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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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淪陷
她站在燈火通明的實驗室裏，看著身穿白大褂的祝江。
他眉頭緊鎖，盯著手中的圖紙，全然沒察覺她的到來。
“還在為噬蠱釘煩惱？”她出聲問道。
祝江嚇了一跳，見是她，眼神立刻亮起來，隨即又黯淡下去：“缺一味核心材料，鳳凰的爪尖。但鳳凰早已絕跡，這設想……怕是無法實現了。”
“我來想辦法。”她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能找到？”祝江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又不敢確信。
她只淡淡點頭：“等我。”
……
當她把那根流淌著光華、鋒銳無匹的鳳凰爪尖放在祝江手中時，他臉上的震驚和狂喜，像最熾烈的陽光。
他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測試它的鋒利。
劃開墻磚，切開玻璃，甚至戳裂了她遞過去的鉆石。
他眼中滿滿的崇拜和自豪，幾乎要溢出來。
“雌主，您真是太……”他激動得不知如何形容，最終化作一個熾熱無比的擁抱，將緊緊她摟住，懷抱純粹而滾燙。
那份溫暖的觸感仿佛還留在皮膚上——
——可下一秒，她聞到了一股惡臭。
黑水池裏，祝江被鎖鏈纏著魚尾吊在其中，皮膚被腐蝕，每一次掙紮都徒勞而痛苦。
池邊，重明靜靜站著，身邊是一個穿著孔雀羽衣的模糊身影。
“！”是步光嗎？
他們兩就這麽靜靜站在那裏看著祝江被折磨嗎？
棠西想看清布光的樣子，可怎麽都看不清……
“雌主。”
現實的呼喚將棠西從回憶裏拔了出來。
她睜開眼，對上祝江近在咫尺的臉。
他眼底殘留著一絲來不及收起的擔憂，但在她看清之前，已迅速凍結成冰。
新一天的太陽照常升起，也意味著新一天的折磨即將開始。
棠西壓下喉嚨裏的哽咽，搶先開口，聲音沙啞：“我餓了。”
祝江：“……”
吃完魚，祝江抱起她走向瀑布，將她放在一塊新打磨的石頭上，用鐵鏈鎖住她的腰。
然後，他拿出了一根閃爍著寒光的、縮小的冰藍釘子。
“你見過我身上的疤了。”他語氣平靜得可怕，指尖撫過她的脖頸，激起她一陣戰栗，“這是你用噬蠱釘留下的。而我手裏這個，只是普通的鎖穴釘，痛感只有當年的五分之一。”
冰冷的釘尖抵住她頸側的脈搏，祝江俯身，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一種殘忍的戲謔：“雌主，您說，先從哪兒開始體驗？”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棠西！
“不要……！”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伸手抱住他，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調，“祝江……對不起…我不該…我後悔了…我記起來了那些，真的記起來了……我後悔，我真的後悔……”
她的顫抖真實無誤地傳遞過去。
祝江的身體僵了一下。
“懺悔？”他聲音低沈，捏著釘子的手緊了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當初能那樣對我們？！”
棠西語塞。
她不知道啊！
“我…我不知道…我一定是瘋了…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她只能語無倫次地重覆著蒼白的辯解。
這顯然不是祝江想要的。
他眼底翻湧起失望和更深的怒火。
僵持中，他忽然想起昨夜那短暫被壓制的侵蝕之力。
他猛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給出了一個看似是選擇，實則是另一種屈辱的抉擇：
“用你的滋養平息我的痛苦，或者，用你的身體記住我的痛苦。選。”
棠西渾身發顫，指尖冰涼——
她肯定不想被那枚釘子釘進脖頸，可眼下這種境況，要她主動去滋養祝江，她同樣做不到。
昨天在圖書館，半推半就，那只是個意外，她只是恰好陷進了回憶裏。
猶豫只在一瞬，祝江的手已猛地收緊，攥著釘子的手微微用力，尖端幾乎要擦著她的皮膚刺進去。
