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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想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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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想記起來

驚喜過後,棠西心口猛地一沈,後頸泛起一陣涼意,不對勁的感覺像針似的紮了一下。

怎麽會這麽巧,偏偏到了這裏?

棠西擡眼看向白澈,問道:“你本來打算帶我去哪裏?”

“去我們初遇的地方,去我們定情的地方。說不定您能想起更多事。等時間到了,我就跟您一起回家。”

白澈說著,眼尾微微上挑,語氣裏裹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瞧著竟有幾分少年氣。

棠西往前傾了傾身,追問:“我們初遇的地方?那個海邊小城?具體在什麽位置?”

白澈的眼睛倏地亮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聲音裏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您記起來了?”

“嗯。”

白澈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伸手點開地圖,放大後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這裏,鶴立川。我們現在在這兒,貝安國外海域。之前的愛西島在這兒,去鶴立川,走這條航線最近。”

棠西湊近屏幕,視線掃過航線,確實是這樣。

貝安國不過是從愛西島到鶴立川的必經之地。

是她想多了?

棠西用力咬了咬下唇,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像藤蔓似的纏上來,越收越緊,勒得她心口發悶。

白澈從見到她起,恐怕就沒說過一句真話。

現在又發現,他還用幻術騙她。

他的聲音、動作,還有那刻意營造的氛圍,恐怕全是假的。

正因為這樣,她才很難相信他。

可轉念一想,棠西又深吸一口氣,就算他是故意的,又能怎樣?

既然到了這裏,就讓這裏的敵人派上用場。

棠西擡眼看向白澈,問道:“只要再拖十二天,你就會讓我回家,對嗎?”

“說到做到。”

棠西決定試探他的底線:“我想聯系一位老朋友,聚一聚,可以嗎?”

白澈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語氣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不行哦。您可以聯系家裏人,其他人,還不行。”

“……”這也不行?棠西指尖猛地攥緊,心頭竄起一股焦躁。

可下一秒,白澈臉上換上一副“您怎麽又生氣了”的神情。

隨即笑開來,語氣裏裹著顯而易見的寵溺:“逗您的。您想聯系誰?只要不讓另外幾個人知道我們的位置就行。”

棠西眉峰微蹙,眼裏帶著懷疑:“真的可以?”

“嗯。我不是說過,我的雌主想做什麽都可以。”

“我要去貝安國,見一位老朋友。這沒問題吧?”

“可以。”

“那出發吧。”棠西看得分明,白澈這話裏藏著暗戳戳的警告,無非是想讓她明白,現在誰才是局勢的掌控者。

表面上她是雌主,可白澈完全能決定她的自由度。

棠西心裏湧上一股無奈,沒辦法,現在她就是弱者,只能先認了。

白澈彎下腰,輕輕擡起棠西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恭敬:“遵命。不過,您能不能跟我說說,您都記起了些什麽?”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棠西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手背還殘留著他唇上的溫度。“我沒記起多少。”

她擡起頭,看向頭頂裝飾的玫瑰花。

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甜香湧入鼻腔,帶著點膩人的馥郁。

開口問道:“除了毒,除了陣法,你們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在沖擊我的記憶封印吧?不用藏著掖著,都使出來。”

白澈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的疑惑。

棠西語氣誠懇:“我現在想自己主動記起來。這不正是你們希望的嗎?”

白澈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

按他原本的計劃,是想用溫柔手段,徹底斷了她逃離的念頭,讓她慢慢依賴他。

再通過一系列舉動,逼她不自覺地成為重明。

最後,才實施報覆。

可他的計劃才剛開頭,棠西怎麽就突然變了主意?

“您……重新愛上我了?”

白澈自戀地想出一個理由來試探。

雖然知道不可能,可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

棠西動了動嘴唇,想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可最終還是過不了自己這關,演不出來。

“我就是想記起來。和你們一樣。”

她現在說的是真話,真得不能再真。

這份真誠,白澈感受到了。

他本就擅長察言觀色,能輕易分辨出對方話裏的真假。

這份真誠,讓他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巨大的希望。

仿佛已經看到那個喜歡他的棠西,正對著他溫柔地笑。

雖然棠西的轉變讓他覺得奇怪,但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讓她想起更多。

“你來。”白澈拉著棠西往另一邊的小工作室走,手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密碼鎖發出“嘀”的輕響,門剛開一條縫,白澈便稍一用力,將她推了進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她的巨大的照片。

不,應該說是重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衣著華麗,滿頭寶石珠翠,手中握著一把寶劍,唇邊漾著淺淡的笑意。

白澈拿出一本書遞給棠西:“這是轉世召喚陣那本書的續集。裏面有寫一些方法。”

棠西翻開書,第一頁居然又夾著重明的照片,她拿著劍,站在草坪上,看起來像是在練劍。

不同的是,這張照片滿是裂痕,顯然是被撕碎後又重新粘起來的。

白澈伸手取過照片,然後從抽屜裏取出來一本照片集,把這張滿是裂痕的照片放了進去。

他不經意地翻動著,棠西一眼瞥見,裏面有許多重明的照片。

白澈眼神裏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解釋道:“以前拍過你很多照片,那時候技術不發達,都是黑白的。後來我又通過色彩還原,做成了彩色。”

他指向撕碎的那張:“這張是偷偷拍的。”

他低聲說,耳尖微微泛紅,像個藏著秘密的少年,“那時候你總說我‘心思不正’,練劍時老看你。可我的心思從來不在劍上,教我劍法的人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會學。”

“後來還原色彩時,屢次因為太難過而調不對顏色。可調對了顏色,又怕太像了……太像了,就更想你了。”

白澈眉眼間覆上了一層濃烈的哀傷。

“你看這本相冊邊角都磨破了。”白澈指尖劃過照片集泛黃的邊緣,“以前沒日沒夜地翻,翻到照片邊角都起了毛邊。”

他低頭笑了笑,聲音輕得像嘆息,“前陣子發現你真人回來了,我就沒翻過了。畢竟,睹物思人,哪有直接看著你更讓人激動呢。”

白澈嘴角噙著笑,說出的話,卻帶著點窒息的痛感,像浸了水的棉絮,沈甸甸的。

不知為何,他這樣說著,棠西也覺得心口發堵,一股莫名的悲傷湧上來。

所有覆雜的情緒一股腦地翻湧,她體內竟有股奇怪的情緒在牽引著她,引得她眼眶發熱,想落淚。

白澈伸手,取下墻上掛著的一把小巧的寶劍,“噌”地一聲拔出,鋒利的劍刃閃著寒光,冷得人心裏發顫。

他看著寶劍,眼神裏滿是破碎的回憶:“這把劍是你送我的。當時你給我的時候,它只是六星。但現在,已經被我煉到了七星。”

棠西想起斷浪劍,那是她送給祝江的。

現在這把,也說是她送的。

看照片,重明自己手裏也握著一把。

幻術會議裏,夜星也拄著一把寶劍。

難不成,她搞了六把寶劍,一人一把?

棠西伸手摸了摸劍刃,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一直涼到心底。

白澈看她進入了情緒,漸漸靠近她,再次使用魅術。

可這一次,棠西絲毫不為所動。

下一瞬,她直接把劍抵在了他脖子上。

“你怕是忘了,我前世對你的魅術,免疫。而現在,我也免疫了。”

雖然不知道怎麽做到的,但她現在就是能防禦他的魅術了。

“滾出去。”棠西壓了壓劍刃,在白澈脖子上壓出點紅印。

白澈絲毫沒有生氣,反而更加興奮。

很好啊,她現在越來越像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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