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山洞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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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山洞過夜
商霜則想要煉制的丹藥為二級丹藥清毒養神丹, 用來給村民解毒。
村民都是凡人，所以這清毒養神丹也不是直接給他們吃，而是稀釋藥力後再餵給他們。
這也是為什麽丹方裏直接寫的百年韌藤，而不是百年以上韌藤。超過百年的韌藤藥力太強了, 不好稀釋。
若這丹藥是給築基修士吃, 找到一株八百年韌藤反倒是好事呢！
夏雲昭往四周看，不死心：“這麽多藤蔓, 難道就沒有一棵是剛好百年的？我們分頭……”
他話都沒說完, 就見前面那株大得嚇人的韌藤突然動起來, 七八條藤蔓漫天飛舞, 帶起的風聲嗚嗚作響。
商霜則下意識就擋在前面，小夏也第一時間就掏狼牙棒……可過了片刻，攻擊還沒到來。
小夏從商霜則肩膀上露出兩只眼睛，看了一會兒, “我怎麽感覺……它好像在比劃什麽？”
商霜則一楞。
小夏走出來，看了半天，試探道：“你是問我們來做什麽？”
韌藤八根藤蔓齊刷刷點頭。
小夏眼睛瞬間瞪圓，這家夥竟然真的可以溝通交流！
商霜則低聲道：“我曾聽師父提到過，靈植若有機緣也會開智。”
有靈智？那就好說了！
夏雲昭仰頭道：“你好，我們是來采藥的，我們想要一棵百年韌藤, 你這裏有嗎？不要多的，只要恰好一百年的。”
大韌藤立馬探出一條藤蔓, 四周枝丫瞬間散開……這次夏雲昭看清楚了，原來四周能動的藤蔓都是這株大韌藤自己的。倒也是，其他韌藤都沒有開智，只是普通靈植, 自然是動不了的。
大韌藤四處找了找，然後粗暴的卷起一株藤蔓，扯回來，塞進小夏懷裏，然後推了推他後背。
小夏：？
大韌藤又推了推他，卻不敢動開商霜則，幾根藤蔓害怕的蜷了蜷。
小夏被它推的往前兩步，“慢著慢著，先讓我看一眼。”他把懷裏沾著泥的韌藤遞給商霜則，兩人湊在一起仔細研究。
片刻後，商霜則點頭：“年份正好。”
夏雲昭也點頭，身後又有一股力道推了推他。
“等等，我們馬上走，不著急。”夏雲昭在儲物袋裏掏了掏，摸了兩枚補氣丹出來，“既然開了靈智，應該也能修煉吧？希望這個對你有用。”
說罷蹲下來，將補氣丹放在地上。
那大韌藤動作定了定，隨後伸出一根藤蔓，繞過商霜則，鬼鬼祟祟把兩枚對它來說格外小巧的補氣丹卷起來，收到根部……也不知道它是吃了還是怎麽滴，幾條藤蔓開心的舞動起來，夏雲昭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麽字面意義上的“手舞足蹈”。
而後，這大韌藤羞答答伸過來一根藤蔓，湊到夏雲昭臉前，啪的開出一朵黃色的花。那花朵對比韌藤自身的體量來說很小，但放到人身上就很可觀了，一朵花就有夏雲昭整張臉那麽大了，香味很淡，湊近了才能聞到一點點。
夏雲昭哭笑不得，“……謝謝了。”把花摘下來放進儲物袋。
商霜則看了那花朵兩眼，不等說什麽，就感覺腳下的“道路”再次動了起來，傳送帶開始把他們往外送——片刻後，就把兩人送到了山坳外面。隨後嗖的一聲，山坳兩側的藤蔓合起來，密不透風。
剛才他們還能找到縫隙鉆進去呢，現在別說鉆，連視線都無法透過了。
小夏說道：“我怎麽感覺它那麽怕我們呢？不對，好像不是怕我，是怕你？”
商霜則對上他的眼神，想了想，“應當是感應到了劍意。”
很有道理……小夏扯住他袖子，轉身：“那咱們走吧，不要打擾它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接天碧日的藤蔓。小小的連翠山內，竟然藏著一株八百年份的開智靈植……誰又知道這片神奇的修真大陸，還有多少隱秘的傳奇呢。
漫長的修真之路，夏雲昭剛剛踏上第一步，卻已經見識到了其中的神秘和瑰麗。
兩人本想就此回去，誰知越走雨下得越大，到最後雨幕連天，能見度連五尺都不到了。
兩人雖然可以不被雨淋濕，但能見度降低還是有些危險的。於是，兩人當即找了個山洞躲雨。
那山洞面積不小，很幹燥，而且很幹凈，沒有野獸的腥臊味。不過灰塵就免不了了。
商霜則捏了一個法訣，靈力團出現，卷起灰塵飛到洞外，山洞立馬變得一塵不染。
夏雲昭在自己的儲物袋裏翻了翻，非常好運氣的翻出一小捆幹柴，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去忘記拿出來的。這個天要找一些幹柴可不容易呢。
幹柴湊成一堆，一捏指訣，地火訣發動，和蠟燭差不多的一小朵火焰就飄起來，跳進幹柴堆，轟的一聲燒成一片。
