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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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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戰友

棠西迫不及待的問:“那……我有件事想問你。咱兩上一世,沒搞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

她問得坦坦蕩蕩。

流雲耳尖騰地紅了,有些手足無措地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上面:“我能上去透口氣嗎?”

這話一提醒,棠西才猛地想起,承淵還躺在上面!

她立刻凝神感知,承淵還躺著,沒醒。

棠西松了口氣。

至少他沒醒過來偷聽。

她上了甲板,沖流雲擡下巴:“搭把手,把他擡到床上去。”

流雲站著沒動,下一瞬突然跪下,對著承淵拜了一拜。

棠西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何意。

流雲起身:“不好意思,陛下嘛,那時候階級分明,誰見了都得拜一拜。”

又突然想起什麽:“哦,你不用。”

接著他一把揪住承淵的衣服,單手將人拎起來,就像之前承淵拎他那樣,輕輕松松甩到床上。

頓了頓,他一掌拍向承淵的腦袋,力道比承淵之前拍他時還大。

棠西眼皮跳了跳。

流雲道:“讓他多睡會兒。”

瞧他這幹脆勁兒,棠西實在看不出他對承淵有多尊敬。

流雲到了甲板上,吹風。

腦子稍微清醒了些,情緒卻還是亂成一團。

他擡手拍了拍臉,翻過低欄直接跳進海裏,游了一圈才飛上來。

雙手抹開臉上的水,本就燒得只剩一半的衣服被泡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背線條。

白皙的皮膚在水光裏透著亮,哪怕是黑夜,只有甲板上這點弱光,棠西也覺得他渾身上下像打了聚光燈,走到哪兒都能把人的目光拽過去。

可奇怪的是,她看得再入眼,也只有欣賞。

半點別的念頭都沒有。

就像流雲是件珍貴的藝術品,每次看都覺得好看,卻提不起占有的心思。

流雲渾身透涼,感覺稍好了些。

又去翻出兩瓶酒,一口悶掉一瓶。

最後癱坐在甲板上,背靠著玻璃,才算稍微平靜。

棠西搬了張椅子坐在他面前,低頭看他:“現在能聊了?”

“你問吧。”流雲把空瓶往地上一放,擡頭看向棠西。

“咱兩上一世,有沒有……”

“沒有。”流雲答得幹脆,語氣裏卻帶了點別扭。

棠西聽見這肯定的答案,心裏的高興壓不住,嘴角翹了起來,被流雲看了個正著。

流雲曲起一條腿,自己都沒察覺帶了點氣:“聽到這答案,你好像挺高興?”

“那不是廢話。再怎麽說你也是蘇拉的獸夫。朋友夫,不可撲。”

流雲心裏堵得慌。

現在才想起來,當初就是知道棠西會這麽想,加上家族的命被蘇拉捏著,所以他一直不敢說實情,不敢求她出頭。

可現在,家族的人早沒了,就剩他自己一條爛命,沒什麽好怕的了。

他又開了一瓶酒,拿在手裏慢慢喝著:“還想問啥。我看你這記憶,估計沒恢覆多少。”

“那你現在的雌主是誰?”棠西緊跟著問。

“蘇拉。”流雲一口咬住瓶口,猛地咬碎,玻璃渣子紮進肉裏,他卻像沒知覺。

說出這個名字,心裏的疼才後知後覺地漫上來。

看著流雲嘴角滲血,棠西莫名覺得自己嘴唇也跟著發疼。

她想起那個滿眼死寂的步光,一點點耗盡自己的生命力。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現在的流雲不能死。

她伸手從他嘴裏摳玻璃渣:“想死啊你?”

棠西的手指總是暖的,甚至帶著點灼人的燙。

指尖粗暴地蹭過他的口腔,原本沒感覺的地方,卻清晰地傳來她的溫度和力道。

霸道地奪走了他所有註意力,連提及蘇拉的痛感都淡了幾分。

棠西摳完,手上閃過術法,給他治好了傷口。

緊接著才反應過來——剛才流雲說,他現在的雌主也是蘇拉!

