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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毒發 此心安處(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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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毒發 此心安處(小修)

留雲張了下嘴, 頹然行禮道:“請王爺責罰。”

季澤淮偏頭問:“責罰什麽?”

他一偏頭,借月和留雲看得更清楚,掩唇咳了幾聲, 不敢答話。

寂靜幾秒, 貓叫喚了一聲。

季澤淮茫然地伸出手,說:“怎麽了,把貓還給我吧。”

陸庭知瞧他渾身都花了,手掌染上朱色, 道:“還惦記著貓。”

季澤淮下意識撓臉, 被陸庭知抓住手腕。

陸庭知往窗外看一眼,借月心領神會走過來, 接過那只貓。

“喵。”

貓離得遠了,季澤淮急忙反抓住陸庭知:“你不喜歡貓嗎?”

陸庭知手上也染上紅,道:“喜歡。”

“備水。”

季澤淮雲裏霧裏,眼上一輕, 紗布被取下來。

陸庭知三指成爪, 在季澤淮另側還算幹凈的面上劃了下,整張臉對稱似的繽紛:“明松現在和花貓似的。”

季澤淮才反應過來,眼睛睜大:“我臉上有墨水嗎?”

歸鵲端來溫水, 陸庭知用方巾給季澤淮擦臉,說:“長胡須了。”

季澤淮被擦得往後仰頭, 一只手拽著陸庭知的袖子,說:“你給我紮的頭發散了,不然我也不會長胡須。”

陸庭知拭去他耳垂的墨跡, 說:“是嗎?看來我手藝不好。”

季澤淮重重“嗯”了聲,擡起下巴。

陸庭知撥開衣襟,脖子上也沾上黑, 幾滴墨點流動拉長,沒入衣襟裏去。

他輕嘆一聲,把方巾放入水裏,盯著季澤淮還有些烏黑的臉,說:“帶明松沐浴更衣吧。”

季澤淮十分樂意,說:“好。”

陸庭知橫抱起他,往浴池去。

掀開垂簾,宮人早已布置好衣物用品,屋內煙霧繚繞,水汽充盈。才一會,季澤淮的面頰就被水汽撲濕了。

衣物被陸庭知一層一層剝去,剝竹筍似的露出內裏嫩芽,霧氣朦光把兩條腿打得光滑瑩潤,像是布了層薄汗,留了最後一層堪堪蓋住圓潤,更似遮掩引誘。

季澤淮不自在地垂頭,問:“好了嗎?”

陸庭知的聲音被浸濕了,發悶發沈:“扶你下水。”

季澤淮的手輕搭在陸庭知的胳膊,才驚覺對方似乎脫了一半衣物,胳膊上的肌肉結實有力。

他下意識收緊五指,來不及多體會,小腿已經沒入溫水中,他回過神似的收手。

腳下鈴鐺被水流包裹,發不出聲音,只剩岸邊那只脆響不斷。

季澤淮下巴枕在交疊的雙臂上,身後傳來入水聲,最後的鈴鐺聲也沒有了。

陸庭知搭在他的肩頭,明明能直接把人轉過來,卻道:“明松,轉過來。”

季澤淮知道他故意如此,趴得舒服,充耳不聞。

陸庭知笑了聲,把人轉過來,同時手臂墊在季澤淮腰後,防止他被磕到。

“花貓還不願意洗幹凈。”

季澤淮的臉早被他自己洗幹凈,說:“哪來的花貓?”

陸庭知恍然大悟般:“哦,沒有花貓了。”

熱意纏綿,熟悉的燥熱感在胸膛亂撞,先是往上湧,沖得季澤淮大腦發暈,而後一路往下猛攻。

白褲最經不起沾水,陸庭知看得一清二楚。

“太醫說這毒性熱,必要時候可以……”他覆蓋上去。

季澤淮顫動了下,手落下來砸起水花。

陸庭知湊上去和他唇舌交纏。

季澤淮舌尖發麻,嘗到苦味,蹙眉推他。

陸庭知攬得更緊,禁錮住他的雙臂,水聲微弱。季澤淮眼皮泛紅,面上水痕淋漓,不知是唾液還是淚水,被陸庭知逐一擦去。

他仰起頭,手臂被陸庭知拉過,交叉搭在對方脖子上。

陸庭知捏住他的雙腿:“自己的東西還嫌棄。”

