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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她愛承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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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她愛承淵

他的右手,帶著記憶中熟悉的、能安撫她所有焦躁的精準力道,輕柔地插入她的發絲,指尖仿佛帶著微不可查的、令人舒適的生物電流,開始按摩她的頭皮。

另一只手,則從她腰側探入,撫上她光滑的脊背,那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細微的、安撫性的輕顫。

就是這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動作和感覺!

仿佛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的記憶閘門——

她“看”見了:

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三恒國王宮那間巨大的書房。窗外是沈沈的夜色,室內燭火搖曳,將承淵修長而略顯單薄的身影投在擺滿卷宗的書架上。

他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那是他陷入深思時的習慣。

她記起他指尖那獨特的、微弱的電流穿過頭皮時,帶來的酥麻感和奇異的放松。

也記起了他身上總是帶著的,一種清冷的、像是雪松與舊書卷混合的氣息,那是屬於國王承淵,也獨屬於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聽見他翻動羊皮紙卷時沙沙的聲響,聽見他偶爾因為身體不適而壓抑的、低低的咳嗽,聽見他在推演戰術時,對著沙盤喃喃自語,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

更多的細節洶湧而來:

她想起,他因為自幼體弱多病而久病成醫,對人體結構和如何緩解不適有著近乎偏執的研究。

他將天生的速度優勢與對電流的微弱掌控結合,開發出獨屬於他的術法。

他們曾在空曠的宮殿裏練習,她的火焰與他的電流交織,電光火石間,是旁人或驚嘆或畏懼的目光。

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埋首於那些關乎國家命脈的政務中。

她常常陪在一旁處理自己的文件,卻總是不自覺地看著他出神。

她看著他因為一個棘手的政令而焦躁地推翻滿桌書籍;

看著他因為想通了某個關竅而仰頭大笑,笑聲清朗,驚飛窗臺休憩的鳥兒;

也看著他……在讀到邊境災情奏報時,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發出壓抑的、為子民而流的悲痛啜泣。

她像一個最忠實的觀眾,窺探著這位年輕國王不為外人所知的、鮮活而真實的每一面。

她更清晰地記起:

他如何用冰冷的目光,親自下令處決叛亂的近臣,手段果決,毫不留情。

轉身,卻又能在市集上,彎下腰,撿起掉落的、沾了灰塵的面包,用手帕擦凈後,溫柔地遞給嚇得不敢動彈的小女孩。

他如何拖著病體,親自深入田間地頭,記錄農作物的長勢,與老農交談,只為改進種植方法,增加稅收,充盈國庫。

他如何手持利劍,闖入血腥的鬥獸場,在所有貴族的驚呼中,斬斷奴獸的鎖鏈,以王的名義,賜予它們渴望已久的自由。

驚塵,她的驚塵。

他有著修長優雅的體態,有著被王室禮儀打磨出的完美舉止,更有著一顆被重重謀略包裹著的、覆雜而深邃的心。

是他,在她空有強大力量和憐憫之心時,為她推開了通往“人世規則”的大門。

他總會問她:

“棠西,你的目標是什麽?”

“你認為,敵國的間諜是否也擁有人權?”

“神使公國在幕後推波助瀾,是否同樣有罪?”

“治理汙染之力,是否應該要求多國共同承擔代價?”

他指著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一點點為她講解各國的風土、律法、權謀與制衡。

他說:“你很強,可以無視規則。”

但他更說:“但若想真正守護你想守護的,就必須懂得規則,甚至……制定規則。”

是他,將那個僅憑本能和力量行事的“強者”重明,一點點塑造成了懂得運用權力、威望、金錢和規則,去更有效、更深遠地庇護眾生的“親王”重明。

於是戰力之外,她懂得了這世間第二強的力量。

權力。

還有第三強的力量,公信力。

除了與生俱來的悲憫,她對於國家、人民、權力的所有認知與運用,幾乎都源自於他。

他是她的獸夫,是她的王,更是她的……引路人與老師。

他們之間的愛,從不似與白澈那般熾烈張揚,也不同於與夜星那般生死相依。

那是一種更深沈的,在日覆一日的陪伴、學習、爭吵與共鳴中,沈澱下來的,細水長流般的深刻情感。

是靈魂的共鳴,是思想的交融,是互相的救贖與成就。

她愛這個由生命與規則交織而成的覆雜世界。

而帶她看清這一切,教會她如何去愛這個世界的……

是眼前這個雄性。

她的獸夫,她的王,她的老師,她的驚塵。

她的……承淵。

細細想來,承淵似乎從未真正將他的智謀,用在她身上。

他總是那樣小心翼翼,隱忍克制,甚至為了她,去周旋、保護另外四個獸夫。

三百多年的壓抑,換作任何人,都足以被逼瘋。

她有立場去怨懟其他四個,卻唯獨沒有資格去指責承淵。

她許下的承諾——幫他壓制侵蝕,嘗試先婚後愛——她會做到。

棠西放松神經,專心的提供滋養。

中午十二點半。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伴隨著瓷片四濺的聲響,猛地從門口傳來,如同利刃劃破了室內的旖旎與靜謐。

沈浸其中的棠西和承淵同時驚醒,倏然坐起,循聲望去——

第一不知何時已站在臥室門口,臉色煞白,渾身僵硬。

他腳邊是打翻的托盤,精心準備的水果滾落一地,炸得酥香的蟲肴混著鮮紅的果汁,潑濺在他藍色的衣衫上,暈開大片刺目驚心的汙漬,宛如泣血。

看看時間,已是午飯時分。

他們竟在這裏,糾纏沈溺了將近三個小時。

承淵滿面春風,眸中星光流轉,有效的滋養驅散了侵蝕的陰霾,通體舒暢,心底漫上的蜜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但在撞上第一那難以置信的、破碎的目光時,他眼底還是飛快地掠過了一絲計劃被打擾的懊惱與不易察覺的慌亂。

“來送午飯?”承淵率先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他放開棠西,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自己淩亂的額發。

然而下一秒——

“砰!”

棠西猛地一腳,結結實實地將他踹下了床!

這一腳毫無預兆,承淵猝不及防,狼狽地跌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棠西張了張嘴,想對第一說些什麽,哪怕是一句蒼白的解釋。

可就在這時,承淵已迅疾地手肘撐地支起上半身,他背對著第一,面向棠西,飛快地遞了一個眼神過去。

那眼神深邃,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

棠西瞬間怔住。

他是什麽意思?讓她順勢而為,利用這個機會,徹底氣走第一?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他到底是真的在為她考慮,還是在借機清除他眼中的“障礙”?

可這個冷酷的建議,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她試圖解釋的沖動。

是啊,如果第一能因此主動離開,對她,對第一,或許都是解脫。

她如今這般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狀態,又如何能奢求第一的理解和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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