很正常呢前輩，前面的驅寒化元丹到底是需求量小一些，只有幾個商隊在競爭。這次的玉華淬膚丹需求量更大，所有築基初期都需要呢！價格自然更高啦！”
“道理是這個道理……”夏雲昭揉了一把臉，將自己臉皮都揉紅了。
商霜則心疼的摸了兩下，低聲道：“你替他們心疼錢作甚，又非強買強賣。”
“沒，我不是替他們心疼錢。”夏雲昭坐直，食指和拇指一捏，比劃，“我就是覺得，自己眼界有一丟丟小。”
他現在就好比農村孩子第一次進城，看見城裏人一頓飯花個十萬八萬的，雖然錢都進了自己口袋吧，也莫名有種“這麽多錢夠我用一年了吧？”的樸素情感。
不過他又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他正常修煉速度，一天消耗五萬靈珠，一百八十萬也就夠他用……三十六天。哦，一個月啊，那沒事了。
拍賣還在緊張且激烈的進行，這次參加拍賣的都是大佬，幾個商隊頭領沒叫幾輪就跟不上了，遺憾放棄。
叫價一路喊到了兩百四十萬，還在加。
最後只剩下三位叫價者，分別是一樓雲江觀那一桌，以及二樓的四號、六號房間。
至於三號房間，早在加價到兩百萬的時候，就說了句“沒意思”然後放棄了。
夏雲昭密切關註拍賣動向，他本以為最後拍下來的應該還是雲江觀，畢竟是附近最大的勢力。
沒想到，最後成功拍下的竟然是六號房的人。那人從頭到尾沒有露面，只有聲音傳出來。最後拍下的時候，也只說了一句：“丹藥不錯。”
夏雲昭默默點頭，這個深得裝逼精髓了。再看雲江觀的人，氣得臉色鐵青，竟然不管後面的拍賣，直接站起來走人了。
夏雲昭想了想，對商霜則說道：“我們也走吧？”
兩個女修不明就裏，跟著他們站起來。
夏雲昭對外面等著的小二說道：“靈珠在哪裏拿？”
小二趕緊道：“一會兒拍賣結束，會給您送到房間。”
“不用，我自己去。”夏雲昭低聲道，“前面帶路吧。”
小二自然不會拒絕，趕緊在前面帶路。
夏雲昭順利拿到了自己的拍款。驅寒化元丹和玉華淬膚丹，兩項加起來一共拍得三百四十四萬五千靈珠。丹霞堂抽兩成手續費，他到手靈珠一共是兩百七十五萬六千。
接待的人笑得臉上能擠出花來，還遞給夏雲昭一個牌子，“前輩可持這塊玉牌，參與丹霞堂所有店鋪的拍賣。累計拍款增加，丹霞堂的抽成也會降的。”
夏雲昭問道：“怎麽個降法？”
那人含笑道：“拍款增加至一千萬，抽成降至一成。”
這樣說來，降幅可真不少。以三百萬為例，一成可就是三十萬了。
夏雲昭把錢和玉牌都裝進百納袋，然後同商霜則一起回了悅仙樓。
他們回去的挺晚了，林老板竟然還沒睡，就在大堂等著，看見兩人回來，這胖老板就期期艾艾靠過來，“前輩，您、您去丹霞堂拍賣了啊，我們悅仙樓不好麽？”
夏雲昭這個無語，心說這是好不好的事嗎，幾百粒二級丹藥啊，你真是不怕自己撐死，到時候鬧出事，把你酒樓拆了你就老實了。
林老板繼續委屈，“那，那您下次來北涼城，還住我家嗎？我不要您房費。”
夏雲昭瞧這胖子，眼睛那麽小兩條縫，也能擠出一個委屈的眼神，頓時好笑，“住！只要來北涼城，都住你家，行了吧？”
“嘿嘿嘿！那我就放心了！”林老板樂開。他在這北涼城開店沒有八十年也有五十年了，哪裏不知道這位夏丹師的本事，自然知道不可能一口氣吃下人家的丹藥。他就是怕這位丹師也被丹修盟籠絡去，只要以後還能來他家住，那這個隱形招牌就還在！少說也能讓他吃到下次丹修大比！
他立馬殷勤道：“二位快上去休息吧，我囑咐人給二位送茶水！”
夏雲昭今天著實累，懶得同他掰扯，擺擺手上了樓。一進房間，他就撲到床上睡了過去，連商霜則什麽時候睡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來，只覺渾身清爽，外袍也脫下來了，臉和手都擦的幹幹凈凈，連頭發都散開了，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
夏雲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昨天是怎麽脫的衣服。難道是商霜則給他脫的？不能吧，他又不是死的，商霜則那麽擺弄他，他都不醒的嗎？
