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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到城堡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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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到城堡磕頭

孟章的聲音平靜的傳來:“國王陛下,無論妄沈是不是開玩笑,他若想要我的翅膀,我隨時可以送給他。”

妄沈打了個呵欠:“行了,你先留著吧。”之後把電話掛了。

雅微實在是不敢相信:“他又不欠你的,怎麽會如此……”

“他欠我的。”妄沈目光深邃,深得雅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棠西笑笑:“陛下,總之妄沈的處境您不用擔心。在我們家,我才是最沒地位那個。”

妄沈一楞,看棠西說得認真,他不由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笑到出了王宮還在笑。

回去的路上,看他笑得那麽開心,大家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起來。

後來到了天華國,妄沈一想起這事兒,都還是忍不住笑。

可惜的是,伊蓮並不在天華國,白澈帶他們參觀了狐族聖地,游覽了不少風光,之後又去好幾個世界有名的地方轉了幾圈。

至於祝江的海底……沒人想去了……

家庭旅行在嬉笑打鬧中飛快結束。

棠西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仿佛所有人的幽默感和玩心都被同時激活,變著法兒逗她笑。

金秋時節,伊蓮的好消息傳來:“老師,您推動的新法案,已經獲得陸海雙方最高議會一致通過,將於下個月正式施行。我們將其正式命名為重明法案。”

棠西的喜悅達到了新的頂點。當晚就在莊園舉行了慶祝晚宴。

宴席散後,獸夫們又各自奔赴崗位,莊園裏常駐的又只剩第一和孟章。

第一因為將這無比顯赫的家族和莊園管理得井井有條,名聲在外,經常有人來請教,後來他幹脆開分享會、出書,忙得風生水起。

棠西則沈浸在她的法寶制作中,將覆雜的流程詳細記錄,再由第一用他精湛的畫技拆解成通俗易懂的步驟圖,力求讓普通人也能看懂學會。

孟章每天來工作室看棠西好幾回,隨便遇到一點小問題便要來找她商量。

他知道棠西現在在抗拒。她對自己可能萌生出的、對孟章的那點愛意感到不安甚至愧疚,心理負擔很重。

他心急,卻更明白這事急不得,必須得有一件足夠撼動她心靈的事件發生。

他天天看著她,計劃著,一個計劃產生又被推翻,一個計劃產生又被推翻。

她太了解他,眼裏又揉不得沙子,稍微一點算計就可能全盤皆輸。

轉眼到了第三年春天。某天,孟章看了看日歷,走到棠西的工作臺邊。

“雌主,今天……是來安他們幾個的忌日。”他聲音放得很輕,“我想去給他們磕個頭。你能帶我去嗎?”

棠西手中正在編織法陣的銀絲猛地一緊,鋒利的絲線瞬間勒入指尖,血珠立刻湧了出來。

孟章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將她受傷的食指含入口中。溫熱的觸感和柔和的生命力同時傳來,快速修覆著細小的傷口。

“好了,沒事。”棠西抽回手,指尖的傷已愈合如初,“生命力省著點用。”

“那……我能去嗎?”孟章蹲下身,自下而上地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棠西沒擡頭,繼續擺弄手中的絲線:“這事,你得讓陸皇陛下同意。”

“她同意了。但她希望,我能先征得你的同意。”

棠西感知著他的情緒,那裏確實蕩漾著一圈期盼的漣漪。但她還是說:“你去,如果心裏不是真的悔過,只是演戲給我看,那沒必要。我不想看表演。”

“我是真的覺得愧疚。”孟章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也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如果不是他們當時一定要殺我,我也不會下死手。”這話他說得很艱難。

這些年,他反覆給自己“洗腦”,強迫自己回顧當年的每一個細節,去體會那些被他忽略的情感。

到現在,提起那幾人,他心底確實會泛起一陣沈重而真實的愧疚感。

棠西沒完全相信,但孟章異常堅持。他必須去。他怕等到明年,此刻這份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愧疚感,又會消失。

他甚至叫來了專機,準備獨自前往那座城堡。

棠西有些意外:“你自己一個人去?”

