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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正 螳螂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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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正 螳螂黃雀

手中匕首被人拿走, 季澤淮松口氣重新躺下,眼睛盯著陸庭知:“你也沒睡。”

睫毛纖長垂落,陸庭知覺得他好乖, 抿著唇躺在床上太柔和。心都要化了, 道:“睡不著。”

季澤淮明知故問:“那怎麽辦?”

陸庭知脫了外衣,上床抱住他,咬著季澤淮的耳垂,把那處染得潮濕。

“來和明松偷情。”

季澤淮心跳猛然加速, 似乎有風聲從窗戶縫傳來, 體溫熨著手腳,身側的冰涼也被熱意侵染, 陸庭知的手搭在腰上,沒有整個環住他。

真的挺像那麽回事,他荒唐地生出了些背德感,實在受不住心底發癢的感覺, 說:“別玩這些。”

陸庭知故意曲解道:“真是衷心可鑒。”

季澤淮顫著睫毛:“你好煩。”

陸庭知笑了幾聲, 似是喟嘆:“季大人長夜寂寞啊,若是我明夜不來能睡著嗎?”

季澤淮沈默一會,轉身擡眸瞧著他。

陸庭知跌進那雙眼裏。

明夜不來季澤淮如何他不知, 但他深刻明了,自己絕對睡不著。

他演不下去了, 把人緊緊抱住,只有這樣才能壓得住胸口蔓延出來的情緒:“是我按捺不住。”

季澤淮摸了下他的鼻尖,低語:“你明夜掀房頂都要來。”

一個變相的回答。

陸庭知喜歡死他這幅拐著彎說愛的模樣, 輕咬了口他的面頰,說:“刀山火海也來。”

說得像牛郎織女似的,季澤淮被自己逗笑, 頭抵在他胸口處閉上眼,輕聲說:“才不舍得叫陸侍衛走刀山火海。”

陸庭知拍著他的脊背:“那季大人給我留好窗戶。”

二人先後入睡。

*

小田子往一處廢棄宮殿疾走,只提了盞昏暗燭燈。

月光照不到墻角陰影,燭火的作用也微乎其微。黑暗中聲音傳來:“把燈熄了。”

小田子手一抖,那盞燈掉落在地,周圍只剩一隅月光撒在地上,他身子顫抖:“攝政王夫夫鬧掰了,二人為了誰掌權爭執不休。”

“季澤淮會說話了?”那人帶著面紗,身形高挑,正是劉行宗。

“是。奴才親耳所聽,吵得不可開交,連門口侍衛都知曉,似乎名喚借月。他說還因為,因為。”他頓了頓。

劉行宗催促道:“快說。”

小田子道:“因為,攝政王曾經綁過攝政王妃,他們有間隙。”

劉行宗暗自思索,借月是陸庭知親衛,加之先前從櫃子裏把季澤淮救出來,都對的上。

“再觀察兩天。”

小田子這才發覺居然還有一人隱匿在黑暗中,倉惶點頭:“是,是,大人。”

屋頂上傳來細微聲響,混在應和聲中不太清晰。

劉行宗耳尖一動,立即擡頭:“誰?!”

“喵——”細長驚慌的貓叫傳來,白色尾巴閃過。

另個人沈聲說:“走吧,趙巖快拖不住了。”

劉行宗微放下心,點了點頭。

小田子只覺眼前一晃,兩人便躍至墻沿,如輕燕點水般,悄無聲息離開了。

行至宮外,劉行宗問:“聽聞軍中出了名得力將領,他回來了麽?”

那人扯下面罩,露出與劉行宗相似的面容:“放心吧他來不了,我將一部分兵養在山中,不會有事。”

劉行宗面色掙紮:“父親,我還是覺得那樣不太好,若是傷及無辜……”

劉勉蹙眉,眼中滿是嚴厲:“你也該果斷些了,別忘記給你取名的寓意,靖揚帝就算是再昏庸,他也是姓謝!”

劉行宗沈默垂下頭。

行事有宗法。

何為宗法,以帝王為宗,輔佐其左右是法。

天蒙蒙亮,季澤淮腰上一空,他困頓睜開眼:“嗯?”

