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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皇帝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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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皇帝駕崩

江瑾瑜看著父親眼中翻湧的情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靜靜地看著……又似乎在欣賞著,生機迅速從這具曾經威嚴、假慈悲,如今卻脆弱不堪的身體裏流逝。

那雙曾經給予他無限寵溺、也曾因母妃之死而布滿血絲和淚水的眼睛,正一點點失去光彩。

江瑾瑜忽然覺得,心裏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似乎松動了些。

但也只是些。

更多的,是空。

無邊無際的空。

李德貴瞬間就驚醒了:“十二殿下……你、你、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了龍榻邊那個瘦小的白色身影,微微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一抹笑容。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地劃破養心殿死寂的夜空。

“來人啊!十……”

李德貴連滾爬爬地撲向殿門,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嘶啞破裂。

他這個十二皇子還沒有出口,只見到一個黑色人影從眼前落下,隨後李德貴便陷入黑暗之中。

幾乎同時,殿外響起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甲胄的碰撞聲……

“謝謝哥哥~”

江瑾瑜對黑衣男子笑得很甜,“李德貴因為弟弟的死太過傷心,所以殺了父皇哦。”

他說著,緩緩地將金簪從老皇帝的脖頸裏拔了出。

帶出一串血珠,濺落在地毯上,迅速洇開。

老皇帝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睛死死瞪著江瑾瑜,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最終,那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死灰一片。

江瑾瑜皺了皺鼻子,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還不忘擦擦自己落在金簪上的小手印,腳步輕快,依舊是孩子地模樣,屁顛顛地跑到李德貴身前。

蹲下,將金簪塞到他手中。

黑衣男子覺得不對,將金簪換到李德貴左手,飛速地看了一眼老皇帝的傷口擺出一個小孩子高度的位置。

江瑾瑜在一旁背著手,眼睛微微彎起來。

*

大周皇帝,駕崩。

所有人得知消息,趕到養心殿就看見這樣一幕。

小小的孩子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幼獸般的嗚咽聲,從他喉嚨裏溢了出來。

“父皇……父皇……嗚嗚……有壞人……瑜兒好怕……”

他,又變回了那個驚恐無助,失去依靠的十歲孩童。

演技渾然天成,仿佛剛才那個眼神冰冷、下手狠絕的弒父者,從未存在過。

養心殿混亂,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炸開了鍋。

最先趕到的是王皇後,當看到龍榻上脖頸染血、已然氣絕的皇帝,以及癱坐在血泊旁瑟瑟發抖、哭泣不止的十二皇子時……

王皇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僅他,所有人都驚呆了。

“封鎖養心殿!封鎖所有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速報太子殿下!衛將軍!”領隊的侍衛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厲聲下令,聲音都在發顫。

皇帝被刺身亡!

這、這、這……簡直是天塌地陷!

很快,江瑾禮、衛錚、溫令儀等人,用最快速度趕到了養心殿。

江瑾禮是被人從半夢半醒中叫醒的。

聽到消息時,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直到沖進養心殿,親眼看到龍榻上父皇冰涼的屍體,看到那脖頸上猙獰的傷口和滿床的血跡……

他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衛錚一把扶住。

“父……皇……”

江瑾禮聲音幹澀,眼睛瞬間紅了。

即便父子情分淡薄,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父親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去……

那種沖擊,依舊讓他心神俱震。

王皇後站在兒子身邊,看著老皇帝的屍體,臉上血色褪盡。

她本就病態到蒼白的嘴唇抿得死緊,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甲嵌進肉裏。

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會這麽快……以這種方式……

明明該高興的!

她該高興的!

天天叫他老不死的!如今著老不死的終於死了?

哈哈哈哈哈還是以這種方式死的!

