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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全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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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全是瘋子

妄沈聽得怒極反笑,銀發沾著汙泥貼在臉頰,往日的高貴優雅碎得幹幹凈凈。

承淵這賤人,裝了這麽多年好哥哥,頻繁的聯系他們四個,甚至不遺餘力的提供幫助,居然都是為了更好的掌控他們!

以作為獻給棠西的禮物!

“承淵,你裝了三百年的偽君子,終於熬到能扒我皮了?你連汙染湖裏的蛆蟲都不如——至少它們敢光明正大地啃腐肉,不像你,披著人皮幹陰溝裏的勾當!”

承淵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一絲憐憫:“你真可憐。”

雅微透過織視術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荒謬絕倫。

她記憶中那個清冷如月、惜字如金的王子,此刻竟在泥濘裏癲狂咒罵。

那個三恒國的傳奇國王,此刻竟在小情小愛中算計。

而那個傳說中悲憫眾生的雌主重明,也變成了滿眼恨意的修羅。

他們三人,像一群在泥潭裏互啄的瘋鳥,撕扯得只剩下醜陋和狼狽。

棠西沒理會他們之間的互相攻擊,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直接刺向雅微:“選好了嗎?”

雅微握緊了權杖,指節發白:“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要讓他,失去一切。”

雅微沈默了。

曾經湧起的那股不切實際的希望,在現實的醜惡面前開始動搖。

承淵的聲音淡淡響起,卻像毒蛇吐信,精準地咬向她的致命處:“雅微公主,好心提醒您,即便妄沈變成一條喪家之犬,也會爬回雌主腳邊。他永遠不會是你的。”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雅微最後的自欺欺人。

她猛地看向妄沈,卻只看到他對此嗤之以鼻的狂笑。

“對!承淵,你這一刀才捅得準!挑撥離間,才是你的拿手好戲!”

他下意識地反擊承淵,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更不曾看她一眼。

雅微臉上那點殘存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她明白了。

這些年,妄沈幫她穩固繼承人之位,架空母上權利,對她十分疼愛,她以為他對她感情特殊。

所以她鼓起勇氣向他表白,可他毫不猶豫拒絕了。

一連十二次,次次拒絕。

直到四個月前,他告訴她,他要結婚了。

她當時終於死心。

可昨晚接到棠西的電話,棠西那語氣裏的威脅和恨意,讓她又燃起了希望。

不過是些資產,給她就是了。

如果妄沈能夠因此放棄棠西,回到她身邊,那才是最完美的結局。

但現在,承淵的話,和妄沈這下意識的反應,似乎都在告訴她,他真的寧願死,都要死在棠西身邊。

她最後一絲幻想碎了。

可王儲的高傲不允許她展現任何的脆弱。

“棠西小姐,”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我今天會廢黜他。但也請你適可而止。若再以此為要挾,提出更多的條件,我會發動一國之怒,與你魚死網破。”

棠西:“我只針對他,無意戰爭。”

得到了承諾,雅微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

她看向妄沈,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的祈求:“妄沈,母上快不行了。我的登基大典,必須有你在。”

這不是公主的命令,這是她在祈求她愛的人回家。

棠西只想笑。

昨晚承淵已經告訴過她,妄沈之所以能在塞蘭國站穩腳跟,就是因為選了個對的繼承人扶持。

扶持著扶持著,雅微公主就愛上了他。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有雅微公主在,妄沈就不可能真正失去一切。

那她今天就幫他把這個紐帶給徹底斬斷!

她手上不再較勁,軟下身體,語氣卻更加冰冷:“妄沈,離婚。我就放你走,讓你去和你的公主殿下天長地久。”

雅微屏住了呼吸,眼中不受控制地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可那光芒瞬間就被妄沈碾碎了。

妄沈甚至沒有看雅微,只是將棠西鎖得更緊,滾燙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朵,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雌主,隨意捏造一個暧昧對象,然後借此來擺脫獸夫,這種手段太老套了。我知道您恨我,想擺脫我,但我明確告訴您,生生世世都不可能。”

“……”雅微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像被狂風吹滅的殘燭。

棠西卻不滿意,她要的是徹底斬斷:“說清楚。別讓她以為是我逼你,平白給我惹來戰爭。”

妄沈終於看向雅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疏離和嚴肅,宛如訓誡晚輩:“雅微,我的事,與你無關。就算我死在這裏,也別來管。好好準備你的登基大典。”

雅微的聲音顫抖了,帶著最後的求證:“你……願意為她而死?”

妄沈:“我願意。”

這三個字,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妄沈那聲“我願意”擲地有聲,棠西嗤笑的嘴角僵了一瞬,快得無人察覺。

隨即被她更冷的嘲諷覆蓋:“聽見了?公主殿下。他寧願做我腳下的泥土,也不願做你身邊的王子。”

雅微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看著畫面中緊貼的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活像個自作多情的小醜。

巨大的羞辱和絕望席卷了她。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再擡頭時,臉上已無悲無喜,只剩下王權的絕對冰冷。

“好。”她吐出這個字,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塞蘭國第五順位繼承人妄沈,勾結外敵,證據確鑿。即日起,廢黜其一切封號與特權,逐出王室。”

她完成了最後的宣判,目光掠過妄沈僵住的臉,語氣漠然得像在談論陌生人:

“妄沈,祝你……得償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織視術畫面戛然而止,沒有半分留戀。

空氣死寂。

妄沈鎖著棠西的手臂猛地一顫,那不是用力,而是一種精疲力竭的痙攣。

他滾燙的額頭抵在她冰冷的後頸上,發出破風箱般沈重痛苦的喘息。

他可以獻上一切,只想換回從前。

她卻只想砸碎他的一切,包括從前。

他以為報覆能讓她痛,痛了就會記住,記住了……或許就能重新看見他。

可他得到了什麽?

是她更決絕、更狠厲的報覆。

是她寧願與他一同爛在泥裏,也絕不向他低頭的恨意。

一種比撕開心臟更尖銳的疼痛,猝然攫住了他的身心。

他輸了。

——他妄想她能回頭。

——他妄想著,在痛過之後,他們還能有以後。

現在,這個妄想被她親手砸得粉碎。

他鎖著她的手臂因這滅頂的絕望而微微松動,仿佛他所有的力氣都隨著這個認知而流逝了。

可下一秒,那手臂又以一種近乎恐怖的偏執,死死收攏!仿佛要將他和她徹底熔鑄在一起,哪怕只剩恨意相連。

他染血的唇蹭過她的皮膚,發出一聲聲極輕、極破碎的,像是夢囈般的低喃:“那些財富,我都不在乎……您要,都拿去……”

“我們……就這樣……不死不休……”

“很好……”

不死不休……

呵,棠西想起祝江曾經說的,要跟她一起死。

還有白澈說的,如果她這一世又死了,他也跟著死。

現在,她自己也被他們逼成了一個不怕死,甚至主動求死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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