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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世與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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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世與步光

流雲覺出身上壓著個人。

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擡頭,他瞬間慌了神。

“殿下!”他脫口喊出聲。

流雲猛地坐起身,查探棠西的狀況,發現只是過度疲勞。

他的恐懼稍微降低,當即運起術法為她治療。

胸口一陣鈍痛襲來,他才記起,自己正在游艇上。

剛才,他差點死了。

這麽說,是棠西救了他?

“棠西。”流雲望著這張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的臉,想起她曾說過,她是重明親王轉世。

流雲的腦子裏像炸開一般,前塵舊事與近幾十年的記憶交織堆疊,心頭亂成一團。

他一邊理著紛亂的思緒,手上的動作沒停。

棠西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緩緩睜開眼。

她觸發了瀕死模式,生命力自動將她拉了回來。

流雲發現她時,她已被生命力拽回,只剩過度疲勞。

上一次被生命力救回,她總覺得像場夢。

這一次,她真切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拉扯,就像突然從寒冬雪地裏被拽進暖屋。

這讓她打心底裏信了,只要生命力還在,她就死不了。

棠西心裏的喜意壓不住,睜眼瞧見流雲正在施救,忍不住笑出聲:“太好了,你活過來了。”

流雲眸中光色閃動,看她的眼神全然變了。

棠西撐著坐起身,急著問:“看清是誰要殺你了嗎?”

她沒抱期望。

對方那麽強,多半看不清。

流雲搖搖頭:“沒有。”

他的聲音別扭得厲害。

他的神情也覆雜得厲害,帶著股破碎感。

眼神悠遠又憂郁,先前那點傲嬌氣,蕩然無存。

更讓棠西費解的是,流雲此刻看她,像是在看故人。

這眼神又美又深,讓她猛地想起步光在莊園裏失魂落魄的模樣。

春天,莊園裏鳶尾花開得正好。

她路過花園,見步光呆呆躺在花叢裏,雙眼無神,精致卻一動不動,像副美麗的油畫。

她走過去喊他:“步光?新來的廚子手藝不錯,有新花樣,要不要試試?你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步光見了她,眼裏倏地有了光,騰地坐起身,帶落了滿身花瓣。

他張了張嘴,喉間滾出點沙啞的氣音,又猛地閉上。

下一瞬,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對著她深深一鞠躬,轉身就走。

夏天,熱得人滿身汗。

她路過林間小池塘,見步光竟在蓮花叢裏漂著。

他靜靜躺在水面上,周圍蓮花圍著,美得驚人。

他望著天,一點生氣也無。

重明飛過去,踩在荷葉上喊他:“步光?雲衡練了新的降溫術法,你要是熱,去找他試試。”

步光聽見聲音,意識慢慢回神。

他眼珠動了動,看清是她,身上的術法突然散了,浮力消失,直直從水面沈下去。

重明慌忙把他撈上來,穩穩帶到岸上。

步光像見了瘟神,猛地抽回胳膊,又匆匆一鞠躬,快步離開。

重明問侍女雲圖:“他家族被流放,打擊太大,你有辦法幫他嗎?”

雲圖眸子深得難懂:“暫時沒有。”

秋天,庭院裏的大楓樹紅透了,步光坐在樹下,火紅的楓葉落了滿身,幾乎要把他埋住。

他那身藍綠色衣裳混在紅楓裏,透著股冷靜又破碎的勁兒。

重明連著幾天經過,都見他坐在那兒,曲著一條腿,斜斜靠著楓樹。

楓葉越積越多,他仍舊一動不動。

重明終於忍不住,走過去喊他:“步光,你要是想家人,我送你去,讓你們短暫相聚。”

步光眼裏終於有了光。

他驚喜道:“真的?”

“真的。”

步光坐直身體,楓葉簌簌往下掉。

可下一瞬,他又慌了:“可是雌主,她不會同意。”

“蘇拉?她為什麽不同意?”

“她……”步光攥緊手裏的楓葉,狠狠咬住嘴唇,血瞬間滲出來。“她說……她費了大力氣才把我救出來,我不能回去。”

重明寬解他:“沒事,我能悄無聲息送你去,再悄無聲息帶回來,沒人會知道。”

“雌主那裏……”

“那我不告訴她。”

步光眼裏的生機,這一刻全回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驚落一地楓葉,“咚”地跪在她面前,額頭抵著地面:“多謝殿下成全!”

重明問:“你有從那裏帶回來的東西嗎?什麽都行。”

步光立刻起身往房裏跑,回來時捧著個銹跡斑斑的路標:“這是我家人被關押的地方。”

重明對著路標比劃一陣,精準找到位置,展開織視術。

回憶到這兒,棠西才明白,重明的織視術原來是這麽展開的。

可她,領悟了別的辦法,還挺好用。

她的領悟有種與時俱進的風範。

棠西心裏有點驕傲。

不過這一招也要學。

棠西正想學,卻見重明一把抓住步光的手:“別動。”

步光眼神瞬間慌了,渾身繃緊。

下一瞬,重明拉著步光,直接從眼前的畫面裏穿了進去!

不過半秒,兩人所在的地方,就從滿地紅楓變成了滿地砂礫。

棠西驚住了。

空間穿越?

用織視術展開,看到地方,直接穿過去?

這麽逆天?

棠西忍不住暗罵,重明啊重明,有這麽強的本事藏著掖著幹嘛!早點給我看啊!

棠西正高興,卻見重明身子一軟,單膝跪到地上。

步光慌忙把她扶起,小心翼翼躲到一塊石頭後。

風裏卷著砂礫,遠處傳來巡邏兵的腳步聲。

步光著急的低聲問:“殿下,您還好嗎?”

重明深吸幾口氣,擺擺手:“沒事,只是這術法耗能量太大,歇會兒就好。”

說完,直接靠在石頭上閉目養神。

步光還扶著她的胳膊,掌心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他不敢動,也不想動。

他垂著眼,視線從她蹙著的眉峰滑到抿緊的唇,喉結滾了滾。

四周靜得能聽見砂礫打在石頭上的響,還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又快又亂。

風吹動重明額前的發,翻滾著打結。

步光的手擡了起來,指節修長,指尖微微發顫,離她額角還有半寸,突然頓住,指節繃得發白。

他剛咬破的嘴唇還很紅艷,此刻又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在舌尖漫開,混著心口那點又燙又澀的悸動,燒得他指尖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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