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丹修徐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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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丹修徐子玉
那擺攤的修士看不見臉, 也能腦補出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表情。
圍觀眾人發出嗡嗡嗡的交談聲，指指點點評價誰對誰錯。
擺攤修士一揮手：“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又不是第一天在這裏賣丹藥，之前就曾賣過凝露丹和辟谷丹！不信你問問諸位道友，我說的可是實話？！”
倒是有幾個人點頭了, “不錯, 是有這回事。”
“我正是聽說暗市有人賣丹藥才趕過來。”
鎏金面具的修士嗤笑，“我管你是以前賣的什麽藥, 反正你今天擺這玩意兒不是丹藥, 趕緊砸了麻溜點！”
擺攤修士陰沈道：“閣下莫不是萬丹堂的人？想斷了諸位道友獲取低價丹藥的路子？”
那修士微微側頭, “我自然不……”
“等等, 等等。”一個修士打斷他的話，越眾而出，黑色的袍子、樹皮面具……眾人看看這人，再看看擺攤的修士, 一楞，這兩人為何打扮的如此相像？
出來的這人自然是夏雲昭，這擺攤修士太惡毒了，一句話就將那鎏金面具修士和眾人對立起來，那鎏金面具修士一看就是外來的，不清楚清西城狀況，若是被帶進圈套可就不好了。
夏雲昭擺擺手, 看那擺攤的修士，笑問：“既然你之前擺攤買的是辟谷丹和凝露丹, 怎麽現在又賣起別的了？”
擺攤修士眼神在他裝扮上掃一圈，遲疑道：“我練出什麽丹就賣什麽丹，有什麽可問的？”
夏雲昭微微點頭，像是被說服了, “那你今天賣的什麽丹？”
擺攤修士：“乃是我自創的素靈丹。”
夏雲昭還沒說話，旁邊的鎏金面具修士嗤笑：“自創丹方？許多大能丹尊畢生自創丹方不過數十副，你一個練氣期，自創丹方？怎麽，驢糞蛋子不抹粉，改給自己抹粉了？”
夏雲昭按住面具，這時候如果笑出來就顯得太不穩重了。
對面擺攤修士被氣的開始喘粗氣，他還真是個人物，很快就調整情緒說道：“我自是比不過丹尊大能，但我曾獲得機緣，得了一位丹修的傳承，這才學會煉丹，自創了這能補損修為的素靈丹。兩位自己不信，我也不強求，卻不要耽誤了其他道友求丹。”
這話一說，圍觀眾人都頻頻點頭，是這個道理。偌大的修真界，機緣不知道有多少，只不過有的大有的小罷了。遠的不說，他們這群人既然能踏上修真路，也是有自己的機緣的。於是，當即就有人掏了靈珠過來買丹藥。
小夏無奈道，“你有沒有機緣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那天賣丹藥的人。”
那攤主警惕，一只腳後撤，“……道友為何這麽說？”
小夏擡手一揮，面前就出現了幾個瓷瓶，他微微一笑，“因為，那個賣丹藥的丹修，是我啊！”
再一揮手，瓷瓶打開，還帶著溫度的丹香飄出來，凝露丹和辟谷丹的清香之氣籠罩著人群。
眾人怔楞間，那擺攤的修士反應最快，前腳一撤就要溜——誰知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滾過來兩塊靈礦，他一個不註意，被絆了個狗吃屎。
旁邊賣靈礦攤主歉意的跑過來，“哎呀對不住！這礦石總是滿地亂滾。”不經意的從那擺攤修士身上踩過去，踩得他吱哇亂叫。另一邊，那賣閑書的攤主也悄悄伸出腳，踩住擺攤修士的衣擺——那修士剛要爬起來繼續跑，結果又摔了個臉朝地。
夏雲昭輕笑兩聲，他上次在這裏擺攤的時候，曾經和兩邊攤主做了筆生意，還聊了幾句。這兩位也是有心，這麽亂的情況下還願意幫忙。
他沖兩人拱拱手，隨後上前按住那修士。以他如今的實力，練氣五層以下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修士也才練氣四層而已，自是怎麽掙紮也掙紮不開。
旁邊，那鎏金面具的修士哈哈一笑，“你小子性格有趣，叫我瞧瞧你的丹藥。”說罷伸手一抓，就抓了個瓷瓶在手裏。
他倒出一枚辟谷丹，辨別片刻，點頭，“不錯不錯，學丹藥的時間不長，竟然能把辟谷丹煉到這個地步。你這丹藥當大路貨賣可惜了，要是放到丹修集會上能賣更多錢。”
夏雲昭心念一動，“前輩，您有空嗎？我請您喝茶，您能跟我說說丹修集會的事嗎？”
那修士意動，但隨後又擺擺手，“算了，我今天還有事兒，以後碰見了再說吧。再說了，你這還一團亂麻呢，你先處理吧！”說罷一甩鬥篷，揚長而去。
夏雲昭來不及追，已經有紀家人趕過來了。他把那騙子交給對方，也懶得換地方了，直接在坐在了攤位後面：“感謝諸位道友幫我抓住冒充之人，在下先行謝過。”
這話說的就很漂亮了，在場道友本來都是被騙過來的，到他嘴裏卻成了來幫忙抓騙子的，那心情自然不一樣。
當即就有人說道：“道友客氣了，我們全都是沖著道友的丹藥來的。”
“是也是也，不知今日有哪幾種丹藥？數量可多？”
