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白骨喚靈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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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白骨喚靈訣
商霜則被抵在樹幹上, 經脈內靈力震動，劍意回蕩，碧落九轉訣快速轉動著，神識被抽空, 五感昏蒙, 耳畔只有寂滅之音。
他看著面前人焦急的神情，再也忍不住, 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好似捧著一件寶貴又脆弱的瓷器。竟然到築基期了, 從練氣七層到築基期, 這樣短的時間，經脈怎麽受得住呢？要破裂修覆多少次呢？
夏雲昭被抱住，也呆了一下，下意識回抱住對方, 安撫：“沒事啦，我已經出來了，你把我救出來了！咱倆把那座山拆了！”
商霜則閉了閉眼，感受著懷裏溫暖明亮的氣息，心緒緩緩平穩，碧落九轉訣安穩下來，寂滅之音終於消失, 然而還是寂靜無聲。浮黎寂滅劍的反噬可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
他看見夏雲昭的嘴巴開開合合，仔細辨認：“商霜則？商霜則你……聽見……”
夏雲昭頓了頓, 幹脆拿他的手放在自己喉嚨處，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的耳朵怎麽了？”
商霜則張張嘴，開口的聲音比他平日還要輕，“劍法反噬而已, 不必在意。”
“怎麽能不在意！”夏雲昭拉住他的手，用力按向喉嚨，“為什麽會反噬？跟你掉落到築基期有關嗎？怎樣才能治好？”
商霜則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只好放緩了聲音一個個回答：“我所修習的劍法乃是浮黎寂滅劍，如今已修行至第三層。以築基期強行催動寂滅劍第三層的劍意，所以才遭受反噬。不過我修習的碧落九轉訣可以壓制浮黎寂滅劍的反噬，所以確實不必太過擔心。”
“只是碧落九轉訣每完成一轉，修為都會倒退一次，我從金丹期倒退至築基期，碧落九轉訣也同樣倒退至第二層，對於寂滅劍意的壓制減弱，所以才會稍有反噬——五感中隨機蒙蔽一感，我如今失去的正是聽感。”
“原來是這樣……”夏雲昭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他知道商霜則為什麽強行催動寂滅劍，正是為了救他……“那有沒有治療的辦法？需要什麽天材地寶還是丹藥？”
商霜則微微嘆氣，“寂滅劍的反噬並不需要治療，隨著碧落九轉訣的提升，自會消失……如果硬要說的話，可服用先天雪魄快速提升碧落九轉訣，減少反噬時間。”
夏雲昭一楞，“可你不是不能服用靈藥嗎？”
商霜則說道：“其他靈藥確實無法服用，就算強行服用也沒有效果。不過，有少數幾種靈藥和我的功法契合程度高，倒是可以服用。先天雪魄正在此列。”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去找先天雪魄！”夏雲昭斬釘截鐵，“咱們先去清西城，問問消息鋪子有沒有先天雪魄的消息。”
他轉身往前走，卻也沒有 放手。
商霜則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到底不忍他擔心，“失去聽感對我並無大礙。而且，先天雪魄乃先天靈寶，消息鋪子出賣這種消息，恐怕需要天價。”
夏雲昭轉過頭，讓他看見自己唇形，“天價？地價也買！咱們現在不缺錢！”他看著商霜則的眼睛，認真道：“不要再說沒有大礙這種話了，我不喜歡，我有大礙，我就要看見你健健康康的大殺四方。”
商霜則微怔，放緩聲音，“好，我們去找先天雪魄。”
夏雲昭就笑起來，兩人繼續向清西城趕。
一路來到城門，卻發現魏靈和魏圖兩兄妹已經在等著了。看見他們過來，兩兄妹松口氣，魏靈道：“還以為你們出事了呢！”
又好奇向兩人身後看，“怎麽走的比我們早還來的這麽晚，是出了什麽事嗎？”
夏雲昭：“對，路上耽擱一會兒。你們怎麽不進去？”
魏靈一指，“城裏好像出事了，你看那邊。”
夏雲昭往前一看，就見城中只見人出不見人進，就連守城的人都跑沒影了。
從城裏跑出來的人都驚恐萬分，喊：“打、打起來了！修士老爺們打起來了！”
“沒錯！方家和劉家的宅子都塌了！有一只巨大的白骨骷髏在追殺他們！”
“太可怕了，莫非是他們作惡太多，被天老爺降了懲罰？”