“如果你願意陪我一起,最好。如果不行,”他看向她,眼神坦蕩,“我就自己去。”

“那你自己去。”棠西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這個膽量和決心。

孟章簡單收拾了一下,下午便出發了。

晚上,他的視頻請求接了進來。畫面晃動,背景果然是那座城堡的輪廓。“雌主,我到了。”

棠西正想說什麽,卻註意到他臉色異常蒼白,呼吸也有些紊亂,身後的地面上似乎隱約有倒地的守衛身影。

伊蓮明明應該給了進入權限,怎麽還會動手?

“你跟守衛打起來了?”

“一點……小沖突。”孟章扯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狀態明顯不對勁。

棠西心頭一緊,終究放心不下,立刻動身趕了過去。

當她踏入城堡陰冷的地下三層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通道裏濺著零星的血跡,地上散落著幾片沾血的孔雀翎毛。繞過中央的幾具水晶棺,她看到孟章倒在地上,額頭一片紅腫破皮,滲著血。而他面前的地面,也有一小灘新鮮的血跡。

棠西立刻調出這裏的監控記錄。

畫面裏,孟章進入後,先是跪在水晶棺前,開始磕頭。起初還算平靜,但很快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清晰可聞。

後來他變得焦躁,開始撕扯自己背後的翅膀,拔下大把羽毛。

緊接著,他竟開始瘋狂地輸出所剩無幾的生命力,隔著水晶棺試圖進行“治療”。

徒勞無功後,他又陷入更深的崩潰,繼續用頭猛撞地面,直到把自己磕暈過去。

棠西將孟章弄醒。他揉著劇痛的額頭睜開眼,看到是她,眼神恢覆清明:“你來了。”

棠西把監控片段放給他看。孟章看著畫面裏那個瘋癲狼狽的自己,越看越震驚:“這……是我?”

他有些尷尬地抹了把臉:“估計是……情緒有點失控了。”

他撐著身體站起來,重新走到水晶棺前,端正地跪下,再次低下頭顱。

這一次,棠西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從他心底蔓延開的沈重愧疚,真實而清晰,不再有絲毫表演的痕跡。

這讓她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他。

她把監控同步給了伊蓮,並說明了情況。

伊蓮的回覆很冷靜:“他肯定是用了某種方法,才讓自己產生這種‘愧疚’的情緒。不過,這也算是一種進步。我不指望他真的變成普通人,只要他接下來的行為,能像一個有良知、知悔改的‘人’那樣。”

棠西沒有再為難孟章。

她指揮著他,將城堡裏那些精心栽培的花卉,一盆盆搬出來,移植到城堡外陽光豐沛的山林裏。

孟章不怕臟累,親手挖坑,小心翼翼地將植株放入,再用雙手仔細掩上泥土。

他埋了一盆又一盆,轉頭看到棠西正埋著一株花,他來到她身後,跪下,手臂環過她,擁過去,幫她一起將溫潤的土壤填回坑中。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姿勢,讓她恍惚了一瞬——很多很多年前,在那個冰冷的城堡裏種下這些花時,似乎也曾有過類似的場景。

那時是在不見天日的室內,此刻,卻是在開闊的山林間,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他一邊細致地埋著土,一邊在她耳邊輕聲說:“以後,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用再顧及我。共生咒……你解開吧。這樣,就算我以後生命力耗盡了,也不會連累你,從你那裏分走任何東西。”

“又在故意賣慘?”棠西語氣聽不出情緒,誰不知道,她一離開他的感知範圍,他就容易失控。

“不是賣慘。”孟章的聲音很平靜。

而棠西此刻感知到的,是他心底再次洶湧而起、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愧疚浪潮。

他埋好最後一捧土,微微側過頭,臉頰輕輕貼了貼她的鬢角,氣息溫熱:

“被我禁錮了那麽多年的自由……對不起。”

“以後,不要再因為可憐我,而禁錮你自己了。”

棠西忍不住感到訝異。

他竟然能有這種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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