“今日依舊是凝露丹和辟谷丹。其中，凝露丹共四十一枚，辟谷丹共三十二枚。”夏雲昭照舊鋪了獸皮，將所有瓷瓶擺上。
丹藥一出現，就好像一把魚食灑進了魚群裏，修士們一窩蜂湧上來，這個三枚那個五枚，很快就搶購一空。
夏雲昭一把賺了九千多靈珠。
看著多，實則也就是他修煉一晚的價格而已……淚目了。
又拿出這兩天攢的其他資源售賣，林林總總又是三千多靈珠。
他的東西向來賣得快，等收攤的時候，旁邊兩位道友也就賣了不到一半。
夏雲昭笑著拿出兩個瓷瓶，裏面是他早就留好的丹藥，每瓶都放了一枚凝露丹和一枚辟谷丹。
他將瓷瓶遞給兩位攤主，“多謝二位道友幫我抓住那騙子，要是叫他跑了，我得膈應好幾天。”
兩位攤主互相對視，那賣靈礦的攤主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要不是靈珠不趁手，我早就想買你的丹藥了！不過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來我攤位上，隨便選一件礦石，權當交個朋友。”
那賣書的攤主也趕緊說道：“我也是，這些書你隨便選！”
夏雲昭立馬站起來，嘿嘿笑，“這麽好，那我就不客氣啦！我眼光可好了，說不定就選了整個攤子上最貴的。”
兩個攤主都笑起來，招呼他趕緊來，讓他們瞧瞧能不能選到最貴的。
夏雲昭就蹲礦石攤位前了。這位攤主的修為大概是練氣三層，所擺放的靈礦也都是低階礦石，小夏打眼一掃，就看見了黑鐵礦、白銅礦等等，甚至還有一小堆凡鐵礦石。
小夏看一眼就不感興趣，開始研究那幾樣他不認識的。其中一塊礦石是黑色的，泛出一點點銀光，和黑鐵礦很相似，但蘊含的靈力卻完全不同。他能感知到，這是整個攤位靈氣最足的一塊礦石。
另外還有一塊黃色礦石，半透明狀，裏面有金色的絲線……他對照一番就想起來，這是一塊鵝金礦。鵝金礦石乃是最值錢的一級礦石之一，因其蘊含的靈氣穩定，可以鑲嵌到任何法寶上，很受修士歡迎。靈物志有提過一句，說一塊鵝金礦石大概能賣出一千靈珠的價格。攤位上這塊小一些，但賣個八百靈珠還是不成問題的。
若是裏面的金絲化為金晶，則就變成了二級礦石鵝金晶礦，價格翻個十倍不止。
小夏不由感嘆，還是好人多啊，有這麽值錢的礦石在，竟然也讓他隨便選。
見他看的時間長了，那攤主還笑呵呵問道：“選這塊嗎？”
“算了算了。這麽貴的礦石，我拿著也沒什麽用，你留著賣錢吧。”小夏伸手去拿另外一塊礦石，“我要這個啦？”
這塊礦石體積很小，外形像是一把美術刀，邊緣非常鋒利，顏色也像生銹的金屬，很不起眼。這同樣是夏雲昭不認識的礦石之一。
攤主微微仰下巴，“它是你的了。”
夏雲昭在礦石那鋒利的邊沿摸了摸，“這是什麽礦石？是做攻擊類法器的嗎？”
“這倒不是。”攤主說道：“這塊礦石放在我手裏一年了，一直沒賣出去。它吧，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用。這其實並不是礦石，而是一把石刀。”
夏雲昭擡眼看他。
攤主道：“這種石刀是天然形成的，可以破開石膽。這把是黑色的，便能破開黑皮石膽。若是銀色的，就能破開銀皮石膽。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說它沒用了吧？若是沒有石膽的人，拿著這玩意兒只有占地方。”
夏雲昭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說是石刀了。不過，這玩意兒在別人手裏沒用，在他手裏卻未必。他手裏正有一顆石膽呢，還是三角眼修士送他的。
他之前也嘗試開過，不過沒成功，原來是要用石刀的。
現在倒是可以試試了。
把石刀收好，夏雲昭又去了那擺閑書的攤位。這位攤主就沒礦石攤主那麽活潑了，瞧著很安靜的一個人——如果不看他賣的書的話。
夏雲昭在一圈“秘史”、“艷史”等等字眼中，選了一本平平無奇的游記。
出了暗市，他直奔往來軒，一推門，就見店裏第一次有兩個人。
他下意識看了第二人一眼，“咦？是你？”
那人披著眼熟的白色鬥篷，鎏金面具拿在手裏，正是暗市上碰見的那位丹修。他本人看著倒是很清秀瘦弱，符合丹修給人的印象，一雙丹鳳眼，單眼皮，兩片薄唇，完全看不出說話要噎死人的樣子。
夏雲昭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啊！你是徐道友！”
那丹修一楞，也認出他了，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姓徐？”
櫃臺後頭的杜厭給兩人介紹：“這就是發現杜千山的道友，夏雲昭。這位是徐子玉前輩，二級丹修。”
徐子玉楞了下，“哦，是你啊……”
夏雲昭將那塊黃心玉拿出來，送到徐子玉眼前，“這枚黃心玉是杜千山前輩送您的禮物，一直攥在他手心裏。”
徐子玉看著黃心玉出神。
夏雲昭又拿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杜前輩的修煉心得，裏面也記載了一些關於您的事情。”
徐子玉翻開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寫的什麽狗爬字，拿丹蟲沾了墨在紙上爬都比他寫得好！”說罷眼不見心不煩的塞進儲物袋。