“噓——不要命了！大街上說這種話！”
白骨骷髏？
夏雲昭和商霜則對視，都想到了什麽。隨後一閃身，繞過人群進了內城。魏靈和魏圖兩人不知道他們要幹啥，但他倆是來幫忙的，於是立即跟上。
城中一片混亂，但受傷的凡人並不多。混亂的中心地點，正是方家和劉家所在的地方。
不遠處的屋頂上，站著兩個人。
杜厭靠坐在屋頂上，舉著葫蘆灌酒，冷眼看著下方一片混亂。徐子玉站在另一邊，同樣往下看。
下方，眼熟的骨頭架子被放大到五倍大，站起來足有房梁那麽高，正在追殺那些方家和劉家的修士。一旦追到，便拿出一個白色的玉片插進對方頭發裏，一旦玉片變紅，就毫不猶豫的斬殺。
這些修士卻沒有一個能讓玉片保持白色的，於是，只片刻功夫，骨頭架子就殺了一地的人。鮮血蔓延出來，濃重的血腥氣讓普通人更不敢靠近。
“那玉片是做什麽的，能查看對方有沒有做壞事嗎？”旁邊傳來聲音。
杜厭和徐子玉同時回頭，就見夏雲昭拉著商霜則的手站他們旁邊。
徐子玉立馬把頭扭開，眼不見心不煩。
杜厭笑了下，“為什麽說找做壞事的，為什麽不是我草菅人命隨意殺人？”
夏雲昭無語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挨罵的癖（那）好，別人拿你當壞人是讓你有快（那）感嗎？”
杜厭嗆了一下，一口酒噴出來，“什、什麽癖（那）好……你胡說什麽呢！”
徐子玉看別人在夏雲昭手下吃虧，頗有點幸災樂禍，“那玉片叫照業玉玨，能照見修士的血債。他這個是從杜家偷來的，等級不高，只能照築基期以下的修……”
說到這裏他猛地把頭扭回來，力度大的簡直讓人擔心他把頭甩飛，“等等，你是不是築基期了？”
他撲過來查看，皺眉道：“你走捷徑了？我告訴你夏小昭，你別以為捷徑是好走的！無論是能加速修煉的邪功還是丹藥，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
他查看了半天，閉上嘴，半晌，來了一句：“對自己真狠。”
商霜則握住他的手瞬間一緊。
夏雲昭沖他安撫一笑，又對徐子玉說道：“我也沒辦法啊，趕上了，也算是占了便宜。你們這裏又是什麽情況？”他看杜厭，“你做這白骨喚靈訣，就是為了殺方家和紀家人？是為了給杜千山報仇嗎？”
徐子玉就不說話了。
杜厭淡聲道：“是報仇，但並不是為了給杜千山報仇……至少我來清西城的時候，並不知道杜千山也死在了這裏。”
這又是一段過去的故事了。
杜厭是來清西城以後，和杜家人傳訊，才知道杜千山已經消失了幾十年。而後夏雲昭送了那遺書給他，他才知道杜千山原來就消失在連翠山。
至於他來清西城的本來目的……
杜厭問道：“看見城外那些廢棄的村莊了嗎？”
夏雲昭莫名聯想到什麽，沈聲道：“看見過。”
城外村莊許多，有廢棄的，也有還有人住的。
有些廢棄村莊甚至並沒有多少破敗之處，瞧著去年還有人住的樣子，就好像一夜之間村民全搬走了。
夏雲昭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村子為什麽空掉，也不像戰亂、也不像火災，也沒有什麽天災人禍。並未遺留下村民受害的痕跡。
現在想想，如果是修士的話，殺掉一村手無寸鐵的村民，當然能做到一絲痕跡不留！
就好比他們去的第一個守山村，如果不是商霜則恰好碰見，還給他們找解藥，那個村子也會變成無數個荒村中的一個。
杜厭道：“我答應了一個小女孩，給她們全村人報仇。”一句話總結了一個不知藏著多少悲劇的故事，然後一回頭，“話說，方家主脈都去哪了？”
“都死了。”夏雲昭比劃了一下，“方文遠殺的。他修煉邪功，吸了所有方家主脈的血脈。方文遠被商霜則幹掉了。另外，杜千山的仇人也被我殺了。”他稍微將事情一說。
杜厭和徐子玉都是一怔，杜厭嘆氣：“是我動手晚了。”
徐子玉則怔在原地，半晌，才扔了個瓷瓶進夏雲昭懷裏，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夏雲昭接住那瓷瓶放進懷裏，然後很自然的將商霜則的手放自己喉嚨上，開始覆述剛才他們幾人的對話。
杜厭瞥了一眼，心說這又是搞什麽情（那）趣。不愧是有道侶的人，滿嘴都是什麽癖（那）好、快（那）感的。
夏雲昭給商霜則覆述完，正要問他有什麽看法，就見商霜則看他的眼神深了幾許，拇指在他喉間柔嫩的肌膚上摩挲幾下……
那點微熱的暖度從喉間迅速傳開，脖頸、臉頰立刻微微泛紅……他下意識捧住商霜則的手拿下來，“我、我說完了。”
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商霜則是因為他才失去聽感的，他把人家手放他脖子上，也是情況所需，他怎麽能胡思亂想呢？
耳邊就傳來一聲：“多謝。”