火光驅散了涼意和濕意，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夏雲昭看著火光，突然笑了一聲。在對面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笑道：“我小時候可羨慕這種生活了。”
他比劃：“闖蕩江湖的大俠，隨便找個山洞點一堆篝火，火邊還要插一只燒雞！大口喝酒，大碗吃肉，逍遙自在的很！”
他笑起來眉眼亮的驚人，“現在想想多傻，誰願意過這種朝不保夕風餐露宿的日子。”
他小時候肯定也是個可愛乖巧的孩子……商霜則表情溫和。
“你呢？”
“什麽？”
“你小時候想做什麽？”
商霜則想了想，“有一段時間，想用劍。”
夏雲昭驚訝：“你小時候就想做劍修了？我聽說練劍還蠻枯燥的呢。”
“也不是，只是練不了別的。”商霜則回憶起那段日子，倒也品出幾分有趣，“於是想用劍，只是劍也用不了，被我碰一下就會壞。”
夏雲昭恍然，“那你家裏人一定很疼你誒，你現在的劍很漂亮，是為你特制的嗎？”
“是。”商霜則雙手一抹，一把劍出現在他膝頭。劍光如水，明亮如鏡，劍柄是白色的，其上刻著“明雲”二字。
似是察覺旁邊人的視線，明雲劍身顫了顫。
商霜則語氣平和：“它很喜歡你。”
“真的？”夏雲昭笑開，對著明雲笑道：“我也很喜歡你，你很好看，而且威力很強！”
明雲又顫了顫。
夏雲昭樂得，擡手把小青掏出來，“要不你倆認識一下，都喜歡抖來抖去。”
小青天天在夏雲昭懷裏，什麽事都躲不開它，自然也是認識商霜則的。
聞言就蹦到明雲旁邊，貼上去，蓋子張開——
夏雲昭：……
他咣當把蓋子合上，“不能吃！讓你出來交朋友的！”
小青：哼。
明雲傻兮兮的，也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吃了，還在微微顫動劍身，那意思：這個也喜歡。
兩個人連同兩個法器聊了一會兒，外面雨勢還沒有減小的趨勢，山洞裏也就漸漸安靜下來。
小夏都有些困了，打個哈欠，再擡眼一看，就見商霜則已經盤膝打坐，不知道是在修煉還是在靜心。
夏雲昭莫名就有種被學霸卷了的感覺，於是也擺了個姿勢……只是他剛剛突破到練氣四層，還在打磨穴道打基礎呢，再接著修煉總有些急於求成的感覺。
修煉需隨心，逼自己是不行。小夏靜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合適，於是又睜開眼睛。
想了想，從儲物袋裏掏出那本杜千山記錄下來的修煉心得。
因著杜千山修煉的杜家功法，所以，這本心得他也沒看過，總覺得不同功法幫助不大。
但如今隨著修為加深，夏雲昭對修煉的認識也加深了，功法雖不同，但殊途同歸，說不得有些技巧是通用的呢？
翻開第一頁……他險些噴笑出來，杜千山這字，也就比狗爬好那麽一點。北涼城杜家不是修士家族麽，怎麽只教孩子修煉，不教讀書習字的？
又接著往下看，說是修煉心得，實則有點像日記，有時候遇到什麽事也會寫下來，還有他自己的看法。
這人屬實是有些促狹，比如他去某道友的結道大典，結道的兩位都是跟之前的道侶分開又在一起的，於是評價：到底是有過經驗，比之新婚更恩愛一些。
再比如他在這個結道大典上認識了一位姓徐的道友，說其人口齒伶俐，評價：一張口就是刀光劍影，與人對敵嘴可先行。
夏雲昭好幾次都笑出聲了，早知道這本冊子這麽有意思，他早拿出來下飯了。
對面，商霜則聽見笑聲，睜眼看過來，便瞧見夏雲昭手捧書卷，臉上帶笑，篝火在臉頰上映出溫暖的紅色。遂閉上眼睛再次靜心。
而隨著冊子越往後面，杜千山年齡增長，倒是也略微穩重了一些，關於修煉的技巧也多了起來。
還別說，夏雲昭學到了許多。
比如杜千山提到一個打磨穴位的技巧，可先用靈力將穴位“撐”起來，再行打磨，即可事半功倍。再比如，他說除了穴道，經脈也可打磨，只是須得更加小心。
這兩件事都是小夏不知道的。尤其是最後一件，經脈竟然也可以打磨嗎？
但又轉念一想，是了，將穴位比作湖泊，那經脈就如同湖泊間的河道，經常疏通河道，河水流速自然會更快。
經過打磨的經脈會更加粗壯，經受靈氣沖擊的能力也會更強。如此打磨下來，不僅靈氣會比同期修士更渾厚，靈氣運轉速度也會更快。
話說回來，若不是小夏根基打得好，只今天這一遭，他都不能跟著商霜則跑下來。要知道，商霜則教他那個法訣好用歸好用，但護體所消耗的靈氣可不少呢！換做普通練氣期，怕是一個時辰都撐不下來，他卻跑了一個上午還跟沒事人一樣，消耗的靈氣還不到一半。
體內的引氣通元訣隨著他的心意開始轉動，緩緩打磨起筋脈……微微的癢痛，不嚴重，於是小夏也沒吃凝露丹，而是一心二用，繼續看那本心得。
這也是他最近發現的，有點像開車，功法熟悉了以後，就算不有意識的控制，也會自己轉動起來。只是效率沒有正兒八經修煉那麽高。自從意識到這一點，小夏就學會了一心二用的本領，有事沒事就讓功法轉一下，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外面雨聲嘩嘩響，天色漸漸暗下來。突然，夏雲昭就聽到了一陣撲扇翅膀的聲音，剛一轉頭，就見商霜則已經睜開眼，擡手一擲，明雲如箭一般飛出去，沖進雨幕。
