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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做了人上人的棠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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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做了人上人的棠黎

當棠黎的身影映入眼簾時,一個冰冷的事實如同淬火的利劍,瞬間刺穿了棠西最後一絲僥幸——

他們之間,並無血緣牽連。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獨立的,徹頭徹尾的獨立個體。

這茫茫世間,並無她的血親。

她所擁有的,只是一段段或真或假、卻刻骨銘心的經歷。

而這些經歷,纏繞成了割舍不下的情感紐帶。

看到棠黎安然無恙地站在面前,一股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喜悅,如同破冰的暖流,自然而然地從棠西眼底漫了上來,沖淡了之前的灰敗。

“哥,你感覺怎麽樣?”她笑著問,聲音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卻是真切的關心。

棠黎還未回答,他身後便傳來一個嬌嗔又帶著刻意討好的聲音:“外面涼,也不曉得多穿件衣服,真不讓人省心。”

只見富樂——棠黎的雌主,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一件厚實的外衣披在棠黎肩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做完這一切,她才仿佛剛看到棠西一般,臉上瞬間堆砌起誇張的驚訝與熱情,聲音拔高了幾度:“天哪!棠西!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她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一把握住棠西冰涼的手,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語速快得像是在表功:

“棠西啊,哎呀呀,這可真是好久不見了!你現在可是颯幕邇的大人物,你的傳聞我天天都能聽到,可想見你一面真是難如登天!今天總算見著了……你看看你,怎麽好像清減了些?不過倒是更漂亮、更有氣勢了!”

她說著,又邀功似的瞥了棠黎一眼,笑得見牙不見眼:

“是來看你哥哥的吧?你放心!當初一聽說他住院,我立馬拋下手裏所有事情,打包了行李就守在他身邊,那是日夜不休、親力親為地照顧著!你看他現在,恢覆得多好,心情也暢快。你在外面有大事要忙,盡管去!你哥哥交給我,保證給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絕不讓你分一點心!”

這前倨後恭的態度,與當初那個將棠西玩弄於股掌、視棠黎如無物的富樂,簡直判若兩人。

棠西冷眼睨著她,直到她喋喋不休的表功告一段落,才將目光平靜地移回棠黎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哥,你若是對她不滿意,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們解除關系。颯幕邇上下,無論你看上哪位名媛貴女,隨你挑選。我親自為你們證婚。”

富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轉為一片驚惶的慘白。

以棠西如今在颯幕邇一手遮天的權勢,她抱住的棠黎這根“大腿”,就是她通往頂級權貴圈層的唯一通行證!

她怎麽能放手?

“棠、棠西!誤會!這都是誤會啊!”富樂慌忙後退一步,緊緊挽住棠黎的胳膊,身體幾乎要貼上去,聲音帶著急切地顫抖,

“我和棠黎現在的感情不知道多好!真的!我、我家裏那幾個不懂事的獸夫,我早就把他們打發走了!都怪我以前太忙,疏忽了棠黎,可現在,我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再沒有別人!”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滿眼哀求地望向棠黎,聲音帶著哭腔:“棠黎,你說話呀!你告訴棠西,我們是不是很好?你不能沒有我的,對不對?”

她的眼神裏交織著恐懼與懇求,仿佛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棠黎的庇護,不僅關乎她現在的地位,更關乎她未來的生死——若棠西執意清算舊賬,她將萬劫不覆!

棠黎低頭,看著富樂臉上那從未有過的、近乎卑微的恐懼,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冰涼的臉頰,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平靜無波。

富樂如蒙大赦,長長舒了口氣,立刻轉向棠西,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棠西你看!棠黎親口說的!我們倆現在蜜裏調油,分不開的!你可不能做那拆散姻緣的惡人呀!”

“你出去。”棠西不再看她,聲音冰冷。

富樂還想再辯解,祝江卻已悄無聲息地運起術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挾著她,瞬間將她帶離了休息室。

門被輕輕關上,隔音結界升起。

門外,祝江對驚魂未定的富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平靜卻帶著警告。

富樂張了張嘴,最終死死閉上,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棠西她得罪不起,這位巫醫王家的少公子,她更惹不起!

室內,終於重歸寂靜。

棠黎的眉頭緩緩蹙緊,他走到棠西面前,目光沈靜卻銳利,仿佛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直抵內心深處的驚濤駭浪。

“你怎麽了?”他問,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你看起來……很不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徹底擊垮了。”

“我沒事。”棠西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卻顯得無比僵硬。

她指了指門外,“看來最近,她對你倒是殷勤。”

“嗯。”

“你應該明白,她是因為我,才對你俯首帖耳。一旦我失勢,她如今在你這裏感受到的所有屈辱,會變本加厲地還給你。”

“我不在乎。”棠黎的神情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淡漠,與從前那個溫和甚至有些軟弱的他相比,判若兩人。

他的眼神深處,仿佛有某種東西被打碎後,又重新凝固,帶著冰冷的光澤。

“前段時間,我被抓走。”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以各種淒慘的方式死去。每一天,我都在等待被解剖的恐懼中煎熬。那時候,我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活著。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消毒水和記憶深處血腥的味道。

“現在,我不僅活著,還得到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以前我生病時,求富樂來看我一眼,她不屑一顧。現在,我只需皺一下眉,她就緊張得手足無措。她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獸夫,排著隊來跪求我原諒,我只需沈默,她就忙不疊地把他們像垃圾一樣清理掉。以前所有輕賤過我的人,如今都絞盡腦汁地來討好我,奉承我。”

棠西知道,他沈浸在這種權勢帶來的、扭曲的快感之中。

可這一切,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

如果她死了,這一切都會消散,甚至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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