棠西心臟驟停，猛地閉上眼，雙臂死死環住祝江的腰，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
釘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祝江捏著釘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因恐懼而緊閉的雙眼、蒼白的臉，再看看自己滿身的疤痕……
覆仇的渴望在嘶吼，但身體卻清晰地記得擁抱她時，那疼痛奇跡般消退的滋味。
那種滋味，比任何止疼藥都令人沈迷，比三百年的恨意……更原始。
他痛恨自己的沈迷。
最終，一聲近乎崩潰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他猛地扔開釘子，一把將她按倒在石頭上，狠狠吻了下去。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場搏鬥，充斥著憤怒、不甘、以及無法宣之於口的渴望。
滋養完畢，他沒有再進行實質的折磨，只是這樣鎖著她，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像是在對抗一種本能的上癮。
整整一天，他都在這種極致的矛盾中反覆拉扯。
棠西觀察著他，同時抱著魚肉瘋狂的啃。
這魚肉很特別，就像當初林影的血那樣，讓她體內的力氣逐漸滋長。
晚上八點，祝江盯著腕表，十分緊張。
棠西也盯著那表，比祝江還緊張。
要是他的侵蝕之力沒被壓制，明天的日子絕對難熬。
可愛意這東西，太玄幻了，她控制不了。
何況，她是真的恨他。
正因為清楚這份恨，才更忐忑。
八點零十分。
祝江渾身一顫，棠西也跟著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她，眼裏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但隨即被恨意和渴望滋養的矛盾情緒淹沒，眸底蒙上一層水霧。
他驚覺，自己竟正在放棄準備好的酷刑，想從她這兒持續獲取滋養。
可他不需要！
兩百多年，無數雌性找上門，他從沒松過口。
他早習慣了疼痛，習慣了孤獨。
他要的是覆仇，是她痛徹心扉的懺悔，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徹底暢快。
可懺悔之後呢？
答案他想了很多年，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八點十七分，祝江心臟猛地一縮，劇痛從四肢百骸湧來，像有無數針在紮。
他死死抓住棠西身下的石板，指腹用力，石板瞬間被捏碎一角。
碎屑飛濺，棠西嚇得往後縮了縮。
祝江眉頭擰成死結，牙關咬得發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強撐著擡頭看她，卻發現她的目光落在身後的湖面上。
有敵人？
他猛地轉身，湖面空蕩蕩的，只有那本《攻擊雌性精神識海》在水面起伏。
她想趁他劇痛，去拿那本書？
祝江怒火攻心，按了按腕表。
棠西坐著的石板突然下沈，沒入湖水。
她整個人掉了下來，雙腿浸在冰冷的水裏，腰間的鏈子猛地繃緊，勒得皮膚火辣辣地疼。
“雖然只有幾分鐘，也是我的功勞！你不能過河拆橋！”棠西急忙喊道。
她沒想到，就算被侵蝕之力折磨得快要崩潰，他還像看犯人一樣盯著她。
祝江痛得說不出話，只想起昨晚抱住她時，那些疼痛竟輕了不少。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低頭，雙臂收緊，將棠西狠狠摟進懷裏。
她的身體，被瀑布的冰水沖了這麽久，竟還帶著暖意。
這溫暖，上一世他就癡迷。
此刻，暖意透過皮膚滲進他的身體，劇痛瞬間減輕了三分之一，比他花巨資研究的止疼藥管用多了。
棠西伸手推他，怎麽也推不開。
瀑布的水流不斷砸在兩人身上，最後她力竭，只能任由他抱著。
祝江喉嚨裏溢出痛苦的呻吟，每到這時，他都最脆弱。
他會控制不住在腦海裏反覆回放著她曾給的好——權，錢，名譽，尊重，愛意。
她親手為他建了個世界，又親手把它砸得粉碎。
如果從沒遇見過她，他可以一輩子做窮困的魚人書童，被人呼來喝去。
可她帶他站上頂端，又把他推下去，叫他怎麽忍？
他要她懺悔，懺悔之後……
他要她重新愛他。
一輩子。