大概是聽不見，商霜則的聲音更輕了，還有點喑啞。本就好聽的嗓音多了一絲磁性。
夏雲昭耳朵又紅了幾分，捧著那只手猶豫，最後還是放在喉間，“……不用謝。”
下面，剛才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的魏家兄妹冒出頭，魏靈沖屋頂上的人招手：“夏道友！商前輩！方家祖宅被打開了，裏面好東西不少，快來！”
夏雲昭立刻拉著商霜則往前走了一步，“就來！”
杜厭伸個懶腰站起來，“走吧，是時候收尾了。”
徐子玉跟在最後，一同跳下去。
幾人進了方家祖宅，夏雲昭立刻就明白杜厭為什麽要用白骨喚靈訣了。
宅子裏，白骨骷髏打開了所有房間的門，也沒什麽技巧，就硬往裏闖，有禁制就硬吃一下。白骨上很快就出現了坑坑窪窪的損傷。也不怕，杜厭法訣一轉，白骨喚靈訣的滋養下，它很快就恢覆了。
有些方家人還藏在祖宅裏，被抓住拎出來，照業玉玨一插，變紅就捏死。效率極高。
夏雲昭他們跟在後面看，整個方家偌大的祖宅，沒有一個修士身上是沒有血債的。一家子拿幹壞事當飯吃。
既然都下來了，夏雲昭他們也不會幹看著。這群修士活著也是浪費靈力，直截了當送他們上西天。
幾人分頭幫忙抓這些作惡的修士，哪怕跑出去一個，對於清西城百姓來說都很危險。一直持續半個時辰，所有作惡的修士才清理的差不多。
“幾位道友，這邊！”魏靈又探頭，“這裏是方家寶庫。”
幾人跟著他走過去，果然見寶庫的禁制也被破開了，裏面摞著無數寶箱，隔著箱子，幾人都感受到裏面豐沛的靈氣，可見寶物品級不低。
魏靈樂得眼睛都瞇成一道縫了，“全是法器和天材地寶，咱們發達啦！怎麽分？”
夏雲昭看杜厭，這白骨喚靈訣是他煉制的，要說貢獻也是他最大。
杜厭又恢覆了那懶洋洋的樣子，“都不缺這點東西，幹脆平分吧。有特別想要的直接拿走？”
魏靈趕緊道：“那多不好意思，我和我哥就打個下手……這樣，我倆算一個人怎麽樣，咱們親道友明算賬，以後也常來常往啊！”
夏雲昭讓她逗樂了，“行，那就這樣吧。”
杜厭一擡手，面前寶箱齊齊打開，裏面果然寶光湛湛，無數道各種屬性的靈力散發出來。
眾人一數，這裏的箱子總共有八百多個！其中七百多箱都是一級資源，剩下的不到一百箱則是二級資源。
在這一百箱二級資源裏，又有八十多箱是靈草靈礦，至於法器和丹藥只剩十幾箱。可見這兩種資源在修真界有多難得，也是為何丹修和器修都不缺錢。
眾人按照各自需要挑揀起來。靈草、靈礦都是平常的，法器和丹藥倒是需好好挑揀。
“咦？這個是……”夏雲昭看見了一輛馬車。那馬車自然也是法器，放在小小的箱子裏，只要註入靈力，就會變成尋常馬車大小。
夏雲昭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載具，好奇之下就將之放出來：這馬車通體碧綠，散發竹香，仔細一看竟然是由竹子煉制的，大小正好供兩人乘坐。它四角垂掛著細細的風鈴，此時卻毫無聲息，唯有用靈力撥動，才會散發出清心的鈴音。車子前面，則是一匹竹制的馬，此刻靜立不動。
魏靈一看這馬車就笑了，“這青竹輦倒是不錯，正好兩個人坐，適合你們兩個。”
夏雲昭也動心，這邊事了以後，他們就得出發幫商霜則找先天雪魄，路上有輛車代步是很有必要的。
他轉頭看商霜則，商霜則對他微微一笑，示意任由他決定。
夏雲昭就說道：“這馬車是二級中期法寶，等級不低，我們要這個，其餘二級法寶和丹藥我就不要了。”
別人還沒說話，徐子玉不耐煩道：“磨磨唧唧幹什麽，我還缺這點東西？想要什麽就拿，算我頭上！”說著將早就挑好的丹藥給他扔過來。
夏雲昭趕緊接住——一看，正是他現在合用的丹藥。
知道徐子玉最不耐煩別人磨磨蹭蹭，只好把丹藥收起來。
魏靈看他倆交流也嘿笑兩聲，又指揮自家傻大個哥哥把其餘寶箱也搬出來打開。然後將兩人分到的資源都揣進自己兜裏。
分寶進入尾聲，忽聽外面傳來齊刷刷的腳步聲。眾人下意識回頭，一群人走進來。
是紀家人……夏雲昭對杜厭一挑眉：來摘果子的？
杜厭耷拉著眼皮也不說話。
紀家不愧是修煉黃泉訣，所有人都是一張死人臉，一點表情都沒有，走過來分兩邊一站，後面就有個矮小的人影走上來。
這人影矮小，但修為可不低！
他渾身又幹又瘦，只有旁邊人一半高，兩手背在背後，一雙眼睛只盯著地面，也不擡頭看人，倒像是頭頂上長眼睛似的，徑直走到杜厭面前。
杜厭敷衍的拱拱手，“見過紀家主。”
這竟然是紀家主……夏雲昭轉頭給商霜則做口型，“這位什麽修為？”
商霜則輕笑，學著他的樣子做口型：築基後期。
夏雲昭咋舌，又一個築基後期！
清西城小歸小，妖風是真大啊！
紀家主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一點廢話都沒有，張嘴便是：“家族誓：今日起，紀家世代守護清西城，維持城中秩序，保護百姓安寧。如有違背，族中人經脈盡斷，修為盡散。”