“臟。”季澤淮擠出來個字,眼前的濃黑泛起斑斕,面頰緋紅。

出浴池時,季澤淮精神恍惚,像是暈了一陣。

抱季澤淮回到床榻上,礙於他餘毒未解,陸庭知自覺壓根沒有做什麽,人就半暈了。他掖好被角,喚來太醫診脈。

季澤淮雙腮紅暈未消,頭微側著陷在軟枕裏,這番氣色瞧著倒是健康些。

太醫匆匆瞥到,連忙垂頭,道:“王妃並無大礙,方才毒素短暫沖逆,消下去後身子虛弱便會這樣,可用補藥緩一緩。”

陸庭知擺手,道:“備一碗。”

太醫行禮離開。他獨自坐在榻邊,手指寸寸描繪季澤淮的面龐,眉若春山,眸動流連。

看不夠,摸不夠,愛不釋手不過如此。

想見他平安康樂,意氣風發,永遠是多長,就陪在他身邊多久。

時光悠悠,陸庭知盯著他,像是陷在一隅寧安中,無法自抑地沈淪。

“王爺,藥來了。”歸鵲道。

陸庭知回過神,招手端過補藥。才攪動一下勺子,季澤淮鼻尖一皺,立即睜開眼。

眼底水光波動,為眸子添了幾分靈動,恍惚間陸庭知以為他恢覆了。

季澤淮的眼睛卻錯開一點,思緒遲鈍,問了句:“苦嗎?”

喝了太多藥,有時舉手投足間都能聞到藥味,回想起時口腔中津液會變苦。

陸庭知喝了一口,略帶歉意:“讓人備了蜜餞。”

季澤淮眼皮無力地垂著,頭被陸庭知扶起來,喝了大半湯藥,扭頭抿唇。

陸庭知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挑了塊大小合適的蜜餞餵給他。

季澤淮倉促嚼了咽下,縮回去閉上眼。

陸庭知此刻才憂心他的腿,眼睛本就沒好,不能再窩在床上動不了。

小玉瓶裏的藥所剩無幾,他小心動作,指腹打圈揉搓,把藥勻在腿上。

季澤淮醒時,歸鵲守在身側,問了時間才驚覺一天已過去大半,他只在早晨短暫地醒了會。

於是開始猶豫要不要起。

他坐起身,腰肌軟綿綿的,眼上紗布被一覺睡得發暖,藥效大概所剩無幾。

“歸鵲,給我換個藥吧。”

歸鵲應聲下去備藥去了。

他緩慢挪到床邊,歸鵲回來解下紗布,努力眨了眨眼,還是看不見事物,遺憾閉上眼。

換上新藥,眼周還是熱,原來是眼睛本身發燙。他覆上右眼,問:“今日針灸了嗎?”

歸鵲道:“午時太醫來瞧過,王爺幫您擦洗了一番。”

季澤淮又是驚訝,這麽大動靜自己居然沒醒。

歸鵲想起王爺離開前的吩咐,道:“王妃可是無聊了?奴婢識點字,能念些書冊。”

季澤淮精力太低,靠不住了,重新躺回去:“嗯。”

他沒說哪本,歸鵲就隨便拿了本念。

聽了幾句,季澤淮發覺這是他宿寧時撿起的雜記,和他頗有淵源。

這本他已看了好幾遍,歸鵲低聲在耳邊念著,他聽得直發困,覺著身子不太對勁,又想都已經睡了大半天,不如就這樣睡完吧,安心閉上眼。

陸庭知跪在祠堂,手中金紅兩線交疊,纏成一根繩子,穿上平安符後,又在左右各置了兩顆圓潤木珠。

先前放在臨安寺開過光,又被他親手刻了字。

整齊擺在盒中,他俯身叩首三下,嘴裏默念經文,離開前去清軒殿。

小巧香爐煙霧縹緲,歸鵲柔聲念字,陸庭知眼前一花,仿佛來到佛堂,他是求緣的香客信徒。

歸鵲見他來,停了誦讀,行禮道:“王妃方才醒了。”

陸庭知幡然回神,木盒擱在桌上,掀起床前薄紗,鈴鐺作響。

歸鵲自覺退下。

季澤淮躺在被褥中毫無動靜,面色泛紅。

陸庭知柔聲喚他:“明松。”

季澤淮蹙眉動了下,扭身時,露出胸膛的整片淡粉,連鎖骨處落下的陰影都透著顏色。

陸庭知心覺不妙,手背探上額頭,高溫驚人,立即喚來太醫。

離開不過半時辰,季澤淮就起了高熱。

他托起季澤淮的肩膀,手指捏在雙頰晃動:“明松,醒一下。”

