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執念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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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執念秘境
青銅豬一覺睡醒精力充沛, 在夏雲昭懷裏拱來拱去，非要探頭看看。夏雲昭按都按不住。
徐子玉見他奇奇怪怪的，也懶得同他計較，往竹林深處一指, “那邊似乎有變異的千節竹, 你想要的話就去看看。”
“是說霧障期靈植變異概率高來著。”夏雲昭往那瞧了一眼，“變異千節竹應該是二級靈植吧, 你不要嗎？你有需要的靈草嗎？”說著開始翻自己儲物袋, “唔……我采了好多鬼面燈籠菇你要嗎？最近的鬼面燈籠菇可多了……”
徐子玉擺手表示不需要, 又故作不在意的說道：“你手頭如果有寒玉冰屑, 我可以拿丹藥給你換。不過這東西在連翠山沒有，找不到就算了。”
夏雲昭點點頭，將寒玉冰屑記在心裏，又跟徐子玉說了自己洞府的方位。
徐子玉一擺手, 瀟灑地走了。
夏雲昭看著他的背影，笑道：“我之前還擔心過，他一個人在山洞裏守著一座孤墳，會不會出問題，現在看來倒是不必擔心了。”
懷裏，小青終於狗頭狗腦鉆出來，看見夏雲昭就開蓋子, 那意思：雖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肯定錯過了好幾頓飯！來點吃的！
夏雲昭嘆氣, 抓了一把靈珠塞它嘴裏。然後就奇妙地發現，小青飯量又雙叒大了！以前五百靈珠就能攢滿一個進度條，現在保守估計也得一千靈珠了！
孩子長得也太快了，什麽叫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啊……
夏雲昭滄桑嘆氣, “快，咱們這次多采點千節竹，趁最近修士多，多賣幾個凈水葫蘆好賺錢……”
商霜則嘴角一挑，明雲已經出鞘飛了出去，在竹林間飛了一圈，又回了刀鞘——然後，對面的竹子就一根根倒下來。
“明雲好樣的！”夏雲昭雀躍著沖過去收竹子，空氣中滿是竹子汁液的清香……“咦？這個竹節是滿的，裏面有千節竹汁！哈哈，咱們運氣不錯！”
千節竹汁是千節竹的副產出，是千節竹生長過程中，竹節裏積攢的靈液。這東西看運氣，運氣好一根竹子能找到十節，運氣不好，一百根千節竹裏也未必能找到一節。
千節竹汁雖然是一級，但價格卻很高，很多修士鋪子甚至會將它放到二級靈物中售賣。只因它不僅難找，而且效果很好，藥力溫和，直接服用可以滋養經脈，含有生命本源之力。
夏雲昭將那節沈甸甸的竹節拆下來，額外放好，然後快速將其他竹節裝好。
一整片竹子都倒下來，他一眼就看見了徐子玉說的變異千節竹。
那棵竹子在四周翠綠的竹林裏十分顯眼，它只有正常千節竹五分之一細，而且還是紅色的，如紅玉一般溫潤的紅色，也如紅玉一樣晶瑩剔透。
夏雲昭知道千節竹會產生變異，但卻不知道這是哪種變異，問商霜則：“你見過嗎？”
商霜則想了想，“似乎是紅玉竹。據說紅玉竹竹身溫熱，靠近細聽可以聽到潺潺流水聲，服之可增強氣血，滋養肉身。”
夏雲昭來了興趣，跑過去靠著那細細的竹竿仔細聽，“好像是有流水的聲音！”又摸了一把，震驚，“真是熱的！”
不是滾燙的那種熱意，而是和人體溫相似的溫度，加上內部流水聲產生的共振，摸起來很像是某種活物。
夏雲昭擡頭看它的高度，“你說，咱們能把它移栽到山谷裏嗎？”
商霜則想了想，“應該很難。”
夏雲昭也就那麽一說，自己就打消了想法，“也是，異變的千節竹萬分之幾的概率，肯定很難養。”
養不了那就算了，這棵紅玉竹已經成熟，他直接將之收進了儲物袋。
這一片千節竹面積不小，加起來足有幾千棵。夏雲昭沒那麽大胃口全吃下去，百納袋面積雖然夠，但也不能全用來裝千節竹，於是只收了大概兩百多棵。剩下的且讓它們留在這裏繼續生長，記住地方，日後再來找也方便。
接下來的路程，他就把尋靈羅盤關了。兩個人專心趕路，一直走了足夠遠，走到方家的護衛隊鞭長莫及的地方，才停下來。
然後重新打開尋靈羅盤，尋找清心花。
眼看著尋靈羅盤上顯示出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夏雲昭嘀咕：“早知道要找清心花，就在去浮空舟的路上找了，那地方足夠遠，方家肯定夠不著。”
又說道：“也不知道方家人為什麽把清心花和靜魂草都毀了，真是吃人飯不幹人事……”又想起那邪魔外道的血煉真經，改口：“人飯也不吃。”
商霜則手指動了動，沒忍住，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
“咦？我臉上有東西嗎？”夏雲昭歪頭在衣領上蹭了蹭，“你給我弄掉了？”
商霜則收回手，“嗯，弄掉了。”