夏雲昭一楞，陡然感受到什麽地方不一樣，他猛地擡頭，天上晴空萬裏毫無異常，但他莫名感覺到，好似有個不知名的存在，從九天之上遙遙向這裏瞥了一眼，做了個見證。
這是……天道誓言？
紀家為什麽突然來杜厭面前發了個家族誓？
杜厭也毫無驚訝之色，點頭表示聽見了，隨後捏了個指訣，那四處游蕩的白骨骷髏就走過來，立在兩人身邊。
杜厭隨手一捏，取了枚玉簡扔過去，“白骨喚靈訣奉上，你我兩清。”
紀家主點頭，將玉簡貼在額頭……半晌，他猛然張開雙眼，眼中精光乍現，捏了一個指訣，那巨大的骷髏白骨就老老實實跟在他後面。
夏雲昭看得一頭霧水，湊過去問道，“怎麽回事？你跟紀家說好了？”
杜厭就道：“也沒提前吧，前幾天才說好的。白骨喚靈訣本來就是紀家的法訣，乃是當年紀家五小姐自創的法術。我只能用個皮毛而已，這法訣和黃泉訣搭配起來威力無窮。若不是紀家的白骨喚靈訣失傳，清西城輪得到方家說了算？不過我也沒想到紀家這麽遵守承諾，上來就發家族誓。”
原來是這樣……夏雲昭在腦海中將事情過一遍，意識到，杜厭做得很對。
方家和劉家腌臜事一堆，兩家加起來都找不到一個好人，將他們連根拔起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沒了這兩家，清西城的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了？未必！
一座沒有秩序的城池，最受苦的就是老人小孩，其次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這些人，就連凡人自己都會欺負他們。另外，走了一個方家，難保過兩天不會來一個李家、張家。
倒不如讓一直在這裏的紀家代勞。而且有家族誓存在，他們定然不會變成下一個方家。以後的清西城，不說百姓安居樂業，但普普通通過日子肯定沒問題的！
又想到杜厭說紀家重承諾……夏雲昭心中一動，高聲道：“紀家主，且慢！”
這一嗓子喊停了紀家主，也喊停了其他紀家人。一群紀家人都看過來，幾十雙毫無生氣的眸子釘在他身上，黃泉訣那冰冷、沒有生機、還帶點灰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激得夏雲昭差點打了個哆嗦。
商霜則上前一步，淡然而立，擋住大部分目光。
黃泉訣只能把人變冷漠，不會把人變傻，一群紀家人立刻低頭看地面。
唯有紀家家主嘶啞的聲音傳來：“何事？”
夏雲昭一笑，“紀家主，我這裏有一個欠條，正是紀家老祖申自明親手寫下的。債主托我來要賬。”說著把欠條遞過去，趁對方看的時候，他又說道：“當然了，這債務過去這麽久了，欠債雙方也都化作了黃土。我知道紀家定然不會推脫，可這麽久的債務，要我一分不少的要過來，我也不好意思。所以，我想用這個欠條換個消息，不知紀家主可否願意？”
紀家主聽他扯完，問道：“什麽消息？”
夏雲昭曬然一笑，“不知道紀家主可否知道，先天雪魄？”
商霜則握住他的手微微一動，夏雲昭回握住，又對紀家主說道：“我們想知道先天雪魄的消息。”
紀家主點點頭，一點都不耽擱，“此地往北九千裏，有座冰魄雪山，雪山之上生長著雪魄蓮，此蓮花蕊處便凝結著先天雪魄。”
夏雲昭雙手一緊，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得到了消息！又一想，黃泉訣功法中也帶陰冷之氣，可能紀家自己也需要雪魄蓮，所以才知道這麽多消息。
不管怎麽說，能得到消息就好！
夏雲昭欣喜地拱手道謝，“多謝前輩，我們過兩天就出發！”又笑道：“可惜看不見霧障期結束了。”
紀家主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霧障期很快就會結束了。不超過五天。”
夏雲昭一楞，“為何？不是說霧障期持續幾個月？”又一想，都說方家了解霧障期，但再了解，能有千年前就存在於流雲坊市的紀家了解嗎？
紀家主這麽說，定然有他的道理。於是再次道謝。
紀家主道：“既然想道謝，那就把欠款收下吧。”
夏雲昭一懵，“啊？收欠款？”誰用收欠款道謝啊？
紀家主竟然直接摘下一個儲物袋送過來，他身上還有一個，那神情還有點放松，“自明老祖有祖訓傳下來，如有人帶著這欠條來要賬，務必要還。這欠款也是他活著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夏雲昭感慨，“原來是這樣啊！”瞧瞧人家欠錢的，比要錢的素質高多了！竟然讓子孫世代不忘！
他隨手打開錢袋瞄了一眼……然後迅速合上。