這個念頭，像藤蔓纏了他三百年，終於在這一刻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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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緊鎖，盯著手中的圖紙，全然沒察覺她的到來。
“還在為噬蠱釘煩惱？”她出聲問道。
祝江嚇了一跳，見是她，眼神立刻亮起來，隨即又黯淡下去：“缺一味核心材料，鳳凰的爪尖。但鳳凰早已絕跡，這設想……怕是無法實現了。”
“我來想辦法。”她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能找到？”祝江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又不敢確信。
她只淡淡點頭：“等我。”
……
當她把那根流淌著光華、鋒銳無匹的鳳凰爪尖放在祝江手中時，他臉上的震驚和狂喜，像最熾烈的陽光。
他像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測試它的鋒利。
劃開墻磚，切開玻璃，甚至戳裂了她遞過去的鉆石。
他眼中滿滿的崇拜和自豪，幾乎要溢出來。
“雌主，您真是太……”他激動得不知如何形容，最終化作一個熾熱無比的擁抱，將緊緊她摟住，懷抱純粹而滾燙。
那份溫暖的觸感仿佛還留在皮膚上——
——可下一秒，她聞到了一股惡臭。
黑水池裏，祝江被鎖鏈纏著魚尾吊在其中，皮膚被腐蝕，每一次掙紮都徒勞而痛苦。
池邊，重明靜靜站著，身邊是一個穿著孔雀羽衣的模糊身影。
“！”是步光嗎？
他們兩就這麽靜靜站在那裏看著祝江被折磨嗎？
棠西想看清布光的樣子，可怎麽都看不清……
“雌主。”
現實的呼喚將棠西從回憶裏拔了出來。
她睜開眼，對上祝江近在咫尺的臉。
他眼底殘留著一絲來不及收起的擔憂，但在她看清之前，已迅速凍結成冰。
新一天的太陽照常升起，也意味著新一天的折磨即將開始。
棠西壓下喉嚨裏的哽咽，搶先開口，聲音沙啞：“我餓了。”
祝江：“……”
吃完魚，祝江抱起她走向瀑布，將她放在一塊新打磨的石頭上，用鐵鏈鎖住她的腰。
然後，他拿出了一根閃爍著寒光的、縮小的冰藍釘子。
“你見過我身上的疤了。”他語氣平靜得可怕，指尖撫過她的脖頸，激起她一陣戰栗，“這是你用噬蠱釘留下的。而我手裏這個，只是普通的鎖穴釘，痛感只有當年的五分之一。”
冰冷的釘尖抵住她頸側的脈搏，祝江俯身，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一種殘忍的戲謔：“雌主，您說，先從哪兒開始體驗？”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棠西！
“不要……！”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伸手抱住他，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調，“祝江……對不起…我不該…我後悔了…我記起來了那些，真的記起來了……我後悔，我真的後悔……”
她的顫抖真實無誤地傳遞過去。
祝江的身體僵了一下。
“懺悔？”他聲音低沈，捏著釘子的手緊了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當初能那樣對我們？！”
棠西語塞。
她不知道啊！
“我…我不知道…我一定是瘋了…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她只能語無倫次地重覆著蒼白的辯解。
這顯然不是祝江想要的。
他眼底翻湧起失望和更深的怒火。
僵持中，他忽然想起昨夜那短暫被壓制的侵蝕之力。
他猛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給出了一個看似是選擇，實則是另一種屈辱的抉擇：
“用你的滋養平息我的痛苦，或者，用你的身體記住我的痛苦。選。”
棠西渾身發顫，指尖冰涼——
她肯定不想被那枚釘子釘進脖頸，可眼下這種境況，要她主動去滋養祝江，她同樣做不到。
昨天在圖書館，半推半就，那只是個意外，她只是恰好陷進了回憶裏。
猶豫只在一瞬，祝江的手已猛地收緊，攥著釘子的手微微用力，尖端幾乎要擦著她的皮膚刺進去。
棠西心臟驟停，猛地閉上眼，雙臂死死環住祝江的腰，做好了承受劇痛的準備。
