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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地君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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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地君已死

棠西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了生機,鳳凰火淬煉之下,她的每一根指頭、每一根翎羽,都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火焰熄滅,棠西重新睜開眼睛。

流雲正用盡最後力氣,死死將她箍在懷裏。

而另一邊,地君正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哀嚎,意識灼傷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

棠西立刻感知流雲體內——錨點秘術的裂縫已經擴張到了極限,如同布滿裂痕的玻璃,只差最後一擊就會徹底崩碎!

她立刻回抱住他,聲音刻意放得平穩柔和:“我醒過來了。沒事了,流雲,沒事了。”

流雲渾身猛地一僵。

過了兩三秒,那被恐懼燒糊的腦子才遲緩地接收到信息——懷中的軀體,溫度正常了。那蓬勃的、屬於棠西的生命力,清晰而穩定地傳遞過來。

他緩緩松開手臂,向後踉蹌半步,目光死死鎖在棠西臉上。

她睜著眼睛,瞳孔清澈,正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那瞳孔裏,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狽不堪、近乎瘋狂的倒影。

她還活著。沒有涅槃。

“哈……哈……”流雲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猩紅的眼底,血色褪去,劫後餘生般狂喜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一起滾落。

渾身被鳳凰火灼燒的劇痛此刻才真正席卷而來,他只能立刻調動力量試圖按下這痛苦,渾身劇烈的顫抖著。

棠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終於明白了——三百年前,她選擇封印這部分力量,並非懼怕被他們奪走。

而是害怕生命力枯竭,再次進入涅槃輪回。

所以封印之門才如此“吝嗇”,只有在感知到她真正瀕臨死亡時,才會漏出一點點力量保她不死。

她想在這一世,來了結這段綿延萬古的恩怨。而不是將它,再帶到不可知的下一世。

地君、海皇他們是真的想逼她打開這扇門,想加速這個過程,逼她涅槃,好讓她帶著完整的力量歸來,繼續做他們永恒的生命源泉。

但孟章似乎又有所不同……他在抗拒她打開這扇門,抗拒她涅槃。這其中的矛盾與關竅,她暫時還想不透。

但她再次確定了,自己是棋手,不是棋子。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痛苦蜷縮的地君,殺意重新凝聚。

地君強忍著靈魂灼傷的劇痛,掙紮著擡起頭。當她的目光落在棠西身上時,眼睛陡然睜大!

氣息變了!不再只是生命力強大的人類軀體……

是完整的鳳凰之體!她竟然在這關鍵時刻,徹底恢覆了鳳凰體!

雖然能感知到她體內的生命力儲量依舊不算充盈,但這具身軀本身,已非凡鐵俗火所能傷!

而且,她的翎羽還帶有不同的功能。

即便自己全盛時期,要破壞這樣的神軀也需耗費極大代價,何況現在重傷瀕死?

逃!必須立刻逃!

無邊的恐懼扼住了地君的喉嚨。她猛地掏出那枚古樸的鈴鐺,將殘存的、所有的力量孤註一擲地灌註進去,對著棠西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搖動!

……沒有聲音。

地君楞住了,難以置信地再次瘋狂搖動,註入更多力量——依舊寂靜無聲!

“怎麽會……我的本命法寶……”她聲音發顫。

棠西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她面前,伸出手,輕易地從她僵硬的手中拿走了那枚鈴鐺。

在地君驚恐的註視下,十根鋒利的鳳凰爪尖端彈出,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只聽“哢嚓”幾聲輕響,那枚陪伴、增幅了地君無數歲月的本命鈴鐺,被她當著原主的面,幹脆利落地拆解開來,化為幾塊黯淡無光的碎片,隨手扔在了地上。

“既是我親手升級的東西,我自然知道,該如何讓它‘安靜’。”

地君本能地向後縮去,同時調動最後的力量,一道渾濁的土黃色光柱狠狠轟向近在咫尺的棠西!

流雲看這樣子,忍著劇痛閃身過來替她擋住。

棠西輕聲說:“我沒事,她現在傷不了我。”

話未落,再一道光柱飛來,結結實實打在棠西腿部,棠西卻毫發無傷。

棠西向前邁了一步,蹲下身,平視著癱坐在地、滿臉絕望的地君。

“流雲,收。”

籠罩天空的七彩孔雀屏光球瞬間消散無形。外界的光線和無數道緊張註視的目光,頃刻間投射進來。

地君瞳孔驟然放大,似乎想說什麽。

但棠西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完整的鳳凰體讓她擁有了無與倫比的速度,五根鋒利的鳳凰爪輕而易舉地刺穿了地君胸口護體的微弱光芒,精準地穿透了她的心臟!

地君的身體猛地一挺,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

棠西抽回手,帶出一蓬溫熱的血花。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的地君,如同斷線的木偶,直直向下墜落。

“轟——!”

她重重砸在下方焦黑破碎的地面上,煙塵騰起。

幾乎在她落地的瞬間,周圍早已按捺不住的戰士們,從四面八方湧了上去!刀光、劍影、異能的光芒瘋狂傾瀉向那煙塵中心!

“都退開!”棠西喊著,人群下意識地向兩旁分開。

棠西自半空俯沖而下,虛無劍感應到召喚,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她手中。她落在坑邊,手腕一翻,劍尖向下——

嗤!

