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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蘇拉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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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蘇拉的臣服

“那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蘇拉踉蹌地向前挪了兩步,佝僂的背脊透出衰老的無力。

這天下,若還有一線生機,只能系於眼前之人。

棠西站起身,瞬間比蘇拉更高,她低頭看她:

“我要扶持新的乾主。”

蘇拉猛地一顫,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理解。好幾秒的空白凝固在空氣中。

換掉……乾主?

在她根深蒂固的認知裏,三大主宰便是天道秩序的化身,是永恒不變的巔峰。選擇、更替……這些詞匯從未與那個位置產生過關聯。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禁忌。

可眼前站著的是棠西,是陵光,是曾經以生命為祭,賦予那三人無上能力的本源。

棠西的臉上,再不見往昔掙紮的淒苦或偽裝的柔弱,只有一種沈澱下來的、近乎冷酷的平靜,那是屬於真正執棋者的掌控感。

“世間萬物,本就該生生滅滅,輪轉不息。這才是天道。”

“即便是我,也會涅槃重置,每一次新生,性情皆有不同。他們三個……又憑什麽認為,自己可以永遠坐在那不變的位置上,代行天意?”

“變化,才是最終極的‘不變’。他們在那個位置上,已經停留得太久了。久到……該換人了。”

蘇拉只覺得一股冰冷的虛無感從心臟炸開,瞬間席卷四肢百骸。她僵在原地,意識仿佛被抽離,一時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又是何人。

過了許久,紛亂的思緒才重新聚攏,一個清晰而駭然的認知浮出水面:

棠西要做的,根本不是覆仇。

她要顛覆的,是維系了數千年的根本秩序。

個人愛恨,在她那漫長到近乎永恒的生命尺度裏,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漣漪。

真正驅動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是某種更深層、更本源的東西——維持天道應有的輪轉與更新。

這是超越了人性恩怨,近乎神性本能的抉擇。

讀懂了這一層,蘇拉瞬間明白了乾主孟章那深入骨髓的恐慌源自何處。

他不惜一切代價,用盡偏執手段也要將棠西鎖在身邊,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害怕失去“她”,更是恐懼失去由她賦予、並可能由她收回的“永恒”。

他可能早在千年前,就已隱隱察覺到了她這份“神性”的意圖,並試圖用“人性”的羈絆去對抗、去拖延。

只可惜,那些方法,終究只能延緩,無法改變這源自本源的洪流。

蘇拉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和雜念,徹底熄滅了。

這是神的戰爭。她只能選擇一方,徹底臣服。

她緩緩地、無比鄭重地再次跪下,不再是出於恐懼或求生,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敬畏,深深伏拜下去:

“陵光大人……蘇拉,願竭盡所能,協助您完成對新任乾主的扶持。請問……您選定的人選是?”

“伊蓮。”

“明白。”蘇拉毫不意外,聲音平穩而堅定,“我會立刻著手,梳理乾主麾下所有權力架構與資源脈絡,盡數移交伊蓮。只是……最核心的權能印記與幾處絕密寶庫,仍需乾主本人開啟授權。此外,還有一些只聽從乾主本人意志的力量……”

“我會讓‘流雲’完成授權和移交。”棠西打斷她,語氣篤定,“至於那些不聽話的力量……我和流雲,會親自處理幹凈。你的任務,是輔助伊蓮,在最短時間內,讓合適的人坐上關鍵位置,確保權力平穩過渡。”

“此事不難。難的是……海皇與地君那邊。乾主驟然更疊,他們絕不會坐視。”

“孟章退位,是他‘自己’的決定。一個為了‘永恒’而變得疲憊不堪、自願讓賢的決定。這個理由,足夠體面,也足夠讓他們暫時‘理解’。”

蘇拉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俯首,這一次,是徹底的交托與效忠:

“謹遵大人之命。蘇拉必將傾盡所有,恭迎……新的乾主。”

棠西能清晰感知到蘇拉此刻情緒的徹底轉變,那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絕對服從。

或許,當年自己之所以會喜歡並維護她,冥冥中便已預見了今日。

她骨子裏對生存與權力的極致貪戀,與孟章如出一轍。

所以孟章重用她,提拔她。

而自己,或許在更早的潛意識裏,就已看透了這一點,並在今日,將這份特質,化為己用。

這種感覺很微妙,仿佛有某種超越當前思維的、更為通透的“意識”在隱隱指引,能洞悉因果,預判人心。

只是這股意識尚且飄渺,她還無法主動捕捉、駕馭。

不再多言,棠西將孤內燈留在暗室,啃下催生愛意的藥,轉身拉開了厚重的門。

給伊蓮一個進入的眼色,她對棠西微微頷首,側身進入暗室。

門開的瞬間,流雲像一道繃緊的箭矢般沖了過來,目光急切地試圖穿透門縫:“蘇拉呢?死了嗎??”

“死了。”棠西做出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她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走廊——墻壁上所有蘇拉的畫像,都被某種暴怒的力量撕扯、擊打得粉碎,殘破的碎片鋪了一地。

接下來,她要哄著這個沈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偏執狂,心甘情願地交出他最重要的東西。

藥效開始湧動,帶來熟悉的熾熱與力量感。棠西決定,先給他一點極致的“甜頭”。

她擡起腳,緩緩地、極其用力地碾過地上一片較大的畫像碎片。絲綢與顏料在她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這個讓你恨之入骨、操控你、玷汙你的人,我已經親手把她清理掉了。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插足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那段骯臟的過去橫亙在這裏。”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上他,伸手撫上他因激動而微微發燙的臉頰,聲音壓得又低又柔:

“我們的婚姻,我們的世界,從此幹幹凈凈,只剩下你和我了。流雲,你開心嗎?”

流雲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深處仿佛有絢爛的煙花轟然炸開。

他猛地抓住棠西撫在他臉上的手,緊緊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

“開心……我終於擺脫她了,開心!雌主!”他語無倫次,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明媚、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狂氣的笑容。

同時,他能清晰無比地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愛意,正從她觸碰的地方,源源不斷地流入他冰冷偏執的靈魂。

這感知與“蘇拉已死”的事實交織在一起,釀造出他從未品嘗過的、極致滿足的甘醴。

他沈醉其中,渾身都因這巨大的幸福感而微微戰栗。

忽然,他松開手,卻又立刻用雙手捧住棠西的臉,迫使她與自己深深對視。

他的眼神灼熱得嚇人,裏面翻湧著癡迷、獨占和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獻身欲。

“雌主……我現在,可以向你許願了嗎?”他的聲音帶著極深的渴求。

“你說。”

流雲如同宣誓,又如同最虔誠的禱告:

“我希望你,永遠、永遠與我站在一起。”

“我的生命,我的靈魂全部都屬於你。”

“而你,雌主,你也必須屬於我。只屬於我。”

“我們彼此相愛,彼此占有,彼此融為一體……直到永恒。”

“答應我,好不好?”

這一刻,棠西突然想起了以前她答應孟章永遠不離開那座城堡囚籠的畫面。

她答應了,便真的做到了。

她三百多年前,也答應了好多事,答應了,就真的做到了,無論多難,她都做到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即便答應了,也可以不做到。

她恍然驚覺,如今的自己與以前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她現在擁有的是人性,而以前是神性。

呵,孟章阿孟章,神性的包容你不要,非要把我逼到用人性來解決問題的地步,如你所深知的那樣,人性,是卑劣的。

她溫柔的點頭,真誠的註視:“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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