片刻後，又飛回來，劍身上穿了一只碩大的鳥，鳥嘴裏還叼著一條白靈魚。
夏雲昭一看就笑了，“松羽雞、白靈魚？咱們運氣不錯麽，坐在洞裏就有食材找上門了！這兩樣味道可不錯。”
這只松羽雞也是倒黴，大概是下雨天好不容易抓到一條白靈魚，正要找個好地方飽餐一頓，沒想到和自己的食物一起當了食物。
話又說回來，松羽雞雖然名字叫雞，但這只是人類賦予它的稱呼，和普通雞可不一樣。戮獸可沒有絕對素食的，只要有機會，它們人肉都吃得，莫說抓條魚了。
商霜則聽出夏雲昭語氣裏的歡快，指訣就是一變，明雲穩穩的將一雞一魚送至夏雲昭面前。
夏雲昭也不跟他客氣，開什麽玩笑，他儲物袋裏都多少只商霜則打的獵物了，二級戮獸都好幾只了，哪還在乎這倆小蝦米。
如今他分解的法術也很熟練了，就擡手一揮的功夫，雞和魚就都處理幹凈了，連羽毛和內臟都幹幹凈凈的堆在一邊。
小夏隨手就拿起羽毛和內臟塞小青肚子裏。
商霜則欲言又止……
小青是不嫌棄的，好吃的它愛吃，不好吃但是有靈氣的它也喜歡。內臟羽毛算啥，哪天夏雲昭要是發現了帶靈氣的土，它也是願意吃的。
凈水葫蘆飛出去，接了幾斤雨水又飛回來，很快就凈化成帶著甜味兒的水，水裏的靈氣確實不多，但滋味很好。
夏雲昭又從儲物袋裏翻出一段千節竹。千節竹是竹子，卻很粗壯，跟樹幹差不多。他直接把處理幹凈的松羽雞塞進去，倒了靈水。又把今天找到的靈菇翻出來，挑了幾朵又大又嫩的，洗幹凈掰開，一並塞進去，塞好木頭塞子，扔進火堆裏烤著。
又翻出之前買的調味料，將白靈魚裏裏外外抹一遍，穿上樹枝支在火邊。
接著就能等吃了。
商霜則看著他動作，忽然開口：“怎不做烤雞？”
夏雲昭隨口答道：“下雨天想喝雞湯了。雞只有一只，做了雞湯就做不了烤雞了嘛。”
說完才反應過來，商霜則是說他小時候的事，驚訝道：“你 竟然開我玩笑？”
商霜則向來沒什麽表情，映著火光的眼神卻很平靜，還微微的露出一個笑意。
是了，哪有人一輩子不笑的。商霜則只是話少了點、性子冷了點，人還是很好相處的。夏雲昭偶爾甚至覺得他有點“呆”，像是很少和人打交道的樣子。這位不會是哪座山裏修煉幾百年，才下山吧？
旁邊，小青已經湊過來了，它看著冒熱氣的竹筒流口水，等機會看能不能分到一口。明雲繼續湊過來貼貼。
很快，山洞裏就傳出香味來，雞湯和烤魚都好了。
到底都是帶靈氣的食材，隨便烹飪的滋味都美妙無比，那雞湯滋味醇厚，還帶著一股甘甜。尤其是裏面的靈菇，簡直如錦上添花一般的存在！更別說白靈魚本就以滋味鮮美著稱的。
夏雲昭嘗了一口，只覺得更餓了。
把雞湯分給商霜則一半，至於雞肉和烤魚，則都進了他自己的肚子。
他倒不是吃獨食，只是商霜則說：“我已辟谷，只嘗幾口便罷了。”
他就被說服了，將一條魚一只雞吃了個精光。自修煉以來，他的飯量是越來越大了。不知道以後辟谷了還能不能這麽吃，反正他是不會放棄這麽多美食的，要不然就算求了長生還有什麽意思。
等吃過飯，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劈裏啪啦的雨滴還是接連不斷。
夜晚能見度就更小了，兩人只得在山洞睡下。
可巧夏雲昭儲物袋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被褥鋪蓋，於是只能和衣席地而睡。
商霜則就更簡單了，只說打坐一晚就是。對他來說這簡直輕而易舉。
到底是野外，不比家裏安全。小夏一個勁兒提醒自己，不要睡的太沈、不要睡得太沈。可他畢竟是第一次在野外過夜，沒有經驗，前半夜還好，心裏一直緊著一根弦，而且地上涼，睡不踏實。到了後半夜，他已經睡得人事不知了，而且不知怎的好似鉆進了溫暖的被窩，舒適的很。
於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鳥叫聲吵醒的。那鳥叫距離近的好似就在他耳邊，睜開眼，才發現外面雨停了，日光探進洞口好幾步的距離。那白色的身影就站在洞口，映著日光打出一道金色的剪影。
小夏伸了個懶腰，喊道：“商霜則。”
商霜則聞言轉身。
小夏笑嘻嘻站起來，大清早的，真養眼。
又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再看看商霜則的白衣，上面褶子竟然也不少……頓時安心了，商道友只打坐衣服都皺成這樣，他躺了一晚上，褶子多點也是應該的嘛！
忽得又“啊”了一聲，從儲物袋裏掏出一件護身藤甲，“差點忘了，這個給你。我自己煉制的。”
商霜則動作頓了頓，看了看那閃著微弱寶光的藤甲，遺憾，“抱歉，我……”
“我知道，你用不了嘛。”夏雲昭把藤甲塞他手裏，“你昨天說那些劍你一碰就壞我就知道了。本來我給你做了兩套，知道你用不了，所以才只給你一套的，你留著收藏吧。或許什麽時候就能用了呢！”