夏雲昭就繼續說道：“這次如果能找到清心花，我就先煉清心丹，還和以前一樣，上品丹留著咱們自己吃，中下品等到幻心期到來再賣，價格應該會高一……”
他說到一半，表情忽然一沈，“你說，方家會不會知道霧障期會有幻心期，這才毀了清心花和靜魂草？想讓修士們在幻心期走火入魔？”
商霜則剛要說話，不遠處卻傳來說話聲，兩人對視，雙雙一閃，原地已經沒了人影。
不遠處的林子裏鉆出一群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法袍，袍角繡著一個“杜”字。
這是北涼杜家的人。看來他們確實走的足夠遠了。
為首一人左右一看，皺眉：“這裏沒有，再去找！”
“是！”一行人散開，四處搜尋。
為首那人還不滿意，“快！丹修集會即將開始，離盤丹師說了，只有在丹修集會前找到一百株清心花，他才會為我們煉制清心丹！少一株都不行！”
一群人表情立刻緊了緊，“是！”
他們越搜索越遠，山石後面，夏雲昭對商霜則使了個眼色：閃！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一條小河旁邊，根據尋靈羅盤的指示，這附近就有不少靈物。
夏雲昭邊找邊說道：“那群人應該是北涼城杜家的人……也是，散修可能不知道霧障期的詳細信息，但這些修士家族傳承了不知道幾百年，肯定是知道的。那個丹修集會徐子玉以前也提過，不過詳細信息沒告訴我，改天找他打聽打聽，有趣的話，咱們也去瞧瞧。”
商霜則哪能說不好，就點點頭。
夏雲昭忽然湊到他面前，“一直都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商霜則，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除了之前找解毒的靈草，你好像都沒有目的地呢，你下山是為了什麽？”
商霜則看著他，“我修為瓶頸，師父叫我下山看看人間。我原本想著逛遍十三洲，周游天下。”
夏雲昭見他不說話了，就問道：“那後來呢？”
商霜則：“後來就發現，想看紅塵，也未必需要周游天下。”
夏雲昭疑惑道：“那要怎麽辦？”
商霜則撥開草叢，示意他低頭，“清心花。”
“噢！果然找到了！”夏雲昭立刻彎腰將之挖出來，“附近還有三處呢，快找找~”
商霜則笑了笑，幫他接著找。
這天，他們一共找到了六朵清心花，還挖到了兩棵靜魂草。然後就打算在河邊過一夜。
他們今天跑得遠，趕回去也來不及。再說了，今晚回去了，明早還得跑回來，瞎折騰。
而且家裏有傀儡看著，出門時也開了防禦結界，其餘沒什麽可擔心的。
至於小貍貓？它把自己和崽崽照顧的可好了！小夏見過它偷喝澆靈草的水，那水是凈水葫蘆裏放出來的靈水，可比山上泉水好喝多了！
後來夏雲昭就放了個木桶，倒了靈水專門讓它喝。
不過它還是願意偷澆靈植的水，尤其是早上傀儡正忙著澆水的時候。於是每天早上夏雲昭都能看見傀儡和小貍貓鬥智鬥勇。
總之家裏沒什麽可擔心。
倒是他們在外面，條件就要艱苦一點了。不僅要幕天席地，還得防備隨時可能襲來的戮獸。
還好夏雲昭是和商霜則一起，可能是明雲殺戮獸殺多了，血氣驚人，感知敏銳的戮獸察覺到這股血氣就不願意上前了。
所以有時候夏雲昭懶得動彈了，就把明雲拔出來插在一旁。往往能安靜不少。
面前篝火烈烈，旁邊河水潺潺，小夏打個哈欠，“這麽早睡覺也太早了，這個環境也不適合修煉，煉丹就更不行了……”他忽然來了精神，扒商霜則袖子，“不如咱們釣魚吧！我帶著漁具呢！”
商霜則睜開眼睛，“釣魚？在這裏嗎？”
“試試嘛！反正也沒別的事。河邊靈草等級這麽高，河水中肯定有不少魚類戮獸，咱們比一比誰釣出來的更值錢。”說著他拿出來兩根魚竿一張漁網，這還是之前昌海萍他們搬走前給他們留下的呢，夏雲昭一直貼身放著。
他對於釣魚還是很有興趣的，小時候一到周末，爸媽問他想去哪玩兒，他沒什麽想玩的就說去農家樂釣魚。不過很可惜，他和他爸都是空軍一員，很少能釣上魚來。
不曉得來了修真界運氣會不會好一點。
“這釣魚竿是凡品，強度有點差……”小夏想了想，忽然一笑，“倒也無妨！”
他兩指一並，運起靈氣，在魚竿上寫了一串符文。
那些符文資料在他手裏可算是找對了主人，一段時間下來，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研究了個通透，中高級的符文暫且不說，低等級的符文他已經可以自如運用了。
只可惜他還沒找到制造空白符紙所需要的原材料，要不然現在他已經能批量產出符箓了。
夏雲昭又將另一個釣魚竿也刻了符文，然後遞給商霜則，“要不要試試？”
商霜則欣然答應，接過魚竿，學著夏雲昭的樣子，掛上魚餌拋進水裏。
魚餌是他們吃剩下的半只香草羊。香草羊味道很不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小夏每次遇見都會打幾只存著慢慢吃。
事實證明，好吃的東西人人都愛，哪怕是戮獸也不例外。