夏雲昭又看看兩人，“那什麽，要不然我現在帶二位上山？”
杜厭頷首，站起來，“麻煩了。”
“沒關系，杜千山前輩也送了我很多東西的。”他當先推門出去，後面兩人跟上。
三人都是修士，趕路就很快了。沒多久就來到了那處山谷。
今早曾經起過霧，於是小夏一進谷就看見一簇已經偽裝成石頭的碧玉菇。考慮到身後兩人應該會很著急，於是便只記了方位，等回程來采。
誰知徐子玉看了一眼，走過去一揮手便將那片碧玉菇采了個幹凈，然後分了一半給小夏。
“呃……”小夏接了碧玉菇，“我以為您急著見杜前輩。”
徐子玉表情不算好，卻並沒有遷怒夏雲昭，反而說道：“你既是丹修，便要註意搜集靈物資源，多研究它們的藥性。有些靈植等級雖低，但藥性是相通的。丹修的基礎，正在於對靈物藥性的了解。”
小夏點點頭表示記住了，隨後帶兩人來到洞口，“裏面就是杜前輩仙逝之地，那個墓碑下面就是他的遺骨。”
杜厭頓了頓。
徐子玉沒說話，走上前，死死盯著墓碑上的字，隨後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埋好的墳就炸開了。
夏雲昭：……
他立刻拉上兜帽，擋住漫天飛舞的墳頭土，不打算參與人家的家事。
炸開的土堆露出了朽骨，徐子玉瞪著那堆陌生的骨頭，突然狠狠砸了個什麽東西進去：“蠢貨！”
黃色的玉石被骨頭彈開，又砸進土裏。徐子玉又是一揮手，那木頭做的墓碑也四分五裂，“狗爬字！”
夏雲昭：……
再次拽了拽黑鬥篷。
徐子玉在儲物袋上一點，一塊巨大的礦石被扔出來。
金黃的顏色、透明狀、裏面的金絲已經化作金晶……赫然是上萬靈珠一塊的鵝金晶礦！
這麽大一塊鵝金晶礦，少說十萬靈珠了吧？
徐子玉一點礦石，靈力如刀，割去多餘的礦石，切成四四方方的墓碑形狀，隨後並指一點，筆走龍蛇，在墓碑上刻了幾個字。然後冷臉一拋，那金黃色的墓碑便在墳前端正立好。
後面，飛起的墳頭土又一點點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個土堆。
徐子玉又從掏出一個護身法寶，將那土堆和墓碑籠罩起來。
夏雲昭定睛一看，就見墓碑上寫著：摯友杜千山之墓。
他忽然就笑了笑，就算再生氣，也要認這個傻子是摯友。
做完這一切，徐子玉又打量一下這個山洞，開口說道：“我將在此洞居三年，你們有事可來這裏尋我，沒事別來打擾。”
杜厭默了默，“不……”
他剛說了一個字，徐子玉就好似被點著了，兩片薄唇上下一碰，劈裏啪啦往外蹦字：“怎麽？你想攔我？就算他杜千山還活著，他在的地方我也隨便住！就憑你杜家人也有資格攔我？信不信我讓你們杜家一百年都買不到一粒丹藥！”
杜厭聳聳肩，摸出酒葫蘆，給杜千山敬了一杯，才說道：“我倒是挺想看見杜家一粒丹藥都買不到的樣子。”
徐子玉冷哼一聲，又說道：“姓夏的小子。”
夏雲昭從鬥篷裏探頭，“啊？”
迎面一本冊子嘩啦啦飛過來，他擡手接住，就聽徐子玉說道：“你既然是丹修，想必不缺錢，送你靈珠是侮辱你了。這是我身為一級丹修時記錄的煉丹心得，送與你了。”
夏雲昭在金錢和經驗之間權衡片刻，咬牙：“是，晚輩不缺錢，多謝前輩指教！”
徐子玉一振衣袖，一股風就輕柔的把他推出去，還送來最後一句話：“若有哪裏不懂，每月逢五可來尋我。”
夏雲昭感覺自己比杜厭的待遇好多了，就站在洞口外拱手，“是，晚輩記住了。”
洞口內白光一閃，一個結界自內而外張開，外人無法打擾了。
夏雲昭回頭看杜厭，“天色還早，我一路采著靈草就溜達回去了，你呢？”
杜厭揮手，“我也回去喝酒了。對了，”他好歹有了點正經模樣，整了整衣襟一拱手，“多謝。”
夏雲昭嘻嘻笑著擺手，腳下一轉，人遠遠飄走，“真要謝，下回請我喝一壺好酒吧！”
杜厭笑著搖頭，“這小子。”回頭看看已經隱沒的結界，也下了山。
夏雲昭一離開山谷就打開了尋靈羅盤，他專挑回家這條路上的靈物，也不拘泥等級了，有末品靈草他也要。徐子玉給了他提醒，他現在煉丹還處於跟著丹方學的階段，頗有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經驗還差得遠呢。
到底是末品靈草多，小夏走了一路，儲物袋又滿了許多。
他嘟嘟囔囔跟小青聊天，“最近總有種儲物空間不夠用的感覺，家裏那幾個又不能拿出來用，要是能抽到儲物袋的煉器配方就好了。你說是吧小青？”
小青在他懷裏又蹦又跳：儲物空間不夠你給我啊！我空間足夠！
正說笑著，前面就傳來說話聲。
最近連翠山外圍人多了不少，尤其是修士。小夏以前上山頂多遇見尋寶人，修士好幾天遇不到一個。最近三天他都碰見五六波了。也不知道為何突然來了這麽多人。
好處是修士多了，方家人就少了。夏雲昭已經好幾天沒碰到方家那些燒靈草的神經病修士了。猜測他們應該是怕遇到其他修士……當然了，也可能是他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夏雲昭熟練的掩藏了身形，打算繞路走，免得被人當做搶寶的。
就聽那邊有人急道：“遭了！另一只巨力戮熊也過來了！咱們對付不了兩只！”
“防禦陣盤呢？快打開！”
“這裏全是噬靈藤！陣盤用不了……”
“該死的！怎麽這麽多蝕靈藤！完了，我們跑不出去了……”
正要離開的小夏眼睛立刻亮了，蝕靈藤？！