其實他煉制的時候也想過，商霜則修為應該很高，一級藤甲或許用不上。但送朋友禮物哪計較這些，心意最重要。
商霜則靜了靜，靈力隔著手掌，接過那件藤甲，將之鄭重的放進儲物法器。
夏雲昭註意到，他的儲物法器也是特質的，光澤和氣息都和明雲有些相似，就掛在他腰間。
隨後，商霜則又拿出一枚玉牌，玉質晶瑩剔透，其上刻畫著流雲圖案，同樣隔著靈力送到他面前，“若有事尋我，可敲擊玉牌，我便能知道你的方位。”
“這個好。”夏雲昭美美收下，商霜則現在居無定所的，他正愁不知道去哪裏找人呢。
眼見太陽越升越高，兩人都有事要做，便各自分開了。
小夏一路帶著露水就往湖邊營地趕，走到附近又想起什麽，腳下一轉換個方向……果然，那棵千節竹已經成熟了，青翠的竹節被雨水沖刷的碧綠透亮，很遠就能聞到竹子特有的清香。
他美美地將這棵千節竹收起來，下一批的凈水葫蘆材料有了！
接著往營地趕，不等靠近，老遠就聽見了聲音。等到了近處一瞧，嚇一跳：這是要搬家了？怎麽這麽多人收拾東西？還急慌慌的？
剛要開口，站在門口的小齊已經看見他了，“小夏！你可算回來了！”
小齊跑過來，剛要說什麽，突然嗅了嗅，“什麽味道？好像是靈甘草的香味？”
“咦？有嗎？”夏雲昭自己聞了聞，果然一股類似於某種花的香味，和商霜則身上的味道一樣。原來是靈甘草的味道啊……小夏恍然大悟，可能是同在一個山洞一整晚，不小心沾染到了？
正指揮人收拾東西的昌海萍回頭，急忙沖過來，“怎麽一晚上都沒回來？那麽大的雨，我們找人都不好找！”
“抱歉啊昌姐姐。”夏雲昭不好意思道，“昨晚我同一個道友在山裏找靈物，雨太大不好趕路，所以沒回家。我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以後不要擔心了。”
昌海萍松一口氣，“我們知道你厲害，只還是不放心。”又說道：“婆婆也擔心了你一整晚呢，一會兒你別忘了過去讓她看一眼。”
夏雲昭點頭，又問道：“你們這是要搬家嗎？以後不住湖邊了？”
“住不得了。”昌海萍嘆氣，“昨天雨勢太大，湖邊要漲水了，我們想換個地方。”
“漲水？我看看。”夏雲昭跑過去，果見湖水漫了出來，靠近湖邊的木棚已經被淹了，往常打漁的地方也已經到了水面下。不僅如此，那湖水還在往外蔓延。
他想了想，在儲物袋上一抹，六個凈水葫蘆就飛出來，一字排開，飛到天上，開始吸湖水。
湖水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漩渦，半空中六條水龍打著卷鉆進葫蘆嘴，漫到湖邊的水位開始下降。
這一幕可不常見，營地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幾個小崽子激動地又蹦又跳。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六個凈水葫蘆都吸飽了，才落下來，一一排著隊進了儲物袋。
小夏美滋滋拍儲物袋，吸飽了水的凈水葫蘆，漲價！低於九百靈珠不賣！
營地裏的人都跑過來，連剛剛趕回來的耿經武也大踏步走過來，鄭重行禮道：“小夏兄弟，多謝了。”
“耿哥你這麽客氣做什麽。”小夏趕緊扶他，“我也住在這裏，幫大家就是幫自己。”
耿經武順著他的力道站直，“還是多謝了。”
他心裏清楚，營地依靠夏雲昭更多。當初，邢文郁帶夏雲昭來到湖邊營地，是為了躲避山下營地的人瘟，那時候還勉強說是他們給夏雲昭提供了住的地方。
但隨著時間推移，夏雲昭不僅沒有白吃白住，反而還給他們提供了護身藤甲、在巨力戮熊爪下救了他們的命、現在還為他們保住了營地……無論如何，也是他們欠夏雲昭更多了。
他和昌海萍對視一眼，昌海萍對他點點頭。
耿經武低聲道：“這裏讓其他人收拾吧，小夏兄弟，你跟我來。”
夏雲昭一頭霧水的跟著兩人來了營地中央的一個棚子裏。
這個棚子正是耿經武居住的地方，夏雲昭沒事也不往這裏跑，還真沒進來過。
又看了一圈，無關人等都出去了，此地只有耿經武、昌海萍、小齊等幾人，大家臉上表情都很嚴肅。
夏雲昭更茫然了，“耿哥，昌姐姐，你們要跟我說什麽啊？是要找我幫忙嗎？也不用這麽大陣仗啊，這看著像是要把我賣了……”
他一插科打諢，其他人都笑起來，氣氛也緩和下來。
小齊笑道：“這個你放心，婆婆一天找你好幾遍，我們就算要賣也不賣你。怕不好交代呢！”
夏雲昭也笑了，輕松道：“那你們找我什麽事？如果是幫忙的話，能幫的我肯定幫。”
“倒不是幫忙。”耿經武少有的遲疑，“而是……”
昌海萍比他更果斷一些，直言：“小夏，你可知道，在認識你以前，我們曾經殺過一個修士。”
夏雲昭：？
夏雲昭：！