兩人坐了沒多久，商霜則的魚鉤就動了動，他的手很穩，手腕一動就將魚線拉了上來，魚鉤上掛著一條一級魚類戮獸，這魚渾身金鱗，魚嘴形狀似箭，裏面長長的一排利齒，瞧著不僅速度快，還殺傷力很高的樣子。
夏雲昭湊過來看，“謔！這是金鱗箭魚啊！聽說這種魚肉質細嫩很好吃的，而且，它的主骨可以制作符筆呢！咱們一會兒烤了吃吧？”
商霜則自然是將魚交給他處理。小夏美滋滋把魚放進準備好的木桶裏，又讓商霜則扔了個靈力團子蓋上去，免得它跳出來。
大概是連翠山上沒人釣魚，河裏的魚類戮獸都很呆，不一會兒小夏的魚竿也動了，他拉上來一看——這條魚比商霜則那條還大一些，通體銀色，鱗片很細，嘴巴很寬，牙齒同樣很鋒利，開開合合的甚至發出類似刀還鞘的聲音。
“哦，這個是刀鋒魚。”夏雲昭認出來了，“它的牙是煉器材料，聽說價格不錯。不過肉很柴，味道不算好。”將魚扔進那大木桶，又繼續甩下一桿。
夏雲昭繼續道：“不好吃也沒關系，咱們帶回去給小貍貓吃，它應該不嫌棄。”
商霜則覺得未必，那只小貓最近天天偷靈水喝，有時候還會在吃飯時故意出現，仗著夏雲昭喜歡它就討肉吃。如此溺愛之下，挑食很難避免。
兩人又釣了一會兒，商霜則又釣上來一條黑紋鯉魚，這是一種末品戮獸，長得和鯉魚大差不差，就是腹部多了一條黑色的紋路，味道也差不多。
夏雲昭的魚竿就一直沒有動靜，還在想是不是天太晚了魚都睡覺了，就感覺手心被扥了一下，趕緊握住險些脫手的桿子，“我好像釣到了一個大家夥，好大的力氣哦！”
剛說完，那桿子又被往下拖了一下，連他差點都被拖下去，立刻收腹用力，將身體穩住：“好重！快來幫忙！”
不必他說，商霜則已經扔了自己的魚竿來到他身後，一手拉住他，一手幫他穩住魚竿。
夏雲昭就感覺一道清涼但溫和的靈力從商霜則指尖發出，一路沿著魚竿魚線，傳到水下——就聽水面嘩的一聲，一個大家夥被扯了出來，緊接著：咚！咚！咚！
好似敲鼓一樣的三聲巨響，夏雲昭的耳膜都快被震碎了，“這是什麽東西……”
魚鉤上，掛著一只巨大的、好似磨盤一樣的烏龜，它和普通烏龜長得還不一樣，它後背的甲殼是石質的，好似一個大鼓，它一用力，就有一股力量敲擊在鼓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夏雲昭：“不行，不能再讓它敲下去了，我怎麽感覺……”
他話還沒說完，那烏龜也不知道害怕還是挑釁，忽然又重重的敲了一下！
它身下的水面忽然一陣扭曲，一道白光突然冒出來，一下卷住夏雲昭和商霜則，隨後消失。
原地落下兩根魚竿，卻已經沒了人影。
——
“啊啊啊好高啊——哎呦！”夏雲昭張牙舞爪從半空中掉下來，即將落地那一刻，有人抓住他的手，虛空中翻了個身，擋在他身下。
夏雲昭落地後立刻爬起來，按住他胸膛慌亂摸：“商霜則你沒事吧，摔著沒？受傷沒？”說著掏出丹藥，不管不顧往他嘴裏一塞：“快快快止血丹補氣丹！骨折了沒有？”
商霜則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被迫吞了一把丹藥，才微微後仰了一下，吞咽的動作帶動他喉結上下移動，“無事。”
“……咳咳，好的好的。”夏雲昭不知道怎麽就有點手沒處放的感覺，趕緊從他胸膛上爬起來，移開視線看四周，“這是哪裏？咱們還在連翠山嗎？”
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小藥園的門口，能看見藥園破落的小門，還有裏面幾塊靈田，面積不大，種植的靈草已然枯萎，似乎破敗許久了。
可如果視線離開藥園，往四周看去，就發現這是一片空白的虛無，除了白色什麽都沒有，仿佛已經不是現實世界。
商霜則也沒見過這一幕，微微搖頭。
夏雲昭試探著靠近那藥園。破敗的門口處，還有一塊半截埋進土裏的石碑，上面刻著字。隔著不遠的距離，小夏仔細辨認上面的字——
“咦？寫的似乎是一個修士的生平。你看，這人叫蒲和蘊，築基期，性格溫和，專修神識，於此地坐化，享壽二百零四年……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那個修士是察覺自己壽數將近，所以才跑來這裏的嗎？咱們又是怎麽進來的？”
正說著，就感覺商霜則手動了動，對他說道：“我知道這是哪裏了。”
夏雲昭：“哪裏？”
商霜則：“這是修士的執念秘境。”他解釋道：“神識強的修士坐化時，若心中有執念未散，便會形成執念秘境。這位前輩雖然只是築基期，但他既然專修神識，想必神識比普通築基期要強一些，能形成執念秘境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夏雲昭很想學著他的樣子來一句：“受教了。”又追問道：“那咱們怎麽出去呢？”
商霜則遺憾道：“執念秘境各不相同，只和修士的執念有關。若要出去，只能解了他的執念。”
“執念……”夏雲昭撓頭，“他的執念秘境裏有一片藥園，所以，他的執念跟藥園有關？藥園能有什麽執念呢？”