蝕靈藤同樣是末品靈植，其作用卻很刁鉆：它的汁液可以腐蝕修士的靈力，長期接觸會導致修士修為倒退。倒是對凡人沒什麽害處，當然了，也沒什麽益處。
所以，雖然是靈植，但這是少數幾種沒人要的靈植之一，哪怕遇到了也是遠遠避開。
但是！既然是靈植，那肯定蘊含靈氣啊！既然有靈氣，那小青豈不是可以吃？
聽那群人的意思，這裏還有大片蝕靈藤，簡直就是給小青準備的大餐啊！
——
衛雪寧看著逼近的巨力戮熊，他們只有三個人，最高修為就是她，才練氣三層，最低修為只有練氣一層，另一個也不過練氣二層，若是一只巨力戮熊他們還能對付，兩只就只有逃跑的份了。
偏偏卻被堵在這個角落裏，連跑都跑不出去！好不容易買到的防禦陣盤，也因為這滿地的蝕靈藤無法使用……還真是老天絕生路啊！
她咬牙，握緊手裏的圓月彎刀，低聲道：“等它們撲過來的時候我擋著，你們瞅準機會就跑！”
身後，練氣二層的應雁玉一驚，“你胡說什麽呢！我們怎麽可能丟下你跑！眼睜睜看你被咬死？我後半輩子還能睡個好覺？”
衛雪寧氣道：“沒時間爭辯了，能活幾個活幾個！留下來三個人都得si……”
那個死字剛吐出一半，就見兩頭巨大的熊獸後面，人影一閃，一個人輕輕巧巧落地，半點聲音都沒發出，隨後雙掌同時擡起，靈氣在掌心吞吐，輕輕松松刺進兩頭熊的後心，鮮血迸濺出來。
兩頭熊同時被切斷了後心和經脈，連掙紮都沒掙紮，跟布袋子一樣軟軟倒下去，發出兩聲嘭得兩聲巨響。隨後屍體消失，被那突然出現的修士收起來。
衛雪寧就聽見身後兩個心大的同伴到抽一口冷氣，驚呼：“我去！好牛！”
她無力，還沒放下的心又提起來，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修士，“這位前輩，多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們三人今日在山中收獲並不多，這是今日采集的靈物，您……”說著，開始掏儲物袋。
然後那年輕修士卻看也不往她這邊看一眼，只雙眼放光的盯著……地面？
衛雪寧下意識往地上看了一眼，嗯？地上除了蝕靈藤什麽也沒有啊？
衛雪寧小心的將今日所有收獲放在地上，慢慢後退，“請您清點。”
對方修為比他們高出許多，人家沒發話，她也不敢走，只提心吊膽的等著。
突然，就見那修士一個猛回頭，兩眼晶亮，“這些蝕靈藤你們不要吧？”
衛雪寧懵，“不要的不要的，您自便。”
那修士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氣啦！”說完他才看見地上的“貢品”，可憐巴巴的一小捆靈草和幾塊礦石，加起來也就千把靈珠，頓時擺擺手，“我不要這些，你們收著吧。”
衛雪寧一楞，這連翠山的修士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要知道看見戮獸和修士爭鬥，不上來坐收漁翁之利的已經算好人了，竟然還有救了人連報酬都不要的？
衛雪寧倒是過意不去了，又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葫蘆，“既然前輩看不上這些，那便送您這個法寶吧。”
夏雲昭回頭一瞧，差點噴出來，這女修手裏拿的什麽？凈水葫蘆！
就說這女修的武器有點眼熟呢，原來是當初買凈水葫蘆那位。
他擺擺手，樂道：“這個我就更看不上了。”說罷也不管三人什麽表情，自個兒撲進了蝕靈藤裏。
他悄聲問懷裏的小青：“能吃嗎？”
小青憋氣，還是沒忍住，晃了晃蓋子。
那就是能吃了！
夏雲昭一彎腰，抓住兩根蝕靈藤，靈氣湧動，拽起——一整張蝕靈藤編織的大網就被他拽起來，卷吧卷吧收進儲物袋，一塊地面就空出來。
然後再去收下一塊。
“呃……”身後，應雁玉和衛雪寧對視，片刻，指了指腦袋，“這位前輩是不是……”
衛雪寧一瞪眼：“胡說什麽，不要命了！”頓了頓，又說道：“還不快去幫忙。”
應雁玉和另一個同伴都應了一聲，趕忙追上去。
夏雲昭收蝕靈藤收的不亦樂乎，就感覺其中一根藤蔓被人扯動，回頭一看，就見那三個人追了過來。他一驚，心說不是吧？這點東西你們還跟我搶？
應雁玉對他爽朗一笑，“前輩，我們今天入山運氣不太好，所以不亂跑了，幫您收完這些蝕靈藤就下山了。”
“這樣啊。”夏雲昭放心了，“那你們收那邊，我收這邊。”
“好嘞！”
兩人就熱火朝天幹起來。
衛雪寧：……
她揉了揉額角，也加入了豐收之列。
四個修士一起幹速度自然很快，不一會兒整片地面就空了。衛雪寧三人也不知道他要幹啥，收拾的特別仔細，連一些邊邊角角也沒放過，根須都挖了出來。
夏雲昭滿意地把所有蝕靈藤都收進儲物袋，又“咦”了一聲。
衛雪寧心中又是一提……也不怪她，這位前輩的行事作風太古怪了，好像傳說中那些喜怒無常的邪修啊……
就見夏雲昭蹲下撚了一把土，這土裏，竟然也蘊含靈力？
這就說到蝕靈藤的特性了，正是因為體內蘊含逸散靈氣的物質，所以才會腐蝕修士的靈氣。而逸散出來的靈氣飄進土壤裏，這片土壤就帶了靈氣。不過這點靈氣很少，就算不管，過幾天也就消散了。
夏雲昭可不管那些，有靈氣就行，土怎麽了？小青超厲害的，連土都能吃！
衛雪寧幾人，就見這年輕的前輩捏著一捧土看了片刻，沈思，然後開始挖土。
幾人默了默，兩個同伴同時看衛雪寧。
