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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糧草 強行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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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糧草 強行催吐

季澤淮不搭話, 施施然靠在那,掩唇咳了幾聲。

劉行宗卻不敢小覷了,頭發往後一甩, 道:“我剛才大意, 咱們再來比試一場。”

季澤淮卻扭頭望屋裏看了一眼。

劉行宗無端從中瞧出輕蔑,面色漲紅:“餵!你……”

“你缺人比試,本王來與你比一比。”

屋內傳出聲音,劉行宗愕然擡頭, 陸庭知已站在季澤淮身後, 身形投下的陰影快要將季澤淮整個人覆住。

陸庭知不鹹不淡地看過來,劉行宗瞬間一哆嗦。

陸庭知的名頭對他這種年少時就於京城習武的人來說, 算得上威名遠揚。要論起武,陸家再合適不過,祖上三代為將,自幼陸庭知這個名字便壓在他身上, 偏他本人又爭氣, 深得陸家一脈相傳的習武天賦,老師耳提面命——

怎麽就不學學人家陸庭知,一學就會, 從不躲懶!

不過這些話在陸庭知成為攝政王後便沒再出現過。

“呃,還是……”劉行宗遮掩了下腿, “還是算了。”

陸庭知淡然道:“道歉。”

劉行宗梗著脖子,倔了幾秒屈服道:“是我妄言。”

季澤淮驚奇地看了眼陸庭知,滿眼寫著你還挺厲害。

陸庭知與他對視一瞬, 面色稍霽,問:“為何來惠州?”

劉行宗強撐著站直身子,聞言眼珠轉了轉。

為什麽來惠州?

頭等大事就是來刁難季澤淮, 第二則是運輸糧食。他萬萬不會說出第一條的,清了清嗓子道:“聽聞平湘有水災,我前來送賑災糧。”

季澤淮眉心微皺,問:“你如何得知平湘有水災?”

劉行宗仰起頭,帶了些傲氣:“自然是皇上囑托,我奉命行事。”

季澤淮一聽就明白了,氣得耳鳴驟起。

謝朝玨居然能想出如此陰損的法子來。

繞路恐怕只是為了遮掩未建全的行宮,這行宮要避著陸庭知修,越快越好,青華山離得近,於是大肆砍伐山上樹木,魏岳又怎麽敢攔?

因而平湘水患必定會發生,屆時再立即從雲徽派人運送賑災糧,博得個好名聲。碰巧劉行宗在雲徽剿莫須有的山賊,這計劃簡直是一氣呵成。

可修繕行宮要那麽大一批錢,謝朝玨怎麽悄無聲息掏出來筆錢呢?

季澤淮腦後突突地痛,後退幾步扶住陸庭知的手臂。

陸庭知垂眸,反捏住他的手腕,問:“帶了多少人?”

劉行宗警惕起來:“幹嘛?你問我這麽多,我還想問你來惠州作甚?”

他不說帶了多少人,那必定是沒多少人,否則得舉個牌子掛在身上——

我,劉行宗剿匪有功,帶幾十親衛來折騰季澤淮了。

季澤淮腦後越發疼痛,以至於開始犯惡心,呼吸驟然亂了一息,彎腰咳了起來。

二人的對峙被這聲急咳打斷。

陸庭知扶住他的腰,撫拍後背,道:“借月,把劉行宗及其隨兵看管起來。”

劉行宗先是懵了會,隨即揚聲道:“又不是我害他咳,還有,方才是你動的手吧!”

眼看季澤淮要被扶進屋子,他連忙上前幾步想抓住他的手臂,卻只摸到一片飄然的袖擺。

手中空無一物。

陸庭知把季澤淮牢牢護在懷裏,側頭冷聲道:“若是本王,方才就把你踹下樓去。”

劉行宗還欲說點什麽,卻滿耳都是季澤淮撕心裂肺的咳聲,他心中忿忿又有些心虛,道:“那我便留在這,省得像是我招惹他咳嗽似的!”