陸庭知手掌蓋上他的眼,說:“睡吧,我去上朝。”

戲要演全套,季澤淮連早朝都不用去了,他把被外的手縮回來:“我不用去。”

二人昨日就商討好了,季澤淮語氣中是明晃晃的炫耀。

陸庭知忍俊不禁:“嗯,閉上眼。”

養傷這麽多天,季澤淮早起的習慣又丟了,他含糊應答聲。

陸庭知走後,他也沒睡多久,瞇了會便起身洗漱。

王府許多事物都被搬入宮,雪牙自然一起養在殿外,只是未塵埃落定,澈兒還在謝清燕那兒沒回來。

他撫拍雪牙的頭,從立著的雙耳中間一路順到脖子處,雪牙許久沒見到他,仰著頭,尾巴在後面啪嗒啪嗒地甩。

和它玩了一陣,季澤淮獨自在廊下站立,擡眸望天。院中蔥綠枝條半掩面容,碎發拂過眼角,蒼白的臉頰像是綴在枝頭的一朵梨花,無憑生出股郁氣。

唐元祺才入院就看到這幅風景,陽光一閃,甚至要懷疑季澤淮是不是落淚了。

他幾步走過去,道:“你與王爺真吵架了?”

季澤淮拭去眼角打哈欠溢出的淚花:“連你都知道了。”

小田子傳得還挺快。

“何止!”唐元祺抱著胳膊,“我看下午全京城的人都要知曉,攝政王才掌權,就和妻子離心。你二人吵架不能避著點人?”

“……”

角度新奇,季澤淮無語抿唇,“你就不能勸我們別吵架?”

唐元祺冷呵一聲:“成婚久了都這樣,小吵怡情,大吵還是不要了,你們好好談一談,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等著趁虛而入。”

季澤淮又抹了下眼角:“我心裏有數。”

唐元祺脖間哽住,實在不知如何安慰他,閉上嘴拍著季澤淮的肩膀,道:“不說這些了,你可知劉將軍要回朝了?”

季澤淮問:“何時?”

唐元祺道:“靖揚帝批的,大概明日就到了。”

季澤淮轉眸看他,道:“你沒什麽想問的?”

唐元祺說:“我沒想法,只跟你二人走,趁早和好吧。”

他頓住,像是回想起什麽事:“有件事倒是好奇。”

“什麽?”

他低咳兩聲:“上次你喝醉了,後來沒事吧?”

季澤淮似乎也落入回憶的漩渦,楞神片刻後耳尖微紅,語氣淡然:“沒事啊。”

唐元祺松口氣,說:“沒有就好,我憂心害了你。你也別太焦急,註意身體,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季澤淮頷首:“你近日也多留意些。”

唐元祺朝他揮手,大步離開。

晚上,季澤淮將窗戶打開,坐在床榻邊,沒一會屋內便傳來腳步聲。

陸庭知繞過屏風,一眼望到人,不知怎的看出些眼巴巴的意味:“季大人等我呢?”

季澤淮見他來就翻身躺下,說:“侍衛是不能上床的,你要做侍衛還是攝政王?”

陸庭知只笑不答,將他翻過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低頭啄吻季澤淮的唇:“和唐元祺見過了?”

“嗯。”季澤淮說,“劉勉早已回京城,和謝朝玨接頭了。”

陸庭知躺下來,意欲含糊:“再有幾日,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季澤淮瞥他一眼:“他們暗中行動,但我瞧你偷情偷得也蠻得意。”

陸庭知戲謔道:“那更要盯緊了。”

季澤淮不搭理他了,閉上眼睛一副要睡覺的模樣。

陸庭知貼上他的背,心裏滿足。

季澤淮連著兩日沒去上早朝,靖揚帝久久不下退位詔書,民間消息落後,朝中卻已徹底傳開了——

皇位之爭怕是還沒完。

就目前形勢來看,朝中大多數人還是覺著陸庭知登位的可能性更大,趁著與季澤淮分心,紛紛恭維陸庭知。

不算挑撥離間,效果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日下朝,陸庭知像是想起被自己冷落幾日的王妃,往清軒殿去,一批新折子也跟著送過去。