衛雪寧磕巴一下，“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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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擺攤的修士看不見臉, 也能腦補出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表情。
圍觀眾人發出嗡嗡嗡的交談聲，指指點點評價誰對誰錯。
擺攤修士一揮手：“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又不是第一天在這裏賣丹藥，之前就曾賣過凝露丹和辟谷丹！不信你問問諸位道友，我說的可是實話？！”
倒是有幾個人點頭了, “不錯, 是有這回事。”
“我正是聽說暗市有人賣丹藥才趕過來。”
鎏金面具的修士嗤笑，“我管你是以前賣的什麽藥, 反正你今天擺這玩意兒不是丹藥, 趕緊砸了麻溜點！”
擺攤修士陰沈道：“閣下莫不是萬丹堂的人？想斷了諸位道友獲取低價丹藥的路子？”
那修士微微側頭, “我自然不……”
“等等, 等等。”一個修士打斷他的話，越眾而出，黑色的袍子、樹皮面具……眾人看看這人，再看看擺攤的修士, 一楞，這兩人為何打扮的如此相像？
出來的這人自然是夏雲昭，這擺攤修士太惡毒了，一句話就將那鎏金面具修士和眾人對立起來，那鎏金面具修士一看就是外來的，不清楚清西城狀況，若是被帶進圈套可就不好了。
夏雲昭擺擺手, 看那擺攤的修士，笑問：“既然你之前擺攤買的是辟谷丹和凝露丹, 怎麽現在又賣起別的了？”
擺攤修士眼神在他裝扮上掃一圈，遲疑道：“我練出什麽丹就賣什麽丹，有什麽可問的？”
夏雲昭微微點頭，像是被說服了, “那你今天賣的什麽丹？”
擺攤修士：“乃是我自創的素靈丹。”
夏雲昭還沒說話，旁邊的鎏金面具修士嗤笑：“自創丹方？許多大能丹尊畢生自創丹方不過數十副，你一個練氣期，自創丹方？怎麽，驢糞蛋子不抹粉，改給自己抹粉了？”
夏雲昭按住面具，這時候如果笑出來就顯得太不穩重了。
對面擺攤修士被氣的開始喘粗氣，他還真是個人物，很快就調整情緒說道：“我自是比不過丹尊大能，但我曾獲得機緣，得了一位丹修的傳承，這才學會煉丹，自創了這能補損修為的素靈丹。兩位自己不信，我也不強求，卻不要耽誤了其他道友求丹。”
這話一說，圍觀眾人都頻頻點頭，是這個道理。偌大的修真界，機緣不知道有多少，只不過有的大有的小罷了。遠的不說，他們這群人既然能踏上修真路，也是有自己的機緣的。於是，當即就有人掏了靈珠過來買丹藥。
小夏無奈道，“你有沒有機緣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那天賣丹藥的人。”
那攤主警惕，一只腳後撤，“……道友為何這麽說？”
小夏擡手一揮，面前就出現了幾個瓷瓶，他微微一笑，“因為，那個賣丹藥的丹修，是我啊！”
再一揮手，瓷瓶打開，還帶著溫度的丹香飄出來，凝露丹和辟谷丹的清香之氣籠罩著人群。
眾人怔楞間，那擺攤的修士反應最快，前腳一撤就要溜——誰知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滾過來兩塊靈礦，他一個不註意，被絆了個狗吃屎。
旁邊賣靈礦攤主歉意的跑過來，“哎呀對不住！這礦石總是滿地亂滾。”不經意的從那擺攤修士身上踩過去，踩得他吱哇亂叫。另一邊，那賣閑書的攤主也悄悄伸出腳，踩住擺攤修士的衣擺——那修士剛要爬起來繼續跑，結果又摔了個臉朝地。
夏雲昭輕笑兩聲，他上次在這裏擺攤的時候，曾經和兩邊攤主做了筆生意，還聊了幾句。這兩位也是有心，這麽亂的情況下還願意幫忙。
他沖兩人拱拱手，隨後上前按住那修士。以他如今的實力，練氣五層以下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修士也才練氣四層而已，自是怎麽掙紮也掙紮不開。
旁邊，那鎏金面具的修士哈哈一笑，“你小子性格有趣，叫我瞧瞧你的丹藥。”說罷伸手一抓，就抓了個瓷瓶在手裏。
他倒出一枚辟谷丹，辨別片刻，點頭，“不錯不錯，學丹藥的時間不長，竟然能把辟谷丹煉到這個地步。你這丹藥當大路貨賣可惜了，要是放到丹修集會上能賣更多錢。”
夏雲昭心念一動，“前輩，您有空嗎？我請您喝茶，您能跟我說說丹修集會的事嗎？”
那修士意動，但隨後又擺擺手，“算了，我今天還有事兒，以後碰見了再說吧。再說了，你這還一團亂麻呢，你先處理吧！”說罷一甩鬥篷，揚長而去。
夏雲昭來不及追，已經有紀家人趕過來了。他把那騙子交給對方，也懶得換地方了，直接在坐在了攤位後面：“感謝諸位道友幫我抓住冒充之人，在下先行謝過。”
這話說的就很漂亮了，在場道友本來都是被騙過來的，到他嘴裏卻成了來幫忙抓騙子的，那心情自然不一樣。
當即就有人說道：“道友客氣了，我們全都是沖著道友的丹藥來的。”
“是也是也，不知今日有哪幾種丹藥？數量可多？”
“今日依舊是凝露丹和辟谷丹。其中，凝露丹共四十一枚，辟谷丹共三十二枚。”夏雲昭照舊鋪了獸皮，將所有瓷瓶擺上。