正想著，門被推開，商霜則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見夏雲昭已經醒了，便示意他來用早飯。
夏雲昭趕緊洗漱了跑過來，打開食盒，裏面不是悅仙樓的飯菜，而是外面市集的吃食。再一看，都是他這幾天誇過好吃的！
小夏頓時感動，“你特意去買的嗎？”
商霜則理所當然地點頭，“今日便走了，很長時間吃不到。”
夏雲昭摸起一個包子咬一口。這包子店是一對散修夫婦開的，肉是他們每日早上收來的新鮮戮獸肉，份量一點不含糊，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鮮美醇香的肉汁就迸濺出來。
夏雲昭兩三口吃完一個，又摸了一個塞進嘴裏，才含含糊糊道：“不怕的，以後想吃了再來吃。”說著擡頭，狗狗眼看商霜則，“你會陪我的，對吧？”
商霜則輕笑一聲，伸手，夏雲昭下意識閉上眼，手背在他臉側蹭過，再睜開眼，商霜則也拿了一個包子，“吃不完就放進百納袋。”
夏雲昭：……
他嚼著包子嘀咕，總覺得這人有哪裏不一樣了。
一直等他吃完，商霜則才說道：“樓下有人找你。”
“樓下？誰？”他跑到走廊往下看了一眼，“咦？離盤丹師？”
此時還早，酒樓裏沒人吃飯，整個大堂除了打掃的小二，就只有離盤一個人。
他走下去問道：“離盤丹師，找我有事嗎？”說著，下意識低頭，看離盤手腕上的黑色絲帶。
本地習俗，白發人送黑發人要在手腕上綁黑色布條，材質倒是沒有要求。但長度卻代表了父輩對離開人世的子女的思念。有些父母認為，子女早逝是不孝，黑布會綁的很短。
但離盤這個絲帶卻很長，都快垂到地面了。
離盤不知道等多久了，他看見夏雲昭，像是演練許多次的話語脫口而出，“你願意做丹修盟北涼城分盟的盟主嗎？”
哐當——背後偷聽的林老板撞櫃臺上了。
夏雲昭無奈道：“肯定不行啊，我還有事要做。而且，我一個外人，就算勉強上位也沒人聽我的吧？”
離盤道：“你若願意，剩下的交給我。”
夏雲昭再次拒絕：“那也不行，我不喜歡被束縛。”
離盤無聲嘆氣，“那就罷了。”來之前金虎前輩便說夏雲昭不會同意，他還是想來問問。
他性格簡單，卻不代表他是個傻子。這兩日他覆盤事情經過，就發現每次即將出亂子的時候，夏雲昭都會適時開口。如果不是他那兩句話，現在的北涼城指不定亂成什麽樣。
就算金虎前輩能殺掉所有作亂的人，但那時候的北涼也不是現在的北涼了。
離盤這才發現，這些年他一直囿於好友夫婦慘死，一門心思想要查清真相，連好友的兒子被魔氣侵染都不知道，所錯甚多。於北涼城做的也太少。
他嘆息道：“如此，便讓總盟派人來接手吧。”說著看夏雲昭，“我欲離開北涼城，游歷四方，提升自己的丹術。”
夏雲昭：“祝你一路順風。”
離盤眉心的紋路淺了一點，“同願君坦途。”
夏雲昭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丹道能否提升不知道，但他以後應該會比在北涼城開心一點吧？
商霜則從樓上下來。
夏雲昭頭也沒回，“東西收拾好了？”
“嗯。”他衣襟裏，還沒睡醒的銜蟬鉆出腦袋看了眼，又縮回去繼續睡。手裏則拿著小青和明雲。
夏雲昭把小青接過來塞懷裏，在櫃臺上留了兩封信，請林老板幫忙送去廣星雨和貝婉住的地方。
丹修集會還未結束，今日的北涼依然熱鬧。兩人循著人流出了城，然後放出青竹輦。
帶著竹香的馬車悠悠向前，靈氣吹動銀鈴，發出悅耳的叮當聲。伴隨著馬蹄的噠噠聲響，他們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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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我也吃肉包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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