夏雲昭險些蹦起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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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午有事，提前更新啦~~感謝讀者大大們的支持~歡迎收藏作者專欄哦！我庫庫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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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都是凡人，所以這清毒養神丹也不是直接給他們吃，而是稀釋藥力後再餵給他們。
這也是為什麽丹方裏直接寫的百年韌藤，而不是百年以上韌藤。超過百年的韌藤藥力太強了, 不好稀釋。
若這丹藥是給築基修士吃, 找到一株八百年韌藤反倒是好事呢！
夏雲昭往四周看，不死心：“這麽多藤蔓, 難道就沒有一棵是剛好百年的？我們分頭……”
他話都沒說完, 就見前面那株大得嚇人的韌藤突然動起來, 七八條藤蔓漫天飛舞, 帶起的風聲嗚嗚作響。
商霜則下意識就擋在前面，小夏也第一時間就掏狼牙棒……可過了片刻，攻擊還沒到來。
小夏從商霜則肩膀上露出兩只眼睛，看了一會兒, “我怎麽感覺……它好像在比劃什麽？”
商霜則一楞。
小夏走出來，看了半天，試探道：“你是問我們來做什麽？”
韌藤八根藤蔓齊刷刷點頭。
小夏眼睛瞬間瞪圓，這家夥竟然真的可以溝通交流！
商霜則低聲道：“我曾聽師父提到過，靈植若有機緣也會開智。”
有靈智？那就好說了！
夏雲昭仰頭道：“你好，我們是來采藥的，我們想要一棵百年韌藤, 你這裏有嗎？不要多的，只要恰好一百年的。”
大韌藤立馬探出一條藤蔓, 四周枝丫瞬間散開……這次夏雲昭看清楚了，原來四周能動的藤蔓都是這株大韌藤自己的。倒也是，其他韌藤都沒有開智，只是普通靈植, 自然是動不了的。
大韌藤四處找了找，然後粗暴的卷起一株藤蔓，扯回來，塞進小夏懷裏，然後推了推他後背。
小夏：？
大韌藤又推了推他，卻不敢動開商霜則，幾根藤蔓害怕的蜷了蜷。
小夏被它推的往前兩步，“慢著慢著，先讓我看一眼。”他把懷裏沾著泥的韌藤遞給商霜則，兩人湊在一起仔細研究。
片刻後，商霜則點頭：“年份正好。”
夏雲昭也點頭，身後又有一股力道推了推他。
“等等，我們馬上走，不著急。”夏雲昭在儲物袋裏掏了掏，摸了兩枚補氣丹出來，“既然開了靈智，應該也能修煉吧？希望這個對你有用。”
說罷蹲下來，將補氣丹放在地上。
那大韌藤動作定了定，隨後伸出一根藤蔓，繞過商霜則，鬼鬼祟祟把兩枚對它來說格外小巧的補氣丹卷起來，收到根部……也不知道它是吃了還是怎麽滴，幾條藤蔓開心的舞動起來，夏雲昭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麽字面意義上的“手舞足蹈”。
而後，這大韌藤羞答答伸過來一根藤蔓，湊到夏雲昭臉前，啪的開出一朵黃色的花。那花朵對比韌藤自身的體量來說很小，但放到人身上就很可觀了，一朵花就有夏雲昭整張臉那麽大了，香味很淡，湊近了才能聞到一點點。
夏雲昭哭笑不得，“……謝謝了。”把花摘下來放進儲物袋。
商霜則看了那花朵兩眼，不等說什麽，就感覺腳下的“道路”再次動了起來，傳送帶開始把他們往外送——片刻後，就把兩人送到了山坳外面。隨後嗖的一聲，山坳兩側的藤蔓合起來，密不透風。
剛才他們還能找到縫隙鉆進去呢，現在別說鉆，連視線都無法透過了。
小夏說道：“我怎麽感覺它那麽怕我們呢？不對，好像不是怕我，是怕你？”
商霜則對上他的眼神，想了想，“應當是感應到了劍意。”
很有道理……小夏扯住他袖子，轉身：“那咱們走吧，不要打擾它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接天碧日的藤蔓。小小的連翠山內，竟然藏著一株八百年份的開智靈植……誰又知道這片神奇的修真大陸，還有多少隱秘的傳奇呢。
漫長的修真之路，夏雲昭剛剛踏上第一步，卻已經見識到了其中的神秘和瑰麗。
兩人本想就此回去，誰知越走雨下得越大，到最後雨幕連天，能見度連五尺都不到了。
兩人雖然可以不被雨淋濕，但能見度降低還是有些危險的。於是，兩人當即找了個山洞躲雨。
那山洞面積不小，很幹燥，而且很幹凈，沒有野獸的腥臊味。不過灰塵就免不了了。
商霜則捏了一個法訣，靈力團出現，卷起灰塵飛到洞外，山洞立馬變得一塵不染。
夏雲昭在自己的儲物袋裏翻了翻，非常好運氣的翻出一小捆幹柴，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去忘記拿出來的。這個天要找一些幹柴可不容易呢。
幹柴湊成一堆，一捏指訣，地火訣發動，和蠟燭差不多的一小朵火焰就飄起來，跳進幹柴堆，轟的一聲燒成一片。