這種事情瞎猜哪能猜出來……兩人只好邁步進入藥園，開始查看。
這個藥園很小，也沒有建築，只有四方靈田，裏面種著靈植。但因為久未打理，靈草都枯萎了，靈氣逸散，甚至都看不出是什麽靈草。
藥園四周，原本精巧的籬笆也破敗了。
看得出來，當年這是一個很精巧漂亮的小藥園呢。
夏雲昭自己也種了靈草，看了一圈倒是看出門道，“莫非，他的執念不是跟這藥園有關，而是，就是這藥園？”
商霜則心領神會：“將藥園打掃一番？”
“籬笆也修好試試！”
兩人立刻動作起來。隨著他們心念一動，藥園旁邊就憑空出現了很多工具和材料，兩人對視，都知道自己大概猜對了。
他們拿著工具和材料將藥園修整一番，籬笆修好，枯草除盡，就連靈田相隔的小路都打理幹凈了。
這過程中，夏雲昭倒也學到了不少靈草種植技巧，比如每種靈草間隔都是不一樣的，有些靈草反而需要種的緊密一點。
都處理完，工具消失了，小藥園煥然一新，然而他們還沒能出去。
“難道還缺了點什麽？”夏雲昭想了想，“嗯，藥園裏最重要的肯定是靈草，咱們把藥園打理好了，但靈草還枯萎著，這肯定不行。”
商霜則擡手捏出一串靈力團子，團子們蹦到靈草間散開，為他們補充靈力……果然，靈草葉子根部開始泛綠，然而泛到一半就停下了，葉子有一半還是幹枯的。多餘的靈力化作熒光，在靈田間飛舞。
還是不行。
“不缺靈力，那……”夏雲昭想了想，掐了個指訣，口中念咒：“招雲聚水，雨至吾田……小雲雨！”
半空中劈下一道迷你閃電，又聚起一朵迷你烏雲，靈田中四散的靈氣被烏雲喚起，鉆進烏雲裏，雨水就刷刷刷落下來。
夏雲昭：……
好像一個大型花灑，一點氣勢都木得。
靈草們卻不嫌棄，感受到從天而降的靈雨，它們張開枝葉，大口大口吮吸著，葉子好似刷漆一樣變為柔嫩的綠色，由著雨滴在葉片上聚集，形成晶瑩剔透的水珠，再從葉尖滾落下來。仿佛能聽到它們在雨水裏開心的嬉鬧聲。
小小的藥園裏，靈植們該開花的開花，該長葉的長葉，片刻間，就形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夏雲昭看著，眼睛猛地瞪圓，“這是……這麽多清心花和靜魂草？！”
商霜則說道：“這兩種靈草都有滋養神識之效，專修神識的修士養這些也不奇怪。”
夏雲昭看著眼饞，“是啊是啊，一點都不奇怪啊……”
小雲雨下完一波就散開了，上方虛無的空間卻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陣爽朗闊達的笑聲傳來，那人影說道：“愚兄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這小藥園，不成想竟然成了執念，倒是給後來者添麻煩了。”
那人影整了整衣冠，對著下方一禮。
夏雲昭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這位前輩已然坐化了，此刻留在這裏的只是一段執念，或者說，一段影像而已。
不過想想，最後的執念竟然是小藥園無人照料……怎麽說呢，也是有點可愛。
那人影直起身，爽快道：“不知來者會否是神識修士，要這靈草可有用？這兩百四十八棵靈草，我就送予閣下了，多謝閣下替我解了執念，了卻因果。”
夏雲昭瞬間不困了，“這麽多靈草，都給我了？真的嗎？！”
人影微微頷首，含笑消散。
整個執念秘境搖晃起來，似乎不久就會破裂。
夏雲昭一擄袖子，沖進靈田：“要快啊！一棵都不能少！”
他都這麽說了，誰敢不上心，就連小青和明雲都飛出來了，倆孩子也幹不了什麽，相當於捧個人場。
幸好兩人采靈草的速度已經練出來，踩著執念秘境破碎的最後一刻，將所有靈草揣進懷裏，然後就摔了出去。
照舊是摔在商霜則身上，夏雲昭站起來，就發現他們已經回來了。依然是河邊，木桶好好放著，裏面兩條魚還在打水花，看著很有活力，兩根魚竿也沒人動。
就是那石頭烏龜已經跑了。
天空泛起魚肚白，夏雲昭揉揉肩膀，看了眼百納袋，裏面兩百多棵清心花和靜魂草好好放著，頓時笑了，“是真的啊，還以為在做夢呢。那石頭烏龜，該不會是這個執念秘境的守門獸吧？”
商霜則搖搖頭，“不知道。”
夏雲昭也不去糾結了，笑道：“我發現每次和你出來，運氣都很好！走，咱們回——”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耳邊就聽見了聲音，趕緊壓低聲音：“走，咱們回家。”
兩人快速收起周圍的東西，閃身離開原地，旁邊林子又鉆出來一群人，還是那群杜家人。
他們查看一番，匯報，“這裏有清心花，不過被人摘走了。”
為首的那人臉色難看：“那些人是和我們搶奪清心花的，看見了直接動手！”
還沒走出多遠、聽了個全程的夏雲昭一撇嘴，本來因為杜厭和杜千山的關系，他對北涼杜家的印象還不錯呢。現在看來，這些修士家族都一個德行。
什麽和你們搶清心花，這意思不就是，看見其他人手裏有清心花，就直接上去搶嗎？
你們也知道這樣做丟人，所以要言語修飾一番啊？