釘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祝江捏著釘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因恐懼而緊閉的雙眼、蒼白的臉，再看看自己滿身的疤痕……
覆仇的渴望在嘶吼，但身體卻清晰地記得擁抱她時，那疼痛奇跡般消退的滋味。
那種滋味，比任何止疼藥都令人沈迷，比三百年的恨意……更原始。
他痛恨自己的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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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扔開釘子，一把將她按倒在石頭上，狠狠吻了下去。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場搏鬥，充斥著憤怒、不甘、以及無法宣之於口的渴望。
滋養完畢，他沒有再進行實質的折磨，只是這樣鎖著她，時而靠近，時而遠離，像是在對抗一種本能的上癮。
整整一天，他都在這種極致的矛盾中反覆拉扯。
棠西觀察著他，同時抱著魚肉瘋狂的啃。
這魚肉很特別，就像當初林影的血那樣，讓她體內的力氣逐漸滋長。
晚上八點，祝江盯著腕表，十分緊張。
棠西也盯著那表，比祝江還緊張。
要是他的侵蝕之力沒被壓制，明天的日子絕對難熬。
可愛意這東西，太玄幻了，她控制不了。
何況，她是真的恨他。
正因為清楚這份恨，才更忐忑。
八點零十分。
祝江渾身一顫，棠西也跟著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她，眼裏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但隨即被恨意和渴望滋養的矛盾情緒淹沒，眸底蒙上一層水霧。
他驚覺，自己竟正在放棄準備好的酷刑，想從她這兒持續獲取滋養。
可他不需要！
兩百多年，無數雌性找上門，他從沒松過口。
他早習慣了疼痛，習慣了孤獨。
他要的是覆仇，是她痛徹心扉的懺悔，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徹底暢快。
可懺悔之後呢？
答案他想了很多年，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八點十七分，祝江心臟猛地一縮，劇痛從四肢百骸湧來，像有無數針在紮。
他死死抓住棠西身下的石板，指腹用力，石板瞬間被捏碎一角。
碎屑飛濺，棠西嚇得往後縮了縮。
祝江眉頭擰成死結，牙關咬得發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強撐著擡頭看她，卻發現她的目光落在身後的湖面上。
有敵人？
他猛地轉身，湖面空蕩蕩的，只有那本《攻擊雌性精神識海》在水面起伏。
她想趁他劇痛，去拿那本書？
祝江怒火攻心，按了按腕表。
棠西坐著的石板突然下沈，沒入湖水。
她整個人掉了下來，雙腿浸在冰冷的水裏，腰間的鏈子猛地繃緊，勒得皮膚火辣辣地疼。
“雖然只有幾分鐘，也是我的功勞！你不能過河拆橋！”棠西急忙喊道。
她沒想到，就算被侵蝕之力折磨得快要崩潰，他還像看犯人一樣盯著她。
祝江痛得說不出話，只想起昨晚抱住她時，那些疼痛竟輕了不少。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低頭，雙臂收緊，將棠西狠狠摟進懷裏。
她的身體，被瀑布的冰水沖了這麽久，竟還帶著暖意。
這溫暖，上一世他就癡迷。
此刻，暖意透過皮膚滲進他的身體，劇痛瞬間減輕了三分之一，比他花巨資研究的止疼藥管用多了。
棠西伸手推他，怎麽也推不開。
瀑布的水流不斷砸在兩人身上，最後她力竭，只能任由他抱著。
祝江喉嚨裏溢出痛苦的呻吟，每到這時，他都最脆弱。
他會控制不住在腦海裏反覆回放著她曾給的好——權，錢，名譽，尊重，愛意。
她親手為他建了個世界，又親手把它砸得粉碎。
如果從沒遇見過她，他可以一輩子做窮困的魚人書童，被人呼來喝去。
可她帶他站上頂端，又把他推下去，叫他怎麽忍？
他要她懺悔，懺悔之後……
他要她重新愛他。
一輩子。
這個念頭，像藤蔓纏了他三百年，終於在這一刻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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