她趕緊追問:“那她在哪兒?任什麽職位?”

有這麽厲害的朋友,可得好好合作合作。

流雲聽見這話,臉上明顯掠過痛苦,還有極深的恐懼和憎惡:“我要告訴你我不知道,你信嗎?”

“什麽意思?”

“我現在記起步光的回憶,才能告訴你雌主是蘇拉。但今晚之前,我一直不知道。”

流雲邊想邊說:“我成為流雲,大概是五十年前。家裏人說我因為意外失憶了。蘇拉對流雲做的事,和對步光一樣。先是不惜一切代價,跟我結了婚。”

“我想做什麽,她也都在暗中幫襯。”

他問棠西:“聽起來,你這個朋友是不是還不錯?”

棠西知道他肯定有後話,靜靜等著。

流雲接著道:“從三百多年前到現在,蘇拉表面上總裝得特別愛我,實際上卻很少見我。每次出現都像完成任務,給點滋養,保證我不死。”

“我有個任務,就是保持外表完美。我每受傷一次,蘇拉就會殺掉一個我的家人。這也是為什麽我不讓你們發我狼狽照片的原因。”

“不過現在無所謂了。流雲的身份是假的,那些家人也是假的。”

說著,流雲又啃了口玻璃瓶,像是要用這痛掩蓋心裏的難受。

棠西聽得頭皮發麻:“這……她是個變態藝術家?追求完美?”

“當然不是。我猜,她是把我當成誰的替身了,只喜歡我的外表,所以逼我必須維護好。”

這個解釋,倒還算合理。

棠西追問:“那她……真動過你的家人?”

“我的家族,是被她流放的。後來還用他們的命威脅我。”流雲不自覺地捏碎了手裏的玻璃瓶,滿眼都是對蘇拉的恨。

酒水濺出來,濺了棠西一臉,順著她吃驚的表情往下淌。

棠西被祝江折磨時就知道步光家族被流放了,卻萬萬沒想到,竟是被他自己的雌主流放的!

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上一世認識的都是些什麽人啊。

怎麽全是些病嬌、變態。

棠西問:“所以你不知道她在哪兒?也不知道她什麽身份?”

“不知道。但為了這副皮囊,她會來救我的。”

流雲一把扯下只剩一半的衣服,摸了摸胸口的疤。

這地方傷得太重,不好治。“等她看到我這疤,估計又要發瘋。”

他無可奈何地冷笑兩聲:“不過我也無所謂了。反正我現在的身份全是假的。”

棠西心裏泛起點同情。

但也就一瞬,她突然反應過來,蘇拉找不到,流雲不是就在眼前嗎。

雖說他現在身份是假的,可他畢竟做過聖裁聯盟的七星戰員,肯定看過無數罪犯檔案,知道些上流社會的秘聞。

不管從哪方面說,都是個人才。

要是能和流雲成了戰友,她至少不至於孤軍奮戰。

“流雲,你之前在我莊園住了八九年,吃我的喝我的,我還帶你去見家人團聚。今天我又救了你。算你半個恩人吧。我現在遇到難處,想讓你幫我一把。怎麽樣?”

棠西真誠地握住他的手,使勁晃了晃:“幫我沖破五個獸夫的包圍,對付所有想殺我的人。我會盡力保你活命,就像今天這樣。”

流雲看著她,有些恍惚。

前世那個無比強大的重明親王,如今竟落到這般境地。

三百年前,他只能仰望她。

而現在,她居然盼著他能幫忙。

如今的他,早就沒了人生目標。

可此刻,棠西正這樣渴望地看著他。

這一瞬,他感覺自己的人生目標又清晰了。

失憶這麽多年,在現代社會摸爬滾打這麽久,經歷了那麽多事,恢覆記憶後,他竟然還對棠西存著那份悸動。

流雲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心底的念頭。

他願意幫她。

非常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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