他對商霜則使了個眼色，繼續加快速度。走，咱不跟傻子玩，回家煉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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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豬一覺睡醒精力充沛, 在夏雲昭懷裏拱來拱去，非要探頭看看。夏雲昭按都按不住。
徐子玉見他奇奇怪怪的，也懶得同他計較，往竹林深處一指, “那邊似乎有變異的千節竹, 你想要的話就去看看。”
“是說霧障期靈植變異概率高來著。”夏雲昭往那瞧了一眼，“變異千節竹應該是二級靈植吧, 你不要嗎？你有需要的靈草嗎？”說著開始翻自己儲物袋, “唔……我采了好多鬼面燈籠菇你要嗎？最近的鬼面燈籠菇可多了……”
徐子玉擺手表示不需要, 又故作不在意的說道：“你手頭如果有寒玉冰屑, 我可以拿丹藥給你換。不過這東西在連翠山沒有，找不到就算了。”
夏雲昭點點頭，將寒玉冰屑記在心裏，又跟徐子玉說了自己洞府的方位。
徐子玉一擺手, 瀟灑地走了。
夏雲昭看著他的背影，笑道：“我之前還擔心過，他一個人在山洞裏守著一座孤墳，會不會出問題，現在看來倒是不必擔心了。”
懷裏，小青終於狗頭狗腦鉆出來，看見夏雲昭就開蓋子, 那意思：雖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肯定錯過了好幾頓飯！來點吃的！
夏雲昭嘆氣, 抓了一把靈珠塞它嘴裏。然後就奇妙地發現，小青飯量又雙叒大了！以前五百靈珠就能攢滿一個進度條，現在保守估計也得一千靈珠了！
孩子長得也太快了，什麽叫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啊……
夏雲昭滄桑嘆氣, “快，咱們這次多采點千節竹，趁最近修士多，多賣幾個凈水葫蘆好賺錢……”
商霜則嘴角一挑，明雲已經出鞘飛了出去，在竹林間飛了一圈，又回了刀鞘——然後，對面的竹子就一根根倒下來。
“明雲好樣的！”夏雲昭雀躍著沖過去收竹子，空氣中滿是竹子汁液的清香……“咦？這個竹節是滿的，裏面有千節竹汁！哈哈，咱們運氣不錯！”
千節竹汁是千節竹的副產出，是千節竹生長過程中，竹節裏積攢的靈液。這東西看運氣，運氣好一根竹子能找到十節，運氣不好，一百根千節竹裏也未必能找到一節。
千節竹汁雖然是一級，但價格卻很高，很多修士鋪子甚至會將它放到二級靈物中售賣。只因它不僅難找，而且效果很好，藥力溫和，直接服用可以滋養經脈，含有生命本源之力。
夏雲昭將那節沈甸甸的竹節拆下來，額外放好，然後快速將其他竹節裝好。
一整片竹子都倒下來，他一眼就看見了徐子玉說的變異千節竹。
那棵竹子在四周翠綠的竹林裏十分顯眼，它只有正常千節竹五分之一細，而且還是紅色的，如紅玉一般溫潤的紅色，也如紅玉一樣晶瑩剔透。
夏雲昭知道千節竹會產生變異，但卻不知道這是哪種變異，問商霜則：“你見過嗎？”
商霜則想了想，“似乎是紅玉竹。據說紅玉竹竹身溫熱，靠近細聽可以聽到潺潺流水聲，服之可增強氣血，滋養肉身。”
夏雲昭來了興趣，跑過去靠著那細細的竹竿仔細聽，“好像是有流水的聲音！”又摸了一把，震驚，“真是熱的！”
不是滾燙的那種熱意，而是和人體溫相似的溫度，加上內部流水聲產生的共振，摸起來很像是某種活物。
夏雲昭擡頭看它的高度，“你說，咱們能把它移栽到山谷裏嗎？”
商霜則想了想，“應該很難。”
夏雲昭也就那麽一說，自己就打消了想法，“也是，異變的千節竹萬分之幾的概率，肯定很難養。”
養不了那就算了，這棵紅玉竹已經成熟，他直接將之收進了儲物袋。
這一片千節竹面積不小，加起來足有幾千棵。夏雲昭沒那麽大胃口全吃下去，百納袋面積雖然夠，但也不能全用來裝千節竹，於是只收了大概兩百多棵。剩下的且讓它們留在這裏繼續生長，記住地方，日後再來找也方便。
接下來的路程，他就把尋靈羅盤關了。兩個人專心趕路，一直走了足夠遠，走到方家的護衛隊鞭長莫及的地方，才停下來。
然後重新打開尋靈羅盤，尋找清心花。
眼看著尋靈羅盤上顯示出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夏雲昭嘀咕：“早知道要找清心花，就在去浮空舟的路上找了，那地方足夠遠，方家肯定夠不著。”
又說道：“也不知道方家人為什麽把清心花和靜魂草都毀了，真是吃人飯不幹人事……”又想起那邪魔外道的血煉真經，改口：“人飯也不吃。”
商霜則手指動了動，沒忍住，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
“咦？我臉上有東西嗎？”夏雲昭歪頭在衣領上蹭了蹭，“你給我弄掉了？”
商霜則收回手，“嗯，弄掉了。”
夏雲昭就繼續說道：“這次如果能找到清心花，我就先煉清心丹，還和以前一樣，上品丹留著咱們自己吃，中下品等到幻心期到來再賣，價格應該會高一……”