季澤淮睜開惺忪的眼,眼周滾燙酸澀,眼皮一動就滾下熱淚。睡時就覺渾身燥熱,有了意識更覺血液倒轉逆沖。

他懨懨道:“醒了。”

陸庭知深吐一口氣,摸著他的臉,說:“太醫就來了。”

季澤淮燒得迷糊,說:“好黑。”

陸庭知撥開他的額發,晃著他:“只是沒點燈,別怕。”

幾句話的功夫,季澤淮胸口的火徹底燒起來,呼吸粗重,手捂住口鼻咳嗽。

喉嚨裏像是吞了熱炭,口腔分泌大量唾液,咳嗽愈演愈烈,他吞咽不及,液體順著嘴角留下來,連帶鼻腔也濕潤。

他模糊地喊:“手帕,手帕……”

陸庭知拿來手帕,去掰他的手。

季澤淮忽地找回點理智,為自己開脫:“生病都會流鼻涕。”

陸庭知一下居然沒拽動,哄道:“不嫌棄,幫明松擦一擦。”

季澤淮吸了下,完全不起作用,只好放開手。

陸庭知看清楚後,周身驟然脫力,幾乎要抱不住人,季澤淮鼻下和嘴角全是血,被抹得淩亂。

他才擦完,血又源源不斷湧出來,眼中似乎失了分辨顏色的能力,只是大片的白和紅,一次次麻木地擦去。

季澤淮喘不過氣,嗓子裏發出瀕臨崩潰的聲音,血沫濺出來,陸庭知手背上幾點溫熱,卻不敢去看,把他扶坐起身。

時間怎麽這麽慢,還沒有人來救他的明松。

他無力看著季澤淮的狀況急轉直下,每一次喘息都夾雜著極深的泣音,他緊緊抱住人,徒勞地哄。

手背手心都是血,被季澤淮汗濕的後背打涼,捂不熱懷裏的人。

季澤淮胸口劇疼,渾身發抖無力,連痛呼都做不到,他實在不想死,只能閉眼竭力呼吸。

體內像是有杯恒溫的水,如今不斷沸騰,到達某個臨界點後他難以維持,水杯被打翻了,寒涼到極致。

季澤淮呼吸停了一瞬,嘔出口鮮血,再也抓不住生氣,鼻息微弱。

這時門被打開,太醫急匆匆趕來。

陸庭知像是祈求,在耳邊道:“明松,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季澤淮用勁力氣喊他:“陸,庭,知。”

“明松!”

久違的機械音響起:“請宿主選擇世界。”

耳邊嘈雜逐漸退去,只能聽到鈴鐺聲。

季澤淮睜開眼,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上一盞印花吊燈,手機鍥而不舍地震動響鈴。

拿起手機關上鬧鈴,鈴鐺聲仿佛還在耳邊,他看了眼日期,起身洗漱。

站在鏡子面前,總覺得脖子上空落落的,他怔楞地摸了下,好像忘記一個很重要的人。

窗外風鈴清脆,季澤淮回過神,下樓買了兩束白菊。正是早上,路上喧鬧非常,自行車叮鈴叮鈴響,逼得他閃身讓路。

熟門熟路地拐了幾個彎,他站在兩個墓碑前,彎腰放下花。

“我最近……”季澤淮想說一些日常,忽然頓住。

我有騎過馬嗎,什麽時候這麽富裕了?

他疑惑地蹲下來,手指逐一擦過黑白照片,一滴水忽然打在手背。

順勢低下頭,視線卻被朵小白花吸引,伸手觸摸,那朵花就一抖,一抹紅色從接觸面向四周蔓延,染紅了花,一路延伸到泥土表層,宛如有了生命般往遠處生長。

季澤淮起身,鬼使神差地跟著線條走,眼前忽然白了,天地間雪花紛飛,落在身上卻不覺寒冷。

脖間一沈,紅線化在脖間,胸口發熱。

是平安符。

季澤淮站在兩地分界處,叮鈴叮鈴的聲音又響了。

“請宿主選擇世界。”

他回頭看了眼,墓碑前兩束花搖晃,像是在向他揮手。

“請宿主選擇世界。”

“三。”

“二。”

季澤淮凝視半晌,完全跨入雪地中,天地輪轉。

“一。”

系統倒數結束,道:“世界鎖定——”

季澤淮睜開眼,視線漆黑,手被人握著。他輕撫胸口,攥住平安符,聲音微弱:“陸庭知。”

是我心安處。

即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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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不用安排這篇番外了……

哦對,我還想說來著,貌似快要完結了,十分不舍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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