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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侵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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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侵蝕深淵

棠西睜眼,視線落在旁邊的十全大補湯上,伸手拿過,仰頭一口幹了。

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松快了些。

目光掃到地圖,棠西擡眼看時間,閉眼順著火羽的氣息找祝江的位置,再睜眼把定位和地圖重合。

他已經到巫醫王宮了。

棠西以火羽為介質,擡手展開織視術。

剛鋪展,就碰到阻礙。

她立刻打開新的封印之門,往織視術裏灌進更多生命力,這才把織視術順利展開。

祝江察覺到織視術,頓時沈了臉——誰敢在巫醫王宮偷窺?

他伸手就要關,畫面裏卻撞進棠西的臉。

祝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棠西先開口餵定心丸:“雌雄契約只在十公裏內有效,你離我這麽遠,我傷不了你。”

她看見祝江穿一身藍衣,衣擺綴著貴族愛用的花邊,裹得嚴嚴實實。

他待的地方,墻面白裏摻著金,四處擺著金玉物件。

祝江喉結滾了滾,想開口,卻先轉頭看向一旁,眼神裏帶著恭敬的詢問。

棠西能看到的畫面有限,距離太遠也沒法感知,只好開口問:“我想把畫面轉個方向,或者拉寬,怎麽做?”

祝江沒答,反而再往後退了兩步,態度恭敬。

接著傳來一陣溫和的笑聲,一個穿得華麗的老太太走過來,站到畫面前,開口:“棠西,是我。”

巫醫王!

祝江一回來就見了巫醫王?

棠西原本坐著,立刻站起來,恭敬鞠了一躬:“尊敬的巫醫王殿下,向您問安。”

巫醫王八百歲了,精神卻好,臉上透著紅光。

她看重明的眼神裏帶著見故友的溫和:“棠西,你是重明親王轉世的事,我聽祝江說了。這孩子之前沒告訴我,我還以為他只是找了個和重明親王長得一樣的雌主。”

這話裏的信息有點太大了,棠西快速理著。

突然想起那次從鶴立川去海裏——就是去見巫醫王。

當時她在海裏游了很久,忽而聽到一陣奇怪的召喚,重明立刻調轉方向,往海底深淵游去。

這召喚……怎麽有點熟悉?

棠西猛地想起,祝江召喚怪物掀翻游艇時,她也聽到過奇怪的低頻聲調。

這該是有特殊天賦的魚人族的召喚術。

那是誰要把重明引到海底深淵?

深淵周圍有魚人族守著,中間黑得看不見底,時不時傳出讓人心慌的慘叫。

重明繞開守衛,一頭紮進深淵。

她的眼睛特殊,能看清深淵裏的一切。

深淵的崖壁又滑又陡,壁上有不少裂縫,有的裂縫十幾米高、十幾米寬,裏面住著不少魚人族雄性。

可他們幾乎都奄奄一息,渾身潰爛。

海水中飄著魚鱗和魚肉,臭味沖鼻。

重明一路往下游,漸漸的,看到了幾條被捉來當燈使用的發光魚。

而周圍也有了淡淡的光亮。

重明所到之處,所有魚人族雄性的目光都黏了過來。

越往下,越多魚人族雄性朝她靠近,跟在她身後。

沒一會兒,她就被幾百條魚人族雄性圍住。

重明察覺到危險,讓生命力外溢,裹住全身。周身頓時散出一層金色光華。

有個雄性伸手去碰光,立刻被燙得縮回手。

一個斷了手臂的雄性開口問,帶著警惕:“你是什麽人?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重明打量他們,發現個個肢體殘缺,滿身是傷。“我感知到這裏死氣、怨氣、魔氣都重,就過來看看。你們是死刑犯,還是別的什麽?”

這話讓不少雄性笑起來,覺得她是傻子。

獨臂雄性像是地位高,繼續替大家說:“這裏是侵蝕深淵。所有被侵蝕之力纏上、沒法壓制的魚人族雄性,都會被關進來。”

重明聽過侵蝕之力,卻沒怎麽見過。

一次性見這麽多,更是頭一回。

又有個雄性去碰重明,還是被燙得縮回手。

重明這才發現,周圍幾百條魚人,都盯著她,眼神裏透著貪念。

突然有個魚人淒厲叫了一聲,重明順著聲音找到他——他手裏捧著剛扣下來的魚鱗,臉頰瘦得沒肉,卻笑得快瘋了:“送給你。”

重明尷尬地擺手:“額……我們好像不熟,我也沒帶禮物……”

棠西:“……”

她也不知道這魚人為什麽送魚鱗,可眼下這境況,哪像朋友送禮物?

怪不得夜星會罵她蠢!她也想罵她蠢!

等等——夜星罵的好像不是重明,是今生的她?

該死!再怎麽樣,她也比重明聰明點吧!