夏雲昭腦袋上掛了個問號，這是一袋子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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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霜則被抵在樹幹上, 經脈內靈力震動，劍意回蕩，碧落九轉訣快速轉動著，神識被抽空, 五感昏蒙, 耳畔只有寂滅之音。
他看著面前人焦急的神情，再也忍不住, 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好似捧著一件寶貴又脆弱的瓷器。竟然到築基期了, 從練氣七層到築基期, 這樣短的時間，經脈怎麽受得住呢？要破裂修覆多少次呢？
夏雲昭被抱住，也呆了一下，下意識回抱住對方, 安撫：“沒事啦，我已經出來了，你把我救出來了！咱倆把那座山拆了！”
商霜則閉了閉眼，感受著懷裏溫暖明亮的氣息，心緒緩緩平穩，碧落九轉訣安穩下來，寂滅之音終於消失, 然而還是寂靜無聲。浮黎寂滅劍的反噬可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
他看見夏雲昭的嘴巴開開合合，仔細辨認：“商霜則？商霜則你……聽見……”
夏雲昭頓了頓, 幹脆拿他的手放在自己喉嚨處，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的耳朵怎麽了？”
商霜則張張嘴，開口的聲音比他平日還要輕，“劍法反噬而已, 不必在意。”
“怎麽能不在意！”夏雲昭拉住他的手，用力按向喉嚨，“為什麽會反噬？跟你掉落到築基期有關嗎？怎樣才能治好？”
商霜則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只好放緩了聲音一個個回答：“我所修習的劍法乃是浮黎寂滅劍，如今已修行至第三層。以築基期強行催動寂滅劍第三層的劍意，所以才遭受反噬。不過我修習的碧落九轉訣可以壓制浮黎寂滅劍的反噬，所以確實不必太過擔心。”
“只是碧落九轉訣每完成一轉，修為都會倒退一次，我從金丹期倒退至築基期，碧落九轉訣也同樣倒退至第二層，對於寂滅劍意的壓制減弱，所以才會稍有反噬——五感中隨機蒙蔽一感，我如今失去的正是聽感。”
“原來是這樣……”夏雲昭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他知道商霜則為什麽強行催動寂滅劍，正是為了救他……“那有沒有治療的辦法？需要什麽天材地寶還是丹藥？”
商霜則微微嘆氣，“寂滅劍的反噬並不需要治療，隨著碧落九轉訣的提升，自會消失……如果硬要說的話，可服用先天雪魄快速提升碧落九轉訣，減少反噬時間。”
夏雲昭一楞，“可你不是不能服用靈藥嗎？”
商霜則說道：“其他靈藥確實無法服用，就算強行服用也沒有效果。不過，有少數幾種靈藥和我的功法契合程度高，倒是可以服用。先天雪魄正在此列。”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去找先天雪魄！”夏雲昭斬釘截鐵，“咱們先去清西城，問問消息鋪子有沒有先天雪魄的消息。”
他轉身往前走，卻也沒有 放手。
商霜則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到底不忍他擔心，“失去聽感對我並無大礙。而且，先天雪魄乃先天靈寶，消息鋪子出賣這種消息，恐怕需要天價。”
夏雲昭轉過頭，讓他看見自己唇形，“天價？地價也買！咱們現在不缺錢！”他看著商霜則的眼睛，認真道：“不要再說沒有大礙這種話了，我不喜歡，我有大礙，我就要看見你健健康康的大殺四方。”
商霜則微怔，放緩聲音，“好，我們去找先天雪魄。”
夏雲昭就笑起來，兩人繼續向清西城趕。
一路來到城門，卻發現魏靈和魏圖兩兄妹已經在等著了。看見他們過來，兩兄妹松口氣，魏靈道：“還以為你們出事了呢！”
又好奇向兩人身後看，“怎麽走的比我們早還來的這麽晚，是出了什麽事嗎？”
夏雲昭：“對，路上耽擱一會兒。你們怎麽不進去？”
魏靈一指，“城裏好像出事了，你看那邊。”
夏雲昭往前一看，就見城中只見人出不見人進，就連守城的人都跑沒影了。
從城裏跑出來的人都驚恐萬分，喊：“打、打起來了！修士老爺們打起來了！”
“沒錯！方家和劉家的宅子都塌了！有一只巨大的白骨骷髏在追殺他們！”
“太可怕了，莫非是他們作惡太多，被天老爺降了懲罰？”
“噓——不要命了！大街上說這種話！”
白骨骷髏？
夏雲昭和商霜則對視，都想到了什麽。隨後一閃身，繞過人群進了內城。魏靈和魏圖兩人不知道他們要幹啥，但他倆是來幫忙的，於是立即跟上。