簡直……簡直……

莫名,王皇後眼圈紅了。

衛錚則第一時間檢查了現場和皇帝的死因。

傷口窄而深,一擊致命,兇器是那支被李德貴握在手裏的赤金簪子。

他目光銳利如刀,掃向癱坐在地,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江瑾瑜。

溫令儀扶著王皇後,目光同樣落在江瑾瑜身上。

但更多是打量周圍的環境,以及……李德貴,和幾個最早趕到,此刻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宮人。

“來人,將這老貨弄醒!”江瑾禮強忍悲痛,厲聲吩咐。

侍衛探過李德貴鼻息,剛要搖頭。

衛錚卻將落在江瑾瑜身上的視線收回。

“死了?”他看向侍衛領隊。

侍衛領隊點頭,抱著拳頭,沈聲道:“身體還是熱的,但,沒氣了。”

衛錚冷笑,再次看向江瑾瑜。

他發現那孩子沒有看他,但卻支起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衛錚下令:“將人拖到偏……”

“不行!”江瑾瑜立刻站出來。

似乎感覺到自己情緒過於激烈,江瑾瑜咽了一口唾沫,哭著道:“他殺了父皇!我親眼看到的!”

“是嗎?那他殺人不跑,為何還‘死’在這兒?”

“是羽林衛的哥哥!他敢殺父皇!哥哥為何不能殺他?”

江瑾瑜不知道怎麽回事,面對別人的時候他都能振振有詞,演技可好了。

但一對上衛錚,他便有一種自己無所遁形的感覺……

很慌,把他的演技都變差了!

衛錚信不過這些侍衛,將玄甲軍叫進來,先是把李德貴帶走,然後就是在場守著皇上的羽林衛。

不是秦風。

秦風重傷未愈,至今都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若是他還活著,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老皇帝走到這一步……

*

偏殿裏,本應該遭受羽林衛致命一擊的李德貴,竟然沒有死。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砰砰磕頭:“衛、衛將軍!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啊!陛下……陛下他……奴才就打了個盹兒,忽然聽到動靜,一睜眼……就、就看到十二殿下在榻邊……陛下他……嗚嗚嗚……”

“瑜兒?”江瑾禮正好進來,聽到這話不可置信。

當然,不可置信的可不僅是他,衛錚也覺得驚奇。

所有人的想法其實都是一樣的,這天下最怕老皇帝死的人應該就是江瑾瑜,只有老皇帝活著才能護好他,他怎麽會殺了老皇帝?

以至於,都開始懷疑起了李德貴。

衛錚還算冷靜,讓李德貴細細地說,不許再隱瞞一點。

李德貴剛剛的話肯定摻了水分。

開玩笑,守在皇上身邊十幾年的人,警覺能力肯定是最高的,怎麽可能有人進來沒發現?

還打盹兒?

李德貴快嚇死了!

他不敢說自己其實是醒著的啊!

本來就覺得對不起皇上,自己清醒著,和老皇帝在他面前死有什麽區別?

但是,沒辦法了,他只能相信太子和衛將軍。

當然,李德貴現在最相信的人是溫令儀,可惜溫令儀此刻沒有在,李德貴把全部事情交待一遍過後,哀求著看向衛錚。

“衛將軍啊!就算您說老奴有罪,老奴陪著皇上去死也行,您能不能讓奴才見一見溫姑娘?”

衛錚看著這個一直在老皇帝面前給他行方便的內侍官,心情有些覆雜。

他真的幫了他們許多許多,哪怕是微小的一件事,但也能影響皇帝的決定。

有時候,其實只是一句話而已。

如今……哪怕兇手不是李德貴,他怕是也……

“好。”

衛錚不敢承諾的太多,臨走前,拍了拍李德貴的肩膀,悄聲道:“我們都會盡力的。”

盡力什麽?

當然是保全李德貴的性命。

哪怕隱姓埋名讓他離開宮也好。

這話江瑾禮沒聽見,他早就大步去了寢殿……

*

“江瑾瑜,你來與兄長說,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瑾禮盡量柔和下聲音,但是拳頭捏的死緊,出口的話自然算不上溫和。

江瑾瑜似乎被他嚇到,擡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神渙散地看著江瑾禮,“太子哥哥!有壞人!是一直陪伴在父皇身邊的那個壞人!他、他殺了父皇!嗚嗚嗚嗚嗚嗚……瑜兒害怕……瑜兒醒來想找父皇……就看到……就看到他、他紮了父皇……然後跑了……瑜兒想喊,可是喊不出聲音……嗚嗚嗚……”

他語無倫次,邏輯混亂。

完全是一個受驚過度孩子的表現。

因為腿軟再次跌坐在地,只能無助地伸手向著父皇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場面淒慘,令人動容。

不少在場的侍衛、宮人,看著這年幼喪父還親眼目睹父親被殺的皇子,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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