丹藥一出現，就好像一把魚食灑進了魚群裏，修士們一窩蜂湧上來，這個三枚那個五枚，很快就搶購一空。
夏雲昭一把賺了九千多靈珠。
看著多，實則也就是他修煉一晚的價格而已……淚目了。
又拿出這兩天攢的其他資源售賣，林林總總又是三千多靈珠。
他的東西向來賣得快，等收攤的時候，旁邊兩位道友也就賣了不到一半。
夏雲昭笑著拿出兩個瓷瓶，裏面是他早就留好的丹藥，每瓶都放了一枚凝露丹和一枚辟谷丹。
他將瓷瓶遞給兩位攤主，“多謝二位道友幫我抓住那騙子，要是叫他跑了，我得膈應好幾天。”
兩位攤主互相對視，那賣靈礦的攤主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要不是靈珠不趁手，我早就想買你的丹藥了！不過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來我攤位上，隨便選一件礦石，權當交個朋友。”
那賣書的攤主也趕緊說道：“我也是，這些書你隨便選！”
夏雲昭立馬站起來，嘿嘿笑，“這麽好，那我就不客氣啦！我眼光可好了，說不定就選了整個攤子上最貴的。”
兩個攤主都笑起來，招呼他趕緊來，讓他們瞧瞧能不能選到最貴的。
夏雲昭就蹲礦石攤位前了。這位攤主的修為大概是練氣三層，所擺放的靈礦也都是低階礦石，小夏打眼一掃，就看見了黑鐵礦、白銅礦等等，甚至還有一小堆凡鐵礦石。
小夏看一眼就不感興趣，開始研究那幾樣他不認識的。其中一塊礦石是黑色的，泛出一點點銀光，和黑鐵礦很相似，但蘊含的靈力卻完全不同。他能感知到，這是整個攤位靈氣最足的一塊礦石。
另外還有一塊黃色礦石，半透明狀，裏面有金色的絲線……他對照一番就想起來，這是一塊鵝金礦。鵝金礦石乃是最值錢的一級礦石之一，因其蘊含的靈氣穩定，可以鑲嵌到任何法寶上，很受修士歡迎。靈物志有提過一句，說一塊鵝金礦石大概能賣出一千靈珠的價格。攤位上這塊小一些，但賣個八百靈珠還是不成問題的。
若是裏面的金絲化為金晶，則就變成了二級礦石鵝金晶礦，價格翻個十倍不止。
小夏不由感嘆，還是好人多啊，有這麽值錢的礦石在，竟然也讓他隨便選。
見他看的時間長了，那攤主還笑呵呵問道：“選這塊嗎？”
“算了算了。這麽貴的礦石，我拿著也沒什麽用，你留著賣錢吧。”小夏伸手去拿另外一塊礦石，“我要這個啦？”
這塊礦石體積很小，外形像是一把美術刀，邊緣非常鋒利，顏色也像生銹的金屬，很不起眼。這同樣是夏雲昭不認識的礦石之一。
攤主微微仰下巴，“它是你的了。”
夏雲昭在礦石那鋒利的邊沿摸了摸，“這是什麽礦石？是做攻擊類法器的嗎？”
“這倒不是。”攤主說道：“這塊礦石放在我手裏一年了，一直沒賣出去。它吧，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用。這其實並不是礦石，而是一把石刀。”
夏雲昭擡眼看他。
攤主道：“這種石刀是天然形成的，可以破開石膽。這把是黑色的，便能破開黑皮石膽。若是銀色的，就能破開銀皮石膽。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說它沒用了吧？若是沒有石膽的人，拿著這玩意兒只有占地方。”
夏雲昭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說是石刀了。不過，這玩意兒在別人手裏沒用，在他手裏卻未必。他手裏正有一顆石膽呢，還是三角眼修士送他的。
他之前也嘗試開過，不過沒成功，原來是要用石刀的。
現在倒是可以試試了。
把石刀收好，夏雲昭又去了那擺閑書的攤位。這位攤主就沒礦石攤主那麽活潑了，瞧著很安靜的一個人——如果不看他賣的書的話。
夏雲昭在一圈“秘史”、“艷史”等等字眼中，選了一本平平無奇的游記。
出了暗市，他直奔往來軒，一推門，就見店裏第一次有兩個人。
他下意識看了第二人一眼，“咦？是你？”
那人披著眼熟的白色鬥篷，鎏金面具拿在手裏，正是暗市上碰見的那位丹修。他本人看著倒是很清秀瘦弱，符合丹修給人的印象，一雙丹鳳眼，單眼皮，兩片薄唇，完全看不出說話要噎死人的樣子。
夏雲昭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啊！你是徐道友！”
那丹修一楞，也認出他了，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姓徐？”
櫃臺後頭的杜厭給兩人介紹：“這就是發現杜千山的道友，夏雲昭。這位是徐子玉前輩，二級丹修。”
徐子玉楞了下，“哦，是你啊……”
夏雲昭將那塊黃心玉拿出來，送到徐子玉眼前，“這枚黃心玉是杜千山前輩送您的禮物，一直攥在他手心裏。”
徐子玉看著黃心玉出神。
夏雲昭又拿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杜前輩的修煉心得，裏面也記載了一些關於您的事情。”
徐子玉翻開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寫的什麽狗爬字，拿丹蟲沾了墨在紙上爬都比他寫得好！”說罷眼不見心不煩的塞進儲物袋。
夏雲昭又看看兩人，“那什麽，要不然我現在帶二位上山？”
杜厭頷首，站起來，“麻煩了。”