城中一片混亂，但受傷的凡人並不多。混亂的中心地點，正是方家和劉家所在的地方。
不遠處的屋頂上，站著兩個人。
杜厭靠坐在屋頂上，舉著葫蘆灌酒，冷眼看著下方一片混亂。徐子玉站在另一邊，同樣往下看。
下方，眼熟的骨頭架子被放大到五倍大，站起來足有房梁那麽高，正在追殺那些方家和劉家的修士。一旦追到，便拿出一個白色的玉片插進對方頭發裏，一旦玉片變紅，就毫不猶豫的斬殺。
這些修士卻沒有一個能讓玉片保持白色的，於是，只片刻功夫，骨頭架子就殺了一地的人。鮮血蔓延出來，濃重的血腥氣讓普通人更不敢靠近。
“那玉片是做什麽的，能查看對方有沒有做壞事嗎？”旁邊傳來聲音。
杜厭和徐子玉同時回頭，就見夏雲昭拉著商霜則的手站他們旁邊。
徐子玉立馬把頭扭開，眼不見心不煩。
杜厭笑了下，“為什麽說找做壞事的，為什麽不是我草菅人命隨意殺人？”
夏雲昭無語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挨罵的癖（那）好，別人拿你當壞人是讓你有快（那）感嗎？”
杜厭嗆了一下，一口酒噴出來，“什、什麽癖（那）好……你胡說什麽呢！”
徐子玉看別人在夏雲昭手下吃虧，頗有點幸災樂禍，“那玉片叫照業玉玨，能照見修士的血債。他這個是從杜家偷來的，等級不高，只能照築基期以下的修……”
說到這裏他猛地把頭扭回來，力度大的簡直讓人擔心他把頭甩飛，“等等，你是不是築基期了？”
他撲過來查看，皺眉道：“你走捷徑了？我告訴你夏小昭，你別以為捷徑是好走的！無論是能加速修煉的邪功還是丹藥，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
他查看了半天，閉上嘴，半晌，來了一句：“對自己真狠。”
商霜則握住他的手瞬間一緊。
夏雲昭沖他安撫一笑，又對徐子玉說道：“我也沒辦法啊，趕上了，也算是占了便宜。你們這裏又是什麽情況？”他看杜厭，“你做這白骨喚靈訣，就是為了殺方家和紀家人？是為了給杜千山報仇嗎？”
徐子玉就不說話了。
杜厭淡聲道：“是報仇，但並不是為了給杜千山報仇……至少我來清西城的時候，並不知道杜千山也死在了這裏。”
這又是一段過去的故事了。
杜厭是來清西城以後，和杜家人傳訊，才知道杜千山已經消失了幾十年。而後夏雲昭送了那遺書給他，他才知道杜千山原來就消失在連翠山。
至於他來清西城的本來目的……
杜厭問道：“看見城外那些廢棄的村莊了嗎？”
夏雲昭莫名聯想到什麽，沈聲道：“看見過。”
城外村莊許多，有廢棄的，也有還有人住的。
有些廢棄村莊甚至並沒有多少破敗之處，瞧著去年還有人住的樣子，就好像一夜之間村民全搬走了。
夏雲昭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村子為什麽空掉，也不像戰亂、也不像火災，也沒有什麽天災人禍。並未遺留下村民受害的痕跡。
現在想想，如果是修士的話，殺掉一村手無寸鐵的村民，當然能做到一絲痕跡不留！
就好比他們去的第一個守山村，如果不是商霜則恰好碰見，還給他們找解藥，那個村子也會變成無數個荒村中的一個。
杜厭道：“我答應了一個小女孩，給她們全村人報仇。”一句話總結了一個不知藏著多少悲劇的故事，然後一回頭，“話說，方家主脈都去哪了？”
“都死了。”夏雲昭比劃了一下，“方文遠殺的。他修煉邪功，吸了所有方家主脈的血脈。方文遠被商霜則幹掉了。另外，杜千山的仇人也被我殺了。”他稍微將事情一說。
杜厭和徐子玉都是一怔，杜厭嘆氣：“是我動手晚了。”
徐子玉則怔在原地，半晌，才扔了個瓷瓶進夏雲昭懷裏，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夏雲昭接住那瓷瓶放進懷裏，然後很自然的將商霜則的手放自己喉嚨上，開始覆述剛才他們幾人的對話。
杜厭瞥了一眼，心說這又是搞什麽情（那）趣。不愧是有道侶的人，滿嘴都是什麽癖（那）好、快（那）感的。
夏雲昭給商霜則覆述完，正要問他有什麽看法，就見商霜則看他的眼神深了幾許，拇指在他喉間柔嫩的肌膚上摩挲幾下……
那點微熱的暖度從喉間迅速傳開，脖頸、臉頰立刻微微泛紅……他下意識捧住商霜則的手拿下來，“我、我說完了。”
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商霜則是因為他才失去聽感的，他把人家手放他脖子上，也是情況所需，他怎麽能胡思亂想呢？
耳邊就傳來一聲：“多謝。”
大概是聽不見，商霜則的聲音更輕了，還有點喑啞。本就好聽的嗓音多了一絲磁性。
夏雲昭耳朵又紅了幾分，捧著那只手猶豫，最後還是放在喉間，“……不用謝。”
