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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個人很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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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個人很偉大

圖書館裏靜得嚇人。

棠西一排排看過去,目光掠過書架——

這裏的藏書質量遠超想象,不少還是她只在學術期刊上瞥過一眼的孤本。

挺符合祝江那個“博學投資家”的包裝。

最深處立著一個空書架,上面只擱了兩樣東西。

一本火鳥族的《家族志》,和一本純白封皮的筆記本。

《家族志》攤開在某頁,夾著一枚書簽。

頁首的名字撞進眼裏:重明親王。

她心跳頓了一拍。

重明親王是火鳥一族最傳奇的火鳥。

祖母當年對她寄予厚望,特意用了這位親王的名字“棠西”為她命名。

但她對重明本人一無所知。

她吸了口氣,繼續往下讀。

視線停在“獸夫名錄”那一欄:

夜霆(蛇獸人,將軍少公子)——她想起第三個獸夫夜星,也是蛇獸,也是將軍之子。

驚塵(豹獸人,三恒國國王)——第五個獸夫承淵,豹獸人,不過是首富兒子。

溯洄(魚人族,落魄貴族)——祝江就是魚人,這圖書館還叫“溯洄”。

畫骨(狐獸人,流浪孤兒)——第二個獸夫白澈,狐獸。

雲衡(天鵝族,被拋棄後二嫁的明星)——第四個獸夫妄沈,天鵝族。

一個巧合是意外,五個巧合……

只能是事實。

往下翻,記載著重明親王在三百年前拋棄了他們。

不是離婚,是拋棄。

放在今天,被拋棄的雄性都聲名掃地,何況三百年前?

何況那是重明親王——

她不要的人,沒人敢接盤,直接跌進泥裏。

更麻煩的是侵蝕之力。

雄性過了四十,就會被逐漸吞噬,唯有雌性的滋養才能壓制。

雌性付出愛意,信息素進入雄性體內,才算真正起效。

那五個被丟下的獸夫,要是沒有別的雌性願意滋養,就只能日覆一日被侵蝕折磨,生不如死。

當然,他們後來大概是換了身份,重新找到了滋養,否則也活不到現在。

所以——他們想把重明親王召喚回來,然後……

報仇?

棠西又拿起那本白色筆記本。

快速翻頁,滿眼是材料清單、陣法推算、失敗記錄。

這是一本召喚靈魂轉世的操作指南,兼科研日志。

條件苛刻得離譜:需要遺物、身體組織、一堆九星十星的法寶,還得卡準時間地點。

用腳想都知道,執行起來有多燒錢燒腦。

所以這是一場持續三百年的、精密而瘋批的覆仇計劃?

“啪”一聲,棠西猛地把筆記本砸在地上。

她為什麽和重明親王長得一模一樣啊!?

她不想當容器啊!

而且……有點不對啊。

棠西再次翻開《家族志》,仔仔細細的再看了一遍。

根據記載,重明親王愛好和平,愛民如子,對獸夫們寵愛有加。

如果真是這樣,怎麽可能毫無理由就拋棄獸夫?

這根本不合理!

《家族志》只記了種族和身份,卻沒寫重明為什麽拋棄他們——

憑什麽一口咬定是重明的錯?!

突然一股寒風吹過,白霧挾裹著神秘的力量撞擊著她。

她腦袋一暈,看見祝江被吊在草坪正中央。

他耷拉著頭,有氣無力開口:“雌主,你來看我了?”

棠西擡頭。正午太陽正烈,全方位無死角烤著祝江。

這是……

重明親王的記憶?

她這是被重明親王上身了?

心裏竄起一股涼意,棠西繞著草坪跑了一圈,沒有路。

該死!

她回到祝江面前,祝江現在是魚人形態,尾巴軟軟垂著,嘴唇幹裂,眼睛裏一點光都沒有,全是麻木和痛苦。

棠西伸手戳了戳他幹裂的皮膚。

祝江立刻痛得五官擰在一起。

他嘴唇哆嗦,勉強笑了一下:“雌主,水……求您,水……不要……給我水……水……”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沒聲了。

棠西翻個白眼:“你到底是說,不要給你水,還是給你水。”

她拍了拍他,沒反應。

她還沒搞明白狀況,可不能讓他就這麽暈了。

棠西趕緊找水,一扭頭,旁邊就是個大水池。

她跑過去,雙手捧水,踮起腳,用手指撬開祝江的嘴唇,又頂開牙齒,慢慢把水餵進去。

祝江感覺到水,本能地張嘴大口吞咽。

喝完還不夠,他低下頭,伸出舌頭舔起棠西的手。

濕癢的觸感竄上來,棠西心裏微微一麻。

行吧,她承認,她確實有點饞祝江。

不光是祝江,那五個獸夫,她個個都饞。

五種不同風格的頂級帥哥時不時輪番勾引,全憑理智硬扛——這誰扛得住?

老話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她頭上足足懸了五把,連睡覺都得睜只眼!

祝江喝了水,意識稍微回籠。

再看到棠西,他眼睛一下子紅了——或許是被太陽曬得太狠,只是微微濕了一下,沒流出淚就幹了。

他嗓子啞得厲害,聲音低澀,透著股壓抑的痛苦,可眼神裏的癡迷卻比過去三個月都濃:“雌主,我要是被曬死了……你會忘了我嗎?”

棠西無語至極,陰陽怪氣的回道:“沒忘,沒忘,她現在一上我身,就把你想起來了。”

“誰把你吊起來的?重明親王嗎?”她一邊問,一邊瞥向他手腕——粗黑的繩子勒出深痕,油亮亮地看著就疼。

祝江臉上露出欣慰:“我知道你在看我。你一上午都站在二樓落地窗前……盯著我。你還是舍不得我吃苦。”

他迷迷糊糊嘆氣:“六年了……我扛了六年。雌主,到底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他的聲音又低下去,精神再次模糊。

棠西一楞。六年?

難道重明親王折磨了他這麽久?

不可能。那位偉大的重明親王怎麽會做這種事?

二樓落地窗?

她猛地轉頭看向旁邊那棟氣派建築。

二樓正中的玻璃後面,真站著一個女人,正一動不動望向這邊。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

又熟悉,又懷念,又讓她頭皮發麻。

那女人……是重明?

她居然侵入了她的腦海?

她現在不會正想著怎麽把她趕出去,然後自己當這具身體的主人吧?

一股更深的寒意混著暖意突然從腳底竄起,瞬間漫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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