他說到一半，表情忽然一沈，“你說，方家會不會知道霧障期會有幻心期，這才毀了清心花和靜魂草？想讓修士們在幻心期走火入魔？”
商霜則剛要說話，不遠處卻傳來說話聲，兩人對視，雙雙一閃，原地已經沒了人影。
不遠處的林子裏鉆出一群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法袍，袍角繡著一個“杜”字。
這是北涼杜家的人。看來他們確實走的足夠遠了。
為首一人左右一看，皺眉：“這裏沒有，再去找！”
“是！”一行人散開，四處搜尋。
為首那人還不滿意，“快！丹修集會即將開始，離盤丹師說了，只有在丹修集會前找到一百株清心花，他才會為我們煉制清心丹！少一株都不行！”
一群人表情立刻緊了緊，“是！”
他們越搜索越遠，山石後面，夏雲昭對商霜則使了個眼色：閃！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一條小河旁邊，根據尋靈羅盤的指示，這附近就有不少靈物。
夏雲昭邊找邊說道：“那群人應該是北涼城杜家的人……也是，散修可能不知道霧障期的詳細信息，但這些修士家族傳承了不知道幾百年，肯定是知道的。那個丹修集會徐子玉以前也提過，不過詳細信息沒告訴我，改天找他打聽打聽，有趣的話，咱們也去瞧瞧。”
商霜則哪能說不好，就點點頭。
夏雲昭忽然湊到他面前，“一直都是我想去哪就去哪，商霜則，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除了之前找解毒的靈草，你好像都沒有目的地呢，你下山是為了什麽？”
商霜則看著他，“我修為瓶頸，師父叫我下山看看人間。我原本想著逛遍十三洲，周游天下。”
夏雲昭見他不說話了，就問道：“那後來呢？”
商霜則：“後來就發現，想看紅塵，也未必需要周游天下。”
夏雲昭疑惑道：“那要怎麽辦？”
商霜則撥開草叢，示意他低頭，“清心花。”
“噢！果然找到了！”夏雲昭立刻彎腰將之挖出來，“附近還有三處呢，快找找~”
商霜則笑了笑，幫他接著找。
這天，他們一共找到了六朵清心花，還挖到了兩棵靜魂草。然後就打算在河邊過一夜。
他們今天跑得遠，趕回去也來不及。再說了，今晚回去了，明早還得跑回來，瞎折騰。
而且家裏有傀儡看著，出門時也開了防禦結界，其餘沒什麽可擔心的。
至於小貍貓？它把自己和崽崽照顧的可好了！小夏見過它偷喝澆靈草的水，那水是凈水葫蘆裏放出來的靈水，可比山上泉水好喝多了！
後來夏雲昭就放了個木桶，倒了靈水專門讓它喝。
不過它還是願意偷澆靈植的水，尤其是早上傀儡正忙著澆水的時候。於是每天早上夏雲昭都能看見傀儡和小貍貓鬥智鬥勇。
總之家裏沒什麽可擔心。
倒是他們在外面，條件就要艱苦一點了。不僅要幕天席地，還得防備隨時可能襲來的戮獸。
還好夏雲昭是和商霜則一起，可能是明雲殺戮獸殺多了，血氣驚人，感知敏銳的戮獸察覺到這股血氣就不願意上前了。
所以有時候夏雲昭懶得動彈了，就把明雲拔出來插在一旁。往往能安靜不少。
面前篝火烈烈，旁邊河水潺潺，小夏打個哈欠，“這麽早睡覺也太早了，這個環境也不適合修煉，煉丹就更不行了……”他忽然來了精神，扒商霜則袖子，“不如咱們釣魚吧！我帶著漁具呢！”
商霜則睜開眼睛，“釣魚？在這裏嗎？”
“試試嘛！反正也沒別的事。河邊靈草等級這麽高，河水中肯定有不少魚類戮獸，咱們比一比誰釣出來的更值錢。”說著他拿出來兩根魚竿一張漁網，這還是之前昌海萍他們搬走前給他們留下的呢，夏雲昭一直貼身放著。
他對於釣魚還是很有興趣的，小時候一到周末，爸媽問他想去哪玩兒，他沒什麽想玩的就說去農家樂釣魚。不過很可惜，他和他爸都是空軍一員，很少能釣上魚來。
不曉得來了修真界運氣會不會好一點。
“這釣魚竿是凡品，強度有點差……”小夏想了想，忽然一笑，“倒也無妨！”
他兩指一並，運起靈氣，在魚竿上寫了一串符文。
那些符文資料在他手裏可算是找對了主人，一段時間下來，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研究了個通透，中高級的符文暫且不說，低等級的符文他已經可以自如運用了。
只可惜他還沒找到制造空白符紙所需要的原材料，要不然現在他已經能批量產出符箓了。
夏雲昭又將另一個釣魚竿也刻了符文，然後遞給商霜則，“要不要試試？”
商霜則欣然答應，接過魚竿，學著夏雲昭的樣子，掛上魚餌拋進水裏。
魚餌是他們吃剩下的半只香草羊。香草羊味道很不錯，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小夏每次遇見都會打幾只存著慢慢吃。
事實證明，好吃的東西人人都愛，哪怕是戮獸也不例外。
兩人坐了沒多久，商霜則的魚鉤就動了動，他的手很穩，手腕一動就將魚線拉了上來，魚鉤上掛著一條一級魚類戮獸，這魚渾身金鱗，魚嘴形狀似箭，裏面長長的一排利齒，瞧著不僅速度快，還殺傷力很高的樣子。