燃燒著赤金火焰的虛無劍,再次貫穿了地君的心臟,將她死死釘在了焦土之中!

這一次,地君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只有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仍死死盯著上方的棠西,以及她身後緩緩降落、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卻牢牢鎖定這邊的流雲。

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不是輸在力量,是輸在棠西對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對她……卻從未真正設防。

“為……什麽……”地君喉嚨裏擠出最後的氣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非要……等到今天……你早就可以……”

棠西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勝利者的快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以及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覆雜的憐憫。

“因為,直到如今,我才明悟。”

地君的目光艱難地轉向一旁的流雲,眼中最後閃過濃烈的不甘、怨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嘲弄。

她始終堅信,悲憫天地的棠西,是不會殺她的。

是孟章,是孟章控制了她的心神。

她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夢囈般的呢喃:

“姨……姨……以後的路……你……自己……”

這聲久遠到仿佛來自時光盡頭的呼喚,讓棠西腦海瞬間閃過無數個回響——

不止是這一世,不止是上一世……仿佛在更久遠、更模糊的輪回裏,那個小小的、依賴著她的身影,也曾這樣喚著她。

一股極度溫暖的情感漸漸湧上,竟讓她生出不舍。

這時,她餘光瞥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夜星。

她想起自己曾因為回憶起那些折磨夜星的過往,而對他下不了手。

可夜星卻說——不能在生死相搏的關頭,因為想起些無聊的恩怨就心軟停頓。

她擡起手拔出虛無劍,強制自己從回憶中抽回,接著用火焰纏繞在劍身,手腕一動,燃燒的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簡潔的金紅弧線,精準地掠過地君的脖頸。

噗。

很輕的一聲。

地君的頭顱微微向後仰了一下,脖頸處出現一道細細的紅線。

隨即,火焰從那紅線處猛然爆發,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火焰無聲地燃燒起來,吞沒了她最後的表情,吞沒了她殘破的軀體。

火焰內部傳來細微的“劈啪”聲,那是她體內殘存的生命力與本源力量,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抵抗與消融。

棠西握著劍,靜靜地站在坑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團燃燒的火焰。仿佛一個最嚴苛的監刑官,要親眼確認刑罰的執行。

越來越多的人拖著傷體,沈默地圍攏過來。

他們站在焦土和廢墟之間,臉上混合著疲憊、傷痛,以及一種近乎麻木的肅穆。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火焰燃燒的細微聲響。

雲圖折斷的翅膀無力地垂著,她靠在一塊滾燙的巖石上,目光緊緊跟隨火焰。

祝江臉色慘白,還在幾個重傷員之間蹣跚移動,將最後的治療力量渡給他們。

夜星看她一眼,轉而沖去清掃外圍殘餘的死忠。

白澈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卻在距離棠西十幾米外猛地剎住腳步。

他看到了棠西身邊,那個雖然狼狽不堪、卻依舊死死拉住棠西胳膊的流雲。

白澈硬生生扭開頭,目光掃到不遠處倒在地上、氣息微弱的林影,咬了咬牙,轉身朝她跑去,將她拖去治療。

妄沈再也飛不動了,他落在林邊,幾乎癱倒在地,卻依然掙紮著擡起頭,望向火焰的方向。

時間在沈默的凝視中緩緩流逝。

這場火,從日暮時分開始燃燒,一直燒到了次日黎明。

當天空亮起,那團熾烈燃燒了一個晚上的火焰,終於開始緩緩減弱、收縮。

火焰中心的地君早已不見了形狀。

最終,最後一簇火苗跳動了一下,悄然熄滅。

焦黑的坑底,除了虛無劍留下的灼痕,空無一物。沒有灰燼,沒有殘骸,仿佛地君監兵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一陣帶著焦糊味和清晨濕氣的風,吹過死寂的戰場。

棠西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一直緊繃的脊背微微放松下來。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布滿血汙卻眼神灼熱的臉,清晰而平穩地宣布:

“地君監兵,已伏誅。”

伊蓮向她再三確認。

短暫的死寂後——

伊蓮的聲音適時通過所有殘存的通訊頻道響起,帶著激動後的微微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全體參戰人員!我以乾主之名宣告——討伐地君之戰,大獲全勝!”

“所有英勇作戰的將士,你們將被載入史冊,授予世界聯邦最高榮譽勳章!所有不幸犧牲的英魂,他們的名字將被永遠銘記,他們的家人將得到最高規格的撫恤與保障!”

“現在,我命令:所有單位,原地休整,救治傷員,清點戰損。各戰鬥序列,按預定方案,有序撤離桑榆山區域!”

“此戰詳情,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擅自洩露。新的時代即將到來,而我們,是親手開啟它的人!”

“戰士們,我們——勝利了!!!”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贏了……我們贏了?!”“地君死了?!真的死了?!”“嗚……啊啊啊——!”

哭喊聲、大笑聲、嘶吼聲、兵器砸地的哐當聲……交織在一起,沖破了桑榆山持續了二十多天的肅殺與死寂!

還活著的人們,無論傷勢輕重,無論身份高低,瞬間陷入了一片難以自控的狂喜與宣洩之中!

初升的朝陽躍出了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滿這片剛剛結束神戰的焦土,也照亮了每一張淚流滿面卻充滿希望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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