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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棠西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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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棠西的轉變

“趕緊聯系啊!”祝江幾乎是狂吼出來的,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一絲被比下去的恐慌。

妄沈滿眼都是不信,那懷疑幾乎要凝成實質。

棠西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轉變?這不合常理。

他指尖微顫,展開了織視術,光芒流轉間,連接到了白澈。

棠西默契地向後退了幾步,隱入頂樓通風設備的陰影裏,避免被白澈看到。

光幕中,白澈正蹲在一個墻角根,姿勢鬼祟,像是在埋地雷。

“幹嘛?”白澈不耐煩地瞥了一眼,語氣沖沖。

妄沈看著他這滑稽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你在幹嘛?”

“我在試驗!”白澈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頭,“看用哪個姿勢,哪個角度,什麽速度,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襲到承淵那個老匹夫!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居然算計我!此仇不報非君子!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陰影裏,棠西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看來白澈,倒也不是真那麽蠢笨,居然能精準鎖定“兇手”。

妄沈更加困惑,還帶著點不屑:“他算計你幹嘛?你有什麽價值值得他費心算計?”

白澈立刻炸毛:“妄沈!你嘴巴能不能不要這麽賤!我怎麽就沒價值了!”

他語氣一轉,帶著難以抑制的炫耀,仿佛孔雀開屏:“我告訴你,前天晚上,雌主可是跟我……纏綿了一整夜!如膠似漆!懂嗎?昨天晚上我侵蝕之力發作的時間都減少了一個小時!那老匹夫絕對是嫉妒我!你不是也看他不順眼嗎?我們聯手,搞死他!”

妄沈的臉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聲音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你是不是又用了什麽下三濫的魅術?”

“瞧你這話說的,多難聽。”白澈不滿地撇嘴,尾巴尖卻得意地晃了晃,“這叫本事,各憑手段。有本事你也讓雌主……”

“啪!”

妄沈猛地切斷了織視術,將白澈後面那些更刺耳的話徹底隔絕。

他胸口起伏,看向陰影處的棠西,眼神覆雜難辨。

棠西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晨光再次勾勒出她的輪廓,她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平靜的微笑,對他做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

妄沈抿緊薄唇,不死心地再次施展織視術,這一次,連接的是承淵。

光幕亮起,承淵端坐在書桌前,一派斯文。

看到妄沈的瞬間,他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主動聯系我。怎麽,是要下戰書?”

妄沈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老匹夫!昨天上午,你對雌主做了什麽?”

承淵聞言,臉上的冷笑如同冰雪消融,瞬間轉變為一種春風得意的、帶著饜足的笑容,仿佛品嘗到了世間最極致的甘美:“哦?你怎麽會知道?”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眼間流轉著毫不掩飾的春色,連聲音都低沈柔和了幾分,帶著回味:“我在莊園,隨時恭候。你若實在恨我,大可以來殺我。正好也讓雌主看看,到時候……她會護著誰?”

祝江忍不住湊到光幕前,仔細觀察著承淵的表情。

那張向來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洋溢著真實的、無法偽裝的愉悅和占有欲,這做不得假。

祝江一臉驚駭,聲音發顫:“你……承淵!白澈用了手段也就罷了,你……你到底是怎麽說服雌主的?”

承淵看向祝江,目光柔和了些許,語氣卻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祝江,人是不能被說服的。”

他微微一頓,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定得是……她自己願意。”

“……”這說了等於沒說的答案,讓祝江一時語塞。

妄沈捏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聲響,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你這老匹夫!我總有一天要弄死你!”

“我等著。”承淵毫不畏懼,甚至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輕描淡寫。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個陰暗的念頭——如果白澈和妄沈這兩個最不安分的家夥聯手來對付他,那他豈不是成了最可憐、最需要保護的那個?

他可憐,同時,剛好襯出白澈和妄沈的囂張跋扈。

屆時,棠西會偏向誰呢?

答案,不言而喻。

他現在,倒真有點期待他們快點來找他麻煩了。

承淵朝妄沈拋去一個充滿挑釁和優越感的眼神,然後,毫不留戀地、幹脆利落地關閉了織視術。

光幕消散,頂樓只剩下獵獵風聲。

妄沈和祝江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棠西。

朝陽越升越高,漫天霞光如同打翻的調色盤,絢爛奪目。

棠西就站在這片輝煌的光暈裏,纖細的身形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發絲在風中狂舞,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易碎的美感。

“告訴我你的抉擇。”棠西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

妄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擡手,緩緩摘下了始終遮擋著臉龐的紗巾。

剎那間,那些如同活物般蜿蜒扭曲的黑色紋路,暴露在清澈的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刺目。

他緊緊盯著棠西的眼睛,內心充滿了矛盾的煎熬——

他既期待從她眼中看到一絲厭惡,哪怕只有一絲,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築起高墻,理直氣壯地拒絕她、遠離她;

可他又無比恐懼看到那絲厭惡,因為只要有一點點,他就會如同被灼傷的飛蛾,再不敢靠近這團溫暖的光源分毫,只能永遠蜷縮在自我放逐的黑暗裏。

棠西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耐心即將耗盡:“說話。”

妄沈以為她沒有看清,或者說,他需要更徹底的試探。

他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絕,猛地扯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更多蔓延的、如同詛咒般的黑色紋路。

它們盤踞在他原本光潔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棠西看著他這番動作,以為他是想要求助,於是坦然承諾道:“等你做完手術,穩定下來,我會親自為你治療這些痕跡。只要你到時候別因為怕疼而逃避就行。”

朝陽的光芒越來越盛,金色的霞光如同流淌的蜂蜜,溫柔地包裹住她。

棠西站在光暈中央,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五彩斑斕的聖潔光輪。

這一刻,妄沈恍惚間又看到了三百多年前的那個身影——

她渾身燃燒著焚盡一切的火焰,如同神祇降臨,於屍山血海的戰場最中心,以絕對的力量,悍然扭轉必敗的戰局!

她強大、耀眼,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吸引著所有飛蛾不顧生死地撲向她。

她的愛,曾經那樣無私而濃烈,如同陽光普照,讓人即便在三百多年的恨意煎熬後,依舊在靈魂深處,念念不忘。

妄沈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沒有找到預想中的厭惡、憐憫或者恐懼。

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一種近乎溫柔的……等待。

勇氣,如同破土的春筍,驟然頂開了壓在心口的巨石。

他一步步走到棠西面前,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纏。

他擡起微顫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指尖傳來她肌膚溫潤的觸感。

“讓我看看你的決心。”他低聲說,像是在立下一個賭上所有的誓言。

說完,他閉上眼,帶著決絕,仿佛已經做好了被火焰灼傷、被利齒撕咬的準備,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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