夏雲昭湊過來看，“謔！這是金鱗箭魚啊！聽說這種魚肉質細嫩很好吃的，而且，它的主骨可以制作符筆呢！咱們一會兒烤了吃吧？”
商霜則自然是將魚交給他處理。小夏美滋滋把魚放進準備好的木桶裏，又讓商霜則扔了個靈力團子蓋上去，免得它跳出來。
大概是連翠山上沒人釣魚，河裏的魚類戮獸都很呆，不一會兒小夏的魚竿也動了，他拉上來一看——這條魚比商霜則那條還大一些，通體銀色，鱗片很細，嘴巴很寬，牙齒同樣很鋒利，開開合合的甚至發出類似刀還鞘的聲音。
“哦，這個是刀鋒魚。”夏雲昭認出來了，“它的牙是煉器材料，聽說價格不錯。不過肉很柴，味道不算好。”將魚扔進那大木桶，又繼續甩下一桿。
夏雲昭繼續道：“不好吃也沒關系，咱們帶回去給小貍貓吃，它應該不嫌棄。”
商霜則覺得未必，那只小貓最近天天偷靈水喝，有時候還會在吃飯時故意出現，仗著夏雲昭喜歡它就討肉吃。如此溺愛之下，挑食很難避免。
兩人又釣了一會兒，商霜則又釣上來一條黑紋鯉魚，這是一種末品戮獸，長得和鯉魚大差不差，就是腹部多了一條黑色的紋路，味道也差不多。
夏雲昭的魚竿就一直沒有動靜，還在想是不是天太晚了魚都睡覺了，就感覺手心被扥了一下，趕緊握住險些脫手的桿子，“我好像釣到了一個大家夥，好大的力氣哦！”
剛說完，那桿子又被往下拖了一下，連他差點都被拖下去，立刻收腹用力，將身體穩住：“好重！快來幫忙！”
不必他說，商霜則已經扔了自己的魚竿來到他身後，一手拉住他，一手幫他穩住魚竿。
夏雲昭就感覺一道清涼但溫和的靈力從商霜則指尖發出，一路沿著魚竿魚線，傳到水下——就聽水面嘩的一聲，一個大家夥被扯了出來，緊接著：咚！咚！咚！
好似敲鼓一樣的三聲巨響，夏雲昭的耳膜都快被震碎了，“這是什麽東西……”
魚鉤上，掛著一只巨大的、好似磨盤一樣的烏龜，它和普通烏龜長得還不一樣，它後背的甲殼是石質的，好似一個大鼓，它一用力，就有一股力量敲擊在鼓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夏雲昭：“不行，不能再讓它敲下去了，我怎麽感覺……”
他話還沒說完，那烏龜也不知道害怕還是挑釁，忽然又重重的敲了一下！
它身下的水面忽然一陣扭曲，一道白光突然冒出來，一下卷住夏雲昭和商霜則，隨後消失。
原地落下兩根魚竿，卻已經沒了人影。
——
“啊啊啊好高啊——哎呦！”夏雲昭張牙舞爪從半空中掉下來，即將落地那一刻，有人抓住他的手，虛空中翻了個身，擋在他身下。
夏雲昭落地後立刻爬起來，按住他胸膛慌亂摸：“商霜則你沒事吧，摔著沒？受傷沒？”說著掏出丹藥，不管不顧往他嘴裏一塞：“快快快止血丹補氣丹！骨折了沒有？”
商霜則一句話都來不及說，被迫吞了一把丹藥，才微微後仰了一下，吞咽的動作帶動他喉結上下移動，“無事。”
“……咳咳，好的好的。”夏雲昭不知道怎麽就有點手沒處放的感覺，趕緊從他胸膛上爬起來，移開視線看四周，“這是哪裏？咱們還在連翠山嗎？”
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小藥園的門口，能看見藥園破落的小門，還有裏面幾塊靈田，面積不大，種植的靈草已然枯萎，似乎破敗許久了。
可如果視線離開藥園，往四周看去，就發現這是一片空白的虛無，除了白色什麽都沒有，仿佛已經不是現實世界。
商霜則也沒見過這一幕，微微搖頭。
夏雲昭試探著靠近那藥園。破敗的門口處，還有一塊半截埋進土裏的石碑，上面刻著字。隔著不遠的距離，小夏仔細辨認上面的字——
“咦？寫的似乎是一個修士的生平。你看，這人叫蒲和蘊，築基期，性格溫和，專修神識，於此地坐化，享壽二百零四年……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那個修士是察覺自己壽數將近，所以才跑來這裏的嗎？咱們又是怎麽進來的？”
正說著，就感覺商霜則手動了動，對他說道：“我知道這是哪裏了。”
夏雲昭：“哪裏？”
商霜則：“這是修士的執念秘境。”他解釋道：“神識強的修士坐化時，若心中有執念未散，便會形成執念秘境。這位前輩雖然只是築基期，但他既然專修神識，想必神識比普通築基期要強一些，能形成執念秘境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夏雲昭很想學著他的樣子來一句：“受教了。”又追問道：“那咱們怎麽出去呢？”
商霜則遺憾道：“執念秘境各不相同，只和修士的執念有關。若要出去，只能解了他的執念。”
“執念……”夏雲昭撓頭，“他的執念秘境裏有一片藥園，所以，他的執念跟藥園有關？藥園能有什麽執念呢？”
這種事情瞎猜哪能猜出來……兩人只好邁步進入藥園，開始查看。
這個藥園很小，也沒有建築，只有四方靈田，裏面種著靈植。但因為久未打理，靈草都枯萎了，靈氣逸散，甚至都看不出是什麽靈草。
藥園四周，原本精巧的籬笆也破敗了。
看得出來，當年這是一個很精巧漂亮的小藥園呢。