季澤淮被扶到桌前坐下,陸庭知一手倒水,一手順他的後背。半晌後他終於止住咳嗽,耷著眼皮,喘息聲像是磨過砂紙般壓抑。

陸庭知彎腰,把水杯送至他嘴邊,季澤淮小口喝了,咽喉裏的痛才被壓下去。

稍微一動,惡心感再次湧上來,他這才想起昨日摔倒頭了,伸手摸了下腦後。

一摸嚇一跳,委屈得想哭了。

這麽大一個包。

他壓著氣息,聲線顫抖:“我想吐。”

陸庭知擦了擦他的眼尾,手臂橫在季澤淮前胸,方便他垂頭,沖門外說了句:“喊醫師過來。”

那醫師昨日夜裏到此,已被喊來三四次了,速度極快,把門猛地一推就進來了。

這邊診著脈,那邊季澤淮在幹嘔,動靜不大,聽著卻讓人心碎。

醫師垂首不敢多看,道:“大人還是得吐出來才好,否則一直堵在胸口,久之內腑失調。頭目昏沈,反噦不止,怕是昨夜藥效已過,重新敷藥便可。”

陸庭知單手撈著人,沈聲道:“下去。”

小臂上抓著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痙攣,陸庭知覆在季澤淮後背上,手伸到他嘴邊。

季澤淮察覺到他的意圖,胡亂搖頭。

陸庭知一把鉗住他的下顎:“張嘴,吐出來就好了。”

季澤淮憋著氣,胸腔悶得快要爆炸,一口氣沒喘上來,齒關便失守了。

陸庭知二指捏住他的臉,食指和中指並攏伸進嘴裏,反覆碾壓舌根。懷裏的人脊背顫抖,嗓子裏發出掙紮的嗚咽聲,忽地猛推了下他的手,陸庭知順勢抽出濕漉漉的雙指。

季澤淮先是短促咳了幾聲,而後吐出穢物,幾道細碎血絲夾雜其中。

房中寂靜,只二人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漱口。”陸庭知舉著杯子道。

季澤淮渾身無力,扶著陸庭知的手臂動作。

他面上淚痕未幹,大概是幹嘔刺激出的淚水,臉頰下方兩道鮮艷指痕,嘴唇微腫泛著水光。

陸庭知一面覺得自己挺不是人,一面不動聲色地將腰腹遠離季澤淮的身軀。

他眸色晦暗,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休息會?”

季澤淮暈頭轉向,點了點頭。

陸庭知沒抱他,把他扶到另間房中,待躺下後貼心給他蓋好被子。

見季澤淮閉上眼,陸庭知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病容,半晌才離開讓人去備水。

季澤淮躺在床榻上半睡半醒,不知過了多久,聽到開門的動靜,他睜開眼,見陸庭知持著個藥瓶,朝他走來。

“怎麽醒了?”溫熱的掌心落在他的額頭,陸庭知問。

季澤淮嘴唇微動:“渴了。”

陸庭知將藥瓶放在一旁,端了水過來,俯身撈起他的頸脖。

季澤淮喝了幾口水挪開頭,聞到陸庭知身上皂莢味。

“對不起,是不是弄臟你了?”他垂著眼,心緒像是被泡在酸水裏,“你太辛苦。”

陸庭知動作微頓,刮了下他的下巴:“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

“我不能沒有明松。”

語氣鄭重,季澤淮心跳如雷,對方在這方面直白得嚇人,他默默翻過身,把後腦勺漏出來。

冰涼的藥敷在腦後,他下意識扭了下脖子,被一張手掌扣住,熱意蔓延到耳畔。陸庭知似是敷完藥了,帶著涼意和草藥味的手捏了下他的耳垂,輕笑一聲。

季澤淮自暴自棄地軟下身子,趴在枕頭上,任由陸庭知給他纏繃帶。

“皇上何時撥錢修繕的行宮?”他聲音發悶,“他私建行宮,青華山的樹被砍了好多,這次水患來得兇猛。”

陸庭知在他耳垂下方打了個結,道:“隆冬那會,我放手讓他處理了段時間的政務。”

季澤淮思索片刻,從牢獄中出來那天,他被系統扣了生命值昏迷,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坐起身,道:“劉行宗呢?”