“沒關系，杜千山前輩也送了我很多東西的。”他當先推門出去，後面兩人跟上。
三人都是修士，趕路就很快了。沒多久就來到了那處山谷。
今早曾經起過霧，於是小夏一進谷就看見一簇已經偽裝成石頭的碧玉菇。考慮到身後兩人應該會很著急，於是便只記了方位，等回程來采。
誰知徐子玉看了一眼，走過去一揮手便將那片碧玉菇采了個幹凈，然後分了一半給小夏。
“呃……”小夏接了碧玉菇，“我以為您急著見杜前輩。”
徐子玉表情不算好，卻並沒有遷怒夏雲昭，反而說道：“你既是丹修，便要註意搜集靈物資源，多研究它們的藥性。有些靈植等級雖低，但藥性是相通的。丹修的基礎，正在於對靈物藥性的了解。”
小夏點點頭表示記住了，隨後帶兩人來到洞口，“裏面就是杜前輩仙逝之地，那個墓碑下面就是他的遺骨。”
杜厭頓了頓。
徐子玉沒說話，走上前，死死盯著墓碑上的字，隨後擡手打出一道靈力，埋好的墳就炸開了。
夏雲昭：……
他立刻拉上兜帽，擋住漫天飛舞的墳頭土，不打算參與人家的家事。
炸開的土堆露出了朽骨，徐子玉瞪著那堆陌生的骨頭，突然狠狠砸了個什麽東西進去：“蠢貨！”
黃色的玉石被骨頭彈開，又砸進土裏。徐子玉又是一揮手，那木頭做的墓碑也四分五裂，“狗爬字！”
夏雲昭：……
再次拽了拽黑鬥篷。
徐子玉在儲物袋上一點，一塊巨大的礦石被扔出來。
金黃的顏色、透明狀、裏面的金絲已經化作金晶……赫然是上萬靈珠一塊的鵝金晶礦！
這麽大一塊鵝金晶礦，少說十萬靈珠了吧？
徐子玉一點礦石，靈力如刀，割去多餘的礦石，切成四四方方的墓碑形狀，隨後並指一點，筆走龍蛇，在墓碑上刻了幾個字。然後冷臉一拋，那金黃色的墓碑便在墳前端正立好。
後面，飛起的墳頭土又一點點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個土堆。
徐子玉又從掏出一個護身法寶，將那土堆和墓碑籠罩起來。
夏雲昭定睛一看，就見墓碑上寫著：摯友杜千山之墓。
他忽然就笑了笑，就算再生氣，也要認這個傻子是摯友。
做完這一切，徐子玉又打量一下這個山洞，開口說道：“我將在此洞居三年，你們有事可來這裏尋我，沒事別來打擾。”
杜厭默了默，“不……”
他剛說了一個字，徐子玉就好似被點著了，兩片薄唇上下一碰，劈裏啪啦往外蹦字：“怎麽？你想攔我？就算他杜千山還活著，他在的地方我也隨便住！就憑你杜家人也有資格攔我？信不信我讓你們杜家一百年都買不到一粒丹藥！”
杜厭聳聳肩，摸出酒葫蘆，給杜千山敬了一杯，才說道：“我倒是挺想看見杜家一粒丹藥都買不到的樣子。”
徐子玉冷哼一聲，又說道：“姓夏的小子。”
夏雲昭從鬥篷裏探頭，“啊？”
迎面一本冊子嘩啦啦飛過來，他擡手接住，就聽徐子玉說道：“你既然是丹修，想必不缺錢，送你靈珠是侮辱你了。這是我身為一級丹修時記錄的煉丹心得，送與你了。”
夏雲昭在金錢和經驗之間權衡片刻，咬牙：“是，晚輩不缺錢，多謝前輩指教！”
徐子玉一振衣袖，一股風就輕柔的把他推出去，還送來最後一句話：“若有哪裏不懂，每月逢五可來尋我。”
夏雲昭感覺自己比杜厭的待遇好多了，就站在洞口外拱手，“是，晚輩記住了。”
洞口內白光一閃，一個結界自內而外張開，外人無法打擾了。
夏雲昭回頭看杜厭，“天色還早，我一路采著靈草就溜達回去了，你呢？”
杜厭揮手，“我也回去喝酒了。對了，”他好歹有了點正經模樣，整了整衣襟一拱手，“多謝。”
夏雲昭嘻嘻笑著擺手，腳下一轉，人遠遠飄走，“真要謝，下回請我喝一壺好酒吧！”
杜厭笑著搖頭，“這小子。”回頭看看已經隱沒的結界，也下了山。
夏雲昭一離開山谷就打開了尋靈羅盤，他專挑回家這條路上的靈物，也不拘泥等級了，有末品靈草他也要。徐子玉給了他提醒，他現在煉丹還處於跟著丹方學的階段，頗有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經驗還差得遠呢。
到底是末品靈草多，小夏走了一路，儲物袋又滿了許多。
他嘟嘟囔囔跟小青聊天，“最近總有種儲物空間不夠用的感覺，家裏那幾個又不能拿出來用，要是能抽到儲物袋的煉器配方就好了。你說是吧小青？”
小青在他懷裏又蹦又跳：儲物空間不夠你給我啊！我空間足夠！
正說笑著，前面就傳來說話聲。
最近連翠山外圍人多了不少，尤其是修士。小夏以前上山頂多遇見尋寶人，修士好幾天遇不到一個。最近三天他都碰見五六波了。也不知道為何突然來了這麽多人。
好處是修士多了，方家人就少了。夏雲昭已經好幾天沒碰到方家那些燒靈草的神經病修士了。猜測他們應該是怕遇到其他修士……當然了，也可能是他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夏雲昭熟練的掩藏了身形，打算繞路走，免得被人當做搶寶的。
就聽那邊有人急道：“遭了！另一只巨力戮熊也過來了！咱們對付不了兩只！”
“防禦陣盤呢？快打開！”
“這裏全是噬靈藤！陣盤用不了……”
“該死的！怎麽這麽多蝕靈藤！完了，我們跑不出去了……”
正要離開的小夏眼睛立刻亮了，蝕靈藤？！
蝕靈藤同樣是末品靈植，其作用卻很刁鉆：它的汁液可以腐蝕修士的靈力，長期接觸會導致修士修為倒退。倒是對凡人沒什麽害處，當然了，也沒什麽益處。
所以，雖然是靈植，但這是少數幾種沒人要的靈植之一，哪怕遇到了也是遠遠避開。