夏雲昭自己也種了靈草，看了一圈倒是看出門道，“莫非，他的執念不是跟這藥園有關，而是，就是這藥園？”
商霜則心領神會：“將藥園打掃一番？”
“籬笆也修好試試！”
兩人立刻動作起來。隨著他們心念一動，藥園旁邊就憑空出現了很多工具和材料，兩人對視，都知道自己大概猜對了。
他們拿著工具和材料將藥園修整一番，籬笆修好，枯草除盡，就連靈田相隔的小路都打理幹凈了。
這過程中，夏雲昭倒也學到了不少靈草種植技巧，比如每種靈草間隔都是不一樣的，有些靈草反而需要種的緊密一點。
都處理完，工具消失了，小藥園煥然一新，然而他們還沒能出去。
“難道還缺了點什麽？”夏雲昭想了想，“嗯，藥園裏最重要的肯定是靈草，咱們把藥園打理好了，但靈草還枯萎著，這肯定不行。”
商霜則擡手捏出一串靈力團子，團子們蹦到靈草間散開，為他們補充靈力……果然，靈草葉子根部開始泛綠，然而泛到一半就停下了，葉子有一半還是幹枯的。多餘的靈力化作熒光，在靈田間飛舞。
還是不行。
“不缺靈力，那……”夏雲昭想了想，掐了個指訣，口中念咒：“招雲聚水，雨至吾田……小雲雨！”
半空中劈下一道迷你閃電，又聚起一朵迷你烏雲，靈田中四散的靈氣被烏雲喚起，鉆進烏雲裏，雨水就刷刷刷落下來。
夏雲昭：……
好像一個大型花灑，一點氣勢都木得。
靈草們卻不嫌棄，感受到從天而降的靈雨，它們張開枝葉，大口大口吮吸著，葉子好似刷漆一樣變為柔嫩的綠色，由著雨滴在葉片上聚集，形成晶瑩剔透的水珠，再從葉尖滾落下來。仿佛能聽到它們在雨水裏開心的嬉鬧聲。
小小的藥園裏，靈植們該開花的開花，該長葉的長葉，片刻間，就形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夏雲昭看著，眼睛猛地瞪圓，“這是……這麽多清心花和靜魂草？！”
商霜則說道：“這兩種靈草都有滋養神識之效，專修神識的修士養這些也不奇怪。”
夏雲昭看著眼饞，“是啊是啊，一點都不奇怪啊……”
小雲雨下完一波就散開了，上方虛無的空間卻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陣爽朗闊達的笑聲傳來，那人影說道：“愚兄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這小藥園，不成想竟然成了執念，倒是給後來者添麻煩了。”
那人影整了整衣冠，對著下方一禮。
夏雲昭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這位前輩已然坐化了，此刻留在這裏的只是一段執念，或者說，一段影像而已。
不過想想，最後的執念竟然是小藥園無人照料……怎麽說呢，也是有點可愛。
那人影直起身，爽快道：“不知來者會否是神識修士，要這靈草可有用？這兩百四十八棵靈草，我就送予閣下了，多謝閣下替我解了執念，了卻因果。”
夏雲昭瞬間不困了，“這麽多靈草，都給我了？真的嗎？！”
人影微微頷首，含笑消散。
整個執念秘境搖晃起來，似乎不久就會破裂。
夏雲昭一擄袖子，沖進靈田：“要快啊！一棵都不能少！”
他都這麽說了，誰敢不上心，就連小青和明雲都飛出來了，倆孩子也幹不了什麽，相當於捧個人場。
幸好兩人采靈草的速度已經練出來，踩著執念秘境破碎的最後一刻，將所有靈草揣進懷裏，然後就摔了出去。
照舊是摔在商霜則身上，夏雲昭站起來，就發現他們已經回來了。依然是河邊，木桶好好放著，裏面兩條魚還在打水花，看著很有活力，兩根魚竿也沒人動。
就是那石頭烏龜已經跑了。
天空泛起魚肚白，夏雲昭揉揉肩膀，看了眼百納袋，裏面兩百多棵清心花和靜魂草好好放著，頓時笑了，“是真的啊，還以為在做夢呢。那石頭烏龜，該不會是這個執念秘境的守門獸吧？”
商霜則搖搖頭，“不知道。”
夏雲昭也不去糾結了，笑道：“我發現每次和你出來，運氣都很好！走，咱們回——”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耳邊就聽見了聲音，趕緊壓低聲音：“走，咱們回家。”
兩人快速收起周圍的東西，閃身離開原地，旁邊林子又鉆出來一群人，還是那群杜家人。
他們查看一番，匯報，“這裏有清心花，不過被人摘走了。”
為首的那人臉色難看：“那些人是和我們搶奪清心花的，看見了直接動手！”
還沒走出多遠、聽了個全程的夏雲昭一撇嘴，本來因為杜厭和杜千山的關系，他對北涼杜家的印象還不錯呢。現在看來，這些修士家族都一個德行。
什麽和你們搶清心花，這意思不就是，看見其他人手裏有清心花，就直接上去搶嗎？
你們也知道這樣做丟人，所以要言語修飾一番啊？
他對商霜則使了個眼色，繼續加快速度。走，咱不跟傻子玩，回家煉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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