火光驅散了涼意和濕意，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夏雲昭看著火光，突然笑了一聲。在對面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笑道：“我小時候可羨慕這種生活了。”
他比劃：“闖蕩江湖的大俠，隨便找個山洞點一堆篝火，火邊還要插一只燒雞！大口喝酒，大碗吃肉，逍遙自在的很！”
他笑起來眉眼亮的驚人，“現在想想多傻，誰願意過這種朝不保夕風餐露宿的日子。”
他小時候肯定也是個可愛乖巧的孩子……商霜則表情溫和。
“你呢？”
“什麽？”
“你小時候想做什麽？”
商霜則想了想，“有一段時間，想用劍。”
夏雲昭驚訝：“你小時候就想做劍修了？我聽說練劍還蠻枯燥的呢。”
“也不是，只是練不了別的。”商霜則回憶起那段日子，倒也品出幾分有趣，“於是想用劍，只是劍也用不了，被我碰一下就會壞。”
夏雲昭恍然，“那你家裏人一定很疼你誒，你現在的劍很漂亮，是為你特制的嗎？”
“是。”商霜則雙手一抹，一把劍出現在他膝頭。劍光如水，明亮如鏡，劍柄是白色的，其上刻著“明雲”二字。
似是察覺旁邊人的視線，明雲劍身顫了顫。
商霜則語氣平和：“它很喜歡你。”
“真的？”夏雲昭笑開，對著明雲笑道：“我也很喜歡你，你很好看，而且威力很強！”
明雲又顫了顫。
夏雲昭樂得，擡手把小青掏出來，“要不你倆認識一下，都喜歡抖來抖去。”
小青天天在夏雲昭懷裏，什麽事都躲不開它，自然也是認識商霜則的。
聞言就蹦到明雲旁邊，貼上去，蓋子張開——
夏雲昭：……
他咣當把蓋子合上，“不能吃！讓你出來交朋友的！”
小青：哼。
明雲傻兮兮的，也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吃了，還在微微顫動劍身，那意思：這個也喜歡。
兩個人連同兩個法器聊了一會兒，外面雨勢還沒有減小的趨勢，山洞裏也就漸漸安靜下來。
小夏都有些困了，打個哈欠，再擡眼一看，就見商霜則已經盤膝打坐，不知道是在修煉還是在靜心。
夏雲昭莫名就有種被學霸卷了的感覺，於是也擺了個姿勢……只是他剛剛突破到練氣四層，還在打磨穴道打基礎呢，再接著修煉總有些急於求成的感覺。
修煉需隨心，逼自己是不行。小夏靜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合適，於是又睜開眼睛。
想了想，從儲物袋裏掏出那本杜千山記錄下來的修煉心得。
因著杜千山修煉的杜家功法，所以，這本心得他也沒看過，總覺得不同功法幫助不大。
但如今隨著修為加深，夏雲昭對修煉的認識也加深了，功法雖不同，但殊途同歸，說不得有些技巧是通用的呢？
翻開第一頁……他險些噴笑出來，杜千山這字，也就比狗爬好那麽一點。北涼城杜家不是修士家族麽，怎麽只教孩子修煉，不教讀書習字的？
又接著往下看，說是修煉心得，實則有點像日記，有時候遇到什麽事也會寫下來，還有他自己的看法。
這人屬實是有些促狹，比如他去某道友的結道大典，結道的兩位都是跟之前的道侶分開又在一起的，於是評價：到底是有過經驗，比之新婚更恩愛一些。
再比如他在這個結道大典上認識了一位姓徐的道友，說其人口齒伶俐，評價：一張口就是刀光劍影，與人對敵嘴可先行。
夏雲昭好幾次都笑出聲了，早知道這本冊子這麽有意思，他早拿出來下飯了。
對面，商霜則聽見笑聲，睜眼看過來，便瞧見夏雲昭手捧書卷，臉上帶笑，篝火在臉頰上映出溫暖的紅色。遂閉上眼睛再次靜心。
而隨著冊子越往後面，杜千山年齡增長，倒是也略微穩重了一些，關於修煉的技巧也多了起來。
還別說，夏雲昭學到了許多。
比如杜千山提到一個打磨穴位的技巧，可先用靈力將穴位“撐”起來，再行打磨，即可事半功倍。再比如，他說除了穴道，經脈也可打磨，只是須得更加小心。
這兩件事都是小夏不知道的。尤其是最後一件，經脈竟然也可以打磨嗎？
但又轉念一想，是了，將穴位比作湖泊，那經脈就如同湖泊間的河道，經常疏通河道，河水流速自然會更快。
經過打磨的經脈會更加粗壯，經受靈氣沖擊的能力也會更強。如此打磨下來，不僅靈氣會比同期修士更渾厚，靈氣運轉速度也會更快。
話說回來，若不是小夏根基打得好，只今天這一遭，他都不能跟著商霜則跑下來。要知道，商霜則教他那個法訣好用歸好用，但護體所消耗的靈氣可不少呢！換做普通練氣期，怕是一個時辰都撐不下來，他卻跑了一個上午還跟沒事人一樣，消耗的靈氣還不到一半。
體內的引氣通元訣隨著他的心意開始轉動，緩緩打磨起筋脈……微微的癢痛，不嚴重，於是小夏也沒吃凝露丹，而是一心二用，繼續看那本心得。
這也是他最近發現的，有點像開車，功法熟悉了以後，就算不有意識的控制，也會自己轉動起來。只是效率沒有正兒八經修煉那麽高。自從意識到這一點，小夏就學會了一心二用的本領，有事沒事就讓功法轉一下，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外面雨聲嘩嘩響，天色漸漸暗下來。突然，夏雲昭就聽到了一陣撲扇翅膀的聲音，剛一轉頭，就見商霜則已經睜開眼，擡手一擲，明雲如箭一般飛出去，沖進雨幕。