“在樓下柴房。”陸庭知盯 著他,忽然笑出聲。

白色的結落在耳垂下,隨動作搖晃,乍一眼瞧像是帶了耳墜。

季澤淮懵了下,倏地貼近他,十分警覺:“你笑什麽?”

陸庭知不躲不避,也不搭話,這個視角下季澤淮的眼睛被放得格外大。

季澤淮看出他眼裏明晃晃的喜歡,這便是答案了,他貼了貼陸庭知的臉,道:“我們去問問他。”

*

劉行宗獨自一人被鎖在柴房裏,在地板上枯坐,簡直快要發黴了。

絕不能坐以待斃,受制於人!

他翻身起來,悄然推開窗戶,和借月面面相覷。

借月齜牙朝他笑了下:“劉小將軍覺得悶了?”

劉行宗尷尬回笑:“有點。”

他訕訕關上窗,至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難道就因為罵了季澤淮幾句?

正想著,他聽到門鎖開合的細碎聲響,心中一喜,門開了見是陸庭知便又將臉垮下。

季澤淮緩慢從陸庭知身後走出,道:“你剿山匪,戰況如何?”

劉行宗一眼就瞧見他頭上纏了一圈的繃帶,反嗆的話咽下去,道:“挺好的,大部分都被俘虜了,剿收不少銀錢。”

季澤淮問:“糧食呢?”

劉行宗憋悶道:“在知州府內。”

季澤淮拽了下陸庭知的袖子,道:“去檢查一番。”

陸庭知點了點頭,對劉行宗說:“你也一起。”

劉行宗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齒吐出二字:“我去!”

三人同出了驛站,季澤淮這才發現那日匆匆略過的駿馬是踏雪。

知州府離得不遠,陸庭知給他圍了件薄棉披風,牽著他走路。

劉行宗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好了,一路上面色古怪。他對陸庭知的記憶,還停留在校場上與人對打時拳拳狠厲的模樣——

簡直無法想象他溫柔的面孔。

想到這,他又不解,陸庭知為何入朝做了攝政王呢?

沒等他想明白,知州府已到了。

魏岳大概是才聽到通報,急急忙忙跑出來,見季澤淮與劉行宗二人一起來,面色微變。

季澤淮偏頭咳了幾聲,道:“糧食放在哪了?”

魏岳回過神,面上重新掛起笑容,揚聲道:“帶二位……”他頓了頓,“這位是?”

陸庭知主動開口道:“隨侍禦史巡查的侍衛。”

季澤淮一邊點頭,一邊悄然把自己的手抽出攏在身前。

魏岳總覺哪裏古怪,但也不好說什麽,奉承了句:“人高馬大的,怕是身手不錯。”

劉行宗眼角抽了抽,沒說話。

這批糧是從雲徽緊急撥下的,堆了半個庫房。季澤淮清了清嗓子,輕推陸庭知的肩膀,道:“侍衛,查一下糧草。”

陸庭知眉梢微挑,答:“是。”

手繞過去輕捏了下季澤淮的腰。季澤淮一抖,偏了下頭。

劉行宗沒瞧見他二人暗通款曲,小人得志般“噗嗤”笑了聲。

陸庭知拿過糧扡,默不作聲地連戳四袋,皆沒問題。

劉行宗聳了聳肩,正欲開口譏諷,季澤淮忽然面色凝重地上前兩步。

他連忙望過去,只見糧袋下方滲了幾粒碎米,來不及辯解,陸庭知便直往後方走去,又戳了一袋,轉眼間已大步跨回季澤淮身前。

季澤淮垂眸接過糧扡,伸手撚了撚,是糠殼。

劉行宗也瞧見了,大驚失色道:“怎麽會?!”

魏岳反應迅速,立即跪地求饒:“下官也不知啊!”

季澤淮翻手撒下糠殼,聲音很輕:“你們都不知,那是哪裏出了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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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季做的:你笑什麽(警惕臉

陸看到:你笑什麽0.o (濾鏡

正常人看到小季:一眼看到繃帶

陸庭知看到小季:天,白色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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