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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擊殺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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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擊殺流雲

流雲那雙碧綠的眸子倏地暗沈下去,像暴雨前驟然陰翳的湖面。

一股燥熱毫無預兆地竄上白皙的皮膚,燒得他耳根發燙。

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猛地鉆進腦海——如果棠西真是鳳凰,那她的力量該有多強悍?

多滋養他一個,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麽負擔吧?

況且,他們孔雀一族世世代代的信仰就是鳳凰。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向往,是窮盡一生都想觸及的光。

雖然他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但若能成為鳳凰的獸夫,那簡直是能讓整個孔雀族譜都跟著熠熠生輝的榮耀!

……咳,這念頭萬萬不能說出來。

不然眼前這五位獸夫,絕對會當場把他撕成碎片。

當務之急,是得先摸清棠西的真實意圖。

他喉結輕輕滾動,聲音刻意放得輕緩,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你指的……看法,具體是哪方面?”

他狀似無意地擡手,指尖纏繞著肩頭如雲絮般柔軟的長發,身體舒展著向後靠進椅背。

耳畔的流蘇長墜隨之晃動,銀鏈輕擦過線條分明的鎖骨。

每一個動作都像精心設計過的誘餌。

白澈當場就炸了:“你他媽在這發什麽騷?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拔光你的孔雀毛,讓你當一輩子的走地雞?”

“白澈,閉嘴。”棠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向來如此。”

“……”

幾個獸夫集體憋屈到內傷。

她真看不出來這孔雀在拼命開屏?那姿態,就差當場顯原形真開屏了!

“你想說什麽,盡管說。”棠西望向流雲,目光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幅靜止的畫。

這微不足道的維護,卻讓流雲心底那點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他歪著頭,手指仍卷著發梢,故作漫不經心,腳趾卻在靴子裏緊張地蜷縮起來。

“要是說讚美你的話,恐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他眼波流轉,若有似無地掃過在場的獸夫們,最終牢牢鎖在棠西身上,“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王,最好的盟友,也是……最好的雌主。”

“有時候,我真羨慕他們。”他聲音裏摻入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他們運氣太好,遇見的是你。而我……遇見的卻是蘇拉。”

目光再次聚焦棠西,這一次,更加專註,幾乎帶著灼人的溫度:“所以,作為你的臣屬,我願誓死追隨。作為你的朋友,我願傾力相助。”

他忽然揚起一個半真半假的笑,像是玩笑,又藏著孤註一擲的試探:“當然,如果你不幸被我的魅力俘虜,想收我當獸夫……我也願意嫁。”

“你他媽找死!”白澈本就離得近,此刻瞬間暴起,閃電般掠至流雲身後,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扼住他的咽喉!

流雲竟毫不反抗,只是倔強地望向棠西,綠眸中迅速蒙上一層水汽,聲音因被扼住而斷斷續續:“棠西……救我……”

祝江在一旁煽風點火:“掐死算了。”

妄沈面無表情:“同意。”

承淵淡淡頷首:“可。”

夜星抱臂冷眼旁觀。

雲圖則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棠西眼底寒光一閃,在所有人被這場沖突吸引的瞬間,猛地撕裂身前空間,身影憑空出現在流雲面前。

白澈一驚,手下意識松了力道——她真要救他?

流雲心中狂喜,正欲起身。

然而,下一秒——

血光迸現。

虛無劍的鋒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過,一道極細的血線瞬間出現在流雲白皙的脖頸上。

鮮血先是緩慢滲出,隨即迅速染紅了他的衣領。

流雲僵在原地,喉嚨傳來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呼吸被強行阻斷,隨之湧上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滅頂的恐懼,以及……被徹底丟掉的絕望。

她竟然……殺他?

就因為……他們幾句隨意的起哄?

“棠……西……”他破損的聲帶艱難地擠出她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沫的摩擦聲。

棠西死死握著虛無劍,劍柄冰冷,她的手卻抖得厲害。

她如臨大敵般緊緊盯著他,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一個極度危險的怪物。

上一次,在船艙,那個神秘恐怖的十星級高手出現,目標明確地殺了流雲。

那人能強行侵入她的意識,分明是沖著她來的。

既然是沖著她,為什麽不殺承淵,偏偏要殺流雲?

固然,留著承淵和其他獸夫,或許是為了更好地折磨她,逼她自己去撞開那扇封印之門。

但為什麽……必須是流雲?

而且那一次,流雲非但沒死,反而蘇醒了一段屬於“步光”的記憶。

她必須再試一次!再殺他一次,看看這次,他還能記起什麽!

“棠……西……”流雲再次破碎地呼喚,眼淚終於從那雙盈滿痛苦與不解的碧綠眸子裏滾落,混入頸間不斷湧出的鮮血。

鮮紅的血痕滑過他白皙的肌膚,沒入衣襟。

因窒息,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因瀕死,透出一種詭異而淒艷的美。

像一幅被肆意撕毀的名畫,在毀滅的邊緣綻放出最後,也最驚心動魄的色彩。

他全身力氣迅速流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壓在了棠西身上。

在下墜的過程中,他下意識地攥住她的衣襟,將她一同帶倒在地。

溫熱的血沾染在棠西臉頰,她大口喘息著,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胸骨。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了棠西的心臟。

她害怕那個神秘的城主,害怕到了骨子裏。

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加上重重無法解釋的疑點,讓她不得不賭這一把!

流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壓在她身上,氣若游絲,幾乎只剩口型:

“祝……你……幸……福……”

嘴唇仍在無聲開合,卻再也發不出任何音節。碧綠的眸子布滿血絲,最終,無力地闔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震得失去了反應。

白澈第一個回過神,繞過椅子沖上來,想拉開流雲的屍體扶起棠西。

“別動他!”棠西厲聲喝止。

白澈動作瞬間僵住。

棠西緊緊盯著趴伏在自己身上、氣息全無的流雲,全部感知力都聚焦於他體內生命力的流逝。

他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消散,如同退潮,即將徹底幹涸。

但是……沒有。沒有任何隱藏的、磅礴的生命力湧現出來救援的跡象。

如果他是城主,體內必然蘊藏著深不可測的生命力,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被殺死?

她的心懸在了懸崖邊緣。

如果……如果流雲真的和城主毫無關聯,她並不想他死。

可生與死的臨界點太過微妙,難以把握。

她必須全神貫註,必須在最後關頭,確保能把他從死神手裏搶回來!

緊張感扼住了她的呼吸。流雲的生命力已如風中殘燭。

還沒有……更多的生命力湧起!還沒有!

救不救?現在救不救?!

流雲的生命之火,即將徹底熄滅。

依然沒有!沒有那股預料中的、磅礴的生命力!

不能再等了!

棠西雙手猛地擡起,澎湃的、蘊含著無限生機的翠綠色能量自她掌心洶湧而出,毫無保留地灌入流雲體內!

僅僅幾分鐘,那幹涸的生命之泉被重新註滿,蓬勃跳動。

在眾人驚愕的註視下,流雲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倏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茫然,隨即聚焦於近在咫尺的棠西的臉。

他們此刻的姿勢如此親密,他幾乎完全壓在她身上。

與此同時,一些陌生又零碎的記憶碎片,毫無預兆地沖進他的腦海。

紛亂,跳躍,在不同的場景中切換。

而許多碎片裏,都有棠西。

他們一起肆意談笑,並肩翺翔,共同用餐,甚至……相擁而眠。

仿佛他們早已相識相伴,度過了無數悠長的歲月。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他愛她已然成狂,竟然產生了如此荒唐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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