下面，剛才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的魏家兄妹冒出頭，魏靈沖屋頂上的人招手：“夏道友！商前輩！方家祖宅被打開了，裏面好東西不少，快來！”
夏雲昭立刻拉著商霜則往前走了一步，“就來！”
杜厭伸個懶腰站起來，“走吧，是時候收尾了。”
徐子玉跟在最後，一同跳下去。
幾人進了方家祖宅，夏雲昭立刻就明白杜厭為什麽要用白骨喚靈訣了。
宅子裏，白骨骷髏打開了所有房間的門，也沒什麽技巧，就硬往裏闖，有禁制就硬吃一下。白骨上很快就出現了坑坑窪窪的損傷。也不怕，杜厭法訣一轉，白骨喚靈訣的滋養下，它很快就恢覆了。
有些方家人還藏在祖宅裏，被抓住拎出來，照業玉玨一插，變紅就捏死。效率極高。
夏雲昭他們跟在後面看，整個方家偌大的祖宅，沒有一個修士身上是沒有血債的。一家子拿幹壞事當飯吃。
既然都下來了，夏雲昭他們也不會幹看著。這群修士活著也是浪費靈力，直截了當送他們上西天。
幾人分頭幫忙抓這些作惡的修士，哪怕跑出去一個，對於清西城百姓來說都很危險。一直持續半個時辰，所有作惡的修士才清理的差不多。
“幾位道友，這邊！”魏靈又探頭，“這裏是方家寶庫。”
幾人跟著他走過去，果然見寶庫的禁制也被破開了，裏面摞著無數寶箱，隔著箱子，幾人都感受到裏面豐沛的靈氣，可見寶物品級不低。
魏靈樂得眼睛都瞇成一道縫了，“全是法器和天材地寶，咱們發達啦！怎麽分？”
夏雲昭看杜厭，這白骨喚靈訣是他煉制的，要說貢獻也是他最大。
杜厭又恢覆了那懶洋洋的樣子，“都不缺這點東西，幹脆平分吧。有特別想要的直接拿走？”
魏靈趕緊道：“那多不好意思，我和我哥就打個下手……這樣，我倆算一個人怎麽樣，咱們親道友明算賬，以後也常來常往啊！”
夏雲昭讓她逗樂了，“行，那就這樣吧。”
杜厭一擡手，面前寶箱齊齊打開，裏面果然寶光湛湛，無數道各種屬性的靈力散發出來。
眾人一數，這裏的箱子總共有八百多個！其中七百多箱都是一級資源，剩下的不到一百箱則是二級資源。
在這一百箱二級資源裏，又有八十多箱是靈草靈礦，至於法器和丹藥只剩十幾箱。可見這兩種資源在修真界有多難得，也是為何丹修和器修都不缺錢。
眾人按照各自需要挑揀起來。靈草、靈礦都是平常的，法器和丹藥倒是需好好挑揀。
“咦？這個是……”夏雲昭看見了一輛馬車。那馬車自然也是法器，放在小小的箱子裏，只要註入靈力，就會變成尋常馬車大小。
夏雲昭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載具，好奇之下就將之放出來：這馬車通體碧綠，散發竹香，仔細一看竟然是由竹子煉制的，大小正好供兩人乘坐。它四角垂掛著細細的風鈴，此時卻毫無聲息，唯有用靈力撥動，才會散發出清心的鈴音。車子前面，則是一匹竹制的馬，此刻靜立不動。
魏靈一看這馬車就笑了，“這青竹輦倒是不錯，正好兩個人坐，適合你們兩個。”
夏雲昭也動心，這邊事了以後，他們就得出發幫商霜則找先天雪魄，路上有輛車代步是很有必要的。
他轉頭看商霜則，商霜則對他微微一笑，示意任由他決定。
夏雲昭就說道：“這馬車是二級中期法寶，等級不低，我們要這個，其餘二級法寶和丹藥我就不要了。”
別人還沒說話，徐子玉不耐煩道：“磨磨唧唧幹什麽，我還缺這點東西？想要什麽就拿，算我頭上！”說著將早就挑好的丹藥給他扔過來。
夏雲昭趕緊接住——一看，正是他現在合用的丹藥。
知道徐子玉最不耐煩別人磨磨蹭蹭，只好把丹藥收起來。
魏靈看他倆交流也嘿笑兩聲，又指揮自家傻大個哥哥把其餘寶箱也搬出來打開。然後將兩人分到的資源都揣進自己兜裏。
分寶進入尾聲，忽聽外面傳來齊刷刷的腳步聲。眾人下意識回頭，一群人走進來。
是紀家人……夏雲昭對杜厭一挑眉：來摘果子的？
杜厭耷拉著眼皮也不說話。
紀家不愧是修煉黃泉訣，所有人都是一張死人臉，一點表情都沒有，走過來分兩邊一站，後面就有個矮小的人影走上來。
這人影矮小，但修為可不低！
他渾身又幹又瘦，只有旁邊人一半高，兩手背在背後，一雙眼睛只盯著地面，也不擡頭看人，倒像是頭頂上長眼睛似的，徑直走到杜厭面前。
杜厭敷衍的拱拱手，“見過紀家主。”
這竟然是紀家主……夏雲昭轉頭給商霜則做口型，“這位什麽修為？”
商霜則輕笑，學著他的樣子做口型：築基後期。
夏雲昭咋舌，又一個築基後期！
清西城小歸小，妖風是真大啊！
紀家主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一點廢話都沒有，張嘴便是：“家族誓：今日起，紀家世代守護清西城，維持城中秩序，保護百姓安寧。如有違背，族中人經脈盡斷，修為盡散。”