片刻後，又飛回來，劍身上穿了一只碩大的鳥，鳥嘴裏還叼著一條白靈魚。
夏雲昭一看就笑了，“松羽雞、白靈魚？咱們運氣不錯麽，坐在洞裏就有食材找上門了！這兩樣味道可不錯。”
這只松羽雞也是倒黴，大概是下雨天好不容易抓到一條白靈魚，正要找個好地方飽餐一頓，沒想到和自己的食物一起當了食物。
話又說回來，松羽雞雖然名字叫雞，但這只是人類賦予它的稱呼，和普通雞可不一樣。戮獸可沒有絕對素食的，只要有機會，它們人肉都吃得，莫說抓條魚了。
商霜則聽出夏雲昭語氣裏的歡快，指訣就是一變，明雲穩穩的將一雞一魚送至夏雲昭面前。
夏雲昭也不跟他客氣，開什麽玩笑，他儲物袋裏都多少只商霜則打的獵物了，二級戮獸都好幾只了，哪還在乎這倆小蝦米。
如今他分解的法術也很熟練了，就擡手一揮的功夫，雞和魚就都處理幹凈了，連羽毛和內臟都幹幹凈凈的堆在一邊。
小夏隨手就拿起羽毛和內臟塞小青肚子裏。
商霜則欲言又止……
小青是不嫌棄的，好吃的它愛吃，不好吃但是有靈氣的它也喜歡。內臟羽毛算啥，哪天夏雲昭要是發現了帶靈氣的土，它也是願意吃的。
凈水葫蘆飛出去，接了幾斤雨水又飛回來，很快就凈化成帶著甜味兒的水，水裏的靈氣確實不多，但滋味很好。
夏雲昭又從儲物袋裏翻出一段千節竹。千節竹是竹子，卻很粗壯，跟樹幹差不多。他直接把處理幹凈的松羽雞塞進去，倒了靈水。又把今天找到的靈菇翻出來，挑了幾朵又大又嫩的，洗幹凈掰開，一並塞進去，塞好木頭塞子，扔進火堆裏烤著。
又翻出之前買的調味料，將白靈魚裏裏外外抹一遍，穿上樹枝支在火邊。
接著就能等吃了。
商霜則看著他動作，忽然開口：“怎不做烤雞？”
夏雲昭隨口答道：“下雨天想喝雞湯了。雞只有一只，做了雞湯就做不了烤雞了嘛。”
說完才反應過來，商霜則是說他小時候的事，驚訝道：“你 竟然開我玩笑？”
商霜則向來沒什麽表情，映著火光的眼神卻很平靜，還微微的露出一個笑意。
是了，哪有人一輩子不笑的。商霜則只是話少了點、性子冷了點，人還是很好相處的。夏雲昭偶爾甚至覺得他有點“呆”，像是很少和人打交道的樣子。這位不會是哪座山裏修煉幾百年，才下山吧？
旁邊，小青已經湊過來了，它看著冒熱氣的竹筒流口水，等機會看能不能分到一口。明雲繼續湊過來貼貼。
很快，山洞裏就傳出香味來，雞湯和烤魚都好了。
到底都是帶靈氣的食材，隨便烹飪的滋味都美妙無比，那雞湯滋味醇厚，還帶著一股甘甜。尤其是裏面的靈菇，簡直如錦上添花一般的存在！更別說白靈魚本就以滋味鮮美著稱的。
夏雲昭嘗了一口，只覺得更餓了。
把雞湯分給商霜則一半，至於雞肉和烤魚，則都進了他自己的肚子。
他倒不是吃獨食，只是商霜則說：“我已辟谷，只嘗幾口便罷了。”
他就被說服了，將一條魚一只雞吃了個精光。自修煉以來，他的飯量是越來越大了。不知道以後辟谷了還能不能這麽吃，反正他是不會放棄這麽多美食的，要不然就算求了長生還有什麽意思。
等吃過飯，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劈裏啪啦的雨滴還是接連不斷。
夜晚能見度就更小了，兩人只得在山洞睡下。
可巧夏雲昭儲物袋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被褥鋪蓋，於是只能和衣席地而睡。
商霜則就更簡單了，只說打坐一晚就是。對他來說這簡直輕而易舉。
到底是野外，不比家裏安全。小夏一個勁兒提醒自己，不要睡的太沈、不要睡得太沈。可他畢竟是第一次在野外過夜，沒有經驗，前半夜還好，心裏一直緊著一根弦，而且地上涼，睡不踏實。到了後半夜，他已經睡得人事不知了，而且不知怎的好似鉆進了溫暖的被窩，舒適的很。
於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鳥叫聲吵醒的。那鳥叫距離近的好似就在他耳邊，睜開眼，才發現外面雨停了，日光探進洞口好幾步的距離。那白色的身影就站在洞口，映著日光打出一道金色的剪影。
小夏伸了個懶腰，喊道：“商霜則。”
商霜則聞言轉身。
小夏笑嘻嘻站起來，大清早的，真養眼。
又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再看看商霜則的白衣，上面褶子竟然也不少……頓時安心了，商道友只打坐衣服都皺成這樣，他躺了一晚上，褶子多點也是應該的嘛！
忽得又“啊”了一聲，從儲物袋裏掏出一件護身藤甲，“差點忘了，這個給你。我自己煉制的。”
商霜則動作頓了頓，看了看那閃著微弱寶光的藤甲，遺憾，“抱歉，我……”
“我知道，你用不了嘛。”夏雲昭把藤甲塞他手裏，“你昨天說那些劍你一碰就壞我就知道了。本來我給你做了兩套，知道你用不了，所以才只給你一套的，你留著收藏吧。或許什麽時候就能用了呢！”