才過了半時辰,陸庭知便出了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殿內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等徹底靜下來,小田子才隨著眾宮人進殿。

地面狼藉,瓷片書本散落一地,季澤淮側躺在小榻上,像是精疲力盡:“收拾完都出去。”

幾日冷戰,和好無望,有心人看在眼裏。

“大人,喝點湯羹吧。”一面生宮女端著托盤進來。

季澤淮嘴唇微腫,從榻上側坐起來,垂眸道:“你倒是有心。”

宮女低頭自薦:“能侍奉王妃,是瑩花的福氣。”

“挺機靈,日後你貼身服侍我吧。”季澤淮入宮幾日,貼身婢女少之又少。

瑩花受寵若驚地磕個頭,說:“多謝王妃。”

季澤淮喝了兩口湯羹,像是困意湧上來,回到小榻上睡下。

直到午時,他才被瑩花輕聲喊醒。

“王妃,用膳了。”

季澤淮睜開眼,身上薄被滑落至腰間,頭發松散束著,面容被燭火照得細膩。

他倦怠道:“端過來。”

瑩花跪地,將手中托盤舉過頭頂。

季澤淮撐起胳膊,青絲滑落肩頭,單手持勺。

氣氛靜謐,忽然瓷勺落地碎成兩段,瑩花卻不為所動地看著季澤淮。

他扶著額頭,用力眨動兩下眼,才反應過來似的:“你……”

“來人!”季澤淮竭力喊了聲。

瑩花卻也不做阻撓,起身放下托盤,強硬地把人按在床榻上,喊道:“趙指揮使,可以出來了。”

季澤淮眸子無神轉過去:“趙巖,你居然……”

“抱歉。”趙巖身著鐵胄,冷峻地抿唇,以手橫刀用力揮下。

幾匹馬在林間飛奔,馬背上兩人,一人體型健碩,揮鞭策馬,另外一人蒙頭被綁,橫放在馬背上托著。

“趙巖,你好大的膽子!劫持攝政王王妃,是想死嗎?!”

“王爺已在趕來,把人放下,念在舊情能饒你一命!”

樹影婆娑,幾簇陽光從趙巖面上匆匆掠過,又落在借月眼中。

幾只箭羽緊隨其後,趙巖猛夾馬腹,拐了個彎,箭羽狠狠釘在樹樁,綠葉紛飛像是落了場雨,借月卻沒被迷眼,緊咬趙巖不放,拐彎繞過樹樁:“都當心些,不要誤傷王妃!”

馬蹄聲不斷,趙巖行至山坡,將人扛在身上,從馬背上躍起,往坡上跑去。

借月見狀急忙緊勒韁繩,身後傳來聲音:“追!”

他匆忙回頭看了一眼,棄馬追上去。

陸庭知在踏雪身上蹬了下,借力踢上樹枝,行至借月身側。

*

山腰處,樹木蔥郁,可聞溪水涓涓,一士兵往水源處走去。

“砰——”

忽地,一人從樹枝躍下,壓在士兵背上,□□砸到地上悶響。

那士兵措不及防,被迫跪在地上,扭頭質問道:“誰?!我奉劉將軍之命行事,膽敢……”

他被翻過身,聲音戛然而止:“元將軍?”

元素月身著樸素男裝,下顎有道傷疤,原先面龐上的英氣不見蹤影,俊俏許多,身形挺拔。

她猛地把人拽起。

“劉將軍什麽命令?”一道陌生男音傳來,清淩淩的,尾音不足。

元素月晃了下他,目露兇光:“說!”

士兵被又晃又拽,頭暈目眩,才擡頭就發現面前圍了一圈人,為首的便是方才開口的男子。

他胳膊不自然地夾緊,像是在遮掩什麽。

季澤淮蹙眉走到他面前,正欲開口逼問,那士兵手一抖,藥瓶恰好砸在石子上碎了一地。

液體飛濺,季澤淮後知後覺眨了下眼睛。

“劉將軍讓我,讓我把藥撒在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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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婦女節快樂

今天發得晚,有點卡文,摸索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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