夏雲昭一楞，陡然感受到什麽地方不一樣，他猛地擡頭，天上晴空萬裏毫無異常，但他莫名感覺到，好似有個不知名的存在，從九天之上遙遙向這裏瞥了一眼，做了個見證。
這是……天道誓言？
紀家為什麽突然來杜厭面前發了個家族誓？
杜厭也毫無驚訝之色，點頭表示聽見了，隨後捏了個指訣，那四處游蕩的白骨骷髏就走過來，立在兩人身邊。
杜厭隨手一捏，取了枚玉簡扔過去，“白骨喚靈訣奉上，你我兩清。”
紀家主點頭，將玉簡貼在額頭……半晌，他猛然張開雙眼，眼中精光乍現，捏了一個指訣，那巨大的骷髏白骨就老老實實跟在他後面。
夏雲昭看得一頭霧水，湊過去問道，“怎麽回事？你跟紀家說好了？”
杜厭就道：“也沒提前吧，前幾天才說好的。白骨喚靈訣本來就是紀家的法訣，乃是當年紀家五小姐自創的法術。我只能用個皮毛而已，這法訣和黃泉訣搭配起來威力無窮。若不是紀家的白骨喚靈訣失傳，清西城輪得到方家說了算？不過我也沒想到紀家這麽遵守承諾，上來就發家族誓。”
原來是這樣……夏雲昭在腦海中將事情過一遍，意識到，杜厭做得很對。
方家和劉家腌臜事一堆，兩家加起來都找不到一個好人，將他們連根拔起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沒了這兩家，清西城的百姓就能過上好日子了？未必！
一座沒有秩序的城池，最受苦的就是老人小孩，其次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這些人，就連凡人自己都會欺負他們。另外，走了一個方家，難保過兩天不會來一個李家、張家。
倒不如讓一直在這裏的紀家代勞。而且有家族誓存在，他們定然不會變成下一個方家。以後的清西城，不說百姓安居樂業，但普普通通過日子肯定沒問題的！
又想到杜厭說紀家重承諾……夏雲昭心中一動，高聲道：“紀家主，且慢！”
這一嗓子喊停了紀家主，也喊停了其他紀家人。一群紀家人都看過來，幾十雙毫無生氣的眸子釘在他身上，黃泉訣那冰冷、沒有生機、還帶點灰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激得夏雲昭差點打了個哆嗦。
商霜則上前一步，淡然而立，擋住大部分目光。
黃泉訣只能把人變冷漠，不會把人變傻，一群紀家人立刻低頭看地面。
唯有紀家家主嘶啞的聲音傳來：“何事？”
夏雲昭一笑，“紀家主，我這裏有一個欠條，正是紀家老祖申自明親手寫下的。債主托我來要賬。”說著把欠條遞過去，趁對方看的時候，他又說道：“當然了，這債務過去這麽久了，欠債雙方也都化作了黃土。我知道紀家定然不會推脫，可這麽久的債務，要我一分不少的要過來，我也不好意思。所以，我想用這個欠條換個消息，不知紀家主可否願意？”
紀家主聽他扯完，問道：“什麽消息？”
夏雲昭曬然一笑，“不知道紀家主可否知道，先天雪魄？”
商霜則握住他的手微微一動，夏雲昭回握住，又對紀家主說道：“我們想知道先天雪魄的消息。”
紀家主點點頭，一點都不耽擱，“此地往北九千裏，有座冰魄雪山，雪山之上生長著雪魄蓮，此蓮花蕊處便凝結著先天雪魄。”
夏雲昭雙手一緊，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得到了消息！又一想，黃泉訣功法中也帶陰冷之氣，可能紀家自己也需要雪魄蓮，所以才知道這麽多消息。
不管怎麽說，能得到消息就好！
夏雲昭欣喜地拱手道謝，“多謝前輩，我們過兩天就出發！”又笑道：“可惜看不見霧障期結束了。”
紀家主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霧障期很快就會結束了。不超過五天。”
夏雲昭一楞，“為何？不是說霧障期持續幾個月？”又一想，都說方家了解霧障期，但再了解，能有千年前就存在於流雲坊市的紀家了解嗎？
紀家主這麽說，定然有他的道理。於是再次道謝。
紀家主道：“既然想道謝，那就把欠款收下吧。”
夏雲昭一懵，“啊？收欠款？”誰用收欠款道謝啊？
紀家主竟然直接摘下一個儲物袋送過來，他身上還有一個，那神情還有點放松，“自明老祖有祖訓傳下來，如有人帶著這欠條來要賬，務必要還。這欠款也是他活著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夏雲昭感慨，“原來是這樣啊！”瞧瞧人家欠錢的，比要錢的素質高多了！竟然讓子孫世代不忘！
他隨手打開錢袋瞄了一眼……然後迅速合上。
夏雲昭腦袋上掛了個問號，這是一袋子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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