其實他煉制的時候也想過，商霜則修為應該很高，一級藤甲或許用不上。但送朋友禮物哪計較這些，心意最重要。
商霜則靜了靜，靈力隔著手掌，接過那件藤甲，將之鄭重的放進儲物法器。
夏雲昭註意到，他的儲物法器也是特質的，光澤和氣息都和明雲有些相似，就掛在他腰間。
隨後，商霜則又拿出一枚玉牌，玉質晶瑩剔透，其上刻畫著流雲圖案，同樣隔著靈力送到他面前，“若有事尋我，可敲擊玉牌，我便能知道你的方位。”
“這個好。”夏雲昭美美收下，商霜則現在居無定所的，他正愁不知道去哪裏找人呢。
眼見太陽越升越高，兩人都有事要做，便各自分開了。
小夏一路帶著露水就往湖邊營地趕，走到附近又想起什麽，腳下一轉換個方向……果然，那棵千節竹已經成熟了，青翠的竹節被雨水沖刷的碧綠透亮，很遠就能聞到竹子特有的清香。
他美美地將這棵千節竹收起來，下一批的凈水葫蘆材料有了！
接著往營地趕，不等靠近，老遠就聽見了聲音。等到了近處一瞧，嚇一跳：這是要搬家了？怎麽這麽多人收拾東西？還急慌慌的？
剛要開口，站在門口的小齊已經看見他了，“小夏！你可算回來了！”
小齊跑過來，剛要說什麽，突然嗅了嗅，“什麽味道？好像是靈甘草的香味？”
“咦？有嗎？”夏雲昭自己聞了聞，果然一股類似於某種花的香味，和商霜則身上的味道一樣。原來是靈甘草的味道啊……小夏恍然大悟，可能是同在一個山洞一整晚，不小心沾染到了？
正指揮人收拾東西的昌海萍回頭，急忙沖過來，“怎麽一晚上都沒回來？那麽大的雨，我們找人都不好找！”
“抱歉啊昌姐姐。”夏雲昭不好意思道，“昨晚我同一個道友在山裏找靈物，雨太大不好趕路，所以沒回家。我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以後不要擔心了。”
昌海萍松一口氣，“我們知道你厲害，只還是不放心。”又說道：“婆婆也擔心了你一整晚呢，一會兒你別忘了過去讓她看一眼。”
夏雲昭點頭，又問道：“你們這是要搬家嗎？以後不住湖邊了？”
“住不得了。”昌海萍嘆氣，“昨天雨勢太大，湖邊要漲水了，我們想換個地方。”
“漲水？我看看。”夏雲昭跑過去，果見湖水漫了出來，靠近湖邊的木棚已經被淹了，往常打漁的地方也已經到了水面下。不僅如此，那湖水還在往外蔓延。
他想了想，在儲物袋上一抹，六個凈水葫蘆就飛出來，一字排開，飛到天上，開始吸湖水。
湖水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漩渦，半空中六條水龍打著卷鉆進葫蘆嘴，漫到湖邊的水位開始下降。
這一幕可不常見，營地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幾個小崽子激動地又蹦又跳。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六個凈水葫蘆都吸飽了，才落下來，一一排著隊進了儲物袋。
小夏美滋滋拍儲物袋，吸飽了水的凈水葫蘆，漲價！低於九百靈珠不賣！
營地裏的人都跑過來，連剛剛趕回來的耿經武也大踏步走過來，鄭重行禮道：“小夏兄弟，多謝了。”
“耿哥你這麽客氣做什麽。”小夏趕緊扶他，“我也住在這裏，幫大家就是幫自己。”
耿經武順著他的力道站直，“還是多謝了。”
他心裏清楚，營地依靠夏雲昭更多。當初，邢文郁帶夏雲昭來到湖邊營地，是為了躲避山下營地的人瘟，那時候還勉強說是他們給夏雲昭提供了住的地方。
但隨著時間推移，夏雲昭不僅沒有白吃白住，反而還給他們提供了護身藤甲、在巨力戮熊爪下救了他們的命、現在還為他們保住了營地……無論如何，也是他們欠夏雲昭更多了。
他和昌海萍對視一眼，昌海萍對他點點頭。
耿經武低聲道：“這裏讓其他人收拾吧，小夏兄弟，你跟我來。”
夏雲昭一頭霧水的跟著兩人來了營地中央的一個棚子裏。
這個棚子正是耿經武居住的地方，夏雲昭沒事也不往這裏跑，還真沒進來過。
又看了一圈，無關人等都出去了，此地只有耿經武、昌海萍、小齊等幾人，大家臉上表情都很嚴肅。
夏雲昭更茫然了，“耿哥，昌姐姐，你們要跟我說什麽啊？是要找我幫忙嗎？也不用這麽大陣仗啊，這看著像是要把我賣了……”
他一插科打諢，其他人都笑起來，氣氛也緩和下來。
小齊笑道：“這個你放心，婆婆一天找你好幾遍，我們就算要賣也不賣你。怕不好交代呢！”
夏雲昭也笑了，輕松道：“那你們找我什麽事？如果是幫忙的話，能幫的我肯定幫。”
“倒不是幫忙。”耿經武少有的遲疑，“而是……”
昌海萍比他更果斷一些，直言：“小夏，你可知道，在認識你以前，我們曾經殺過一個修士。”
夏雲昭：？
夏雲昭：！
夏雲昭險些蹦起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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