但是！既然是靈植，那肯定蘊含靈氣啊！既然有靈氣，那小青豈不是可以吃？
聽那群人的意思，這裏還有大片蝕靈藤，簡直就是給小青準備的大餐啊！
——
衛雪寧看著逼近的巨力戮熊，他們只有三個人，最高修為就是她，才練氣三層，最低修為只有練氣一層，另一個也不過練氣二層，若是一只巨力戮熊他們還能對付，兩只就只有逃跑的份了。
偏偏卻被堵在這個角落裏，連跑都跑不出去！好不容易買到的防禦陣盤，也因為這滿地的蝕靈藤無法使用……還真是老天絕生路啊！
她咬牙，握緊手裏的圓月彎刀，低聲道：“等它們撲過來的時候我擋著，你們瞅準機會就跑！”
身後，練氣二層的應雁玉一驚，“你胡說什麽呢！我們怎麽可能丟下你跑！眼睜睜看你被咬死？我後半輩子還能睡個好覺？”
衛雪寧氣道：“沒時間爭辯了，能活幾個活幾個！留下來三個人都得si……”
那個死字剛吐出一半，就見兩頭巨大的熊獸後面，人影一閃，一個人輕輕巧巧落地，半點聲音都沒發出，隨後雙掌同時擡起，靈氣在掌心吞吐，輕輕松松刺進兩頭熊的後心，鮮血迸濺出來。
兩頭熊同時被切斷了後心和經脈，連掙紮都沒掙紮，跟布袋子一樣軟軟倒下去，發出兩聲嘭得兩聲巨響。隨後屍體消失，被那突然出現的修士收起來。
衛雪寧就聽見身後兩個心大的同伴到抽一口冷氣，驚呼：“我去！好牛！”
她無力，還沒放下的心又提起來，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修士，“這位前輩，多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們三人今日在山中收獲並不多，這是今日采集的靈物，您……”說著，開始掏儲物袋。
然後那年輕修士卻看也不往她這邊看一眼，只雙眼放光的盯著……地面？
衛雪寧下意識往地上看了一眼，嗯？地上除了蝕靈藤什麽也沒有啊？
衛雪寧小心的將今日所有收獲放在地上，慢慢後退，“請您清點。”
對方修為比他們高出許多，人家沒發話，她也不敢走，只提心吊膽的等著。
突然，就見那修士一個猛回頭，兩眼晶亮，“這些蝕靈藤你們不要吧？”
衛雪寧懵，“不要的不要的，您自便。”
那修士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氣啦！”說完他才看見地上的“貢品”，可憐巴巴的一小捆靈草和幾塊礦石，加起來也就千把靈珠，頓時擺擺手，“我不要這些，你們收著吧。”
衛雪寧一楞，這連翠山的修士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要知道看見戮獸和修士爭鬥，不上來坐收漁翁之利的已經算好人了，竟然還有救了人連報酬都不要的？
衛雪寧倒是過意不去了，又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葫蘆，“既然前輩看不上這些，那便送您這個法寶吧。”
夏雲昭回頭一瞧，差點噴出來，這女修手裏拿的什麽？凈水葫蘆！
就說這女修的武器有點眼熟呢，原來是當初買凈水葫蘆那位。
他擺擺手，樂道：“這個我就更看不上了。”說罷也不管三人什麽表情，自個兒撲進了蝕靈藤裏。
他悄聲問懷裏的小青：“能吃嗎？”
小青憋氣，還是沒忍住，晃了晃蓋子。
那就是能吃了！
夏雲昭一彎腰，抓住兩根蝕靈藤，靈氣湧動，拽起——一整張蝕靈藤編織的大網就被他拽起來，卷吧卷吧收進儲物袋，一塊地面就空出來。
然後再去收下一塊。
“呃……”身後，應雁玉和衛雪寧對視，片刻，指了指腦袋，“這位前輩是不是……”
衛雪寧一瞪眼：“胡說什麽，不要命了！”頓了頓，又說道：“還不快去幫忙。”
應雁玉和另一個同伴都應了一聲，趕忙追上去。
夏雲昭收蝕靈藤收的不亦樂乎，就感覺其中一根藤蔓被人扯動，回頭一看，就見那三個人追了過來。他一驚，心說不是吧？這點東西你們還跟我搶？
應雁玉對他爽朗一笑，“前輩，我們今天入山運氣不太好，所以不亂跑了，幫您收完這些蝕靈藤就下山了。”
“這樣啊。”夏雲昭放心了，“那你們收那邊，我收這邊。”
“好嘞！”
兩人就熱火朝天幹起來。
衛雪寧：……
她揉了揉額角，也加入了豐收之列。
四個修士一起幹速度自然很快，不一會兒整片地面就空了。衛雪寧三人也不知道他要幹啥，收拾的特別仔細，連一些邊邊角角也沒放過，根須都挖了出來。
夏雲昭滿意地把所有蝕靈藤都收進儲物袋，又“咦”了一聲。
衛雪寧心中又是一提……也不怪她，這位前輩的行事作風太古怪了，好像傳說中那些喜怒無常的邪修啊……
就見夏雲昭蹲下撚了一把土，這土裏，竟然也蘊含靈力？
這就說到蝕靈藤的特性了，正是因為體內蘊含逸散靈氣的物質，所以才會腐蝕修士的靈氣。而逸散出來的靈氣飄進土壤裏，這片土壤就帶了靈氣。不過這點靈氣很少，就算不管，過幾天也就消散了。
夏雲昭可不管那些，有靈氣就行，土怎麽了？小青超厲害的，連土都能吃！
衛雪寧幾人，就見這年輕的前輩捏著一捧土看了片刻，沈思，然後開始挖土。
幾人默了默，兩個同伴同時看衛雪寧。
衛雪寧磕巴一下，“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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