周圍圍著的不少魚人雄性,居然都跟著學,一個個開始摳自己的魚鱗。

慘叫聲此起彼伏。

摳下來後,全都捧著,要送給重明。

重明懵了——她沒說要魚鱗啊。

獨臂雄性看她疑惑,就解釋:“按我們魚人族的禮儀,交出身上最硬的魚鱗,就是交出自己的身心。”

重明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不是來找獸夫的。”

獨臂雄性立刻喊:“她只是誤入,你們別打她主意。你們難道覺得,現在這副樣子,能讓她喜歡?”

這話一出,不少雄性你看我、我看你,往後退了些。

有幾個雄性不甘心地吼:“不試試怎麽知道?反正都要死了,大不了拉她一起死!”

頓時又有不少魚人圍了過來。

可魚人一碰到重明周身的光,就被燙得直縮。

半天過去,沒人能靠近重明。

大家這才明白,重明不簡單。

獨臂雄性又勸:“你們冷靜點。她能繞開守衛,敢獨自來這裏,你們又碰不到她,這樣的人,能是普通人?”

重明看他們的眼神裏帶著憐憫,心裏好奇——侵蝕之力到底是什麽?

周圍的裂縫裏不斷傳出慘叫,重明問獨臂雄性:“我能去看看那些正在被侵蝕的雄性嗎?”

獨臂雄性勸:“你還是早點走。這裏不是好地方,一旦你維持不了術法,就走不了了。”

說著,他捂住胸口,渾身肌肉繃緊——顯然是侵蝕之力發作了,而且是一天裏常發的那種。

包圍的魚人裏,也有不少開始在海水中翻滾。

獨臂雄性說話都費勁:“你快走!”

重明站在水裏沒動。

她清楚看見黑色紋路在魚人的筋脈裏爬,從魚鰭到魚身,再到腰腹、手臂。

重明開始觀察每個侵蝕之力發作的魚人。

周圍幾百條魚人豎著,黑色紋路不停的爬,密密麻麻的,像是要把一切吞噬殆盡。

棠西心裏是說不出的震駭。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直觀看到侵蝕之力。

當初祝江侵蝕之力發作,她根本沒看到黑色紋路。

是當時她的眼睛不行?

可昨晚祝江、承淵的侵蝕之力都發作了,她怎麽也沒看到?

重明觀察了半天,再去找那個獨臂魚人。

獨臂魚人正在瘋狂撞崖壁,疼得想把另一條手臂也撞斷。

重明游過去,試著把他體內的侵蝕之力抽出來。

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抽不出來。

又試著麻痹他的神經減痛,可麻痹後獨臂魚人連立在水中都立不穩。

重明只能恢覆他的神經。

最後想到用生命力壓制。

澎湃的生命力輸進獨臂魚人體內,他的疼痛慢慢減輕。

他感受著,眼裏滿是驚訝。天下居然有人能用自身力量幫他壓侵蝕之力!

他稍微能活動,就瘋狂游起來。

重明見狀,跟著游過去。

獨臂魚人游進一個狹小的縫隙,周圍沒人。

重明跟過去,獨臂魚人幻化成人類模樣,按陸地的禮儀,朝著重明跪下磕頭。

接著謹慎地說:“請你離開,也別告訴任何人你能壓制侵蝕之力。不然你會被天下人盯上,他們一定會來搶你的力量。”

重明明白這個理,也知道自己沒那麽多生命力幫天下雄性。

看他品性好,重明起了善心:“我可以帶你離開。”

獨臂魚人連忙搖頭:“不行。我出去也是死。你帶我出去,再用力量幫我,你會暴露的。”

重明心裏一暖:“那你有什麽願望?我可以幫你完成。”

獨臂魚人知道重明不簡單,又實在擔心,就大膽說:“其實我是九級國神使公國的魚人族貴族,因為犯了點罪被流放,後來侵蝕之力發作,就被扔到這裏了。身外之物我不在乎。我有個兒子叫溯洄,聽說在神使公國巫醫長那裏打雜。如果可以,麻煩你去看看他,鼓勵鼓勵他。但千萬別提我,我希望他忘了我。”

棠西神經一緊,溯洄這個熟悉的名字鉆進腦子。

原來重明和溯洄是這麽認識的。

可她也沒必要把他娶了吧!

當時重明沒覺得這事有問題,可現在棠西回憶起來,只覺得詭異。

有人故意引她去那裏,重明就是從那時起,想研究侵蝕之力。

都說研究侵蝕之力的人沒好下場,她前世確實沒好下場。

難道是碰了什麽禁忌?

雖然聽起來玄幻,但轉世都發生了,還有什麽不可能?

想不到幕後之人,從那麽早開始,就在給她布置陷阱了。

之後用了幾十年時間,一點一點,讓她徹底掉進去。

有耐心,又縝密,還強大。

好,好一個恐怖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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